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挑糞水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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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挑糞水少爺
魏緣以為可以借腿傷休息半月，實在不行也有七日的休身養性，沒想到那死和尚謝善欽只給他歇了三日，便讓他去幹活了。
好在謝善欽還有一絲良知在，沒讓他去挑糞水澆後山的菜地，而是來後廚生火。
至於小世子是如何得知在這還要挑糞水這事，是他嘴巴閑不住。自認命回到這便與同屋的小和尚阿禾閑聊起來，發現了許多事。
例如他那日吃的湯面，其實是臭和尚謝善欽做的，這裏的後廚一般都是他與另一位老住持在做。
例如這裏的和尚多為戰亂遺孤，不然就是家中孩子眾多養不起就送上來的，阿源便是因家中孩子多被送上來的，像魏緣這種情況是例外。
例如寺廟有自己的菜園子，需每日澆水或施肥，當然肥料便是糞水。
…………
當晚，小世子便因為極有可能挑糞水而胡思亂想，腦子裏想了一萬點子與抗爭的方法來應對，好像不是挑糞水一個簡單的事情，而是人格的屈辱。
對人格的屈辱，所以他才不願做的。
魏小世子想到了滿意的拒絕理由才安心睡著。
可沒法想到，他休息三日要做的工作是為謝善欽做飯時，幫添柴火，而且人家還給他找了小木凳坐著，不用蹲著在那幹活。
搞著他內心還咒罵人家好幾天，真是裏外不是人。
謝善欽雖異於常人，但也沒有讀心之術，不懂這小毛孩在想什麽，見他又偷偷瞄自己，臉上泛著紅色，在魏緣白皙的皮膚上尤為明顯。
“坐遠點，小心火燒眉毛。”把那小臉蛋都燙紅了。
魏緣乖乖地移木凳，瞧著謝善欽挽起衣袖裸露在外的手，沒想到這麽瘦的手炒這麽大鍋的飯菜這麽用力，看來是自己小瞧他。
見他盯著鍋裏，謝善欽以為他餓了，便拿過一小碗盛了一些，遞給眼下的人，“先嘗嘗有沒有味。”
魏緣真以為讓他嘗嘗才盛給他的，喝了小口告訴上方的人有味道，那人沒看他，只說了句魏緣吃完。
響午吃完飯後，魏緣與阿禾休息一下，便被叫去後院劈柴。
魏緣沒劈過柴，也不知道如何劈柴，於是都是阿禾在幹。他看著比自己還小的阿禾，麻利地幹活，也不好意思閑著。
可沒開始幹呢，剛從阿禾那學了劈的技法，真上手了，柴沒劈得幾個，倒是把地面劈裂幾處，最後還是阿禾劈完了。
等到傍晚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都餓的不行，吃著吃著覺得不對味，然後他擡頭尋視，想找到那人的身影。
“善住持為何不來吃晚飯？”
魏緣看著阿禾那埋頭吃飯的頭，腦裏卻是今兒謝善欽那圓潤的後腦勺。
“善住持有事下山了，要出門幾日。”
“哦。”
然後阿禾就見魏緣埋頭吃飯，很急的樣子，可沒有絲毫不雅行為。阿禾只覺得這富家少爺吃個飯都與他們不一樣，但本人卻沒什麽少爺的架子。
謝善欽出門一個多月，才回來梵靈寺，此時魏緣的腿已經好了，除了睡不踏實和日日吃素難受之外，還有洗澡不方便外，沒什麽不合適。
謝善欽不在的一個多月，可以說是他在梵靈寺過得舒服的時候。
這日，魏緣在前院掃著落葉，漫不經心，讓聚在一堆的葉子還沒收掉，風就將其吹散了。掃來掃去還是那堆落葉，活沒幹多掃，倒做起鄉愁之人。
“閑來無事觀銀杏，故…”
“你很閑？世子。”冷不丁地出聲。
“清天老爺！”謝善欽近距離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加之他本來就長是白得不像真人的膚色，沒有紅潤之色。
神出鬼沒，不管是魏緣自己，亦或是其他人都會被嚇個半死，況且還是偷懶的他。
“沒有沒有 ，小善師父你何時回來的？我怎沒見你。”
“今日才到。”
今日回就來捉他了，臭和尚真是煩人，這下是偷不了懶了。
“哦，小善師父吃東西沒？飯齋還離了些菜，需要我給您熱熱不。”
謝善欽拿著佛珠，就看著他不說話，讓魏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眨著眼也不問了。
許久，某人的千斤重的嘴才張開，對著魏緣溫柔地笑了起來“不用。我瞧著世子這打掃也學不來。這腿也好了吧。”
“跟我來。”不給魏緣回話，然後向後院一處走去。
魏緣不知謝善欽是什麽真鬼，反正他預感自己要累成鬼了。很不情願跟在他後面，看著眼前筆直的背，一頓腹誹。
果然，被魏緣猜到了。
他要挑糞水澆菜園子！而且是整個菜園。
“我不願。憑什麽阿禾他們是幾人一同完成，到我就一人，你你你針對我。”
“我向來就是一視同仁，何來偏心一說。”手上的佛珠動起來，謝善欽手撚著，眉眼下垂將神態藏於長睫毛內，等著眼下人辯解一二。
“可每月阿禾他們都是三人完成，到我怎麽就被一人，這不是偏心，你不要覺得我不是這裏的和尚就這般苛帶於我！”魏緣擡頭盯著臭和尚，恨不得上手揍他。
他可是世子，當今聖上的親外甥。
“那世子前些日子，我不在的時日可主動完成？”
“有，有過”覺得底氣不足的魏緣，立馬大聲應道“我日日不敢懈怠。”
“哦，是吧，那便是阿禾沒做了。”
這些日子都是阿禾幫他做的。
“沒有，是我沒有做。”阿禾前些日子覺得他的傷還沒好完，便自主幫他做了這份。
魏緣其實腿早就好了，便過意不去幫阿禾去掃了前院的活，沒成想被謝善欽抓到偷懶的時候。
“這還未到響午，趁還未烈日高空，將活幹完便好。”說完，便拍了拍魏緣的肩，發現肩瘦了很多，“幹多少是多少，只是別偷懶。”
魏緣雖萬般不情願，也不想連累阿禾，人家待他是真心實意的好。有了這個想法的魏世子，開始勤勤懇懇挑糞水了。
起初，他被臭吐了，真真切切地感受臭味撲鼻，讓他視覺嗅覺受到雙重傷害。於是，他捏著鼻子挑著，像猴子一樣滑稽可笑。
因走得快而導致糞水顛簸，飛濺而出，弄得他的褲腿上，氣得跳腳也不敢丟下扁旦走人，因不久就這樣做，白費他挑了這麽遠的路。
“臭和尚，死和尚，等我日後回去，我定會將這糞水倒你飯碗裏面！”
“長那個白凈臉，光幹那臭破事，日後我就讓你揮刀自宮做我小斯，日日伺候本世子！”
魏緣越說越毒辣，學會城裏街道爭吵的腌渣之詞，越說越暢快。一面澆菜一面痛斥謝善欽，仿佛是謝善欽送他來這一樣，全然沒有自己的父母的事。
等到澆完，魏緣身上的衣服已腌入味，但他的嗅覺已被毒打，等到幹完活已沒有力氣去想一開始謝善欽“幹多少是多少”的話了，饑餓如蟲蠶食著他的胃。
魏緣餓得兩眼暈花，只覺得頭重腳輕控制不住向前倒，蹌踉地往齋堂走，剛巧碰到捧著一碗米飯的謝善欽。
“住持沒在。你餓沒？”
換作平日，魏緣那少爺勁起來，定是不吃的。但今日不同，他幹了這十四年來最累最臭的活，哪管這麽多。
現在的魏緣只想連帶碗都塞進肚子，堵住他的餓感才好。
“我吃。”
“你要這般吃？”
見謝善欽從下到上打量自己，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很認真地看著他。
魏緣才回過神來，他剛只凈了手沒換這衣服，雖說他聞不出味，但鐵定是有的，他還未如此狼狽不堪在一個人面前。
怎麽總是碰見這個都是出糗，這和尚鐵定是他的克星。世子心裏思緒萬千，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那如何，你給我便是了，我如何吃是我的事。”
隨後便拿過碗筷席地而坐吃了起來，也不管一旁的人，更不知道和尚眼尾不自覺彎了起來。
吃到中間，他竟發現有肉！
於是他剛想對著一旁的諷刺道“你們這些和尚不是向來吃”
“素的話？人呢，咋沒聲的？怎麽轉頭便不見人了？”魏緣扭頭一看，謝善欽的人影都沒了，更不提聽到他的話了。
這讓魏緣一瞬間便洩了氣，只能將飯肉通通吃進肚子裏。吃完，快步走回去，期間還撞到一和尚，但魏緣也不管那麽多了，留下一句道歉便走了。
這晚魏緣早早便睡熟了，讓阿禾好不習慣，平日每晚魏緣都會同自說話，道京都之趣事，見他憧憬，還答應日後回來帶他逛京都繁華夜市，看京都之夜景。
今晚沒了，阿禾也只能早早睡了。
之後的一個多月，魏緣都十分自覺挑水澆菜，除了臭和累以外，而且也並非每次都要澆糞水，這是阿禾告訴他的。
魏緣發現後山的有亭子可俯看幽州地貌，他累了可以遠眺幽州之景。
午飯到了，就找阿禾吃飯，說話。這不，兩人又在齋堂吃飯聊天呢，卻不想聽見令人不爽的話。
“聽聞他是京中世子，皇親貴族呢。”
“還皇親貴族，怕是落敗門生，躲著茍且偷生吧？誰家貴族來這偏避寺廟，任勞任怨，還有他憑什麽不削發？”
“小點聲，人還在呢，你將人得罪就不好了，再說人要是少爺你便完了。而且你不也是在這討生活，人家方丈收你已是太發慈悲。”
“那能一樣？我爹生前報效朝廷，死於戰場，自小無所依將被方丈收留於此，而不是像他這般，我聽聞他生性不端犯了事才來這。如若不是犯事又怎會甘心做挑糞水的活。”
“就算是少爺也是挑糞水少爺。不然”
“不然什麽，我姓名其誰與你何幹，你若想知我身份如何且去京城問問，在這背後誹議是為君子行為？”魏緣一把抓住那和尚衣領處，作出要揍他的模樣，嚇著那人抖了起來。
阿禾一看，還好沒外人，不然這梵靈寺的聲譽要不了。
“阿緣，你先放手。”
魏緣放手，看著這和尚好似很眼熟，想了一下，這不是他前些日不小心撞到的那和尚嗎！
不由一笑，看著那和尚“你如此能耐為何從軍，看不起我挑糞水，咋吃這菜吃得香啊，躲這茍活。”
魏緣不想辯白什麽，因為這和尚有些還是話對的，他就是犯錯才被送到這鬼地方受罪了，不然母親為何留他在這，一家人一封書信都不寫他，徐蘭州也是重色輕友的家夥。
來這都是受罪，辛苦澆的菜還餵給豬，豬還能有肉吃，這煩人和尚嘴臭過他挑的糞水，還給他取了“挑糞水少爺”的名號，真是誨氣極了。
這件事過後，魏緣越想越氣，還被謝善欽知曉了，雙方都罰了，那和尚成新的“挑糞水”的人，在一年之內都是，而魏緣被罰抄佛經。
導致聽到懲罰的事，氣得魏緣跳腳，追著謝善欽問“憑什麽我要被罰，是他之過錯，他誹議我，我才回擊的。”
“你還想挑糞？”
不是，這臭和尚什麽腦回路！
“我沒錯，我不抄佛經。”
“你的性子太急了，抄抄經，改改。再說你真沒有過嗎？”
謝善欽又露出那慈祥笑容，慘得慌。
魏緣才不認他日日都痛斥這人，露出裝乖的表情，“沒有的，小善師父。”
“沒有也抄。”謝善欽眼尾微微彎起，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此時的樣子讓他如同下凡一樣，多了一份凡人氣息，美麗得不像話。
“？”魏緣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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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謝善欽還有一絲良知在，沒讓他去挑糞水澆後山的菜地，而是來後廚生火。
至於小世子是如何得知在這還要挑糞水這事，是他嘴巴閑不住。自認命回到這便與同屋的小和尚阿禾閑聊起來，發現了許多事。
例如他那日吃的湯面，其實是臭和尚謝善欽做的，這裏的後廚一般都是他與另一位老住持在做。
例如這裏的和尚多為戰亂遺孤，不然就是家中孩子眾多養不起就送上來的，阿源便是因家中孩子多被送上來的，像魏緣這種情況是例外。
例如寺廟有自己的菜園子，需每日澆水或施肥，當然肥料便是糞水。
…………
當晚，小世子便因為極有可能挑糞水而胡思亂想，腦子裏想了一萬點子與抗爭的方法來應對，好像不是挑糞水一個簡單的事情，而是人格的屈辱。
對人格的屈辱，所以他才不願做的。
魏小世子想到了滿意的拒絕理由才安心睡著。
可沒法想到，他休息三日要做的工作是為謝善欽做飯時，幫添柴火，而且人家還給他找了小木凳坐著，不用蹲著在那幹活。
搞著他內心還咒罵人家好幾天，真是裏外不是人。
謝善欽雖異於常人，但也沒有讀心之術，不懂這小毛孩在想什麽，見他又偷偷瞄自己，臉上泛著紅色，在魏緣白皙的皮膚上尤為明顯。
“坐遠點，小心火燒眉毛。”把那小臉蛋都燙紅了。
魏緣乖乖地移木凳，瞧著謝善欽挽起衣袖裸露在外的手，沒想到這麽瘦的手炒這麽大鍋的飯菜這麽用力，看來是自己小瞧他。
見他盯著鍋裏，謝善欽以為他餓了，便拿過一小碗盛了一些，遞給眼下的人，“先嘗嘗有沒有味。”
魏緣真以為讓他嘗嘗才盛給他的，喝了小口告訴上方的人有味道，那人沒看他，只說了句魏緣吃完。
響午吃完飯後，魏緣與阿禾休息一下，便被叫去後院劈柴。
魏緣沒劈過柴，也不知道如何劈柴，於是都是阿禾在幹。他看著比自己還小的阿禾，麻利地幹活，也不好意思閑著。
可沒開始幹呢，剛從阿禾那學了劈的技法，真上手了，柴沒劈得幾個，倒是把地面劈裂幾處，最後還是阿禾劈完了。
等到傍晚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都餓的不行，吃著吃著覺得不對味，然後他擡頭尋視，想找到那人的身影。
“善住持為何不來吃晚飯？”
魏緣看著阿禾那埋頭吃飯的頭，腦裏卻是今兒謝善欽那圓潤的後腦勺。
“善住持有事下山了，要出門幾日。”
“哦。”
然後阿禾就見魏緣埋頭吃飯，很急的樣子，可沒有絲毫不雅行為。阿禾只覺得這富家少爺吃個飯都與他們不一樣，但本人卻沒什麽少爺的架子。
謝善欽出門一個多月，才回來梵靈寺，此時魏緣的腿已經好了，除了睡不踏實和日日吃素難受之外，還有洗澡不方便外，沒什麽不合適。
謝善欽不在的一個多月，可以說是他在梵靈寺過得舒服的時候。
這日，魏緣在前院掃著落葉，漫不經心，讓聚在一堆的葉子還沒收掉，風就將其吹散了。掃來掃去還是那堆落葉，活沒幹多掃，倒做起鄉愁之人。
“閑來無事觀銀杏，故…”
“你很閑？世子。”冷不丁地出聲。
“清天老爺！”謝善欽近距離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加之他本來就長是白得不像真人的膚色，沒有紅潤之色。
神出鬼沒，不管是魏緣自己，亦或是其他人都會被嚇個半死，況且還是偷懶的他。
“沒有沒有 ，小善師父你何時回來的？我怎沒見你。”
“今日才到。”
今日回就來捉他了，臭和尚真是煩人，這下是偷不了懶了。
“哦，小善師父吃東西沒？飯齋還離了些菜，需要我給您熱熱不。”
謝善欽拿著佛珠，就看著他不說話，讓魏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眨著眼也不問了。
許久，某人的千斤重的嘴才張開，對著魏緣溫柔地笑了起來“不用。我瞧著世子這打掃也學不來。這腿也好了吧。”
“跟我來。”不給魏緣回話，然後向後院一處走去。
魏緣不知謝善欽是什麽真鬼，反正他預感自己要累成鬼了。很不情願跟在他後面，看著眼前筆直的背，一頓腹誹。
果然，被魏緣猜到了。
他要挑糞水澆菜園子！而且是整個菜園。
“我不願。憑什麽阿禾他們是幾人一同完成，到我就一人，你你你針對我。”
“我向來就是一視同仁，何來偏心一說。”手上的佛珠動起來，謝善欽手撚著，眉眼下垂將神態藏於長睫毛內，等著眼下人辯解一二。
“可每月阿禾他們都是三人完成，到我怎麽就被一人，這不是偏心，你不要覺得我不是這裏的和尚就這般苛帶於我！”魏緣擡頭盯著臭和尚，恨不得上手揍他。
他可是世子，當今聖上的親外甥。
“那世子前些日子，我不在的時日可主動完成？”
“有，有過”覺得底氣不足的魏緣，立馬大聲應道“我日日不敢懈怠。”
“哦，是吧，那便是阿禾沒做了。”
這些日子都是阿禾幫他做的。
“沒有，是我沒有做。”阿禾前些日子覺得他的傷還沒好完，便自主幫他做了這份。
魏緣其實腿早就好了，便過意不去幫阿禾去掃了前院的活，沒成想被謝善欽抓到偷懶的時候。
“這還未到響午，趁還未烈日高空，將活幹完便好。”說完，便拍了拍魏緣的肩，發現肩瘦了很多，“幹多少是多少，只是別偷懶。”
魏緣雖萬般不情願，也不想連累阿禾，人家待他是真心實意的好。有了這個想法的魏世子，開始勤勤懇懇挑糞水了。
起初，他被臭吐了，真真切切地感受臭味撲鼻，讓他視覺嗅覺受到雙重傷害。於是，他捏著鼻子挑著，像猴子一樣滑稽可笑。
因走得快而導致糞水顛簸，飛濺而出，弄得他的褲腿上，氣得跳腳也不敢丟下扁旦走人，因不久就這樣做，白費他挑了這麽遠的路。
“臭和尚，死和尚，等我日後回去，我定會將這糞水倒你飯碗裏面！”
“長那個白凈臉，光幹那臭破事，日後我就讓你揮刀自宮做我小斯，日日伺候本世子！”
魏緣越說越毒辣，學會城裏街道爭吵的腌渣之詞，越說越暢快。一面澆菜一面痛斥謝善欽，仿佛是謝善欽送他來這一樣，全然沒有自己的父母的事。
等到澆完，魏緣身上的衣服已腌入味，但他的嗅覺已被毒打，等到幹完活已沒有力氣去想一開始謝善欽“幹多少是多少”的話了，饑餓如蟲蠶食著他的胃。
魏緣餓得兩眼暈花，只覺得頭重腳輕控制不住向前倒，蹌踉地往齋堂走，剛巧碰到捧著一碗米飯的謝善欽。
“住持沒在。你餓沒？”
換作平日，魏緣那少爺勁起來，定是不吃的。但今日不同，他幹了這十四年來最累最臭的活，哪管這麽多。
現在的魏緣只想連帶碗都塞進肚子，堵住他的餓感才好。
“我吃。”
“你要這般吃？”
見謝善欽從下到上打量自己，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很認真地看著他。
魏緣才回過神來，他剛只凈了手沒換這衣服，雖說他聞不出味，但鐵定是有的，他還未如此狼狽不堪在一個人面前。
怎麽總是碰見這個都是出糗，這和尚鐵定是他的克星。世子心裏思緒萬千，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那如何，你給我便是了，我如何吃是我的事。”
隨後便拿過碗筷席地而坐吃了起來，也不管一旁的人，更不知道和尚眼尾不自覺彎了起來。
吃到中間，他竟發現有肉！
於是他剛想對著一旁的諷刺道“你們這些和尚不是向來吃”
“素的話？人呢，咋沒聲的？怎麽轉頭便不見人了？”魏緣扭頭一看，謝善欽的人影都沒了，更不提聽到他的話了。
這讓魏緣一瞬間便洩了氣，只能將飯肉通通吃進肚子裏。吃完，快步走回去，期間還撞到一和尚，但魏緣也不管那麽多了，留下一句道歉便走了。
這晚魏緣早早便睡熟了，讓阿禾好不習慣，平日每晚魏緣都會同自說話，道京都之趣事，見他憧憬，還答應日後回來帶他逛京都繁華夜市，看京都之夜景。
今晚沒了，阿禾也只能早早睡了。
之後的一個多月，魏緣都十分自覺挑水澆菜，除了臭和累以外，而且也並非每次都要澆糞水，這是阿禾告訴他的。
魏緣發現後山的有亭子可俯看幽州地貌，他累了可以遠眺幽州之景。
午飯到了，就找阿禾吃飯，說話。這不，兩人又在齋堂吃飯聊天呢，卻不想聽見令人不爽的話。
“聽聞他是京中世子，皇親貴族呢。”
“還皇親貴族，怕是落敗門生，躲著茍且偷生吧？誰家貴族來這偏避寺廟，任勞任怨，還有他憑什麽不削發？”
“小點聲，人還在呢，你將人得罪就不好了，再說人要是少爺你便完了。而且你不也是在這討生活，人家方丈收你已是太發慈悲。”
“那能一樣？我爹生前報效朝廷，死於戰場，自小無所依將被方丈收留於此，而不是像他這般，我聽聞他生性不端犯了事才來這。如若不是犯事又怎會甘心做挑糞水的活。”
“就算是少爺也是挑糞水少爺。不然”
“不然什麽，我姓名其誰與你何幹，你若想知我身份如何且去京城問問，在這背後誹議是為君子行為？”魏緣一把抓住那和尚衣領處，作出要揍他的模樣，嚇著那人抖了起來。
阿禾一看，還好沒外人，不然這梵靈寺的聲譽要不了。
“阿緣，你先放手。”
魏緣放手，看著這和尚好似很眼熟，想了一下，這不是他前些日不小心撞到的那和尚嗎！
不由一笑，看著那和尚“你如此能耐為何從軍，看不起我挑糞水，咋吃這菜吃得香啊，躲這茍活。”
魏緣不想辯白什麽，因為這和尚有些還是話對的，他就是犯錯才被送到這鬼地方受罪了，不然母親為何留他在這，一家人一封書信都不寫他，徐蘭州也是重色輕友的家夥。
來這都是受罪，辛苦澆的菜還餵給豬，豬還能有肉吃，這煩人和尚嘴臭過他挑的糞水，還給他取了“挑糞水少爺”的名號，真是誨氣極了。
這件事過後，魏緣越想越氣，還被謝善欽知曉了，雙方都罰了，那和尚成新的“挑糞水”的人，在一年之內都是，而魏緣被罰抄佛經。
導致聽到懲罰的事，氣得魏緣跳腳，追著謝善欽問“憑什麽我要被罰，是他之過錯，他誹議我，我才回擊的。”
“你還想挑糞？”
不是，這臭和尚什麽腦回路！
“我沒錯，我不抄佛經。”
“你的性子太急了，抄抄經，改改。再說你真沒有過嗎？”
謝善欽又露出那慈祥笑容，慘得慌。
魏緣才不認他日日都痛斥這人，露出裝乖的表情，“沒有的，小善師父。”
“沒有也抄。”謝善欽眼尾微微彎起，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此時的樣子讓他如同下凡一樣，多了一份凡人氣息，美麗得不像話。
“？”魏緣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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