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時光荏苒澈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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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時光荏苒澈如初
香榭居裏一共七個人，一個主子，一個管家媽媽，一個大丫鬟，兩個次等的丫鬟，一個小丫鬟，一個守門的婆子。
守門的牛二嬸子是個身材佝僂的老婦人，面貌十分憨實，傍晚，初夏剛從外面回來，就被裹了件簇新油綠色脊子的牛二嬸子神秘兮兮地拉住了。
一包草紙，被牛二嬸子像塞燙手山芋一樣塞進初夏懷裏。
初夏驚異地望著像做賊一樣的牛二嬸子，探手摸了摸。
倒像是一包藥材。
初夏心裏驚愕，面上卻客氣地笑著問道，“嬸子，這是哪一家閣樓的糕點”
牛二嬸子見她誤會了，著急得渾身冒汗，一會兒看看正屋，一會兒指著東南面的習之館。
初夏眼珠轉了轉，辭了牛二嬸子進了正屋。
……
散著頭發的庾三娘怔怔望著幾上的草紙包。
姜黃色的草紙攤著，裏面雜亂地擺著黨參、香葉、羅漢果、白芷、甘草等藥材。
草紙邊角有一行蠅頭小楷——阿姐，你要趕快好起來。
前世，她與這個同胞弟弟說不上多親密，尤其是他廢了腿以後，幾乎沒有說過話。
前世他們見的最後一面，一身青衫的庾秉淳跑來與她對峙，“阿姐，父親居然說蘇姨娘是你派人害的。”
“阿姐，你說舅母待我們那樣好，這些事情怎麽會是你做的”
“阿姐，接下來你打算對付誰呢是不是我”
“哦！不對，你還想讓我給你作畫賺銀子呢！”
漫天的畫紙和庾秉淳癲狂的俊臉在腦海中來回盤旋，庾三娘閉著眼睛，指尖微微顫抖。
前世她曾對不起許多人。
屋子裏的燈光很昏暗。
夜晚香榭居點的不是燈，點的是浸過油的燈線，備用的燈線快要燃完了燈光非常暗，庾三娘又垂著頭，叫人難以看清其臉色。
寒冷從四面八方漫延過來，初夏跺著腳，“姑娘，這些藥材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不對。”庾三娘道。
初夏脫了身上茶紅色的短襦，嘲笑道，“陶姨娘巴巴地讓牛二嬸子將這些無用的藥材送進來，難道是為了栽贓陷害”
這個丫鬟，她明明知道牛二嬸子是陶姨娘的人，她甚至猜到陶姨娘有可能會借此對她進行栽贓陷害，可她還是貿然將這些東西帶到自己面前。
庾三娘沈默著，緩緩地將紙條一點一點撕碎。
見庾三娘撕紙條，初夏也沒在意，轉身倒在床上閉上眼打算歇息。
望著霸占了大半個床榻的身影，庾三娘猶豫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
她身邊可用之人太少了，她需要幫手。
庾三娘挪開陳舊的幾案，用掛在墻上的竹鉗子將幾案下的地磚一塊一塊地撬起。
床上的初夏聽到聲響轉過身來，她驚訝地看著地上雜亂擺著的十幾塊地磚，那被撬了地磚的地方，露出黃色的土地皮。
半人高的女童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懷裏抱著個木屜子。
初夏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睜大了雙眼，她直瞪瞪地望著庾三娘。
庾三娘鄭重地將木屜子放在地上，然後緩緩將它打開——屜子裏面躺著一卷黃櫨色的蛟綃。
將地磚填回去，直到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庾三娘仿佛才註意到震驚得無以覆加的初夏一般，她抱著蛟綃躺到床上。
山杏雖然有幾分忠心，但是終究是少了幾分見識，這件事目前來說，由初夏去辦是最合適的。
“初夏，我有事跟你說。”
初夏半晌合上嘴，眼光閃爍地'嗯'了一聲。
“這是一卷山河圖，”庾三娘撫摸著手裏的蛟綃布，詠嘆道，“我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將它繡好。”
一個月的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終於把它繡好。
前世踏過無數山川，損失無數人力財力，才摸索出來的地圖。
庾三娘壓下覆雜的心情，繼續道，“你拿著這圖去武衙署，買兩個武功高強的武士，記在我的名下。”
“什麽！”初夏驚叫道。
“我說，買兩個武士。”庾三娘眼神幽遠，輕聲重覆道。
初夏拍著胸脯驚疑不定地望著庾三娘。
說到這武士，就不得不提一個傳說中驚才絕艷的人物——潁川王陳潤之。
陳潤之是近幾朝以來最出名的人物——此人未滿五周歲，就憑文采贏了太傅章九陽，與耄耋之年的汝南三大家、穎陽四長並駕齊驅；十歲棄筆從戎，破北夷踏柔然殺南倭，嚇得大周朝周邊賊人肝膽俱裂。
年少成名後，此陳潤之就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直到前幾年才被聖上挖掘出來，封了潁川王，派到潁川來。
潁川王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是他到潁川做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轟動，先是強行收納潁川各大家族的祭田，公然賣田賣官，後來竟開始賣武士！
傳說武衙署裏，那些武功高強的死士皆由陳潤之親自馴養得來，每年賣五十人。
初夏臉頰抖動，望著那卷黃櫨布眼裏滿是不可思議——買一個武士需要萬金，買兩個……這款布有那麽值錢嗎
初夏想到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武士，呼吸都重了兩分，轉眼對上庾三娘似笑非笑的眼神，初夏心顫了顫，急忙垂下頭。
“這圖甚為貴重，除了武衙署，其他地方兌不出它的價值，"庾三娘翹起嘴角，誘惑般地緩緩道，“我還有兩百兩銀子。”
初夏狀若恭恭敬敬地聽著。
“你說，這兩百兩銀子，夠不夠給你那逃命的爹買一個大夫呢”
一石驚起千層浪。
“姑娘！”初夏驚得從床上坐起來，她這才真正地意識到庾三娘，或許真的不簡單。
庾三娘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初夏望著庾三娘了然的眼神，喉嚨裏‘咕嘰'幾聲，所有的聲音都啞在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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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榭居裏一共七個人，一個主子，一個管家媽媽，一個大丫鬟，兩個次等的丫鬟，一個小丫鬟，一個守門的婆子。
守門的牛二嬸子是個身材佝僂的老婦人，面貌十分憨實，傍晚，初夏剛從外面回來，就被裹了件簇新油綠色脊子的牛二嬸子神秘兮兮地拉住了。
一包草紙，被牛二嬸子像塞燙手山芋一樣塞進初夏懷裏。
初夏驚異地望著像做賊一樣的牛二嬸子，探手摸了摸。
倒像是一包藥材。
初夏心裏驚愕，面上卻客氣地笑著問道，“嬸子，這是哪一家閣樓的糕點”
牛二嬸子見她誤會了，著急得渾身冒汗，一會兒看看正屋，一會兒指著東南面的習之館。
初夏眼珠轉了轉，辭了牛二嬸子進了正屋。
……
散著頭發的庾三娘怔怔望著幾上的草紙包。
姜黃色的草紙攤著，裏面雜亂地擺著黨參、香葉、羅漢果、白芷、甘草等藥材。
草紙邊角有一行蠅頭小楷——阿姐，你要趕快好起來。
前世，她與這個同胞弟弟說不上多親密，尤其是他廢了腿以後，幾乎沒有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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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說舅母待我們那樣好，這些事情怎麽會是你做的”
“阿姐，接下來你打算對付誰呢是不是我”
“哦！不對，你還想讓我給你作畫賺銀子呢！”
漫天的畫紙和庾秉淳癲狂的俊臉在腦海中來回盤旋，庾三娘閉著眼睛，指尖微微顫抖。
前世她曾對不起許多人。
屋子裏的燈光很昏暗。
夜晚香榭居點的不是燈，點的是浸過油的燈線，備用的燈線快要燃完了燈光非常暗，庾三娘又垂著頭，叫人難以看清其臉色。
寒冷從四面八方漫延過來，初夏跺著腳，“姑娘，這些藥材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不對。”庾三娘道。
初夏脫了身上茶紅色的短襦，嘲笑道，“陶姨娘巴巴地讓牛二嬸子將這些無用的藥材送進來，難道是為了栽贓陷害”
這個丫鬟，她明明知道牛二嬸子是陶姨娘的人，她甚至猜到陶姨娘有可能會借此對她進行栽贓陷害，可她還是貿然將這些東西帶到自己面前。
庾三娘沈默著，緩緩地將紙條一點一點撕碎。
見庾三娘撕紙條，初夏也沒在意，轉身倒在床上閉上眼打算歇息。
望著霸占了大半個床榻的身影，庾三娘猶豫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
她身邊可用之人太少了，她需要幫手。
庾三娘挪開陳舊的幾案，用掛在墻上的竹鉗子將幾案下的地磚一塊一塊地撬起。
床上的初夏聽到聲響轉過身來，她驚訝地看著地上雜亂擺著的十幾塊地磚，那被撬了地磚的地方，露出黃色的土地皮。
半人高的女童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懷裏抱著個木屜子。
初夏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睜大了雙眼，她直瞪瞪地望著庾三娘。
庾三娘鄭重地將木屜子放在地上，然後緩緩將它打開——屜子裏面躺著一卷黃櫨色的蛟綃。
將地磚填回去，直到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庾三娘仿佛才註意到震驚得無以覆加的初夏一般，她抱著蛟綃躺到床上。
山杏雖然有幾分忠心，但是終究是少了幾分見識，這件事目前來說，由初夏去辦是最合適的。
“初夏，我有事跟你說。”
初夏半晌合上嘴，眼光閃爍地'嗯'了一聲。
“這是一卷山河圖，”庾三娘撫摸著手裏的蛟綃布，詠嘆道，“我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將它繡好。”
一個月的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終於把它繡好。
前世踏過無數山川，損失無數人力財力，才摸索出來的地圖。
庾三娘壓下覆雜的心情，繼續道，“你拿著這圖去武衙署，買兩個武功高強的武士，記在我的名下。”
“什麽！”初夏驚叫道。
“我說，買兩個武士。”庾三娘眼神幽遠，輕聲重覆道。
初夏拍著胸脯驚疑不定地望著庾三娘。
說到這武士，就不得不提一個傳說中驚才絕艷的人物——潁川王陳潤之。
陳潤之是近幾朝以來最出名的人物——此人未滿五周歲，就憑文采贏了太傅章九陽，與耄耋之年的汝南三大家、穎陽四長並駕齊驅；十歲棄筆從戎，破北夷踏柔然殺南倭，嚇得大周朝周邊賊人肝膽俱裂。
年少成名後，此陳潤之就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直到前幾年才被聖上挖掘出來，封了潁川王，派到潁川來。
潁川王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是他到潁川做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轟動，先是強行收納潁川各大家族的祭田，公然賣田賣官，後來竟開始賣武士！
傳說武衙署裏，那些武功高強的死士皆由陳潤之親自馴養得來，每年賣五十人。
初夏臉頰抖動，望著那卷黃櫨布眼裏滿是不可思議——買一個武士需要萬金，買兩個……這款布有那麽值錢嗎
初夏想到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武士，呼吸都重了兩分，轉眼對上庾三娘似笑非笑的眼神，初夏心顫了顫，急忙垂下頭。
“這圖甚為貴重，除了武衙署，其他地方兌不出它的價值，"庾三娘翹起嘴角，誘惑般地緩緩道，“我還有兩百兩銀子。”
初夏狀若恭恭敬敬地聽著。
“你說，這兩百兩銀子，夠不夠給你那逃命的爹買一個大夫呢”
一石驚起千層浪。
“姑娘！”初夏驚得從床上坐起來，她這才真正地意識到庾三娘，或許真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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