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談言清，你想要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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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談言清，你想要親我嗎？
簡悠先是跟談言清和簡思虹對視了幾秒，沒再推簡好，手款款搭上簡好後肩，“怎麽了你？”
簡好腦袋還在她的頸窩裏擠著，她用盡全力，汲取著簡悠身上的味道，“沒事兒，就是感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
簡悠眼眉垂了下來，滿眼關心：“韓姐說你恢覆記憶了，你都…想起什麽了？”
一道笑聲從簡悠的頸窩傳出，緊著，就是簡好輕松地說：“什麽也沒想起來，我就是不想再麻煩她們了。”
“……真的？”
簡好支起了腦袋，跟簡悠對視著：“這騙你幹什麽？“
說完，她擡起胳膊，拿校服袖子在眼上抹了一把。眼淚抹掉了，可眼睫毛還濕濡著，眼前模糊一片。
她又借著這朦朧的勁頭，走上前抱了抱簡思虹。
不但有一個好媽媽，還有一個好姥姥。不然——十八-九歲的簡悠怎麽能輕易的領養一個孩子。
媽媽的氣味，姥姥的氣味，混合著眼淚的鹹腥氣，存在了霧蒙蒙的淚眼中。
但她也沒有忘記談言清，在抱完簡思虹後，她拎起沙發上的書包，背著走到談言清身邊，拉上了談言清的手，沖簡悠和簡思虹說：“那我先跟談言清回去了。”
簡思虹看著她的模樣，心裏一陣陣的疼，總感覺這孩子像是經歷了一場難以言喻的廝殺。她語氣軟了下來：“不著急，吃了飯再回去，要是晚了，阿姨送你們，或者就直接住在家裏，你跟小談睡簡悠房間。”
簡好搖了搖頭，“我們還有事要做。”
簡悠：“什麽事？”
簡好說：“談言清說要帶我去買手機。”
簡悠：“……”她看了談言清一眼。這麽豪？！然後滿眼星星地看向了簡思虹。
簡思虹當作沒看懂她的眼神，轉而跟談言清和簡好說：“現在去買嗎？這麽晚了，商場已經關門了。”
“我們去看看。”說著簡悠就拉著談言清往門外走了，回頭跟簡悠和簡思虹說著再見。
一直沈默的談言清也在這個時候開口道了一聲再見。
簡悠：“行，明天見。”
簡好微笑道：“明天見。”
兩人下樓，往公交站走。
她們的手還拉在一起。簡好忘了松開，談言清忘了提醒。
沈默著走了一段路，在即將穿過巷子時，談言清說：“我身上沒帶那麽多錢。先去店裏看一看，等明天拿了錢再去買怎麽樣？”
“撲哧”一聲笑，簡好另一只手挽上她的手臂，抱著她胳膊，說：“你當真啦！”
談言清一頓：“不然？你又在開玩笑？”
簡好咯咯地笑著，“不是開玩笑，是借口！不這樣說，阿姨肯定不會讓咱們走的呀！”
談言清道：“你不是喜歡吃簡阿姨做的菜嗎？為什麽不想留下？”
“喜歡是喜歡，但今晚我有更想要做的事啊！不能讓簡悠和阿姨知道。”
簡好哭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裏，像是傍晚橙紅色的太陽，有光，卻像是要落下了。
談言清抿了抿唇，“什麽？”
簡好高深莫測地挑了下眉，“到家你就知道了。”
-
簡好說的事情是去買酒。
到談言清家的站臺附近有幾家餐館，不過與談言清家的方向相反，下了公交，談言清往家的方向走，簡好叫了她一聲。
“談言清！”
談言清回頭。
“你走反啦！
簡好站在原地，街邊店鋪閃著的霓虹燈淪為了背景，談言清能看到的，是她明媚的笑。
這個笑對於談言清來說，是當談言清以後尋找不到方向、迷茫到只能自己往前走的時候，她多麽希望身後有簡來喊她，然後告訴她——“你走反啦！”
當下，談言清疑惑著回身走到了簡好的身邊，“不回家？”
“去買飯呀！你肯定沒有吃晚飯，我也沒有吃。”簡好偏頭沖她笑，“今晚的消費都由簡老板買單！”
今晚的簡好似乎格外的愛笑。如果忽略她那雙微腫得跟杏仁似的眼，談言清一定會認為簡好的心情很好。
兩人到了飯店。點菜是簡好點的。談言清她不太餓，就想點一樣愛吃的菜墊一墊就行。她在一旁聽著，等簡好點完，她再點一樣。結果簡好點了五道菜，每一道都是她喜歡吃的。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還是簡好有意觀察過她的喜好，特意為她點的。
點好了菜，簡好沖著老板說：“姐~我們打包帶走，另外再買一包罐啤，算一下多少錢。”
談言清朝簡好手指的地方看去，她說的那一包罐啤，就是易拉罐包裝的啤酒，用透明塑料裹了六瓶為一包。
簡好請客，用的是之前簡思虹給她的那五百塊錢。住在談言清家，除了一些日常費，她沒花什麽大錢，還剩下了三百多呢。
結了賬，晚上吃飯的人多，店裏沒什麽位置，兩人就站在前臺的櫃子前等著。
店裏的人聲嘈雜，她們說什麽，只有她們知道。
談言清問道：“你說的不能讓簡悠知道的事，是喝酒？”
簡好點頭：“嗯。”
談言清觀察了一下她，在簡好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時，她說：“你好像很介意她說什麽。”
簡好摸了摸鼻子：“我也介意你說什麽啊，但你跟她不一樣，你不會罵我也不會打我。”
談言清瞇眼：“她罵你打你？”
“……”
好像抹黑了簡悠的名聲。
簡好幹笑了兩聲：“當然沒有…哈哈……我瞎猜的。”她咕囔一句，“反正就是莫名的害怕她。”
談言清沒再說話。
過了一分鐘，簡好覺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太幹巴了，找著話題：
“我下午沒去學校，又發了幾張卷子？”
“三張。”
“噢，你都寫完了？”
“嗯。”
“有沒有特別難的？”
“……”
談言清側眸看她。飯店裏安的是白熾燈，明亮的燈照得簡好睫毛都根根分明。談言清數不出簡好有多少根睫毛，她只看到了簡好眼裏的哀傷。
她雖然在笑，可她的眼睛在下雨。
是那種連綿不斷的，淅淅瀝瀝的，足以淋濕她餘生的小雨。
談言清微微吸了一口氣，盡量放軟語氣，將在簡悠家裏沒有問出的關心道出：“你今天怎麽了？”
簡好搖頭，又笑了笑：“沒什麽啊。”
談言清喉嚨哽著酸澀，道：“沒什麽，為什麽要喝酒？”
簡好：“想喝了。”
談言清冷笑了聲，手壓-在簡好搬到身邊的那包啤酒上，道：“不說實話，我不會允許它進我家門。”
簡好錯愕了下，道：“我剛還說你會站我這邊呢！”
談言清眼尾稍瞇了瞇，簡好知道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跟她犟，一扭屁-股坐在前臺老板孩子坐的小板凳上，低著頭，手扣在一起，啞聲說：“我就是有點難過，想喝一點點。”
她瘦削的身體坐在矮凳上，小小的一團，就像是委屈到了極致。
不在意她的人不會理會，但……
談言清壓-在酒上的手蜷了起來，指腹摩挲了兩下，最終擡起，壓-在了簡好的頭頂上。
她的手掌纖薄，可在這個時候，溫柔又富有力量。
簡好身體僵住。
談言清緩緩蹲下，與簡好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她猶豫著，問：“是因為…你的領養家庭？”
對上簡好猛然擡起的頭，看著她眼裏的詫異，談言清想簡悠猜的八-九不離十。她輕聲說：“簡悠猜到了些。”
談言清將簡悠的分析大致跟簡好說了一遍。
簡好聽到，驚訝簡悠的腦洞外，問談言清：“你呢？你是不是也早就懷疑我是裝失憶的？不對，說懷疑不準，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她將下巴貼在膝蓋上，垂著頭，忍不住失笑道：“我裝的這麽不像啊。”
談言清也淡淡地笑道：“挺像的，你騙過了所有人。”
簡好仰起頭，“唯獨沒騙過你。”
談言清嘴角勾了下，“不需要騙我。”
談言清放在簡好頭頂上的手，輕柔地揉了兩下。她望著簡好那盛著一個雨季的眸，聲音也像是被牛奶泡軟了的餅幹，軟綿綿的。
“你說什麽我都信。”
簡好笑了起來。
-
等菜全都打包好，談言清拎著飯菜，簡好抱著酒，兩人一步步往談言清家的小洋房走。
今天的天氣不好，天上沒有星星不說，連月亮都沒有，只有一片又一片的雲，好在有路燈。
一節一節的燈光鋪在路上，就像是襯衫上扣緊的紐扣，一粒一粒緊守著崗位。
簡好走在談言清的身邊，忍不住地喊：“談言清。”
“嗯。”
“談言清？”
“嗯。”
“談言清？”
談言清扭過頭看她，“還沒喝就醉了？”
簡好咯咯地笑。
她的笑聲像是夏日裏的螢火蟲，熒綠綠的，帶著青草香。
到了家，兩人到廚房洗手，談言清將打包的飯菜從塑料袋中一一拿出，擺上茶幾，掀著飯盒蓋。
“會不會買多了？”
“不會呀！吃不了明天吃嘛！明天還不用做菜了！”
簡好拿起一瓶啤酒，‘刺啦’一聲，茶幾上除了菜香外，多了一股小麥的甘甜氣息。
“你喝嗎？”她問談言清。
談言清沒喝過酒。或者說，她就沒怎麽接觸過酒，因為她家裏人不喝酒。
她停頓了下，看向簡好，“你想讓我陪你喝嗎？”
“我想。但問題是你想不想。”
談言清唇勾了起來，“那就喝。”
說著拿了一瓶到手上，正要打開——
“等等！”
簡好從坐墊上起身，趿著她那雙草莓拖鞋，‘噔噔’跑進了廚房，拿出談言清喝水的杯子，“我給你倒一小口，你先嘗嘗味兒，要是喝不慣就別勉強。”
喝不慣？談言清：“你喝得慣？以前喝過？”
簡好坐下，“我媽喝的時候，有慫恿我嘗過，苦了吧唧的。”
簡好給談言清倒了也就兩口的量，把杯子放到了談言清面前。
“嘗嘗。”
談言清端了起來，先是舉到鼻子下聞了聞，聞著就有股苦澀的味道，她蹙了下眉，擡眸看簡好。
簡好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很好奇她喝酒的反應，做著隨時觀察的準備。
不能讓簡來的好奇落空。
談言清斂眸，有了一秒的停頓，便猛地仰頭喝了下去。
簡好看到的，便是談言清擠成一團的臉，皺皺巴巴的，寫滿了對啤酒又苦又澀的不適應。
活了這麽多年，簡好還從未在談言清的身上看到這種表情。什麽冰山嘛！也太可愛了哈哈哈！
“還要嗎？”簡好笑著問。
談言清搖了搖頭，放下杯子時，眉眼還沒完全舒展，“你也別喝了，好難喝。”
簡好舉起酒瓶，仰頭喝了大口，放下酒時，她“啊——”出了聲。
啤酒裏的氣泡在味蕾肆無忌憚地轟炸，苦澀充滿口腔，是不好喝。但，“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她彎眸看著談言清，笑著說：“因為不喜歡喝，所以喝起來，有種自虐的快-感。”
瞧見談言清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簡好又慌忙找補道：“當然了，我喝是因為我想喝，想感受酒精的快樂。”
她笑著，又喝了一/大口，拿起筷子，說：“吃菜吃菜！我都餓發財了！”
談言清跟著她動了，問：“為什麽是餓發財？上次也是悶發財了。”
“我這麽說是在避讖，不能說‘餓死了’這種壞的，要說好的。”
簡好盯著談言清，輕聲說：“我有一個很喜歡的阿姨，她的工作帶著危險。有次我在她面前說那種不吉利的話，第二天她就遇到了危險，之後我就不敢再說那種話了…”
談言清默默聽著。
她很高興簡來不再對她隱瞞過往。
“反正就是，話說出口不能撤回，要多說些好聽的。”
談言清笑了一下，睫毛像蜜蜂抖翅般輕輕眨了兩下，垂眸，細聲道：“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都很好聽。”
“……”
她等了會兒，沒等到簡來回答，轉頭看，發現簡來正拿著遙控器換電視頻道，她剛剛說話聲音又小，簡來根本就沒有聽到。
談言清揚起唇，視線轉到了電視上。
兩人圍坐在茶幾前吃著東西看著電視，依舊是星空頻道，但放的不是小櫻了，是另外一部動漫。
也是簡好喜歡的。
但簡好卻沒有看，她只是吃著菜，喝著酒，在沒吃幾口菜，卻把兩瓶罐啤灌進肚子裏時，她臉紅了起來，眼也紅了起來。
聽著她的嗚咽聲，談言清放下筷子，拿了張紙擦了擦嘴，起身，到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回來時，將水餵到簡好嘴邊。
簡好頭向後仰，躲開了她餵的水，將手裏酒瓶裏最後的一口酒喝掉。
談言清把水杯放到桌上，又抽了張紙，溫柔地擦拭著簡好眼下的淚痕，同樣，將簡好嘴上的油擦掉。
簡好哭出了鼻涕，她又抽了張新的紙，要為簡好擦。
簡好躲掉了。
——在喜歡的人面前要保持形象。
哪怕喝醉了，簡好都還記得這句話。
她背過身，自己擦了鼻涕。
再坐回身時，她伸手，跟談言清要紙。
談言清將紙盒放到她的面前，她一言不發，看著簡好哭。
等到簡好這一陣兒哭得差不多了，她才又將那杯水端了起來，餵到簡好嘴邊。
“補點水分。”
簡好破涕而笑，“你是嫌我哭得還不夠是嗎？”
談言清：“不是。”看著簡好喝了水，她才問：“為什麽哭？”
簡好：“…我騙了你。”
“騙我什麽了？”
“我不是有一點難過，我是非常！非常難過！”
簡好剛剛哭過的眼睛又一次蓄上了淚，水汪汪的眼滿是破碎的光。
她吸了吸鼻子，向後一倒，頭枕著沙發，望著頂高的天花板。
“其實除了簡悠，我還想謝謝你。”
“謝我？”
簡好頷首，用力“嗯！”了聲，“因為…你對我也超級好！”
“對不起！”簡好忽然說道。
她看向談言清，哽咽著，“我不該喜歡你的，不該讓你為難的。”
她捂著臉，捧著淚哭：“雖然我還是很難過，但我已經想明白了，你是對的…”
被看著長大的小孩兒告白，怎麽想都是恐怖片。能接受才有鬼了。也就是談阿姨經歷的多，為人沈穩，沒有被她嚇得轉身就走，還能一臉淡定的送她回家……
所做的警告也就是讓她多做幾套高考題，不打不罵，沒把她當bt。
“……”
談言清啞然失笑，她喊：“簡來。”
簡好原本還抽噎著哭呢，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有了反應。
“我不叫簡來！”
誰要叫這個破名字！
“我才不是撿來的！我是我媽生的！”
談言清：“那你叫什麽？”
簡好手從臉上放了下來，抽了張紙擦著眼淚。
她不說話了。
談言清等了等，朝簡好挪了過去，極其有耐心地開口：“來來，不管你真名叫什麽，你不想說可以不說。但我想這樣叫你，因為我認識你，你就是這個名字。”
她手搭上簡好的膝蓋，“來來，你喜歡我，我沒有為難過。我為難的，是你不止喜歡我。”
談言清似乎也有些醉了。
但讓她醉的是她喝的那一口酒，還是簡來喝酒時飄到她鼻子裏的小麥香，又或者是簡來這個人，她不知道。
簡好靠向談言清，腦袋一歪，試圖理解著談言清的話。
暈乎乎的腦子不擅長思考，她胳膊向後一撐，臉直接湊到談言清面前，“只喜歡你。”
“談言清，我只喜歡你。”
她湊得很近。
近到她們兩人的鼻子就要碰在一起，眼睛對著眼睛。
談言清的眼睛好好看。簡好手戳了上去，想摸一摸。可卻戳上了談言清的眼鏡鏡片，但她沒發現，還以為談言清眼睛是玻璃雕刻出來的，所以才這麽硬。
她嘴裏嘟囔：“真的…只喜歡你。”
談言清抓上她的手，將她的手從她的眼前拿下。
“之前為什麽不說？”
“我說了啊…你拒絕我了…你不喜歡我…”
簡好靠在了談言清身上，軟哼哼道：“難道你想再拒絕我第二次嘛？談言清，你壞蛋…”
談言清眉擰了起來。
簡來什麽時候說過？她什麽時候拒絕過？
難道是指她說高考之前不考慮談戀愛的這句？
這是拒絕？
當時不是……在給機會嗎？
談言清垂眸看著簡好，“你什麽時候說了？”
“看煙花…的時候啊…”
簡好低聲回了句，目光漸漸地凝在了談言清的嘴唇上。
白色的燈光下，談言清的唇亮亮的，看著就好吃。
簡好舔了一下唇，坐起身，面對著談言清，亮瑩瑩的粉唇一張一合的。
“談言清，你想要親我嗎？”
不等談言清回答，簡好微醺地笑：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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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悠先是跟談言清和簡思虹對視了幾秒，沒再推簡好，手款款搭上簡好後肩，“怎麽了你？”
簡好腦袋還在她的頸窩裏擠著，她用盡全力，汲取著簡悠身上的味道，“沒事兒，就是感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
簡悠眼眉垂了下來，滿眼關心：“韓姐說你恢覆記憶了，你都…想起什麽了？”
一道笑聲從簡悠的頸窩傳出，緊著，就是簡好輕松地說：“什麽也沒想起來，我就是不想再麻煩她們了。”
“……真的？”
簡好支起了腦袋，跟簡悠對視著：“這騙你幹什麽？“
說完，她擡起胳膊，拿校服袖子在眼上抹了一把。眼淚抹掉了，可眼睫毛還濕濡著，眼前模糊一片。
她又借著這朦朧的勁頭，走上前抱了抱簡思虹。
不但有一個好媽媽，還有一個好姥姥。不然——十八-九歲的簡悠怎麽能輕易的領養一個孩子。
媽媽的氣味，姥姥的氣味，混合著眼淚的鹹腥氣，存在了霧蒙蒙的淚眼中。
但她也沒有忘記談言清，在抱完簡思虹後，她拎起沙發上的書包，背著走到談言清身邊，拉上了談言清的手，沖簡悠和簡思虹說：“那我先跟談言清回去了。”
簡思虹看著她的模樣，心裏一陣陣的疼，總感覺這孩子像是經歷了一場難以言喻的廝殺。她語氣軟了下來：“不著急，吃了飯再回去，要是晚了，阿姨送你們，或者就直接住在家裏，你跟小談睡簡悠房間。”
簡好搖了搖頭，“我們還有事要做。”
簡悠：“什麽事？”
簡好說：“談言清說要帶我去買手機。”
簡悠：“……”她看了談言清一眼。這麽豪？！然後滿眼星星地看向了簡思虹。
簡思虹當作沒看懂她的眼神，轉而跟談言清和簡好說：“現在去買嗎？這麽晚了，商場已經關門了。”
“我們去看看。”說著簡悠就拉著談言清往門外走了，回頭跟簡悠和簡思虹說著再見。
一直沈默的談言清也在這個時候開口道了一聲再見。
簡悠：“行，明天見。”
簡好微笑道：“明天見。”
兩人下樓，往公交站走。
她們的手還拉在一起。簡好忘了松開，談言清忘了提醒。
沈默著走了一段路，在即將穿過巷子時，談言清說：“我身上沒帶那麽多錢。先去店裏看一看，等明天拿了錢再去買怎麽樣？”
“撲哧”一聲笑，簡好另一只手挽上她的手臂，抱著她胳膊，說：“你當真啦！”
談言清一頓：“不然？你又在開玩笑？”
簡好咯咯地笑著，“不是開玩笑，是借口！不這樣說，阿姨肯定不會讓咱們走的呀！”
談言清道：“你不是喜歡吃簡阿姨做的菜嗎？為什麽不想留下？”
“喜歡是喜歡，但今晚我有更想要做的事啊！不能讓簡悠和阿姨知道。”
簡好哭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裏，像是傍晚橙紅色的太陽，有光，卻像是要落下了。
談言清抿了抿唇，“什麽？”
簡好高深莫測地挑了下眉，“到家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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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好說的事情是去買酒。
到談言清家的站臺附近有幾家餐館，不過與談言清家的方向相反，下了公交，談言清往家的方向走，簡好叫了她一聲。
“談言清！”
談言清回頭。
“你走反啦！
簡好站在原地，街邊店鋪閃著的霓虹燈淪為了背景，談言清能看到的，是她明媚的笑。
這個笑對於談言清來說，是當談言清以後尋找不到方向、迷茫到只能自己往前走的時候，她多麽希望身後有簡來喊她，然後告訴她——“你走反啦！”
當下，談言清疑惑著回身走到了簡好的身邊，“不回家？”
“去買飯呀！你肯定沒有吃晚飯，我也沒有吃。”簡好偏頭沖她笑，“今晚的消費都由簡老板買單！”
今晚的簡好似乎格外的愛笑。如果忽略她那雙微腫得跟杏仁似的眼，談言清一定會認為簡好的心情很好。
兩人到了飯店。點菜是簡好點的。談言清她不太餓，就想點一樣愛吃的菜墊一墊就行。她在一旁聽著，等簡好點完，她再點一樣。結果簡好點了五道菜，每一道都是她喜歡吃的。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還是簡好有意觀察過她的喜好，特意為她點的。
點好了菜，簡好沖著老板說：“姐~我們打包帶走，另外再買一包罐啤，算一下多少錢。”
談言清朝簡好手指的地方看去，她說的那一包罐啤，就是易拉罐包裝的啤酒，用透明塑料裹了六瓶為一包。
簡好請客，用的是之前簡思虹給她的那五百塊錢。住在談言清家，除了一些日常費，她沒花什麽大錢，還剩下了三百多呢。
結了賬，晚上吃飯的人多，店裏沒什麽位置，兩人就站在前臺的櫃子前等著。
店裏的人聲嘈雜，她們說什麽，只有她們知道。
談言清問道：“你說的不能讓簡悠知道的事，是喝酒？”
簡好點頭：“嗯。”
談言清觀察了一下她，在簡好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時，她說：“你好像很介意她說什麽。”
簡好摸了摸鼻子：“我也介意你說什麽啊，但你跟她不一樣，你不會罵我也不會打我。”
談言清瞇眼：“她罵你打你？”
“……”
好像抹黑了簡悠的名聲。
簡好幹笑了兩聲：“當然沒有…哈哈……我瞎猜的。”她咕囔一句，“反正就是莫名的害怕她。”
談言清沒再說話。
過了一分鐘，簡好覺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太幹巴了，找著話題：
“我下午沒去學校，又發了幾張卷子？”
“三張。”
“噢，你都寫完了？”
“嗯。”
“有沒有特別難的？”
“……”
談言清側眸看她。飯店裏安的是白熾燈，明亮的燈照得簡好睫毛都根根分明。談言清數不出簡好有多少根睫毛，她只看到了簡好眼裏的哀傷。
她雖然在笑，可她的眼睛在下雨。
是那種連綿不斷的，淅淅瀝瀝的，足以淋濕她餘生的小雨。
談言清微微吸了一口氣，盡量放軟語氣，將在簡悠家裏沒有問出的關心道出：“你今天怎麽了？”
簡好搖頭，又笑了笑：“沒什麽啊。”
談言清喉嚨哽著酸澀，道：“沒什麽，為什麽要喝酒？”
簡好：“想喝了。”
談言清冷笑了聲，手壓-在簡好搬到身邊的那包啤酒上，道：“不說實話，我不會允許它進我家門。”
簡好錯愕了下，道：“我剛還說你會站我這邊呢！”
談言清眼尾稍瞇了瞇，簡好知道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跟她犟，一扭屁-股坐在前臺老板孩子坐的小板凳上，低著頭，手扣在一起，啞聲說：“我就是有點難過，想喝一點點。”
她瘦削的身體坐在矮凳上，小小的一團，就像是委屈到了極致。
不在意她的人不會理會，但……
談言清壓-在酒上的手蜷了起來，指腹摩挲了兩下，最終擡起，壓-在了簡好的頭頂上。
她的手掌纖薄，可在這個時候，溫柔又富有力量。
簡好身體僵住。
談言清緩緩蹲下，與簡好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她猶豫著，問：“是因為…你的領養家庭？”
對上簡好猛然擡起的頭，看著她眼裏的詫異，談言清想簡悠猜的八-九不離十。她輕聲說：“簡悠猜到了些。”
談言清將簡悠的分析大致跟簡好說了一遍。
簡好聽到，驚訝簡悠的腦洞外，問談言清：“你呢？你是不是也早就懷疑我是裝失憶的？不對，說懷疑不準，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她將下巴貼在膝蓋上，垂著頭，忍不住失笑道：“我裝的這麽不像啊。”
談言清也淡淡地笑道：“挺像的，你騙過了所有人。”
簡好仰起頭，“唯獨沒騙過你。”
談言清嘴角勾了下，“不需要騙我。”
談言清放在簡好頭頂上的手，輕柔地揉了兩下。她望著簡好那盛著一個雨季的眸，聲音也像是被牛奶泡軟了的餅幹，軟綿綿的。
“你說什麽我都信。”
簡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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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全都打包好，談言清拎著飯菜，簡好抱著酒，兩人一步步往談言清家的小洋房走。
今天的天氣不好，天上沒有星星不說，連月亮都沒有，只有一片又一片的雲，好在有路燈。
一節一節的燈光鋪在路上，就像是襯衫上扣緊的紐扣，一粒一粒緊守著崗位。
簡好走在談言清的身邊，忍不住地喊：“談言清。”
“嗯。”
“談言清？”
“嗯。”
“談言清？”
談言清扭過頭看她，“還沒喝就醉了？”
簡好咯咯地笑。
她的笑聲像是夏日裏的螢火蟲，熒綠綠的，帶著青草香。
到了家，兩人到廚房洗手，談言清將打包的飯菜從塑料袋中一一拿出，擺上茶幾，掀著飯盒蓋。
“會不會買多了？”
“不會呀！吃不了明天吃嘛！明天還不用做菜了！”
簡好拿起一瓶啤酒，‘刺啦’一聲，茶幾上除了菜香外，多了一股小麥的甘甜氣息。
“你喝嗎？”她問談言清。
談言清沒喝過酒。或者說，她就沒怎麽接觸過酒，因為她家裏人不喝酒。
她停頓了下，看向簡好，“你想讓我陪你喝嗎？”
“我想。但問題是你想不想。”
談言清唇勾了起來，“那就喝。”
說著拿了一瓶到手上，正要打開——
“等等！”
簡好從坐墊上起身，趿著她那雙草莓拖鞋，‘噔噔’跑進了廚房，拿出談言清喝水的杯子，“我給你倒一小口，你先嘗嘗味兒，要是喝不慣就別勉強。”
喝不慣？談言清：“你喝得慣？以前喝過？”
簡好坐下，“我媽喝的時候，有慫恿我嘗過，苦了吧唧的。”
簡好給談言清倒了也就兩口的量，把杯子放到了談言清面前。
“嘗嘗。”
談言清端了起來，先是舉到鼻子下聞了聞，聞著就有股苦澀的味道，她蹙了下眉，擡眸看簡好。
簡好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很好奇她喝酒的反應，做著隨時觀察的準備。
不能讓簡來的好奇落空。
談言清斂眸，有了一秒的停頓，便猛地仰頭喝了下去。
簡好看到的，便是談言清擠成一團的臉，皺皺巴巴的，寫滿了對啤酒又苦又澀的不適應。
活了這麽多年，簡好還從未在談言清的身上看到這種表情。什麽冰山嘛！也太可愛了哈哈哈！
“還要嗎？”簡好笑著問。
談言清搖了搖頭，放下杯子時，眉眼還沒完全舒展，“你也別喝了，好難喝。”
簡好舉起酒瓶，仰頭喝了大口，放下酒時，她“啊——”出了聲。
啤酒裏的氣泡在味蕾肆無忌憚地轟炸，苦澀充滿口腔，是不好喝。但，“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她彎眸看著談言清，笑著說：“因為不喜歡喝，所以喝起來，有種自虐的快-感。”
瞧見談言清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簡好又慌忙找補道：“當然了，我喝是因為我想喝，想感受酒精的快樂。”
她笑著，又喝了一/大口，拿起筷子，說：“吃菜吃菜！我都餓發財了！”
談言清跟著她動了，問：“為什麽是餓發財？上次也是悶發財了。”
“我這麽說是在避讖，不能說‘餓死了’這種壞的，要說好的。”
簡好盯著談言清，輕聲說：“我有一個很喜歡的阿姨，她的工作帶著危險。有次我在她面前說那種不吉利的話，第二天她就遇到了危險，之後我就不敢再說那種話了…”
談言清默默聽著。
她很高興簡來不再對她隱瞞過往。
“反正就是，話說出口不能撤回，要多說些好聽的。”
談言清笑了一下，睫毛像蜜蜂抖翅般輕輕眨了兩下，垂眸，細聲道：“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都很好聽。”
“……”
她等了會兒，沒等到簡來回答，轉頭看，發現簡來正拿著遙控器換電視頻道，她剛剛說話聲音又小，簡來根本就沒有聽到。
談言清揚起唇，視線轉到了電視上。
兩人圍坐在茶幾前吃著東西看著電視，依舊是星空頻道，但放的不是小櫻了，是另外一部動漫。
也是簡好喜歡的。
但簡好卻沒有看，她只是吃著菜，喝著酒，在沒吃幾口菜，卻把兩瓶罐啤灌進肚子裏時，她臉紅了起來，眼也紅了起來。
聽著她的嗚咽聲，談言清放下筷子，拿了張紙擦了擦嘴，起身，到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回來時，將水餵到簡好嘴邊。
簡好頭向後仰，躲開了她餵的水，將手裏酒瓶裏最後的一口酒喝掉。
談言清把水杯放到桌上，又抽了張紙，溫柔地擦拭著簡好眼下的淚痕，同樣，將簡好嘴上的油擦掉。
簡好哭出了鼻涕，她又抽了張新的紙，要為簡好擦。
簡好躲掉了。
——在喜歡的人面前要保持形象。
哪怕喝醉了，簡好都還記得這句話。
她背過身，自己擦了鼻涕。
再坐回身時，她伸手，跟談言清要紙。
談言清將紙盒放到她的面前，她一言不發，看著簡好哭。
等到簡好這一陣兒哭得差不多了，她才又將那杯水端了起來，餵到簡好嘴邊。
“補點水分。”
簡好破涕而笑，“你是嫌我哭得還不夠是嗎？”
談言清：“不是。”看著簡好喝了水，她才問：“為什麽哭？”
簡好：“…我騙了你。”
“騙我什麽了？”
“我不是有一點難過，我是非常！非常難過！”
簡好剛剛哭過的眼睛又一次蓄上了淚，水汪汪的眼滿是破碎的光。
她吸了吸鼻子，向後一倒，頭枕著沙發，望著頂高的天花板。
“其實除了簡悠，我還想謝謝你。”
“謝我？”
簡好頷首，用力“嗯！”了聲，“因為…你對我也超級好！”
“對不起！”簡好忽然說道。
她看向談言清，哽咽著，“我不該喜歡你的，不該讓你為難的。”
她捂著臉，捧著淚哭：“雖然我還是很難過，但我已經想明白了，你是對的…”
被看著長大的小孩兒告白，怎麽想都是恐怖片。能接受才有鬼了。也就是談阿姨經歷的多，為人沈穩，沒有被她嚇得轉身就走，還能一臉淡定的送她回家……
所做的警告也就是讓她多做幾套高考題，不打不罵，沒把她當bt。
“……”
談言清啞然失笑，她喊：“簡來。”
簡好原本還抽噎著哭呢，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有了反應。
“我不叫簡來！”
誰要叫這個破名字！
“我才不是撿來的！我是我媽生的！”
談言清：“那你叫什麽？”
簡好手從臉上放了下來，抽了張紙擦著眼淚。
她不說話了。
談言清等了等，朝簡好挪了過去，極其有耐心地開口：“來來，不管你真名叫什麽，你不想說可以不說。但我想這樣叫你，因為我認識你，你就是這個名字。”
她手搭上簡好的膝蓋，“來來，你喜歡我，我沒有為難過。我為難的，是你不止喜歡我。”
談言清似乎也有些醉了。
但讓她醉的是她喝的那一口酒，還是簡來喝酒時飄到她鼻子裏的小麥香，又或者是簡來這個人，她不知道。
簡好靠向談言清，腦袋一歪，試圖理解著談言清的話。
暈乎乎的腦子不擅長思考，她胳膊向後一撐，臉直接湊到談言清面前，“只喜歡你。”
“談言清，我只喜歡你。”
她湊得很近。
近到她們兩人的鼻子就要碰在一起，眼睛對著眼睛。
談言清的眼睛好好看。簡好手戳了上去，想摸一摸。可卻戳上了談言清的眼鏡鏡片，但她沒發現，還以為談言清眼睛是玻璃雕刻出來的，所以才這麽硬。
她嘴裏嘟囔：“真的…只喜歡你。”
談言清抓上她的手，將她的手從她的眼前拿下。
“之前為什麽不說？”
“我說了啊…你拒絕我了…你不喜歡我…”
簡好靠在了談言清身上，軟哼哼道：“難道你想再拒絕我第二次嘛？談言清，你壞蛋…”
談言清眉擰了起來。
簡來什麽時候說過？她什麽時候拒絕過？
難道是指她說高考之前不考慮談戀愛的這句？
這是拒絕？
當時不是……在給機會嗎？
談言清垂眸看著簡好，“你什麽時候說了？”
“看煙花…的時候啊…”
簡好低聲回了句，目光漸漸地凝在了談言清的嘴唇上。
白色的燈光下，談言清的唇亮亮的，看著就好吃。
簡好舔了一下唇，坐起身，面對著談言清，亮瑩瑩的粉唇一張一合的。
“談言清，你想要親我嗎？”
不等談言清回答，簡好微醺地笑：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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