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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挽弓射鼠沈浮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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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挽弓射鼠沈浮夢

踩空墜落一般,碧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她環視著四周,是那破舊的香榭居!

碧茹拍拍胸口大松了口氣。

原來自己坐在榻邊上靠著迎枕睡著了!她只記得自己剛進屋子,不知怎麽的就暈了過去。

也不將自己安置在塌裏一點,害自己差點摔下去。碧茹一邊抱怨,一邊擦著嘴角的口水。

看院子裏的光景,現下約是酉時左右。

庾三娘在床榻的另一頭睡著,臉上全是疲憊,她身上蓋著薄薄的舊被,旁邊放著一匹半卷的檀色綢布。

這是在繡什麽碧茹好奇地拿起庾三娘身邊那卷檀色綢布。

入目是大朵大朵精美的牡丹花,朵朵形態各異,花瓣皆是層層疊疊,約半卷布都是這樣一副富貴榮華的景象,碧茹震驚了,她咽著口水一點一點地把綢布打開。

下面的半卷布上繡的是更為驚艷的百子圖,活潑可愛的嬰兒,各式各樣的肚兜,發絲兒都隱約可見。

碧茹驚嘆地合上綢布,她望著睡得死死的庾三娘,又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庭院,雙眼慢慢放出光來,碧茹抱著綢布輕手輕地走出了香榭居。

酉時正點,碧茹紅光滿面地回到香榭居,香榭居裏已經鬧翻了天,她站在院子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裏看。

只見紅霞、牛二嬸子跪在院子裏,楊媽媽挺著腰桿坐在門前的長凳上。

山杏扶著庾三娘站在門口,庾三娘正忍著怒氣和楊媽媽說話,“那繡圖是我親自為母親繡的,怎麽可能沒有這樣的東西”

碧茹心裏一驚,扒著墻仔細地聽。

楊媽媽不帶停頓兒地嗆了回去,“姑娘是主子,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但是老奴可要說一句公道話!我可從來沒有看見姑娘繡過那樣大、那樣精細的活計,也不曾在姑娘屋子裏見過什麽檀色綢布!”

碧茹聽了這話喜不自禁地笑了,是啊!只要楊媽媽不買庾三娘的賬,庾三娘就鬧不出什麽事兒!她還怕什麽

碧茹思忖著,扭著腰進了香榭居。

她一進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碧茹臉色有些訕訕的,她忙跑到楊媽媽身邊,討好道:“媽媽,發生了什麽事兒”

楊媽媽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你去哪兒了怎麽滿院子不見你”

碧茹忙將她和後房的人串好的話拿出來,“媽媽,香榭居裏就那麽幾個人,每日都要幹那麽多活,真累死人了!恰好我今兒個身子不爽利,在後房榻上歪著休息了一日,我讓小丫鬟給您透氣了,您不知道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楊媽媽知道她慣會偷懶,又聽說有人作證,也就沒有多管,只撇著嘴道:“什麽大事兒一件沒影的事兒被姑娘說的跟真的似的。我們這些奴才也只好陪著姑娘玩兒了!"說完用她那飽含挑釁的三角眼夾了庾三娘一眼。

哪知平日裏包子似的山杏突然開口道,“姑娘,不如去個人屋裏看一看,說不定是誰拿錯了東西呢!"

這話說得楊媽媽等人臉色大變。

夫人和庾大小姐都是公正的人,撥給香榭居的銀錢明面上從來都是足足的,自從來到香榭居,這院子裏有一個是一個,誰沒有貪過除了笨成驢的粗使丫鬟山杏。

“不行!”楊媽媽斬金截鐵地拒絕道。

庾三娘皺著眉,疑惑地問道,“為什麽不行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搜了每個人的屋,再去搜一下家裏人的屋,都找不見,那不就可以證明各位的清白了”

“不行!”楊媽媽恨恨地盯著山杏,那眼神,恨不得活活刮了山杏的皮!

碧茹聽庾三娘說要搜家裏人的屋,嚇得半死,忙配合楊媽媽高聲嚷道:“姑娘,你別聽山杏的!山杏四六不懂的,盡愛胡謅八扯,她的主意怎麽行得通!”

庾三娘抿著嘴問道,“怎麽行不通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有什麽道理!”碧茹叉著腰譏諷道。

“姑娘,這可使不得,怎麽說著說著就要抄家了呢!”紅霞觀了半天戰,眼珠子一轉,暗戳戳地給庾三娘蓋了頂大帽子。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庾三娘瞇眼看向紅霞,黑沈沈的眼珠子漫出幾絲殺氣。

紅霞眼皮一跳,她聽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咚咚咚”地快速跳起來,驚魂未定地望著庾三娘,紅霞一時沒了聲。

庾三娘要往外走,楊媽媽和碧茹沖上去,兩人一人一邊死死地將她扯住。

碧茹嘴裏直嚷嚷道,“你不能去!”

潑墨帶著丫鬟來香榭居送香茶,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番沒大沒小的荒唐景象。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潑墨喝道:“都還有沒有規矩了!”

……

第二日。

愜意居。

潑墨恭敬地垂著頭,“三小姐帶著人往各處一搜,卻是什麽也沒搜出來,"

“那碧茹和楊媽媽太不識趣了……主子讓著她們,她們倒蹬鼻子上臉的,把三小姐當那面團兒揉來搓去,奴婢看著,她們是半點規矩也不懂的,實在是粗俗得很!”

潑墨語氣含著氣憤。

瓷缸中,兩條白中帶黃的魚兒搖著黃色的尾巴游來游去。

庾玉娥靜靜地聽完潑墨的回話,她將手裏剩餘的魚食全部扔進魚缸裏,溫聲細語道:“既然這麽不懂規矩,那就都遣回家去吧,你辦事兒利索,去把這事兒辦了吧。”

潑墨心裏一喜,忙應了一聲,倒退下去。

一旁侍立著的大丫鬟檀香欲言又止。

庾玉娥面帶微笑地轉向她,眼含鼓勵。

檀香這才壯著膽子道:“姑娘,奴婢看潑墨的樣子,分明是吃了楊媽媽和碧茹的排頭,所以氣憤不過想處置了這兩人,您怎麽就......"

怎麽就順水推舟答應了呢

庾玉娥點點頭,頭上的玉梳子閃爍著聖潔的光芒,“檀香,你和潑墨、青竹、果梨四人從小陪在我身邊,你們對我而言,不是姐妹勝似姐妹,有人無端欺負到你們頭上,我定是要為你們出頭的。"

“姑娘......”檀香看著庾玉娥白玉般的臉龐,眼裏似乎閃爍著星芒,“可是楊媽媽和碧茹......”

庾玉娥拍了拍檀香豐腴白皙的手,語氣真誠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那楊媽媽和碧茹,一個愛在香榭居外廝混,一個愛在自個兒屋裏躲懶,監視三娘子只是一句空話,倒不如趁此機會把她們除去,再另派了得力的人去替了他們,做事兒效果可能會更好。這其中訣竅你可懂了”

檀香感動於庾玉娥的這番'掏心掏肺',她偏頭仔細想了想,圓圓白白的臉上突然浮出兩個小酒窩,“姑娘說的是,奴婢冷眼看著,那紅霞倒是一個可用之人。”

庾玉娥點點頭,放緩了聲音,“你說的對。那紅霞不聲不響的,心思多,放在香榭居很合適。等潑墨回來你和她說一聲,讓她好生敲打一下紅霞。另外,你跑一趟香榭居,請三小姐來這兒一趟。”

庾玉娥微微蹙眉,事情這樣處理也算圓滿了,但她直覺事情有點不對勁,反覆把這事兒想幾遍,沒找出毛病,面上就帶出幾分遲疑。

“奴婢馬上就去!”檀香道。

庾玉娥點點頭,又想著紅霞還在香榭居,遂寬了心。

庾三娘望著檀香豐滿妖嬈的身影出了香榭居,心情很是覆雜,這個女子,都不知道該說她可憐還是可恨。

前世時,庾玉娥先是用檀香來離間郭少旌與她,達到目的後,庾玉娥將檀香送到家廟,囚禁了整整一年,後來為了對付她,庾玉娥又把檀香送給朝廷新秀徐晁,哪知徐晁是個不愛女色的,轉手就把檀香送給老得不成樣子的王氏兄弟。

她最後見到檀香,是在京兆的一家勾欄院裏,那時候的檀香瘦得皮包骨,頭發花白,走路也顫顫巍巍的,妄圖在她酒菜裏下毒,被她身邊的侍女發現,被狠狠地掌捆了一頓。

即使是這樣,檀香依舊對庾玉娥忠心耿耿,毫無怨言。

庾三娘從往事中回過神,想著檀香說的,庾玉娥請她去愜意居敘話一事。

她很清楚自己在庾玉娥眼裏的角色——一把對付陶姨娘的尖刀,找她過去,多半是庾玉娥要著手對付陶姨娘了。

庾三娘正想著,外面傳來婦人求饒的聲音,庾三娘微微蹙眉,揚聲喚道:“山杏!”

“欸,姑娘!”山杏撩了簾子進來。

“外面出了什麽事兒”庾三娘疑惑地問道。

“是碧茹她娘!"山杏笑容滿面,“潑墨帶人攆碧茹和楊媽媽出府,碧茹她娘來向您求情!"

庾三娘靜靜一笑,“讓紅霞去打發她,你別插手。”

山杏笑得像只剛吃了的松果的小松鼠,“是!奴婢聽姑娘的!”

黑衣武士比想象的還好用,庾三娘無比振奮,當即派一個武士去暗中保護庾秉淳。

希望這一世,庾秉淳不會再被人打瘸腿,失去求學的機會。

庾三娘努力地回想庾秉淳的樣子,卻發現隔的年歲太久了,她早已忘記了小時候的庾秉淳長的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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