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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妙手回春何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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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妙手回春何能爾

“……還要一時辰才開始進行換血。王爺不如先去休息一下。”

看到王府莊嚴的屋宇,庾三娘籠霧惺忪的睡眸快速清明過來,離開陳潤之的懷抱,庾三娘直言相告,“切記不能讓人貿然進來打擾。”

無論換血還是泡藥浴,都需要保持高度警惕……掃一眼在他懷中小憩一會兒就精神奕奕的庾三娘,陳潤之抿嘴,肅容點頭,大步流星地離開。

真好說話。

庾三娘嘴角翹了翹,輕車熟路地去了藥房。

“師父,陳六真的能醒過來嗎”劉一手眼巴巴地望著準備施針的庾三娘。

在他眼裏,陳六這種依靠外物維持性命的,應該沈睡上一兩年不是嗎現下才過了幾個月。

“能。”庾三娘將銀針穩穩插入陳六的百會穴,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緊鑼密鼓地醫治了一個時辰……未初三刻,陳六終於從沈睡中醒過來,他微瞇著一雙鳳眼透著朦朧的光打量房梁。

“真的醒了。”劉一手激動顫抖的聲音。

聽到聲音,陳六微揚起脖頸睜開眼,夕陽落日暖暖餘暉落入他眼中,倒映出天穹山丘,戈壁雪山……神采熠熠生華。

劉一手瞪圓了一雙紅眼,驚嘆地打量著生機勃勃的陳六。

目光略過異常興奮的劉一手,陳六的目光繼續四處巡游。

定在平靜溫和背脊挺拔的庾三娘身上……他不是笨人,他知道自己身體好轉與庾三娘有關。

“庾……玉君”陳六探究地望向庾三娘,孱弱,病態白的臉上掛著清雅似白蓮的笑容。

“妾身在。”翻過年,庾三娘十歲了,身子開始抽條,身材正慢慢往纖細高挑上發展,她不卑不亢地行了福禮,態度大方至極。

陳六眼內光芒一閃,整了整神色,再擡頭,他誠懇道:“謝謝你救了我。”

聲音清悅謙和,與範雲的朗若清風的聲音比起來,少年清潤的尾音帶著讓人難以琢磨的暧昧意味,就比如現下,意猶未絕言猶未盡……

庾三娘垂眸,心下暗中警覺。

陳六偏頭打量庾三娘,凝眸沈默許久,忽而他笑了,“庾三娘,庾玉君,無論你是抱著何種目的接近王府……你救的是我……救命之恩難還,你不要為難我二哥……大不了我以身相許。就由我來娶你,照顧你,還你的情。”

劉一手瞠目結舌,表情呆滯。

看來陳六知曉她向陳潤之討承諾的事了……事情哪有這麽簡單若她真對潁川王有過分的要求,嫁給陳六也只會將她與潁川王府緊緊捆綁。

除非她嫁入王府後暴斃……

庾三娘擡眸,凝望著面色凝重的陳六,她暗自嗟嘆了一聲,想著他與陳潤之兄弟二人相依為命十餘年,手足之間情深似海,聲音變得清緩又平和,“陳六,我不想嫁你。”

陳六詫異地挑眉。

劉一手當然是站在庾三娘一邊的,庾三娘話音剛落,他就冷哼了一聲,“哼,小子!想娶我師父,沒這麽容易!"

……郭時飛歸京!

陳潤之淡淡一笑,薄唇微抿,手指一轉,信紙在他手中泯滅成塵埃隨風而逝,提步往別院主屋而來。

曹雄一身黑色勁裝,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這幾波暗殺都是王氏兄弟搞的鬼!屬下懷疑靖文公郭時飛也插手了。”

見陳潤之絲毫不放在心上,曹雄嘴巴張合,臉上不禁露出幾分擔憂,“王爺,現下朝堂上的士子對您多有攻訐……因為縣學一事,皇上對您生了忌憚……霄小不可不防。”

因為他廢了族學,建了縣學,為天下士子謀,損害了世族的利益,也壞了皇族的規矩。

陳潤之隨口'嗯’了一聲,腳步不停。

章九陽特意寫了封信來罵他,較之之前寫來責怪他逼走陶弘一信,言辭激烈多了。

陳潤之不置可否,他淡漠地望著遠方,“……本王聽說郭世子折回鄢陵了"

曹雄愕然,接著他面色一肅點頭道:“是。靖文公世子本是護送王氏母子歸京的,卻不知為何,行至半路又轉回了鄢陵。”

“盯著他,若他要去定陵……攔住他,不要讓他打擾了庾三靜養。”陳潤之臉色微沈。

這幾波暗殺當真兇險,陳潤之略定了定神,又對曹雄吩咐道:“讓定陵武衙署的人多註意一下蘇府。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證庾三性命無礙。”

曹雄低聲應了‘是'。

兩人跨進外廳,剛好聽到陳六的尾音。

屋內外一下子沈寂下來,曹雄鬼使神差地,偷偷擡頭打量陳潤之的臉色。

揮了揮寬袍大袖,陳潤之面無表情地進了屋,站在庾三娘身旁,他聲音如醇厚琴音般讓人心曠神怡,“小六,可有不適”

背手而立如山穩重的陳潤之和安靜候立在一旁似竹秀雅的庾三娘。

陳六張了張嘴,“……二哥。”

高處不勝寒……身在高位,最珍惜比肩的人,也最怕比肩小人,陳六轉眸定定地望著庾三娘。

陳潤之'嗯’了一聲,沈聲道:“你大病初愈……先感知一下,看看身子可有不適。"

聞言,陳六便細細感知了一番,渾身上下洋溢著融融暖意並無不適,他便搖了搖頭。

陳潤之松了口氣,嘴畔含笑道:“那就好。”

陳潤之偏頭望了低頭順耳的庾三娘一眼,庾三娘得他示意,便屈膝蹲身行了福禮,轉身步履瀟灑地出了屋。

見庾□□下,陳潤之瑰麗的眸子慢慢凝起一絲嚴肅,對著垂下頭的陳六,如玉的俊臉也板了起來,“但凡有真本事的,都不希望別人將自己看輕……類似方才那般輕薄的行為,以後不可再做!"

陳六忙點頭,暗自驚駭陳潤之對庾三娘的重視程度。

“……二哥,我擔心她是心懷鬼胎的小人。”

陳潤之為了幫他治病,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其間有多少心懷不軌的人借著治病的緣由接近陳潤之,重傷陳潤之若不是為了救自己……

陳六兩眼泛紅地垂著頭,壓低的聲音略微有些淩厲尖銳,“她可信嗎”

陳潤之楞了一下,溫和潤澤的雙眸微瞇,腦海裏閃過庾三娘為他療傷時寧靜致遠的靚麗眼睛,陳潤之笑了笑,低喃道:“……或許吧。”

什麽

陳六沒有聽清。

陳潤之緩和了面容,眉目沈寂如古樸深井,“日久見人心……日後你對她,要多兩分尊重。”

陳六嘴角微動,聽二哥話音,想著日後與她相處時日尚長,暫時沈默下來。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二月天就要到來。

天空中海東青鳴叫,庾三娘望著那高傲的鳥兒盤旋著直上九天雲霄,心中一頓感慨,沒想到聲名鼎盛的潁川王竟然如此會患得患失。

陳潤之送來的慰問信。

庾三娘想著信中他直白地要她養好血氣的要求,不免揚眉笑了。

穿著一身粗麻夾棉的短衫短褲,庾三娘緩步往草藥堂走去,前世她和王宗鑫鬧出事來,還是蘇家舅母強行將她接來,她在這裏住了一年多。

蘇家院子裏不似庾府那樣窄逼,這裏有山有湖,湖邊還栽了許多垂柳,現下是隆冬時節,只能看到一根根長長的垂柳枯枝。

庾三娘一路走走歇歇,望著熟悉的蘇府,如浸墨幽黑的雙眸泛起絲絲笑意,能想象待到他日春風吹開,柳樹嫩芽滿枝,湖光柳色兩相合的場景……

不遠處,穿著士子衫,頭束幘巾的徐晁看見庾三娘,此刻的庾三娘,儀態絕佳,似有鸞姿鴻驚,他跨步的動作一頓,垂下眼眸靜靜站在原地等著庾三娘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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