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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櫻章節回溯 | 17:00】打破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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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櫻章節回溯 | 17:00】打破劇本

Summary:總而言之,越前龍馬穿越進了一款以他為主角的戀愛攻略游戲。

00

“誒呀,連不喜歡牛奶這一點都這麽像呢!”

越前龍馬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疑惑地看著捧著臉的表姐。對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解釋道:“我是說龍馬很像晴人桑啦,都是很難攻略的軟硬不吃的那種類型。”

“那是誰?”越前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是最近特別火的戀愛攻略游戲的其中一個男角色哦,”菜菜子打開游戲界面展示給他看,“桐谷晴人桑,人氣很高但是超難攻略,學校裏有不少同學都對他很癡迷呢。”

“哈,”越前掃了幾眼游戲立繪和簡介,興致缺缺道,“到底哪裏像我了,就因為不愛喝牛奶嗎?”

“不止哦,”菜菜子認真地搖了搖頭,饒有興致地掰起了手指,“晴人桑是唯一一個沒有具體喜歡類型的角色,他討厭麻煩,覺得戀愛很麻煩。啊啦龍馬不也說過類似的話嗎,女生真麻煩什麽的。而且晴人桑會拒絕女生的巧克力和便當誒,真的很過分,龍馬也是,每年的情人節巧克力都分給前輩們了。真是,你們這種類型的男生也太難追了吧。”

“難追的話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喜歡攻略他。”越前說,“再說虛擬戀愛游戲裏即便攻略成功也只是一個虛擬角色而已。”他真不理解為什麽這些戀愛攻略游戲如此火爆,甚至自家表姐也被深深吸引。難道女生都愛玩嗎,他撐著下巴漫無邊際地想著,不過龍崎大概不會吧。那家夥,升上高等部以後變得更加刻苦了,大概是不會有閑心去玩這種游戲的吧。

“你不懂啦,越是難攻略,成功通關才有成就感呀。”菜菜子說,“而且虛擬角色有虛擬的好處嘛,一段真實的感情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游戲裏的就不會啊,只要攻略成功了是百分百的好男友呢。”

“唔,”越前皺著眉頭拿起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然後拎起靠在一旁的網球包,“對我來說,還是現實更加重要一點。”

01

在走進網球部之前,越前龍馬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一切看起來如此正常,早到的不二和大石正在球場裏對練,海堂正在進行繞場跑的熱身訓練,幾個部員正在另一個球場裏進行揮拍練習。越前換好衣服,拿著拍子剛走出更衣室的時候,看見桃城和菊丸兩個遲到專業戶踩線趕到,兩人看到他便撲過來一邊一個勾住他的肩膀。

“啊呀是小不點,”桃城笑嘻嘻地摁了一下他的帽子,“今天怎麽沒和小姑娘一起來上學?”

越前推開他的胳膊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剛想說他和龍崎家又不順路,菊丸又笑嘻嘻地湊了過來:“難道是吵架了,小愛海昨天沒來看練習賽哦~”

“哈?”越前嗆了一下,“等下你們說的是……”誰啊?

但是他並沒有能夠把話說出來,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了他。與此同時,一段信息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彌川愛海,出身於洛杉磯,並在洛杉磯就讀小學與中學,由於其父母是越前南次郎的朋友,因而從小和越前龍馬一起長大。十六歲這一年不知為何轉來了青春學院高等部,成為了越前龍馬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女子網球部的得力幹將。

哈?越前龍馬挑起了眉毛。他還未對這段多出來的信息發表任何看法,就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龍馬。”

仿佛是為了給他解惑,一個束著高馬尾的金發女生走進了男網部的球場。她戴著fila的止汗帶和護腕,背著同款網球包,手上還拿著一罐葡萄味的芬達,看到他看過來便笑著要將飲料遞給他。

桃城和菊丸以及其他部員熱絡地稱呼她為“小姑娘”,而越前卻撇開了眼神,始終拿著拍子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調試著拍線的松緊,好像這一切都不過是與他無關的一場鬧劇。氣氛冷落下來,彌川愛海清秀的臉上顯露出尷尬的神色,她也沒有說話,只是用委屈又迷茫的眼神牢牢地盯著越前的側臉。

“越前你在幹什麽啊!”桃城第一個忍不住了,他一把按住越前的肩膀把他轉了個身面對彌川愛海站著,然後一把把他推到對方跟前,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就算吵架了也不能故意不理女孩子吧,快點和小愛海道歉!”

越前擡頭盯著桃城看了一會兒,在對方開口詢問自己臉上是否有什麽東西之前,他壓了壓帽檐語氣平淡地說:“抱歉……彌川,但是昨天有點著涼,今早我媽嚴令禁止我喝冰汽水了。”

“是這樣啊,”彌川愛海看起來並沒有很驚訝,她自然地接受了這個理由,轉眼又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龍馬你昨晚肯定又和叔叔打球到很晚,真是的,入秋之後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嘛。”

“不愧是小姑娘,”菊丸揉了揉彌川的腦袋誇獎她,“小不點可真是好福氣喲~”

越前煩躁地嘖了一聲,將球拍抗到肩上,皺著眉頭問道:“你來找我還有什麽事嗎?”

“啊,是我的拍線有些松了。”彌川用手指繞著頭發,有些臉紅,“爸爸說龍馬知道一家修拍子的店,想讓你放學帶我去。”

此話一出,場內口哨聲此起彼伏,桃城對著他擠眉弄眼地說約會,越前面無表情地繼續撥弄拍線,看到對方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只好無奈地問道:“你還不走嗎,女子部的訓練應該已經開始了吧。”

“誒,女子網球部的訓練?”夾在一眾男子部員中的那個格格不入的金發女孩毫不在意地回答道,“那種低水平的訓練對我來說沒什麽意義啦,還是看龍馬比賽對我來說更有幫助呢。”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應該忽視基礎訓練。”越前最後只扔下這句話,便不再去理會彌川漲得通紅的臉頰和球場外嘈雜的聲音。

02

在荒井的名字後面打上一個叉之後越前龍馬看著長長的一串名單嘆了一口氣。在經歷了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個美國長大的青梅竹馬之後,越前龍馬用令人驚嘆的速度認識並接受了自己似乎穿越進了什麽奇怪的戀愛攻略游戲裏這件事。游戲的女主角顯然就是彌川愛海,而那個需要被攻略的男主角則是倒黴的他自己。這讓他不禁想到了之前與表姐討論的那個與他相像的游戲角色。

越前龍馬不是游戲角色,他並不想被攻略,但他在屢次嘗試之後發現,自己無法違抗系統。這個游戲世界似乎是以天為計算單位,每天都會下發一個任務,比如昨天的任務就是放學之後陪彌川去修拍子。也許是考慮到他本身就是表姐所說的那種難以攻略的性格,他可以冷漠不說話,也可以說一些不好聽的話故意氣人,但他無法逃脫任務本身。第一天的時候他故意沒有管說要和他一起走的彌川,一下課就直接騎車回家了,然而第二天來到學校,他發現自己進入了前一天劇情的循環。

更令他無法忍受的是,他發現身邊的人多多少少都和他原本認識的不太一樣,仿佛被這個游戲系統故意扭曲了意識一樣。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去測試他們對於彌川愛海的態度,最終發現網球部的正選們包括部長無一幸免得已經被所謂的系統扭曲控制了。而相比之下,似乎與他關系沒有那麽密切的人則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一些。

但是……他看了一眼名單上網球部裏剩下的幾個名字,又看了一眼正在和前排女生滔滔不絕六年網球經歷的堀尾,要他和這些家夥訴苦還是太為難他了。

預備鈴打響,越前看了一眼課表,下一節課是他最為頭疼的國文課。堀尾突然捏著作業本緊張兮兮地湊過來問他:“越前,昨天老師布置的那個課後題你做了沒有啊?”

“哈,你問我國文題?”越前挑起眉毛,有點想要把堀尾從正常人名單上劃掉,“你磕到頭了?”

“啊呀,越前,”堀尾沖他擠眉弄眼,“你可是越前啊,隨隨便便不就能要到女生的答案了?”

越前張嘴想反駁,但話還沒出口就卡在了嗓子裏。記憶裏,他似乎確實不止一次問女生借國文課本和作業本,甚至在臨近期末的時候還讓人幫他補過習。

說起來,自從他來到這個游戲世界,還沒有見過龍崎呢。

於是他趁著最後的下課時間,去了隔壁班借國文作業本。龍崎坐在靠窗的那排,正低著頭寫作業。越前湊過去,看到她滿滿的演算稿紙,看來又是在攻克她最不擅長的物理題。龍崎被越前扯住辮子的時候露出了被嚇到的小兔子一樣的神情,聽他說了來意之後也很好說話地把課本借給了他,並沒有提到彌川愛海。

國文老師上課的時候果然點了人起來回答昨天布置的題目,堀尾不幸被選中,但不幸中的萬幸是越前借到了龍崎的作業,於是堀尾得以平安落地。他是逃過一劫,越前卻不覺得幸運眷顧了自己。龍崎顯得如此正常在這個世界裏反而並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根據他自己推斷得出的結論,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在這個游戲系統裏,龍崎櫻乃只是一個與他關系不甚密切的路人同級生,僅此而已,再無更多。

現在他找到了一個不那麽奇怪的,可以傾訴心事的人了,但他又實在無法真正高興起來,反而心裏憋悶得慌。

越前甚至想要問一問系統,到底是怎麽劃分他身邊的人的,可惜他穿越來的游戲系統除了每天發布任務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腦袋裏,平時平靜得像是不存在一樣。求解無門的越前撇了撇嘴,將龍崎的課本攤平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國三的時候他拜托龍崎幫他補習國文,對方把課本借給他補筆記,女生的課本上除了各色熒光筆劃出的重點內容,清秀字跡記下的思考問題,還有一些散落在角落裏小插圖。有圓滾滾毛茸茸的Q版貓貓狗狗,也有她喜歡的時興漫畫的女主角,還被他找到了一張Q版的自己。他努力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拿著課本去問她,女生漲紅了臉把課本搶到懷裏,羞窘地說他補習的時候老是分心。如今龍崎的課本裏沒有了插圖,越前無不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她升上高中學業壓力大了才不畫了,越前想了個理由安慰自己,畢竟升上高等部之後龍崎確實把重心放到了學習上。他又心煩意亂地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要不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吧,他最終還是這麽決定。

03

今天他收到的任務是吃掉彌川愛海親手做的便當。這不算是一個難以完成的任務,只是越前龍馬對被控制約束的感覺感到極度厭惡。以往他心煩意亂的時候喜歡通過網球來緩解情緒,然而一想到現在網球部的那些人,他一下子便沒有了興致,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天臺午睡。

他將帽子蓋在臉上閉著眼睛小憩,冬日午後的陽光撒在身上,混合著遠處的操場傳來的模糊聲響,暖洋洋地催人入睡。在半夢半醒之間,他聽到天臺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隨即是一串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他身側。嗯,是又被國文課代表拜托來收他的作業嗎,還是來傳達教練的指令,總不能是恭喜排位賽首戰勝出這種理由吧,明明國一之後就不怎麽用了。絲絲縷縷的睡意還糾纏著他的思緒,越前漫無目的地想著,如果直接睜開眼睛嚇她會怎麽樣,會像小兔子一樣蹦起來嗎,說起來他一直覺得她的長辮子還挺像兔耳朵的呢……

他還想繼續想下去,然而蓋在臉上的帽子突然被人摘掉,陽光毫無遮蔽地直曬到他的臉上,然後拿著他帽子的人又將帽子蓋了回去,仿佛是在玩游戲。越前皺緊了眉頭,不高興地伸手拽住了自己的帽子,他睜開眼睛,發現站在他面前手裏還拿著他的帽子的是彌川愛海。

意識到不是龍崎的那一刻,越前表現的比他想象中的更為憤怒,他像一只被陌生人入侵領地的獅子一樣惱火地瞇起眼睛,好一會兒才控制住情緒開口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彌川愛海沒有一點打擾到他午睡的自覺,她興高采烈地拿出準備的便當,越前這才後知後覺地記起了今天的任務。他打開便當盒,掃了一眼裏面豐富的菜色,夾起一塊厚蛋燒放進嘴裏機械地咀嚼著。憑心而論,彌川做飯不算難吃,她準備的也都是他喜歡的菜色,但是在她湊在他身邊殷切地詢問味道如何的時候,越前停頓了一下,最後說:“我不喜歡芥菜梗”。

“好,我下次會註意的。”彌川依舊笑容燦爛,看上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在故意挑刺。越前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無法不去想龍崎,他想念她在他睡覺時只留下紙條的祝賀,也想念她粉色的畫著五瓣櫻花的便當盒。午休、天臺和便當,放學路和一起修球拍,這些都是他們國中三年的共同回憶和默契,原本不應該與其他人分享的。

“便當,以後不用做了。”越前想了想還是搬出母親和表姐做借口,“表姐明天開始要帶便當去學校,我媽會順便幫我準備一份。”

“那好吧,”彌川看上去短暫地低落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又振作了起來,“明天的排位賽,我會去給你加油的!”

“比起我的比賽,你更應該關註你自己的。”帶著彌川去修拍子的那天,越前抱著試探的心態和她進行了一場對打,發現她確實實力不俗,因此在談論到網球的時候,他難得好轉了一些態度。

只是對方似乎不領他的情,彌川愛海眨了眨眼睛認真地說:“龍馬你知道嗎,我是因為你才去學網球的,我喜歡打網球,但那只是消遣,對於我來說只有你的比賽才最重要的。”

“龍馬君,或許你不記得了,但我是因為你才開始學習網球……並且熱愛上了這項運動的……”他突然想起誰說過這樣一句話,方才退去不久的煩悶突然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洶湧而至,將他沒頂淹過,無處排解。

下午第一節是英文課,越前照例趴著補覺,卻覺得不知為何根本睡不著。中午天臺發生的事情和吃下去的便當一直翻攪在他的胃裏,讓他感覺胃裏墜了一塊沈甸甸的石頭一樣。第二節是和隔壁班合上的體育課,在老師宣布兩人一組合作練習的時候,他想都沒有想就去找了龍崎,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龍崎禮貌地拒絕了他。

“不好意思龍馬君,”她抱著球拍抱歉地看著他,“我和吉田同學已經組好隊了。”她的隊友,一個矮胖的雀斑女生,怯生生地站在她身邊,拉著龍崎的袖子。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為什麽要和人緣不好又沒有運動細胞的吉田組隊,明明和他一組可以輕松拿到更高的分數,但龍崎向來就是這樣的爛好人。越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直到他被彌川發現並從龍崎身邊拉走,他依舊覺得心裏五味雜陳無法言說。

“龍馬,你今天怎麽了?”在他又打丟一個球之後彌川停了下來,“你一直在分心。”

越前含糊地應了兩聲,揮了揮手示意她繼續發球。然而他眼角的餘光卻無法控制地一直飄向在旁邊場地練習對打的龍崎和吉田。吉田明顯是新手,發球頻頻掛網急的滿臉通紅,而相對有經驗的龍崎此刻擔任起了指導老師的角色,她細心地矯正著吉田的姿勢,對她講述發球的要領,與一直在走神的越前相反,她全神貫註,一次都沒有把目光分給越前。

越前心裏一窒,他突然意識到了。

彌川在對面大聲地說這球又出界了,揮著拍子指責他屢屢分心,再有下一次就用球打他的腦袋,越前充耳不聞,他終於體味出了那種覆雜心情的來源,他不再是龍崎視線的中心了。那個紅著臉說“沒關系,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代表,我永遠都會為龍馬君加油”的龍崎櫻乃,不再將視線長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也不再將他放在優先的偏愛等級了。

他不該自欺欺人的,龍崎和他說話的時候似乎不怎麽臉紅了,昨天明明女網部明明安排的是自主練習她也沒有來看他的比賽,擺放在桌角上的飲料不再是櫻桃芬達而換成了檸檬紅茶。這些細微的變化旁人或許都難以發現,但此刻越前卻無法不在意。

他終於慢一拍地意識到,與龍崎成為他生命中的過路人相對應的是他也不再是龍崎世界的中心了。在這個可恨的游戲世界裏,龍崎似乎還是原本的龍崎,只除了她不再喜歡越前龍馬了。

他們原本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越前有些慌亂地在腦海裏搜索著他們原本的關系。龍崎是絕不翹課和訓練的乖孩子,但一旦有空她一定會來看他的比賽,即便是在他在國外參加的比賽她也總是熬夜看直播,然後第一時間為他送上祝福。她比國一的時候成熟了許多,和陌生人說話也不會總是磕磕巴巴容易臉紅,但當他故意使壞一直盯著她看的時候,她的臉依舊會很容易就紅了起來。在經歷過普朗斯的三連問之後,越前曾經很不爽地把龍崎拉到一邊連珠炮一樣地問了一大堆她的喜好問題,喜歡的顏色是粉紅色,喜歡的飲料是櫻桃味的芬達,他絕對不會記錯。

國中三年,他們都一直保持著心照不宣的暧昧關系,距離更進一步只差他的一句承諾。越前他對於和龍崎之間的關系並沒有什麽不滿,在對待女孩子這方面,他並不像在球場裏那樣自信果決。他在美國參加比賽的時候,龍崎寄來航空信,他總是遲遲才回覆,不是因為不上心,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落筆。想著反正龍崎總會理解他的,龍崎總會等他的,便不在意這些細微的裂縫。但在這個將兩人之間的親密關系完全抽離的世界裏,即便是從來從容自信的越前龍馬也本能地感到焦慮與惶恐。

這簡直就像一場真實的噩夢,而直至身臨其境,越前才發現,他和龍崎之間的關系如此暧昧卻又那麽脆弱。你會等我的吧,你會等我的嗎?他記起某個一起放學的傍晚,她低著頭嘟囔著感覺龍馬君總是忽遠忽近的,他沒有說話只是牽起她垂在身側的手,拉著她穿過了綠燈亮起的十字路口。就是這樣一言不發的他,怎麽會有足夠的信心去說服自己,她的回答永遠是好呢?

04

“今日任務播報,在前往美國之前,請對彌川愛海告白,並承諾她在登上最高世界舞臺的時候一定會給她一個更加正式的告白,告訴她一定要等你。”

越前一醒來就聽到系統給他布置的今日任務,頭腦還有些發懵。這些天他迫於無奈完成了系統每天布置的任務,從一起去修球拍,到指導打球,再到一起吃便當,陪對方去參加小動物養護協會的活動等等,他雖然不情願但也覺得勉強能夠忍受,且沒有找到破局之法,但他沒想到今天的任務是告白和承諾。

不,這次決不能再妥協了,還未進行深入的思考,這就是滑過他腦海裏的第一個念頭。他突然回想起國一那一年的暑假,他和龍崎莫名其妙的洛杉磯穿越之旅,女生抱著她的背包蜷縮在屋頂上時的模樣。後來他才知道,那個被她拼命保護的背包裏裝著給他的禮物。記憶中龍崎一直是那樣,對於重要的人和珍貴的心意,她總是會那麽認真和固執。

“吶,龍馬君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下個禮拜就是你的生日了。”上周五做完值日一起回家的時候龍崎突然這麽問道。

“唔,並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他思考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看著一臉認真的女生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而且,直接來問我什麽的也太偷懶了吧。”

“誒,才不是……”龍崎急忙解釋,“只是覺得,之前送的禮物沒有看到龍馬君用過,我以為你不喜歡呢。”

“你怎麽會這麽覺得?”越前被她的控訴說懵了,下意識睜大了眼睛替自己辯解起來,“你總是送一些親手織的圍巾護腕,我全都收起來放好了,要是我每天都帶著豈不是很容易磨損?”

這下換成龍崎被說懵了,她眨了眨眼睛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到底說了什麽,埋在圍巾裏的臉蛋迅速地燙了起來。

“所以隨你喜歡就行,”越前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拉了拉帽檐將臉蓋進帽子的陰影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會喜歡的。”

從畫著他頭像的網球,到三浦神社的大吉簽,再到一封封手寫航空信和每年的生日禮物,他全部都小心收藏在臥室的櫃子裏。他才不是表姐說的那種不珍惜別人心意的家夥,越前在心裏替自己打抱不平。越前龍馬恪守的行動準則是allornothing,他從不在沒必要的人身上花費精力,但對於他放在心上的人,他和龍崎其實是同一類型。

未出口的告白和承諾,對你的喜歡和在意,還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珍貴的只屬於我們二人的禮物,無法被旁人插足也不該被任何事物染指。我會拼盡一切去守護這一切,抱著與你從屋頂上跳下去時一樣的決心。

今天來到網球部的時候,關於他收到美網邀約的消息果不其然已經傳遍了,越前站在一群圍著他問東問西的部員中一言不發地看向站在人群之外的彌川愛海。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對她說道:“彌川,我有話要對你說。”

他們一前一後的來到教學樓後的草坪上,陽光照在彌川愛海的金發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有些炫目的光暈之中。越前沒有帶帽子,他擡起頭來,琥珀色的瞳孔第一次認真地看向對方湛藍的眼睛。

“我會去美國發展,我永遠不會停止追逐我的夢想,但我希望你能一直看著我,一直等著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一定知曉我的,我們之間永遠都不會被距離阻隔。”

微風拂過他墨綠色的發梢,他琥珀色的眼睛澄澈透亮,彌川愛海有些驚訝地楞在原地,然後她露出一個有些眩暈的狂喜的神色。但在她開口之前,越前繼續說了下去。

“我原本是想要這麽說的,”他的嘴角翹了一個細微的弧度,“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不想再等了。”

“如果不是被綁架到了這裏,我還不曾註意到,我原來不該那麽天真,也不該那麽粗心。我早就應該和她說那句話,但直到今天我都還沒有說出口。我欠她一個承諾,所以我一刻也不想再等了,我現在就要回到她身邊,將這句拖欠的話親口說給她聽。”

彌川愛海瞪大了眼睛,哆嗦著嘴唇,不可置信地瞪著他。風在呼嘯,雲在奔湧,整個世界在他腳下劇烈地搖晃起來,似乎在控訴他的背叛,但越前龍馬毫不在意,他只是繼續往下說著:

“我很抱歉,為了回去我需要對你說那句話,但它不是給你的。事實上,前些天我被逼著做的一切都是屬於我和她的回憶和經歷。我不是戀愛游戲的攻略角色,我沒有具體的喜歡類型和所謂的攻略方式,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她是個打球很努力但運動神經很差勁的家夥,無可救藥的路癡,傻乎乎的爛好人。”

不用有高超的球技,也不偏好紮馬尾,她不符合系統為他設定的所有他“應當喜歡”的類型,但除了她,他的目光不會再分給別的什麽人。

“是……龍崎……”彌川愛海站在搖搖欲墜的世界邊緣臉色慘白地吐出這個名字。

“是,”越前承認的很幹脆,“在這裏她是個NPC。按照這個世界的劇本,她不喜歡我也本該與我毫不相幹,但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真實的,所以我要打破劇本,回到我本該在的地方。”

“在我本來身處的,那個真實的世界裏,每個人都知道,越前龍馬喜歡龍崎櫻乃,”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已經很多年了。”

彌川愛海看起來還是很不甘心,她還想說些什麽,但腳下的土地突然像拼圖一樣一塊塊裂開了,世界開始崩塌,濃厚的黑暗將他們一同吞沒了。越前閉上眼睛,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在心中默念,龍崎,我終於要來見你了。

05

越前醒過來的時候鬧鐘還沒有響,窩在他床腳的卡魯賓被他驚醒打了個哈欠沖他緩慢地搖了搖尾巴。他緩慢地走到書桌前,看到攤在桌上還沒收好的國文作業本,心念一動,將疊在一起的兩本作業本一起翻開。壓在下面的那本貼了一張粉色的便利貼,女生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的同時他還註意到左下角畫上了一只生氣炸毛的Q版小兔。

喜悅像鑿開冰面的噴泉一樣開始在他的胸口洶湧激蕩,越前以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下樓吃完早飯,挎起網球包就沖出了門。母親在驚訝他今天怎麽起的這麽早,表姐在抱怨游戲又攻略失敗了,卡魯賓走到門口的走廊上,抖了抖皮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朝陽從屋頂上探出一角,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原本想要跑著去的,因為他的心在胸腔裏撲通撲通跳得飛快,驅使著他快一點再快一點,直到他在道路盡頭的十字路口看到了熟悉的酒紅色麻花辮。於是越前提前放慢了腳步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像接近毛線團的貓咪一樣悄悄地跟著龍崎身上,看著她長長的辮子一晃一晃,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拉了一下。

她轉過身來,露出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的神情,但當那雙酒紅色的眼睛看到他的臉的時候,她的臉上立刻綻放開了明媚的紅暈和笑意。

“龍馬君,生日快樂!”

“嗯,”他克制著語氣點點頭,然後一把將她摟到懷裏抱住,用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發頂,“我要提前領取我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在我包裏哦。”龍崎被他緊緊地抱著,從他懷裏發出悶悶的聲音。越前將她松開一點,她便揚起臉來看著他,越前在她澄澈的酒紅色瞳孔看到了自己微笑著的臉,方才還躁動不安的心臟突然平靜了下來,像是跋山涉水的旅人終於看見了桃花源的一隙,所有的疲憊、辛勞、不安和憂慮都悄無聲息地溶解了,只剩下平和而溫柔的期待。

龍崎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今年她為他準備的禮物是一條項鏈。她將項鏈拎起來展示,原來那項鏈的底端墜著一個小巧的陶瓷晴天娃娃。

“龍馬君之前說害怕帶著禮物會磨損,所以我就想挑一個不那麽容易壞的可以方便帶著的禮物。”龍崎用拇指摩挲著陶瓷的晴天娃娃,“之前龍馬君說訓練的時候討厭下雨天,所以我就選了一個晴天娃娃的樣式,希望龍馬君比賽的時候可以多一點晴天。”

越前低下腦袋,示意她把項鏈系到脖子上,然後他捧起那個小小的晴天娃娃:“我會一直戴著這它的,作為交換,龍崎,我可以要求一份我真正想要的禮物嗎?”

“誒?”龍崎瞪大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你送的禮物,我會一直帶著,明天打練習賽的時候也是,以後去了溫布爾登也是,所以你也要來看我的比賽。”

“原本我是打算,等到那時候再跟你說的。”越前深吸一口氣,看著龍崎的眼睛說,“但是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要你一直看著我,我想要和你一起分享以後的每一個時刻。”

“我喜歡你,龍崎。”

他最後還是將這句拖欠多年的告白說給她聽了。而作為回應,龍崎眨了眨眼睛,重新撲進他懷裏,將臉埋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於是越前龍馬在十六歲這一年的生日,終於得到了他心念已久的真正想要的禮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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