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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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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更合一

林夏青的雙手被兩個歹徒捆在身後, 她跑的太慢了,沒幾步就兩個男人擒住,林夏青只來得及喊了兩嗓子救命, 嘴也被他們捂住了, 那叫聲在空曠無人的醫院角落顯得太過單薄,像荒蕪無垠的野地, 一只寂寥的貓頭鷹立在樹梢發出孤獨無力的呻吟。

她的嘴被沾滿汽車機油散發陣陣化工臭味的汙手死死捂住,盡管她像瘋子一樣擰動手腳瘋狂作亂, 但男女力量的懸殊很快就讓她敗下陣來,她漸漸掙紮不動了。

林夏青開始千方百計自救, 她的牙齒咬到了捂自己嘴男人的手, 粗糲敦厚的掌肉糊了機油有點兒苦有點兒鹹, 林夏青只叼住了他掌沿的一點兒肉, 就像老鷹咬定獵物不松口,她死命地咬,瘋子一樣把全身力氣都用在牙齒上,終於在舌尖嘗到了絲絲鮮血的腥甜。

男人剛開始不叫,痛到頭皮一陣陣發麻都不叫,林夏青就更狠地咬下去, 生要咬下他的一塊肉一般, 男人終於痛得受不了,啊——的一聲慘叫, 順手就擡起一巴掌,扇在林夏青的臉頰上。

林夏青被這一巴掌打得人空了幾秒,頭暈目眩、耳鳴, 有那麽一瞬間她懷疑自己失去了聽覺,她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但她的理智令她在失去聲音的世界裏,拔開嗓子拼命呼喊“救命、救命”,她不管有沒有人能聽見,但這是她現在唯一的生路了。

另一個歹徒罵男人:“廢物,連個娘們都搞不定,你怎麽還讓她接著叫?找死啊!”

男人把受傷的手捂在胸口,氣急敗壞地吼道:“被咬的人又不是你,你試試被一只瘋了的狗生生咬去一塊肉,看看你叫不叫!”

“這不是沒咬掉嗎,鬼叫!你能不能想辦法先讓那娘們別鬼叫?再叫下去,把醫院的臭保幹招來,他們手裏可是有槍的,不等把我們送去派出所,他們就能直接在這兒把我們幾個斃了!你快讓這娘們閉嘴,人長得沒幾兩肉,嗓門叫的這麽高,媽的,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偏硬闖,大晚上不擱家睡覺,上這兒瞎晃悠。”

林夏青稍微恢覆了一點聽覺,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痛,怒目橫視道:“我知道是誰派你們來的,你們這群認不清誰是大小王的傻蛋兒!這車的主人你們根本惹不起,別說你們惹不起,就連縣府大樓裏的一把手也不敢惹,你們要是識相,就趕緊滾蛋!”

兩個歹徒一聽,這盧老板也沒提早知會過這一茬啊,瞬間慌了神。

怎麽辦,他們原本是汽配廠的工人,因為偷盜廠裏的金屬配件私自拿出去倒賣,被廠裏開除了,幸好廠裏看在他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兒,沒把這事扭送公安,不然這會兒他們已經在牢裏望眼欲穿。家裏壯丁失業,經濟狀況更是雪上加霜,盧公子找到他們,要他們幫忙在一輛車上做手腳,從兜裏掏出兩捆厚厚的鈔票。他們知道這事兒不能做,就和當初不該偷廠裏的東西一樣,可光知道又有什麽用呢,他們還是要為了生活,繼續走向道德和良心的對立岸。

林夏青在他們的心湖繼續投下一顆炸彈:“我知道是姓盧的找的你們,你們中了他的圈套,這車子當初就是盧金誠撞壞的,修好拉回來,明天就要重新上路,你們說這車到時候在路上又出了事,車主人是不是又得找盧金誠?一找一個準,到時候不僅盧金誠跑不掉,你們也吃不了兜著走!你們給他辦壞事兒,他早算好到時候要把你們拉下水了。盧金誠之前有兩個兄弟跟著他混,出了事兒,他兩個兄弟進去了,盧金誠自己摘的幹凈,那兩個判的還很重,估計很快就要挨槍子兒。你們現在替他辦事,跟他之前那兩個兄弟有什麽區別?出了事,就是他的替死鬼,要死無葬身之地,盧金誠呢,家裏頭動動手腳,他又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

兩個歹徒面面廝覷,看樣子還真聽進去林夏青的鬼扯。

林夏青也是急中生智,盧金誠之前拉兩個兄弟當替死鬼,這事兒確實有,不過盧金誠視他們為左膀右臂,挺痛心疾首的,沒有剛剛她形容的那般冷血無情不仁不義,而且那兩個判沒判,判多重,林夏青也不知道,她只能編造槍斃的下場來嚇唬眼前這兩個歹人。

“哥,我就說姓盧的不是什麽好東西,讓我們在車上動手腳,不就是雇兇殺人嗎?車子上路失靈,車裏的人輕則殘廢,重則小命不保,這事兒要是真像他說的那麽輕巧,只是給這車的主人一個教訓,為他出出氣,他能給咱倆那麽一老捆鈔票?咱們在廠裏幹了這麽多年,攢下來這麽多錢沒有?什麽生意給什麽價,盧金誠這小子,不僅是要這車主人的命,他是想拉著我們倆也去陪葬,提前給我們發棺材本兒了!三條人命啊,他給的是三條人命的價!”

另外一個長得看著精一點的,眼裏的兇光不停翻滾,似乎在判斷林夏青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林夏青嚇得大氣兒不敢喘,她被盧金誠的用心狠毒給嚇到了,盧金誠的膽子也太大了,他居然想要晉揚的命!由此可斷,他那兩個兄弟果真是重判了,盧縣長確實說到做到,殺雞儆猴給兒子看。

好在歹徒幾乎已經被自己策反成功,林夏青趕緊甩出懷柔招數道:“你們現在就走,我不報警。都是有家有口的普通老百姓,我不為難你們,冤有頭債有主,這是車子主人和盧金誠的私人恩怨,神仙打架累及凡人,你們及時收手,一切都還來得及。”

兩個歹徒互相交換眼色,他們確實有點害怕。他們只是普通人,家裏 有病重的老娘,有跟著他們一起吃盡苦頭的妻兒,他們失業之後走投無路,為了弄一口飯吃這才鋌而走險,不想把命都搭進去。

他們知道的,盧老板的爹雖然也是縣官,但不是老大,得聽縣官頭頭的,結果縣官頭頭都不敢惹這車的主人,那這人的能耐得多大?

又是被林夏青咬了一口面相老實一點的那個在開口說話:“哥,要不咱們走了算了,回頭是岸。這娘們說放咱們一馬,咱們也沒真怎麽著她不是?”

林夏青眼看計謀得逞,就怕他們臨時反水又改主意,當真是心如擂鼓,不得安寧,但面上卻強撐作風輕雲淡,女菩薩般慈眉善目,期盼他們改邪歸正。

面相精幹的那個陰下臉,沈默著遲遲沒開口。

等待的每分每秒都無比煎熬,林夏青的手還被他們反捆著,不過已經感覺到了手腕上的力道開始微微松動,林夏青一陣欣喜,看來有戲!

誰知兩個歹徒剛下定決心松開自己,遠處就有一只手電筒的光束搖晃著朝這邊照。

林夏青和兩個歹徒都被那束光晃住了眼,等光投到了別的暗處去,林夏青這才看清來人居然是盧金誠!

林夏青背後都涼透了,眼看兩個歹徒馬上就要放了自己,生機距離自己就只有一尺之遙,結果因為盧金誠的出現,那希望不僅徹底被擊得粉碎,場面還變得更加棘手了。

盧金誠的出現對於林夏青來說,無異於一道催命符。

束縛自己的力道又重新箍緊,“哥,怎麽辦?是盧金誠!”

林夏青絕望地聽到一直高深莫測不輕易說話的歹徒,湊在她耳邊輕輕惋惜道:“看樣子你今天不走運,死期是真到了。閻王要你三更死,我想留人也沒用。”

“哥,這娘們我們還放不放?幹盧金誠還是幹她?”

“哎喲,哥你踩我幹嘛?”

“媽了個x,閉嘴,別露餡,先把盧金誠給糊弄過去,看他想怎麽處置這娘們,等這頭事了,荷縣咱們是呆不下去了,咱們也別連累家人,以後就只能東躲西藏四處流亡了。”

林夏青的心在滴血,棋差一招,就差那麽一會會兒啊,自己就成功了!該死的盧金誠,早不出現晚不出現,火燒眉毛的節骨眼出來壞自己的好事,林夏青恨不能把盧金誠大卸八塊去餵狗。

苦心布的一盤局,就這麽被盧金誠給毀了,林夏青心有不甘,卻只能不變應萬變,看看盧金誠一會兒怎麽個說法。

盧金誠晃著手電筒走到他們三個跟前,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林夏青,面對另外橫生出來的枝節,氣的鼻孔都大了一圈,頭疼地朝兩個歹徒罵道:“你們怎麽把她弄這兒來了?”

歹徒委屈道:“盧老板,人可不是我們弄來的,而是她自己出現壞我們好事。”

“我說你們這麽久沒出來,原來是被這女的拖著了。”

“盧老板,現在怎麽辦?這女的自己送上門來,咱們的事情不光彩,已經敗露了,人怎麽處置,還是您說了算。”

盧金誠忖了忖,瞇起眼,摸著下巴道:“車子你們弄得怎麽樣了?”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動好手腳,車子最多開二三十公裏就會出事兒。”

盧金誠點點頭,“行吧,你們收拾收拾現場,這車停這挺多天了,你們把車蓋子上你們的手印抹一抹,別留下什麽馬腳。”盧金誠眼鋒一轉,落在林夏青身上:“冤家路窄,咱們都碰上幾回了?你說你大晚上上哪兒不好,非得上這裏溜達,我跟你說,和晉揚這瘟神搭上邊,算你倒黴。今晚你跑不掉了,我知道個地方,等會我把車開過來,先把你丟那兒去,等晉揚明天開車上黃泉,我給我兄弟們報了仇,回頭再考慮考慮怎麽處置你。”

盧金誠端起林夏青的下巴感嘆:“嘖嘖,這麽個小美人兒,可惜了,點兒太背,要怨你就怨那姓晉的,下輩子投胎別和他投一處去,還有,記得上閻王殿那告他,是他害得你丟了小命,讓閻王判他個永世不得輪回!”

林夏青咬著唇,狠狠瞪他。

盧金誠冷笑一聲,轉身開車去了。

盧金誠的三菱轎車很快駛進醫院內,林夏青被人捆上了車,盧金誠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卷電工膠帶,這下把林夏青的嘴也徹底堵上了。

林夏青只能寄希望於一會兒車子開出醫院,平時和自己熟識的門衛大爺能發現異常,攔下車子進行檢查。

可車子徑直開出了醫院,一路暢通無阻,看樣子盧金誠已經提前跟門衛那邊打好了招呼,這樣一來,林夏青徹底結束了寄希望於人的想法。

車子一路顛簸,林夏青被困在後備箱,身子本能地尋求安全感,將自己蜷縮成一只弓背蝦球的形狀。此情此景,她想起了下個世紀春節過後紛紛返城的務工者,他們車子的後備箱總是塞滿了各種鄉下土特產,那些土特產裏包括雞鴨鵝這些活家禽,林夏青總算也體會了一把這些家禽當時進城的感受,她像它們一樣,被鎖在黑暗的後備箱,暈暈乎乎,不知年歲幾何,一路顛得黃疸水都想吐出來了。

車子駛過一截又一截路燈,車外的光亮斷斷續續,不知過了多久,林夏青的眼前終於又大亮起來,可惜剛感受到車外透射進來的強烈燈光,車子馬上經歷了一次大轉彎,那燈光又暗了下去。

周圍好安靜,這種安靜令林夏青覺得自己像是被帶到了某個廢棄的工廠,無人問津,無人生還。

車子在經歷那個大轉彎之後,又行駛了一會兒,很快便熄火停了下來。

後備箱被打開,林夏青被盧金誠手中的手電筒照的刺眼,腦袋還是暈眩的,人又馬上被另外兩個人給擡了下來。

盧金誠用火機點燃了嘴裏叼著的煙,林夏青看見一簇火苗爆破在黑夜裏。

“別瞎看了,你不認識這兒,平時也沒人上這來,這批貨質檢有問題,鎖在這裏很久了。”

林夏青收回四處調轉的視線,眼神恨恨地盯著盧金誠,既然根本沒人來這裏,為什麽不把她嘴上的膠帶給撕了?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盧金誠看出來她的意思,昂了昂下巴,示意那兩個把林夏青嘴上的膠帶撕下來。

痛痛痛,林夏青嘴周邊一圈唇毛被生剝活剮,真懷疑他們是不是連肉與膠帶一並撕去了。

“盧老板,人今晚就扔倉庫裏?這是什麽地方,這麽多大鐵桶?剛剛一路上還看見那麽多大煙囪,這裏的氣味也不好聞,怪嗆喉嚨的。”

盧金誠不耐煩道:“不該你打聽的事你們別瞎打聽,知道的越少,對你們越有好處。選只鐵桶,把她捆在桶上,捆紮實了,別讓她跑掉。捆完人,你們和我之間的事就到此為止,一會兒我選個路口把你們放下去,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兩清了。還有,今天的事兒要是洩漏半個字出去,我會讓你們在荷縣混不下去!”

林夏青通過氣味,大致聞出來這些藍色大鐵桶裏裝的是什麽,應該是煤油之類的東西。

兩個歹徒對盧金誠言聽計從,沒多久就把林夏青和一只沈甸甸的鐵桶捆綁在一起。

盧金誠對著林夏青獰笑了一下:“這兒夜裏耗子應該挺多,你怕耗子嗎?哈哈,晚上可以和耗子多聊聊,畢竟明天送完晉揚上路,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

林夏青提醒他:“盧金誠,以你的出身,在荷縣橫著走、斜著走都沒問題,但你為什麽這麽想不開要去和晉揚鬥?是你先撞了人家的車,又掄起拳頭揍了人家,你全無道理卻理直氣壯滿腔仇恨,是一貫的傲氣與不甘人下蒙蔽了你的雙眼,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人家沒招你也沒惹你,事情是你先挑的頭,你非得這樣置他於死地?而且據我所知,晉揚並沒有把你對他拳腳相加的事兒告訴家裏,他已經高擡貴手息事寧人,而你卻在背後咄咄逼人,半步不肯松手。你這樣最終害的是誰你知道嗎?晉揚要是真開車出了事,晉家人鐵定會動用全族的力量向荷縣乃至整個魯省發難,你覺得你動過手腳的事,人家事故調查組的專家會查不出來?”

盧金誠楞了楞,他確實沒想到這一層。

他想到的是晉揚車禍一死,車子再自燃爆炸,就徹底死無對證,哪來的什麽狗屁專家能鑒定出來車子被動過手腳,這女的說的這麽信誓旦旦,別是唬人的吧?

林夏青見他面色兩樣,眼波一轉,繼續巧舌如簧道:“你想過你的父親——盧縣長嗎?他膝下只你這麽個兒子,一心盼子成龍,但你平時給他惹出多少禍事,他只能無奈降低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期待,唯願吾兒魯且愚,無病無災至公卿,他只是希望你好好活著啊,你現在做的這些事,害人終害己,如果有一天你的父親要親眼見證自己的孩子奔赴刑場,我相信他會心碎到一夜之間白頭。他為你苦心籌謀,恨你不爭氣,成天和你那些狐朋狗友瞎混,這才對你的拜把兄弟痛下殺手。你總覺得是晉揚害了你的兄弟們,害得他們身陷囹圄,從此不見天日,但其實那是你父親在為你的前程拳拳籌謀,他斷去你的左膀右臂,就是盼著你早日清醒痛改前非,走上正道。他很怕你再這麽執迷不悟下去,日後終釀塌天大禍,他總有老去的一天,到時候再也保全不了你,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叫他這個做父親的如何自處?覆水難收,盧金誠,趁這盆水還沒徹底潑出去,收手吧!”

盧金誠內心深處似乎被什麽東西觸動到了,背都顫了顫。

他摘掉了嘴裏的煙,用皮鞋狠狠踩滅,頭低到自己的胸前,竟無助地蹲了下來。

他抱著自己的頭,靜默了良久,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眼裏似有清淚,露出決絕而諷刺的表情,冷笑道:“他真那麽愛我,早幹嘛去了?他真那麽愛我,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鬼樣;他真那麽愛我,為什麽我在他房間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求他幫幫老二老三,他卻連個眼神都懶的給我?”

他猛地從遞上竄了起來,目光炬炬地仇視著林夏青,萬分嫌惡地說:“你懂什麽?你這個巧言令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狡詐說客,你不就想保住晉揚的命嗎?別說什麽老頭子愛我,這他媽太惡心!他愛我?哈、哈,笑話,天大的笑話!”

盧金誠絕望地仰起頭顱,眼角有淚串成一線汩汩而下:“老二老三馬上要被重判,活不成了,我也回不了頭了。”

林夏青沒想到他情緒這麽激動,這招原本用來勾起他父子之情的軟招看樣子又不成了,反而激起了盧金誠內心對父親發狂式的不滿。

林夏青嘗試了許多辦法自救,卻一計接著一計失利,亦漸漸心灰意冷起來。

盧金誠三個走了,獨留下林夏青在漆黑可怕的煤油倉庫裏。

今天是初一,月亮完全被遮住,倉庫墻頂一排布滿蛛網的玻璃透不進任何光亮。這裏除了死寂還是死寂,也許這個倉庫塵封已久,附近也沒有任何食物,所以這裏並不像盧金誠所說,夜裏耗子肆虐般出沒。

這或許是糟糕境地裏,唯一值得高興的事了。

以前碰上難事,林夏青也總是愛在一堆爛事兒裏尋找微不足道的幸運,最困難的時候,她就苦中作樂,用這點渺小的幸運來支撐著自己。她告訴自己,人要多往好處想,多用好事兒來熏陶洗腦自己,一個樂觀主義者也許並沒有比悲觀主義者成功多少,但樂觀主義者,一定比悲觀主義者快樂很多。

倉庫沒有老鼠,不值得慶賀嗎?她怕老鼠,而這裏沒有老鼠,至少一會兒困到不行瞇了過去,也不用擔驚受怕自己睡著的時候,身體會被毛絨絨又臟兮兮的老鼠問候。

眼下唯一令林夏青憂心如焚的事,就是害怕晉揚明天真會無知無覺開著那輛被動過手腳的車上路。她本是一個無神論者,唯一信仰的神就是自己的精神,但現在,她卻無數次向各路東方西方的神仙祈禱,她祈禱晉揚明天千萬不要開那輛車上路。

倉庫大門的方向好像有什麽動靜,林夏青豎起了耳朵。

倉庫鐵門被什麽人推開,鐵門輪子刮擦地面發出隆隆的聲響。

一束手電筒的光開始在倉庫的墻壁搖來晃去。

林夏青不確定是什麽人進來,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話。

“媽的,真邪乎,怎麽感覺這鬼倉庫的門被誰開過?”

林夏青渾身有如電擊,她不敢相信聽到了誰的聲音!

是林慶有!那個被自己用熱油炸廢了手,又朝傷口甩了辣椒面後逃之夭夭的林慶有!

林夏青整個人手腳瞬間涼透了,她簡直欲哭無淚,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怎麽會在這個廢倉庫裏碰上林慶有?

隨後她快速回想起來腦中有關林慶有的信息,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碰上林慶有。

這兒是煤油廠關押廢棄煤油的倉庫,而林慶有多年前搬到縣城,就是來煤油廠當學徒。

真是冤家路窄,林夏青不得不懷疑起林慶有半夜偷偷摸入工廠倉庫的居心,難道他是來偷這批質檢有問題的煤油出去倒賣?

林慶有的腳步步步逼近。

不管他目的如何,林夏青覺得自己一旦被林慶有發現,應該活不過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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