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她有個好媽媽。（收藏兩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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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她有個好媽媽。（收藏兩千加更）
十月份晚上七點鐘的南青，夜色闌珊，街邊兩排亮起的路燈像是一排貓頭鷹的眼睛。
派-出-所門口，馬路邊的一棵榆樹已經禿了一半，還有幾枝簌簌殘葉等待掉落。
從所裏出來，簡悠就撒開了談言清。
兩人挪步到了路邊。
等待打車的間隙，簡悠瞥了一眼談言清。
“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有脾氣。”
她以為談言清除了死裝死裝外，真就跟冰塊一樣呢。
見談言清垂眸盯著腳下，依舊對人愛答不理的，放在平時，簡悠早就一個白眼過去了，但這會兒，簡悠看她還算順眼。
開口道：“她那麽大的人了，丟不了。”
大榆樹下有盞路燈，枝杈縱橫的樹影模糊掉了樹下人的身影。
談言清辨認著她的影子，想到了那天晚上，她和簡來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如果，她能是簡來的影子就好了。
談言清斂睫：“她說她恢覆了一點記憶。”
街上，有幹枯的落葉被風吹起，在空中打著旋兒，可又在下一秒，那成旋兒的葉子落了地，風往別處吹去了。沒再吹起落葉，風便變得那樣的神秘，捉摸不定。
就像簡來。
當在簡悠家都沒有找到簡來的身影時，就好像一腳踏空，談言清有了一瞬間失重感。同時翻湧而來的，還有迷茫。像是在茫茫大海中丟失了方向——她居然不知道到哪裏去找簡來。
她也才後知後覺，如果不是簡來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她或許想見簡來都見不到。
談言清盯著地上的那幾片落葉，想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尋找能找到簡來的信息，也緩緩跟簡悠說著：“但為什麽她恢覆記憶了，不找你，不找我，而是自己來撤案？”
“可能不想麻煩警察了吧。之前我帶著她來所裏問情況的時候，她老跟我說不用每天都來問，問多了給警察增加負擔。”
“所以呀，她為什麽一點都不著急？失憶的是她，你比她還要關心她的事，這正常嗎？”
簡悠一楞，反應過來：“你懷疑她假裝失憶啊？”
談言清低下了頭。這件事她早就懷疑過，並且確定了，簡來就是在騙人。
可簡來目的是什麽呢？她失憶後唯一擁有的，不過就是在學校上學，在簡悠和她家裏住……難道她們之間有簡來圖的東西？是什麽？
簡悠晃了下神，拍了拍談言清胳膊，“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中午的她有點反常。”
談言清看向了簡悠，簡悠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抱胸，分析道：“她好像很關心我領不領養甜甜的事，說到後面還哭了，但她說她是肚子疼，我看不像，她跑出去的時候跑挺快呢，我追出去連她背影都沒看到。”
簡悠沈吟了會兒，“而且她之前就對我生不生孩子挺感興趣，不過之前是一直告訴我生孩子的壞處，不讓我生。但今天，又想讓我對甜甜負責，聽她那意思，好像是想讓我領養甜甜。”
談言清冷然的眼眸瞇了瞇，眉頭微蹙。
簡悠跟她一樣，也有點想不通簡來的意思，但想到簡來用溫柔的語氣說她是個好媽媽時的表情，猶如當頭一棒，簡悠恍然大悟，當下，她猛地拍手，直直地看著談言清。
“我知道了！”
她說：“簡來可能也是從福-利院出來的。”
談言清沈默了兩秒，“怎麽說？”
“你想呀！她被老高撿到的時候是喝了酒的，可上次聚會她說她喝不了酒，她為什麽喝不了酒？因為喝過，知道自己不能喝。又為什麽知道她喝不了酒？就是因為她沒有失憶。你再想，人會在什麽情況下裝失憶？”
簡悠一揚下巴，“答案是：不想再跟過往扯上關系，然後無處可去的時候。”
“我想簡來肯定就是福-利院出來，或許是被領養的，但是領養她的那家對她不好，所以她跑了出來，可是沒有地方去，她就裝失憶，因為見過我就纏上了我……”
越想後面的事，簡悠越覺得她分析的有道理。
“而今天，她看到了甜甜，就想到了她自己，她把自己代入了，所以情緒崩潰，這才消失不見的。”
她沖談言清挑眉，“你覺得呢？”
談言清雖然還認為有一些可疑的點，但簡悠的解說跟她猜測的差不了多少。她點了下頭。
簡悠頓時笑了一聲，“我可真牛！”她擡了擡下巴，“你說我有沒有當警察的潛質？”
談言清只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簡悠搖搖頭，“我真是自己都嫉妒自己的聰明。”
見談言清還木著個臉，她又哼了聲，道：“我看你真別著急，你不是說她讓老高跟你說不用你擔心嗎？那就說明她不是故意消失的，或許在某個地方緩神呢，咱們回家等著就行。”
她話音落下，談言清的手機響了。
談言清拿出手機，簡悠湊過去一看。
“我家的號碼。”
談言清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摁下接通。
“小談，你們在哪呢？趕緊回來吧。來來回來了。”
遠處，正好一輛出租車駛來，簡悠眼疾手快，伸手攔下。
簡悠跟談言清下了車，就往單元樓跑。
談言清跑得快，一溜煙就不見了影子，簡悠在後面，急赤白臉地追，等看著談言清跑進單元樓，簡悠叉著腰，原地大喘氣。
“不知道的…還…還以為…簡來…欠你錢呢。”
-
談言清一口氣上了三樓。簡悠家的門虛掩著，談言清沒有立刻進去，她在門口喘勻了氣，才開門走了進去。
簡思虹坐在沙發等她們回來。看到談言清，她起了身，小聲說道：“一回來就去悠悠房間了，一直沒出來。”
談言清“嗯”了聲，邁步走向了簡悠房間。
站在門口，玻璃上掛了條碎花窗簾，看不見裏面的景象。談言清的手微微擡起。可也就是擡起，沒有敲門，沒有推門。在猶豫了幾秒後，她才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沒有鎖。
塗了綠漆的門，因為時間久了，漆色斑駁。輕輕一推。門“嘎吱吱”的響著往後退。
雖然顫巍巍的讓人看到都想扶一把，但它很快便退出了一條縫隙。
不寬不窄，剛好夠人看到裏外。
簡悠房間裏的燈還是黃-色燈泡，哪怕開著燈，房間裏也暗沈沈的，像是自制的黃昏，有著不真實的感覺。
導致哪怕談言清看到了坐在床邊人的身影，她還是頓在原地，沒敢往前走。
直到她聽到了那人的聲音。
簡好聽到門開聲，擡頭看去，看到談言清時她怔了下，然後道：“阿姨說你找我去了？我不是讓高老師跟你說，不用擔心我嗎？”
談言清抿了抿唇，走進房間，一直等她站在床邊，看清了簡來的臉，確認這不是虛無的一場渺茫，她才開口：“她說你哭了，我就以為…你遇到了什麽事。”
簡好揚起一抹笑，“我能有什麽事啊？”隨即她懊惱地低下了頭，“對不起啊，還是讓你擔心了。”
談言清半握拳。似乎不是擔心。而是害怕。她害怕的不止是簡來的安危，還有那種在家看不到簡來，哪怕等了很久，也沒等到簡來回來的感覺。
看著簡來的眼睛微微發腫，有明顯大哭一場過的痕跡，談言清睫毛下垂。
“你——”
簡好先她開口，她往談言清身後看了看，“簡悠呢？”
談言清只好咽下後面的話，回：“在後面。”
簡好起身：“我去看看。”
她從談言清的身邊走過，被談言清抓住胳膊。
“簡來。”
她扭向談言清：“嗯？”
談言清語氣認真：“我明天帶你去買個手機。”
簡好從小的教育是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哪怕是談言清的也不行。簡好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在對上談言清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話噎在了嗓子口。
她揚起了抹笑：“…好。”
門外響起了簡悠跟簡思虹談話的聲音，簡好胳膊一轉，輕輕反握住談言清的手，柔聲說：“等我一下。”
她便出了房間。
談言清原地緩了兩秒，跟在她身後。
結果看到的就是簡來張開雙臂，深深地抱住了質問她去哪兒的簡悠。
談言清微楞了下。
而楞住的不止她一人。
簡悠緩了緩，在和談言清對視了眼，莫名有點不自然，打了個哆嗦在簡好的懷裏掙-紮。
“你幹嘛？”
道了一句後，又連著問：“你一個下午跑哪去了？可把咱們班長急壞了。”
簡悠可不是因為被談言清盯著她們抱在一起說的這句話，而是想到簡來也幫過她和祝新歲，今天又瞧談言清比較順眼了些，才會捎帶上後半句。
說完她就要推簡好，可簡好緊緊地抱著她。
簡好囁聲：“沒去哪。”
在跑出醫院後，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她還能去哪裏呢？
她先去了以後的家看了看，可哪裏還沒有建呢，還是一片破舊的筒子樓。她在哪看了看，就去了派-出-所，撤案。南青派-出-所的工作能力真的很棒，她只是報案說自己跟家人走丟了，卻沒想到，會讓她知道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的身世真相。她不撤案還能做什麽呢？她是個沒人要的。
撤案後，她依舊不知道去哪裏。
恍恍惚惚的在大街上走，等一股風吹過來，吹得她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時，她才發現她坐在了公交站臺的候車椅上。
環顧一圈，她認出了，這個公交站臺，是簡悠發現編織包的那一個。
她就坐在那裏，看著公交車一輛一輛的來又走，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上車下車。
從下午一直坐到了傍晚。
傍晚的溫度低到讓人打顫。冷颼颼的風一陣陣吹過，陰冷到就像是要把人帶去哪裏。
好冷——今天一天都是冷的——哪怕中午的時候，太陽很大很圓，溫度高到讓人鼻尖冒汗，但今天一天都是冷的。
天是青灰色的。
就著青灰色的天，簡好在心裏一遍遍地問為什麽。
為什麽她不是媽媽親生的？
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她都沒有接受這個事實。
她怎麽能接受呢？
她居然不是媽媽親生的。
她的媽媽這麽愛她。
雖然小時候會因為她的調皮打罵她幾下，可那也是因為她太調皮了。
現在想想，她小時候似乎還因為簡悠不答應她買什麽，跟簡悠開玩笑說：我是不是你從垃圾桶撿回來的啊？
別的小朋友常跟她說，問媽媽她從哪裏來的時候，媽媽會說從街上撿的。
她也就是賭氣說了這句話，結果簡悠臉色大變，在她屁-股上打了好幾下，罵說這種話是沒良心，警告她以後不許再說。
當時她心裏還滿是埋怨，現在一想：她好幸福啊。
為什麽她這麽幸福？
因為……
她有個好媽媽。
簡好頭埋進了簡悠的頸窩，淚水濕潤了眼睫，她輕輕地道：
“謝謝你。”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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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所裏出來，簡悠就撒開了談言清。
兩人挪步到了路邊。
等待打車的間隙，簡悠瞥了一眼談言清。
“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有脾氣。”
她以為談言清除了死裝死裝外，真就跟冰塊一樣呢。
見談言清垂眸盯著腳下，依舊對人愛答不理的，放在平時，簡悠早就一個白眼過去了，但這會兒，簡悠看她還算順眼。
開口道：“她那麽大的人了，丟不了。”
大榆樹下有盞路燈，枝杈縱橫的樹影模糊掉了樹下人的身影。
談言清辨認著她的影子，想到了那天晚上，她和簡來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如果，她能是簡來的影子就好了。
談言清斂睫：“她說她恢覆了一點記憶。”
街上，有幹枯的落葉被風吹起，在空中打著旋兒，可又在下一秒，那成旋兒的葉子落了地，風往別處吹去了。沒再吹起落葉，風便變得那樣的神秘，捉摸不定。
就像簡來。
當在簡悠家都沒有找到簡來的身影時，就好像一腳踏空，談言清有了一瞬間失重感。同時翻湧而來的，還有迷茫。像是在茫茫大海中丟失了方向——她居然不知道到哪裏去找簡來。
她也才後知後覺，如果不是簡來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她或許想見簡來都見不到。
談言清盯著地上的那幾片落葉，想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尋找能找到簡來的信息，也緩緩跟簡悠說著：“但為什麽她恢覆記憶了，不找你，不找我，而是自己來撤案？”
“可能不想麻煩警察了吧。之前我帶著她來所裏問情況的時候，她老跟我說不用每天都來問，問多了給警察增加負擔。”
“所以呀，她為什麽一點都不著急？失憶的是她，你比她還要關心她的事，這正常嗎？”
簡悠一楞，反應過來：“你懷疑她假裝失憶啊？”
談言清低下了頭。這件事她早就懷疑過，並且確定了，簡來就是在騙人。
可簡來目的是什麽呢？她失憶後唯一擁有的，不過就是在學校上學，在簡悠和她家裏住……難道她們之間有簡來圖的東西？是什麽？
簡悠晃了下神，拍了拍談言清胳膊，“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中午的她有點反常。”
談言清看向了簡悠，簡悠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抱胸，分析道：“她好像很關心我領不領養甜甜的事，說到後面還哭了，但她說她是肚子疼，我看不像，她跑出去的時候跑挺快呢，我追出去連她背影都沒看到。”
簡悠沈吟了會兒，“而且她之前就對我生不生孩子挺感興趣，不過之前是一直告訴我生孩子的壞處，不讓我生。但今天，又想讓我對甜甜負責，聽她那意思，好像是想讓我領養甜甜。”
談言清冷然的眼眸瞇了瞇，眉頭微蹙。
簡悠跟她一樣，也有點想不通簡來的意思，但想到簡來用溫柔的語氣說她是個好媽媽時的表情，猶如當頭一棒，簡悠恍然大悟，當下，她猛地拍手，直直地看著談言清。
“我知道了！”
她說：“簡來可能也是從福-利院出來的。”
談言清沈默了兩秒，“怎麽說？”
“你想呀！她被老高撿到的時候是喝了酒的，可上次聚會她說她喝不了酒，她為什麽喝不了酒？因為喝過，知道自己不能喝。又為什麽知道她喝不了酒？就是因為她沒有失憶。你再想，人會在什麽情況下裝失憶？”
簡悠一揚下巴，“答案是：不想再跟過往扯上關系，然後無處可去的時候。”
“我想簡來肯定就是福-利院出來，或許是被領養的，但是領養她的那家對她不好，所以她跑了出來，可是沒有地方去，她就裝失憶，因為見過我就纏上了我……”
越想後面的事，簡悠越覺得她分析的有道理。
“而今天，她看到了甜甜，就想到了她自己，她把自己代入了，所以情緒崩潰，這才消失不見的。”
她沖談言清挑眉，“你覺得呢？”
談言清雖然還認為有一些可疑的點，但簡悠的解說跟她猜測的差不了多少。她點了下頭。
簡悠頓時笑了一聲，“我可真牛！”她擡了擡下巴，“你說我有沒有當警察的潛質？”
談言清只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簡悠搖搖頭，“我真是自己都嫉妒自己的聰明。”
見談言清還木著個臉，她又哼了聲，道：“我看你真別著急，你不是說她讓老高跟你說不用你擔心嗎？那就說明她不是故意消失的，或許在某個地方緩神呢，咱們回家等著就行。”
她話音落下，談言清的手機響了。
談言清拿出手機，簡悠湊過去一看。
“我家的號碼。”
談言清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摁下接通。
“小談，你們在哪呢？趕緊回來吧。來來回來了。”
遠處，正好一輛出租車駛來，簡悠眼疾手快，伸手攔下。
簡悠跟談言清下了車，就往單元樓跑。
談言清跑得快，一溜煙就不見了影子，簡悠在後面，急赤白臉地追，等看著談言清跑進單元樓，簡悠叉著腰，原地大喘氣。
“不知道的…還…還以為…簡來…欠你錢呢。”
-
談言清一口氣上了三樓。簡悠家的門虛掩著，談言清沒有立刻進去，她在門口喘勻了氣，才開門走了進去。
簡思虹坐在沙發等她們回來。看到談言清，她起了身，小聲說道：“一回來就去悠悠房間了，一直沒出來。”
談言清“嗯”了聲，邁步走向了簡悠房間。
站在門口，玻璃上掛了條碎花窗簾，看不見裏面的景象。談言清的手微微擡起。可也就是擡起，沒有敲門，沒有推門。在猶豫了幾秒後，她才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沒有鎖。
塗了綠漆的門，因為時間久了，漆色斑駁。輕輕一推。門“嘎吱吱”的響著往後退。
雖然顫巍巍的讓人看到都想扶一把，但它很快便退出了一條縫隙。
不寬不窄，剛好夠人看到裏外。
簡悠房間裏的燈還是黃-色燈泡，哪怕開著燈，房間裏也暗沈沈的，像是自制的黃昏，有著不真實的感覺。
導致哪怕談言清看到了坐在床邊人的身影，她還是頓在原地，沒敢往前走。
直到她聽到了那人的聲音。
簡好聽到門開聲，擡頭看去，看到談言清時她怔了下，然後道：“阿姨說你找我去了？我不是讓高老師跟你說，不用擔心我嗎？”
談言清抿了抿唇，走進房間，一直等她站在床邊，看清了簡來的臉，確認這不是虛無的一場渺茫，她才開口：“她說你哭了，我就以為…你遇到了什麽事。”
簡好揚起一抹笑，“我能有什麽事啊？”隨即她懊惱地低下了頭，“對不起啊，還是讓你擔心了。”
談言清半握拳。似乎不是擔心。而是害怕。她害怕的不止是簡來的安危，還有那種在家看不到簡來，哪怕等了很久，也沒等到簡來回來的感覺。
看著簡來的眼睛微微發腫，有明顯大哭一場過的痕跡，談言清睫毛下垂。
“你——”
簡好先她開口，她往談言清身後看了看，“簡悠呢？”
談言清只好咽下後面的話，回：“在後面。”
簡好起身：“我去看看。”
她從談言清的身邊走過，被談言清抓住胳膊。
“簡來。”
她扭向談言清：“嗯？”
談言清語氣認真：“我明天帶你去買個手機。”
簡好從小的教育是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哪怕是談言清的也不行。簡好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在對上談言清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話噎在了嗓子口。
她揚起了抹笑：“…好。”
門外響起了簡悠跟簡思虹談話的聲音，簡好胳膊一轉，輕輕反握住談言清的手，柔聲說：“等我一下。”
她便出了房間。
談言清原地緩了兩秒，跟在她身後。
結果看到的就是簡來張開雙臂，深深地抱住了質問她去哪兒的簡悠。
談言清微楞了下。
而楞住的不止她一人。
簡悠緩了緩，在和談言清對視了眼，莫名有點不自然，打了個哆嗦在簡好的懷裏掙-紮。
“你幹嘛？”
道了一句後，又連著問：“你一個下午跑哪去了？可把咱們班長急壞了。”
簡悠可不是因為被談言清盯著她們抱在一起說的這句話，而是想到簡來也幫過她和祝新歲，今天又瞧談言清比較順眼了些，才會捎帶上後半句。
說完她就要推簡好，可簡好緊緊地抱著她。
簡好囁聲：“沒去哪。”
在跑出醫院後，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她還能去哪裏呢？
她先去了以後的家看了看，可哪裏還沒有建呢，還是一片破舊的筒子樓。她在哪看了看，就去了派-出-所，撤案。南青派-出-所的工作能力真的很棒，她只是報案說自己跟家人走丟了，卻沒想到，會讓她知道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的身世真相。她不撤案還能做什麽呢？她是個沒人要的。
撤案後，她依舊不知道去哪裏。
恍恍惚惚的在大街上走，等一股風吹過來，吹得她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時，她才發現她坐在了公交站臺的候車椅上。
環顧一圈，她認出了，這個公交站臺，是簡悠發現編織包的那一個。
她就坐在那裏，看著公交車一輛一輛的來又走，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上車下車。
從下午一直坐到了傍晚。
傍晚的溫度低到讓人打顫。冷颼颼的風一陣陣吹過，陰冷到就像是要把人帶去哪裏。
好冷——今天一天都是冷的——哪怕中午的時候，太陽很大很圓，溫度高到讓人鼻尖冒汗，但今天一天都是冷的。
天是青灰色的。
就著青灰色的天，簡好在心裏一遍遍地問為什麽。
為什麽她不是媽媽親生的？
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她都沒有接受這個事實。
她怎麽能接受呢？
她居然不是媽媽親生的。
她的媽媽這麽愛她。
雖然小時候會因為她的調皮打罵她幾下，可那也是因為她太調皮了。
現在想想，她小時候似乎還因為簡悠不答應她買什麽，跟簡悠開玩笑說：我是不是你從垃圾桶撿回來的啊？
別的小朋友常跟她說，問媽媽她從哪裏來的時候，媽媽會說從街上撿的。
她也就是賭氣說了這句話，結果簡悠臉色大變，在她屁-股上打了好幾下，罵說這種話是沒良心，警告她以後不許再說。
當時她心裏還滿是埋怨，現在一想：她好幸福啊。
為什麽她這麽幸福？
因為……
她有個好媽媽。
簡好頭埋進了簡悠的頸窩，淚水濕潤了眼睫，她輕輕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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