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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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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人是鬼?

魏緣休息這幾天,晴日多過陰天,不知是母親與父親為何,近幾日都不忙於政務了,沒什麽事就帶他,頻於宮中宴會。

起初,魏緣以為是父親見他不樂於文房紙硯,又不想兩個兒子都投入軍中,才頻頻帶他出入宮宴,去為他媒一門親事,去管束他。

“嘖。”魏緣見徐蘭州看中央的表演仿佛眼珠子都掉進去般,那空中飄舞的綢帶如勾他脖頸一樣。

表演之人一顰一笑,他也跟著笑,好不忍耐。

“嘖嘖。”魏緣正坐著煩悶,見他如此沈迷美色,不由也隨著徐蘭州的視線找尋,哪個人讓他如此著迷。

看來看去都這般,這般一樣,他自己看不出有何不同,況且這不是個個面戴輕紗嗎?

“這不都一樣嗎?”

“哎,這可不一樣,這舞跳的人不是一樣人,這可是來西域之地,外貌眼眸深邃迷人,熱情似火,不同於我國女子這般柔弱。”

“偏見,王家小姐可柔弱?”

魏緣想起前幾日到左相王量之的壽宴,因不小心誤食了王纖玲的桂花糕,便追著後院打,最後是跑到屋檐上,左相與他父親前來阻止才作罷。

“哎,你還好意思提,那是王纖玲心上人送的桂花糕,左右就三塊,你就吃了倆。”

“那我不是見宴會太久餓得慌嗎!”

再說了是王家小斯說那糕點醜不垃圾的樣,他才吃的,誰曾家是人家心上人送的!

“那你心也太大,雖說左相與你父親是故交,吃食上還是要多多註意!”

徐蘭州轉頭看向一旁的魏緣,按門庭地位,他本不應該坐於此的,這偏院的少爺小姐多為皇親國戚,但聖上視魏緣為親子般多為溺愛。

所以魏緣將他拉到殿坐下,也無人說些什麽。

“你父親多半這時候管不著你,不想看了,我們偷偷溜出去賞月如何?”

“賞月?”

“正月十五月圓,現十四也是一樣。”

兩人對視,又擡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一會兒,小世子與徐家公子的位置就空了。

李嫣的隨從前來偏殿找人時,只見桌上的果盤空了,人影都沒了,問一旁的李家公子,說徐蘭州將茶水不小心散在小世子身上。

二人去換衣,便不見回來了。

待從一聽,心道壞了,怕自家公子又去闖禍了,急忙地回去找夫人。

早早溜出來的兩人,到偏殿另一處的院內,尋了一個空闊之地,瞧著黑夜霧中隱隱約約露出的月亮。

月光散滿在地,照亮了四周,這院子與宴會相比,十分安靜。

魏緣素來都是閑不的人,如果他有這個雅致去觀月,也不致於在文宣書院待不下去。

這不,月亮沒出來時,他還能耐著性子等。可賞月還沒半時辰就開始乏了,又不想回偏殿,又在皇宮裏逛了起來。

兒時,母親常年出征,父親忙於政務,魏緣便常被皇上接入宮內,與皇子們一起生活,對宮中早已熟悉。

見徐蘭州催他回宴會那,他不喜這類的熱鬧,大家都因自己的身份而端著,不敢過矩,面對魏緣也是畏意太於真心。

因而魏緣極少有深交之友,徐蘭州除外。

“這宮內你兒時不是逛膩了嗎?今兒是怎的,又是同意與我賞月,又是閑逛的?”

“這皇宮雖是你舅舅的,但也不能這般吧?”

“為何不能?”

皇上對他說的最多話便是“把皇宮當自己家”,且他在宮內犯了錯,從來不會像在家如此處罰。

其實說實話,他的性子多半是在宮中養成的,這幾年才明白原來他魏緣犯錯是要挨板子的!

徐蘭州見魏魔頭不聽,只能跟著他,又怕在皇宮裏闖出禍來了。

魏緣走在前,徐蘭州跟在後面,不像少爺,像極地主家的傻兒子。

他們走在一條長道上,兩邊是高墻壓向過道,高聳入雲般,只有前後通行。

月明星稀,過道安靜如水,只有兩個的人腳步聲。

緊接著,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不似護衛軍的整齊步伐聲。

然後不知怎的,魏緣便下了腳步,徐蘭州差點撞了上去。

魏緣挺直了腰板,站在過道中間。

“唉,這”停下,吞下了口中,徐蘭州便瞧見,從月光中走來的人。

他每走一步,月光都投在他的身前為他鋪路。

照明前方,人影顯現,一步步走在月光下,走向他們。

徐蘭州也尋著魏緣的視線,發現這人直直瞧著那個人的臉,他也見不遠處的人忽然停在月光下。

徐蘭州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只看見臉上,那驚世駭俗的樣貌,無任何瑕疵,白得發光的臉上,那雙眼眸卻透著陰,是一種淡漠又悲憫的神態。

顏如玉,莫過如此。

身著素衣,手持佛珠,頭上沒有一絲毛發,卻還是被他的外貌精到得嚇人。

是的,讓徐蘭州感到不寒而栗,太過完美的東西,讓人第一個想到是他不是真的而是假的,亦或是魂魄。

“子規,為何在這?”

呆住的兩人回過神來,偏頭看向同一處。

“參見三皇子。”這兩人才發現,和尚一旁一直跟著侍衛和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點頭,“無事,子規不是在偏殿正赴宴?”

被外人抓包的魏小公子,沒有像被家人抓住的無理取鬧,立馬就認了錯。

“無事,不過想來太傅可能都著急,子規還是回去同他們說才是。”

魏緣又怎麽不會懂三皇子的意思。他剛不是瞧見,這和尚,看出神了!

這和尚咋長得這麽不像活人,要不他低頭瞧見那蒼白的手在撥佛珠,以及聽到三皇子轉頭同那人說話。

他還真以為就他自己撞見了鬼,鬼畫書從裏翻出來了!

“唉,小世子哎,別瞧了。”徐蘭州拍了拍魏緣的肩,被某人不爽地打開了,剛剛挺拔如松的人,又回來閑散公子樣。

“誰瞧了?”魏緣抿著嘴,臉上面無表情,好似剛才看呆不是他魏二,而是他徐三郎一樣。

可通紅的耳朵出賣了他。

“喲,不是子規,是三郎我瞧的。”

魏緣一見,猛地往前走,不理會這人,但徐蘭州像發現鬥蛐蛐一樣新奇,追著在魏緣戲弄他。

“夠了,你好意思說我看癡了一和尚,你呢?花天酒地,不少酒樓的貴客,瞧著天仙還少嗎?”

“你為何也看一光頭和尚的樣貌癡得嘴角上揚?”

“你的月兒妹妹不要了?”

…………

被這小魔頭的靈牙利齒又是一嗆,徐蘭州一下子就把白實話明說了“那不瞧著不像真人嘛。”

“哼”魏世子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便急急趕回偏殿。

那天出門碰見什麽,母親問起來他也沒說,乖乖在家中休息。不久後,母親同父親還有他又一起出門,但這次不是哪家宴會,壽辰。

而是母親所說的探親,雖然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有個幽州的親戚了,但能外出對於十五的魏緣來說是十分愉悅的事情。

對於車途中種種的父母奇怪,他都抱以為理解,並暢談人生大事,讓一旁的父母感到一絲欣慰。

從京都去往幽州是兩三天的路程,魏緣到了所謂的親戚家,先是乖乖聽從父親的安排,住了後院的一間廂房。

父親同母親與大人們會絡,他坐在一旁,什麽都聽進耳,倒是把明日上山祈福聽進去了。

晚飯過後纏著李嫣帶他去。

“娘,你就帶子規去嘛,我本定乖乖的跟著。”

小臉裝著一臉無辜樣,真是迷住李嫣,心道自家孩子這俊俏樣,還好沒同他哥從軍,不然可得了。

“這”李嫣面上露出難為情的樣子,欲說又止,沒有說答應的意思,可把魏緣急得皺眉。

“行行好嘛,娘親,我的好娘親。”

“也罷,明日你只要乖乖的,我且讓小榮看著你才行。”

小榮是魏緣的貼身侍衛。

“一定。”得承的人把李嫣猛地抱住,在母親懷裏撒了嬌,才興致沖沖地回了房。

“唉,晟郎我也不知如何同孩子說。”

魏晟從後出來,將自己的事抱入懷裏,撫摸她的背,安慰道“無事,子規雖生性好動,闖些禍來,但他早熟於其他孩子。”

“日後他會懂的。”

李嫣將頭埋入魏晟懷中,不再言語。

魏晟瞧著門外院內的光亮又暗了些,月光被遮住了,他的心也不由難過起來,於是又撫了撫懷裏的人,好像自己也被安撫一樣。

次日,魏緣早早便收拾,在前院等他父母了。

馬車很快便到了山腳下,中間去寺廟是將近三百多階梯,在途上聽到他母親這寺廟已存在一千多年了,歷朝歷代經久不衰,但由於地勢較高,前來上香的人沒有京都多。

魏緣爬了三百多個階梯到門口,見扁額“梵靈寺”一眼到頭的大小,只覺得相對於京都的城王廟,十分寒酸,也不知這破廟咋挺這麽久的。

很快他便知道了。

魏緣同父母二人上香,見主持後,已是響午,便被主持帶到了齋堂。

這素食吃下肚子便覺清香可口,魏緣十四歲的年紀,正是不經餓的時候,上山那三百多的階梯已把力氣耗了大半,再加上香之後的事。

他就差碗頂頭上,向人乞食了。

誰想這看似簡單的湯面,如此好吃。

他魏緣自小吃遍山珍海味,與徐蘭州交友,民間小吃也吃了很多,但都不及這齋堂的素食湯面,來得吸引人。

想來他真是餓瘋了,不然他怎會吃了四大碗,惹得一旁的小和尚都驚了,用看乞丐的眼神打量他。

“小師傅這是累壞了吧”主持和善笑了笑。

魏緣尷尬得一時沒想到如何回,這主持一問,又多了幾雙眼睛看著他。

“無事,這齋堂本就吃飯的地方,子規怕真是累了,才一時如此。”魏晟也沒想到自家孩子竟吃得如此多。

想來是家中的菜品該過過了,不過也好梵靈寺的吃食,魏緣吃得貫,又有那人幫忙照看。

這樣他與妻子也能放下心。

魏緣醒來時,四周環境陌生又昏暗,嚇得他急忙甩開被褥下了床。

心想這不是那親戚家的廂房,倒像他被綁匪捉了關進屋破爛屋。誰家被拐是能安靜躺床上睡著的,但魏緣也不管了心裏急切地想逃離這裏。

快到門還撞了一東西,由於看不清腳下,撞的力道很重,痛感一嚇就傳到神經,於是他忍不住叫不住聲。

“唉呦!”

這時,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魏緣又一次楞在原地,他看向門外的人,只覺不可思議。

怎麽每次碰到他,都是在月明星稀的夜晚。這一刻他都在懷疑這人是不存在的,因為這時的人是逆著光的,月光散在他的頭上和肩上,嚴然一個菩薩般。

直到那人開口“醒了便過來吃飯吧。”

冷清的臉配上溫和的嗓音,是他沒曾想到的。

“我,我,我”

“怎麽了。”

溫柔如泉的聲音,如深山中傳入魏緣的耳朵,感覺聽到他的聲音,耳朵都被凈化了。

“我,我的父母?”

“你是誰?”

“貧僧法號善,是梵靈寺的和尚。”那人進了屋為其點了蠟,昏暗的房間亮了起來。

房內的布置也顯現了出來,就有石床和矮小的木桌便是周圍堆滿了柴木,想來是個柴房。

“我是問我的父母何在?你不是在皇宮見我嗎?定是知道我的父母是誰的。”

魏緣見他只答一問,不回他的父母何在,心中有個可怕的想法牽動著他的心弦,可他不敢想,他的父親母親定不會這般對他的。

“太傅與李將軍,已連夜回京都了。”

“什麽!為什麽!”他還在這呢。

心中想法被證實,他不由大聲喊道。

“二人雖未向你表明,但世子想必也猜到了。”

無中生有的親戚,莫名的出游,父親的憂心掛於臉等等,在到了幽州之後魏緣越發覺得不對勁。

於是在父母親二人想來上山之時,便一改往常,平日在京都他都一眼不瞧城王廟的人,到這卻興致勃勃同他們來這梵靈寺,怕父親又被他到什麽書院學習。

只因他聽聞幽州的誠禾書院是出了名,卻不想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原來他的小心思也被算進去了。

“我不要留在這,我要回京都。”

十四歲的孩子自小便嬌生慣養,吃好睡好一世無憂,一下子就被父母留在破不垃圾的廟裏,他是接受不了的。

盡管一切種種表明。

魏緣越想越難受,加之剛撞到的傷現在也痛了起來,眼淚就忍不住了淚了下來。

也不想這個前些日子還在三皇子身邊的鬼和尚為何也在這了。

他的眼淚止不流,也沒見那人瞧他一眼,欲發覺得這裏是一刻都不能待了,於是拐著腳走出了門。

“世子這般回去,還是算了。”

雖說那人的語氣還是溫柔,魏緣卻覺得滿是譏諷。

“不用你管!”

說完便一瘸一拐走到寺廟大門,此時門己鎖上了,任是魏緣如何弄就沒用,氣得他直跺腳。

結果就是撞傷的腿更疼了,加上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小世子委屈極了,蹲在門口哭累了也不回去。

最後還是自己被餓得不行走回去的。

回來時,謝善欽還在,魏緣不去看去。

進來時聞見,飯香。人在饑餓之時,對食物的敏感是大於一切的,於是便看見木桌上的飯菜,他用眼神瞟了一眼那人。

“吃完塗些藥,這個雖沒皇宮的藥那麽見效也是有用的。”

說完,謝善欽便離開了,走時將門也帶上了。

留魏緣一個人屋內,見人走了才捧起飯大口的吃,是熱的,很香。

魏緣把嘴巴塞得滿滿了,看著窗外的月光又難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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