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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寧跑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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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寧跑不從?

魏緣最後吃著吃著,碗都沒放就抱在懷裏,靠在床邊就睡著了。

清晨起霧,籠罩於寺廟之上。氣溫相對昨日降了許多,冷得睡夢中的人一下子便驚醒了,懷裏的碗滾了下來,一路滾到門檻前。

謝善欽一進來就見一個碗在門口,十分疑惑地彎腰將其撿起,拿著走到床上的魏緣,在他身前停下。

“冷了一宿都沒有蓋被嗎?”

魏緣小臉一紅,曉得他是在笑話自己抱著個碗睡了一宿呢。

這表裏不一的臭和尚,老是表面溫柔,實則話中有話,鐵定不是什麽好人。

每一次都一針見血,又偏偏溫柔得要命,你也說不得他什麽,只覺得別扭。

“區區溫度,豈會冷到本世子。”

魏緣十四歲的年紀,個子卻好似停在那了,站起來才驚覺自己矮了臭和尚一個頭。輕蔑的眼神,可能都到不了人家眼裏。

果然,他聽見謝善欽小聲地笑,拳頭不由握緊起來,原來弱小的人就算生了氣,在別人看來都是好玩又好笑。

一聲笑就把魏緣的怒氣給戳破,一下子都給跑沒,心裏覺得又委屈起來了。

十幾歲的年紀臉上老藏不住事,謝善欽見他這臉色如川劇變臉一樣快,剛還在害羞現在又變生氣了。

“先去洗漱,吃早飯吧。一會兒我帶你去換個房間,然後再說一下今後在這裏需要做的事情。”隨後謝善欽便走出了門。

魏緣一聽還要做事,想到他在京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怎麽到這吃不好睡不好,還要做事!

連換房間的事情還未高興一會,就被幹活的事沖昏了頭腦,洗漱都不想了,追在謝善欽身後,扯他的衣袖讓人停下。

“為何還要幹活,我父母將我丟在這還不可以嗎?是誰允許的?不可能是父親?是母親?”

“不可能,我不幹會如何?”

說著,又著急地扯了扯謝善欽的衣袖,用力拽緊,好像謝善欽一松開他能跑了似的。

“你先洗漱吃飯,一會兒我將你領到住持那,他會告訴你,不急。”

只見他臉上又掛著淡淡微笑,與那普度眾生的臉有著不種矛盾,可能是皮笑肉不笑的原因,哪哪都看著怪滲人。

怪不得徐蘭州那日見到這人,覺得他是鬼呢,他現在也覺得臭和尚的臉笑時真是嚇人,嚇得他松開手,急忙忙回去洗漱了。

等到吃飯時,早飯的粥已稀得不行了,魏緣只喝了一碗稀粥。

然後,他視線下面前多一碗盛得稠粥,他看著那蒼白無血色的手,順著手擡頭看著低眉的人,接過那碗粥,小聲道謝,然後喝了起來。

很快便吃完了,於是小世子魏緣就被謝善欽領到住持眼前。

“阿彌陀佛,小施主。昨日你的父母親也同我表明了此次送你來這的原由。雖說小施主在這兩年不用剃發真成和尚,但這邊要做的事都是一視同仁。希望日後,施主能夠有所改變。”

“善師父您來吩咐下,我有事要做。”

見謝善欽點了頭,便把這燙手山芋丟給他,於是便走轉著佛珠離開了。

留下二人站在室內佛像前。

魏緣見人走了,腦子才剛剛把主持的話消耗完,眼裏全是不敢相信。

“憑什麽!這是何意?兩年啊,不是七日,不是一個月,半年!”

“是兩年啊,本世子的花樣年華要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兩年,那老東西是不是記錯了!?我又沒犯什麽大事,憑什麽丟我在這,身無分文,為這破廟幹活!?我不幹了!”

“我現在就走了,走也我要走回去!”

說完也不管謝善欽同不同意,便飛快地跑向大門,頭也不回,那樣子如惡鬼纏身,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人影了。

一直在暗處的待衛想立馬追上去,將少爺拉回來,卻被謝善欽看出來,阻止了他。

“唉,他會回來了。你在暗處跟著就行,別讓他受傷就好。”

謝善欽想著剛剛魏緣那明亮的眼睛寫滿了不可置信,想必是真被這消息傷到了,一時半會氣是消不下來的,讓他走走也好,當作散心了。

可能李嫣也想到這點,特地留下她的暗衛來暗中保護魏緣,在這除了謝善欽知曉這個人的存在,其他人一概不知。

今日早上,便有不少的百姓上山燒香了,與逆行而下的魏緣形成鮮明的對比。百姓們三兩成群悠閑地登高,只有魏小世子穿著鮮明的衣衫,飛速趕下山,不少人都多瞧著這個少年。

感嘆少年活力四射,一大早就上山上香又快速下山回家。

跑下山的魏緣看著道路,心想完了,昨日是乘馬車過來,他就沒曾想過自己會被丟在這破地方。

現在看著分叉的路也不知哪個才是對的,很快他就發現有一條路是相對其他是有人來往。

於是,魏緣就抓住一人問起幽州主城往哪個方向,行人見他穿著貴氣,不像平常百姓也沒介意魏緣的氣語有點沖,更準確的來說是有點急。

行人指明了方向,便道了謝,向著那個方向往前走了。

魏緣不知走了多久,只覺昨日撞傷的腿又隱隱發疼了。烈陽照著他頭暈眼花,他累得找個地方坐下,也不管臟不臟了,反正昨日柴房都睡了。

歇了一會兒,魏緣忍著腿痛又開始往城裏趕,心裏是一萬不願待在那破地方兩年之久,他要到之前所謂的親戚家問點盤纏,想著就算不是親戚也知他父母,多少幫點忙,或待幾天。

有了這樣想法,他硬生生走了到了“親戚家”。

敲門前,還整理一下自己的儀態面容。看起來沒那麽落迫才上去敲門,很快便有小斯過來開門,問他“你找誰?”

小斯打量這少爺,這外衫還臟了,心想哪家公子。

“我找李大人。”

“這沒有李大人。這是幽州何家的一所宅子,平日都是租出去供官家們開宴用。”

什麽?何家!租賃的?

繞是魏緣也是僵在原地,耳朵響起一陣嗡嗡響聲,小廝的尋問也聽不清了。

在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父母親是鐵了心要他在這改改性子,整整兩年了。

其實一早上他是一萬個不信了,平日他雖闖挨打,可每次父親都是裝裝樣子給下人看罷,母親也是,怕他在軍中受不住都是拒絕皇帝舅舅提議上軍中養養性子。

他們都是一致不願他吃苦的,哥哥魏殊在隨母出征打戰,他在亨受安逸,竟忘了父親也是在外因處理政務果斷是亨有“冷血太傅”之名。

同樣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成紈絝之人,至少魏緣目前是這麽以為,不然他們怎麽忍將自己丟在舉無親的幽州之地,還要待兩年。

走了這麽久路,以前他出門都是馬車出行,難受過般苦楚,肚子還這時侯不爭氣地叫起來了。

麻繩專找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在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魏世子,在這裏跟平民百姓無任何區別。

當然區別還是有的,一旁的流浪狗都有人餵食,而他因問有沒有飯吃,被罵“瘋子,穿這麽好還敢要飯,第一次乞討?”

“起開起開!我這不給富人吃食。”

魏緣本來臉皮就薄,這一說他又鬧紅了臉,可他並沒走開在而是在身上找了找,發現竟還有些銀子,便掏出來給了錢要碗面吃。

“這不是有錢嗎?你們官家的人就是扣門。”店家雖這樣說,手上卻是沒閑著,很快便煮好一碗面。

魏緣吃著吃著,覺得這面怎麽多,等到他吃飽了還剩了些,他實在吃不下。

這兩天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真的饑餓難耐,是他十四年來從未有過的感受,他現在是寧願撐死也不餓得胃痛。

時間過得很快,夜晚就來臨了,魏緣身上沒錢了,最值錢便是腰上的玉佩,那是母親從魏緣出生起送他,視為護命的東西。

不到萬不得己,他是不會當掉換錢。

深夜了,打更人敲羅了。

魏緣找個角落,見無人便拿了些東西圍在他身邊,他縮在裏頭,也不敢睡著,畢竟這是外面什麽人都有。

但他確實沒想到,一路上沒什麽對他不利的,想來外面的世界也沒徐蘭州說得如此嚴重。

魏緣是被謝善欽搖醒的,他不知道這人怎麽如何快速地找到自己,還給他帶了個包子,帶肉餡,量很足。

“累了一天在外了,願意回去了嗎?先帶你去看看腿傷吧。”

魏緣撥開謝善欽放在他頭上的手,覺得這人手怎麽這麽冰,看來真是個鬼,總是陰魂不散,不然怎麽那麽快找到他。

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擡眼打量他,沒有回話。謝善欽知道小鬼在悶生氣,不是氣他,而是另有其人。

不過謝善欽沒有拉他起身,而是準備離開,魏緣見狀,瘸著腿跟上。他剛都沒覺得這腿這麽痛,怎麽這人一說就像聽到招喚一樣,隱隱作痛。

小人,定是你施了咒。

謝善欽將人帶進了一個世濟堂,太夫是位長相溫柔的女子,他聽見謝善欽喚她為何太夫,而何妙喊這人叫小謝師父時,魏緣才知道這和尚姓謝。

思緒還在天上飄呢,魏緣就被妙按在淤青處,問哪疼些?

魏緣連忙叫道“這這這,現在這處。”

“除了這處,還有擦傷處都要按時用藥。”何妙寫了方子,然後去開藥。

留下兩人,一下子世濟堂就安靜了下來,魏緣覺得受傷的地方很難看,趕忙把褲腳弄下來。

期間偷瞄一下謝善欽在幹什麽,發現謝善欽正在看他,視線對上,那人也沒覺得什麽,只有魏緣是被發現地尷尬,某人又開始露出他那加就笑肉不笑的表情。

魏緣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千年幹屍啊,肉那麽硬嗎,老是用他那張俊美的臉做出滲人的微笑,活人感為零。

導致魏緣又看不順眼謝善欽,可能是因為知道他如令與父母是一夥。

顧而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頭,不去看謝善欽,心裏想著何大夫拿藥怎麽這麽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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