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機場，人群熙攘。

趙楓予視線鎖定著霍靳易手機，沒有動。

這時，廣播開始播報他們乘坐的航班信息。

霍靳易看了眼手機上的來電人，蹙了蹙眉：“你先登機，我打完電話就過去。”

趙楓予呼吸一窒，忍不住多想，可只是一瞬，他便將那些疑慮壓了下去。

“好。”

話落，他轉身朝登機口走去。

一直到坐在位置上，趙楓予都有些心不在焉。

望著窗外影影綽綽的人群，他揪著安全帶的手不住收緊。

直到耳邊響起霍靳易的聲音，趙楓予一直提著的心才慢慢落回了原地：“你回來了。”

霍靳易點了點頭，坐在了他旁邊。

十五分鐘後，飛機起飛。

一路上，霍靳易都在補眠。

十八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到達了冰島。

冰島的夜晚足夠冷，趙楓予穿上厚厚外衣，然而身上的寒冷遠不及心的疼痛。

他又發病了，口鼻間細細密密的疼怎麽都壓不下去。

趙楓予看著前方的霍靳易，匆忙掏出口袋裏的藥瓶倒出藥丸，甚至來不及數清是幾粒，便一把吞咽下去。

藥片又幹又澀，刮得喉嚨生疼。

恰逢霍靳易回頭看來：“楓予，過來。”

趙楓予努力揚起抹笑，將痛苦掩下，跑上了前。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病徒添遺憾。

兩個人並肩走在雪地中。

峪惜．

可真的太疼了，趙楓予走著走著便落在了後面。

他看著身前幾步遠的霍靳易，卻只能追逐上他的影子。

藥漸漸起了效果，趙楓予動著疼到僵硬的手打開了相機，叫住了霍靳易：“堇辰，我們拍一張合照好不好？”

霍靳易餘光掃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喜歡拍照。”

心裏的酸澀和疼痛又止不住的往上湧，趙楓予垂下眸：“就這一次。”

他知道霍靳易很討厭拍照，從結婚起，他們除了結婚照就再沒了其他的照片。

可是他清楚，只有這一次，以後就再沒機會了。

霍靳易沈默地望著他，還是沒有拒絕。

趙楓予松了口氣，走到了霍靳易身邊。

恰逢此時，明亮的極光從雲霧夾縫中突圍而出，絢麗的色彩點綴黑沈的天空。

他數著定好的時間，在即將拍下的最後一秒，踮起腳，吻上了霍靳易的側臉。

一滴淚，也從眼尾悄無聲息的滑落。

深夜，兩人回到酒店。

趙楓予坐在飄窗上翻看著唯一的那一張照片。

定格的畫面裏，霍靳易的臉上不帶一絲溫度，卻讓他倍加珍惜。

趙楓予一遍一遍看著，甚至在想等回國之後要把這張照片打印出來，放在床頭。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想要去和霍靳易說：“堇辰……”

然而他話剛出口，就被霍靳易打斷：“對不起，明天我要回國。”

趙楓予一楞，開口時嗓音卻已經沙啞：“什麽？”

“阿暉有事。”霍靳易滿眼淡漠。

趙楓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登機前的不安在此刻成了真，他唯一奢求的甜蜜時光，終究還是被路琿中斷。

霍靳易終究還是為了路琿，拋棄了自己。

見他不說話，霍靳易想了想開口：“如果你不想回去，就在這裏玩幾天，等我回來，”

他知道是自己失約，聲音不由得放輕。

趙楓予沈默了，現在他的身體越來越差，發病也更加頻繁。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再經受一次長途飛行。

最終，趙楓予選擇妥協：“好，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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