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你認為我們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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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你認為我們什麽關系？
祝新歲十月初出國，在出國前，叫她們三個吃飯。
定的餐館簡好有印象，小的時候媽媽經常帶她去吃，她喜歡吃那家店的糖醋裏脊，酥酥甜甜的。但後來老板不幹了，餐館變成了彩票店。
之後簡悠沒再帶簡好去過，倒是簡悠自己，常常去買彩票，雖然一次沒中過，有時候簡好懷疑，簡悠是執著於中將，還是執著別的什麽。
國慶假期，可餐館附近沒什麽景點，店裏就沒什麽人。所以哪怕她們只有四個人，但當祝新歲說到包廂吃，老板也很敞亮的同意了。
四個人點了不少菜，還點了啤酒。當看到服務員拎了半打啤酒到桌上，簡好詫異，“誰點的酒？”
“我。”
簡好朝說話的人看去，驚訝到嘴微微張開。
居然是…祝新歲。
是她對祝新歲有刻板印象嗎？怎麽感覺祝新歲都不是會主動提出喝酒的主。
祝新歲穿了件藍色牛仔外套，靦腆笑道：“想到再見不知道會是什麽，就難過到想喝一點。”
簡好：“你…可以喝嗎？”說著她看向簡悠，從進店到現在，簡悠都沒怎麽說話，“簡悠，咱們是不是不喝酒好點？”
她想讓簡悠阻止祝新歲，畢竟怎麽說，她聽說祝新歲的家教很嚴，要是喝了酒回去，會挨罵的吧？
“喝。”簡悠，“為什麽不喝？”她看著祝新歲，“不是有句詩是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麽？”
簡好又只能看向談言清，談言清正往餐具裏倒茶水，輕微搖晃的燙洗著，看上去沒有阻攔的意思。
簡好轉向桌子，“好吧…但我喝不了酒，一口就暈，我只能陪你們果粒橙。”
簡悠已經拿牙起開了酒瓶子，正一人一瓶的分著，“不想喝就說不想喝，你個連自己媽是誰的人還能記得自己一口就暈？”
簡好呃了聲，“我不想喝。”
“我也不喝。”簡悠正將酒分給談言清，談言清說道。
“噢！你還未成年呢。”簡悠看向祝新歲，“看來只有咱倆了。”說著又將桌上的橙汁放到了談言清喝簡好中間，說，“你倆自己倒。”
“嗯。”
簡好擰開瓶蓋，下意識去拿談言清的杯子，要先給她倒。
結果就看到談言清手裏在拆新的碗碟，轉眸一看，談言清把剛才清晰過的碗碟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笑著說：“謝謝。”
談言清擡眸看了她一眼，“嗯。”
簡好挪了挪凳子，借機貼到談言清的耳邊，說：“你真好。”
等坐好後，簡好清楚地看到談言清的耳朵紅了。
就跟那天接吻後一樣。
穿越到了08年，遇到小時候的談言清，簡好發現小談言清和大談言清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雖然都是一樣的話少，言簡意賅，一樣的帶著淡淡的疏離感。可反應很不一樣。就像簡好剛才說的這句話，談言清是默默低眸，卻紅了耳朵。談阿姨就會是看著她簡單笑一下，再捏捏她的臉。
不過無論什麽樣子的反應，放在談言清的身上，簡好都很願意去捕捉。
她搶過茶壺，學著談言清的模樣，為談言清燙了燙碗碟。雖然很享受被談言清照顧的感覺，但簡好清楚，就算有人無條件的對你好，也不能任性浪費別人對你的好。愛是相互的。
所以，在給談言清燙好了碗碟後，簡好又轉過身，拿起簡悠的碗碟燙了起來，還提醒了祝新歲也用水燙一下。
點的菜陸陸續續上桌，簡好看了看，都是小時候簡悠帶她來這裏吃飯常點的那幾樣，許久未吃，嘗了幾口，都是記憶中的味道。
不過簡好也註意到了，桌上除了她和談言清，剩下的兩人情緒都很極端。怎麽說呢？兩人一言不發，就是吃菜，喝酒，吃菜，喝酒。
隨著最後一道菜上桌，簡好抿了一口她的果粒橙，幹笑了兩聲說：“新歲，你之後打算學什麽專業呀？”
“翻譯或者橋梁。”
認識祝阿姨的時候她是一位翻譯官，跟現在的目標是一樣的。
簡悠低著頭，“這是你自己想學的，還是你家長讓你學的？”
祝新歲：“我自己。”
簡悠：“哦。”
“……”
簡好剛剛打開的話題就這樣又關上了。
簡好朝談言清看了過去，想讓談言清開口緩解一下氣氛。
談言清接收到了她的眼神，頓了一頓，看向祝新歲。
“出國之後常聯系。”
“當然了。”
祝新歲一直落在簡悠身上的視線移到桌子上，笑了笑道，“到時候你們發生了什麽事，都可以發郵件告訴我，我也會把我的一些事告訴你們。”
桌下，簡好暗暗拽了拽簡悠的衣服。
簡悠撇頭看了她一眼，就看到簡好沖她擠眉弄眼，那意思太過明顯。
簡悠呼出一口氣，笑著看向祝新歲，“會的。你郵箱就是你Q號？”
“嗯，我們也有好友，你要是…要是想我了，就給我留言，我看到都會回的。”
“那我要是想見你人呢？”
“我拍照片發給你呀。”
簡悠笑了一聲，“看得見摸不著……”說出來她自己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抿了抿嘴，喝了口酒不說了。
祝新歲在沈默了幾秒後，轉過頭開口跟談言清說起了話。
“……”
桌上的氣氛雖然還有點詭異，但熱熱鬧鬧的，也有朋友聚餐的感覺。
雖然是送別宴，但吃飯間誰也沒再提離開的事，反而討論的，都是學校裏班級裏的趣事。
誰跟誰搞對象，誰跟誰鬧別扭，誰又在上課時鬧了什麽笑話……
直到桌上六瓶啤酒，四瓶被簡悠喝完，祝新歲被家長打電話催回家，一頓飯也就結束了。
祝新歲掛斷電話，看著她們，猶猶豫豫了幾秒，紅了眼睛說：“我舍不得你們，我舍不得離開…”
她站起身，“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回來，等到時候回來了找你們，你們可別裝作不認識我，就算請我吃頓飯，喝喝茶，也得跟我憶憶往昔，因為…我長這麽大，就跟你們最好，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們忘記我…”
四個人都紅了眼眶，談言清和簡好都和祝新歲擁抱了一下，說著不會忘記的承諾，等她們三人說完，祝新歲看向了簡悠。簡悠站在一邊，看她們像是看皮影戲，跟觀眾似的。看到女主角看向她，她沒有上前要擁抱的勇氣，說：“我送你。”
祝新歲眼裏流過了低落，卻也點點頭：“嗯。”
兩人一前一後從包廂出去，談言清和簡好很有眼力勁的沒有跟上去，而是又坐回到了她們的位置上，等簡悠回來。
一瓶果粒橙還沒喝完。簡好給自己倒了一杯後，又問談言清喝不喝，談言清搖了搖頭。
簡好望著談言清發紅的雙眸，她放下杯子，右胳膊撐在桌邊，身體傾向坐在她左邊的談言清。對於她的接近，談言清將頭轉到了左邊，似乎不想被簡好看到她這模樣。
可簡好硬湊上前，談言清見躲不過去，就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簡好。
對視間，她從簡好的眼裏看到了柔和。
簡好輕聲說道：“她還會回來的，你們還會再見面的。”
談言清抿了抿唇，喉嚨發澀，“也許吧。”她道：“有的離開是永別。”
簡好的左手搭在了談言清腿上，“想你媽媽了？”她問著，手也微微用力壓了下去，掌心的溫度和手掌的力度告訴談言清，還有她在。
談言清斂眸不語。
簡好望著她發紅的眼眶，微微一笑道：“那你要不要哭出來？我的肩膀可以給你靠。”
談言清眼皮撩動，看著她說：“不用。”她說：“已經沒眼淚了。”
“啊？怎麽這樣？我還想像偶像劇那樣，摟著你給你擦眼淚，告訴你，你還有我呢。”
談言清無語失笑，見她笑了出來，簡好也笑了。
她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摸上了談言清的耳朵，輕輕地捏了捏談言清柔軟耳垂，說：“我不知道說什麽安慰你，但就像新生兒離開媽媽的肚子一樣，生命就是從離別開始的，我們除了接受，我們也要相信，媽媽是一直在我們身邊的。”
簡好手落在了談言清肩膀，安撫道：“她在天上看著你呢。”
“看著你每天按照她給你做的計劃表認真的努力的學習，看著你每天都有好好吃飯，看著你交了新的朋友…”簡好握上談言清的手，“也因為她想無時無刻的看著你，所以她才和上帝做了交換，讓她去天上做星星。你一擡頭，就能看到她。”
她說完，緊緊抓著談言清的手，“你知道嗎？其實白天也能看到星星。”
“我知道。”
“是呀，她知道你對這個有研究。”
簡好笑了一聲，“所以就是，媽媽一直在陪著你呢，你不要再難過啦。”
談言清心裏酸脹酸脹的。從父母離世到現在，除了可憐她外，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話，有的只是誇她堅強，或者用可憐的眼神望著她…
她應該跟簡來說點什麽的，可話到嘴邊，就剩下一個：“嗯。”
顯得她冷冷的，不近人情。
簡好不以為然。談言清性子就這樣，想熱絡點會不知道怎麽開始，如果突然變得熱情，還有點奇怪呢，她就沒想談言清會多說幾句話。
不過…她有點想念談言清的熱情。
就像那天的吻。
簡好的性子雖然冒失了點，熱辣了些，可卻也有她自己的內斂羞澀和膽怯。
簡好不清楚談言清是怎麽想的，所以談言清什麽態度，她便學著什麽態度。
那天的吻，她們未說一句卻達成了一致，誰都沒提過。
現在看到談言清會為祝新歲的離開而紅了眼睛，簡好忽而一笑道：“談言清，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好想欺負你哦。”
簡好身體傾向談言清，下巴懶懶地抵在了談言清肩膀。
談言清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帽衫，布料很柔軟，靠上去像靠上了雲。
一股恬柔的洗衣粉香穿入鼻腔，簡好眼皮撩起。
這樣子看談言清，除了能看到談言清鬢角處毛毛細細如同麥穗上絨毛的小碎發外，還能不透過鏡片，更直觀地看到談言清的眼睛，哪怕是側著的。
濃密且長翹的睫毛……咦？眨動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快？
簡好心裏甜了起來。
“你在期待？”
簡好和談言清都沒有喝酒，可她們卻醉在了飄浮在空中的酒氣中。
談言清轉過頭看向簡來。轉得太快，加上鏡片的反光，讓她有那麽一瞬間眼睛對不上焦，她推了推眼鏡，目光才慢慢的聚在簡來的臉上。
簡來的臉頰粉紅，但她向來含笑的眼睛也是紅的。
簡來也哭了。
但簡來最先做的，是安慰她。
咬一口容易掉渣的桃酥就像談言清的心，如果完整的沒有人碰還好，最怕就是有人拿了起來還咬了一口。她便會因為那個人的一個擡手或一個轉身，簌簌掉落著酥渣。
談言清心裏的波濤傳到眼中時，已經被她冷靜地泯掉，她只是靜靜地盯著簡來。
“怎麽欺負呢？”
簡好心砰砰跳動，“你想我怎麽欺負？”
談言清眼裏含笑：“被欺負還要我想？”
“哈哈…”簡好偏頭彎眸，“不可以？”
談言清：“你說說，我聽聽可不可以。”
“就…”
兩人交握的手，手心已經有了層薄薄汗意，簡好手指慢慢擠進談言清的指間，從牽手變成了十指相握，她啞聲說：“還想跟你試一試。”
“那就試一試。”
談言清沒有一絲遲疑的聲音震在了簡好的耳根下，猶如一簇火苗燎成一團火焰般。
簡好的心加速跳了起來，渾身發熱。
兩人朝彼此靠近，呼吸也在瞬間糾纏在了一起。
“咯吱——”
門這個不定時炸彈有了動靜。
門徹底被打開的前一秒，就快碰在一起的兩人如同觸電般向後撤退，拉開了有一米的距離。
可桌下，她們的手還牽在一起。
簡好手在紅燙的臉上摸了一把，身體也在剎那間布滿了如同老電視沒信號時的白花噪點，她端起橙汁喝了兩口，清涼的液體落肚那些密密麻麻的熱癢才得以緩解。
是服務員進來問她們有沒有需要打包的菜。
回了沒有。等服務員離開，簡好和談言清對視在一起。
簡好笑了出來，拉著談言清的手也松開，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幸好不是簡悠。”她說。
對比簡好的慌亂，談言清全程就顯得淡定很多。聽到簡好的話，她也端起橙汁，抿了一口，壓了壓發幹的口舌，才問：“怕她看到？”
簡好：“你不怕？”
“我為什麽要怕？”
“你不怕她說出去？到時候……你喜歡的人知道了怎麽辦？”
談言清眼神頓了一下，望向簡好。
那眼神中帶著點詫異。
詫異什麽？
簡好垂眸，躲避著談言清的註視。她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深藍色牛仔褲、黑色夾克外套和黑色帆布鞋…
這些都是談言清提供給她的。
從小到大，她的世界就離不開談言清。
哪怕現在是在另一個時間段，依舊是這樣。
簡好並沒有覺得這樣不好，相反，她覺得這樣太好了。
她就是要跟談言清糾纏不清！藕斷絲連！
哪怕談言清有喜歡的人，她也要以朋友、同學的身份在談言清的身邊。就算以後，談阿姨有喜歡的人，她也要以幹女兒的身份在談阿姨的身邊。
她總要將自己和談言清或是談阿姨產生一些羈絆。讓談言清或是談阿姨忘不掉她，哪怕是討厭她，恨她，心裏也要有她。
她總要占據談言清心裏一角的。
哪怕只有一角，哪怕談言清心裏最大的地方依舊是給她那個白月光的，她也要在談言清的心裏闖蕩會兒。
不過談言清的那個白月光在哪？什麽時候出現？
上次親挽，簡好本還覺著和談言清相處會尷尬，在心裏整理了多條應對措辭，結果第二天起床發現，一切只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談言清與平常無異，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就好像那天的吻，真就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的試一試。
簡好：？
原本上課往談言清那邊看的次數就多，之後變得更多了。
談言清和她接吻了，但接吻的前提，是她說她好奇接吻的感覺，談言清說她也好奇，可以試一試。
可在接吻前談言清是明白她心意了的。
那麽這對她來說，就不是單純的好奇和嘗試呀…
談言清明白這個道理麽？
如果談言清明白，那她的若無其事，可真游刃有餘。
如果談言清不明白，那是不是應該跟談言清聊一聊？
不過，談言清真的不明白嗎？都接吻了欸！什麽情況下才會接吻？
就算是青春期裏對性萌生了好奇和朦朧的探尋，以談言清的性格和教養，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和別人試一試的。
談言清會親她，是不是說……
簡好猛然擡頭。
她盯著桌上的那杯橙汁，又看向吃飯前，談言清為她燙過的碗碟，接著，談言清之前對她說過的種種話和種種反應在她腦海中交替浮現。
最後，是剛剛談言清望向她時的那個詫異眼神。
談言清親她…會不會是…因為…喜歡她？
談言清喜歡她？！
那、那個白月光呢？不會因為她出現，談言清轉而喜歡上她了吧？
“你說我喜歡的人，指的是誰？”
談言清的聲音如清風般傳入耳中，將簡好著火的耳朵的火氣吹得更旺了。
“就是你喜歡的人啊。”簡好找了半天，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說話間，她沒敢看談言清。
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樣，那她覺悟的也太慢了！
是呀，早該想到的，談阿姨那枯燥無聊但專一的性子，怎麽會隨便親別人呢。
“我喜歡誰？”
簡好轉眸，看向談言清，輕咳了聲說：“我覺得你喜歡我。”
“你剛才的話不是這個意思。”
“……”
那不是才想明白嘛！誰讓我先入為主，以為你還有什麽白月光朱砂痣呢？
簡好默不作聲。
看到談言清微皺起的眉頭，簡好知道，談言清生氣了。
“所以簡來，你認為我們什麽關系？”
聽著談言清失笑說出的話，簡好眨了下眼。
關系？
她們什麽關系？
同學朋友，還是戀人情侶？想來是後者。
可網上不是說談戀愛是要有一場告白、一束花的？就算沒有花，告白好像也沒有啊…
談言清沒跟她告白過呀！
所以…談言清表面上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實際上已經認為她們在談戀愛了？
啊？
那今天是她們戀愛的第幾天了？
————————
醒醒，你們不是一個年代的。[擺手]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出自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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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新歲十月初出國，在出國前，叫她們三個吃飯。
定的餐館簡好有印象，小的時候媽媽經常帶她去吃，她喜歡吃那家店的糖醋裏脊，酥酥甜甜的。但後來老板不幹了，餐館變成了彩票店。
之後簡悠沒再帶簡好去過，倒是簡悠自己，常常去買彩票，雖然一次沒中過，有時候簡好懷疑，簡悠是執著於中將，還是執著別的什麽。
國慶假期，可餐館附近沒什麽景點，店裏就沒什麽人。所以哪怕她們只有四個人，但當祝新歲說到包廂吃，老板也很敞亮的同意了。
四個人點了不少菜，還點了啤酒。當看到服務員拎了半打啤酒到桌上，簡好詫異，“誰點的酒？”
“我。”
簡好朝說話的人看去，驚訝到嘴微微張開。
居然是…祝新歲。
是她對祝新歲有刻板印象嗎？怎麽感覺祝新歲都不是會主動提出喝酒的主。
祝新歲穿了件藍色牛仔外套，靦腆笑道：“想到再見不知道會是什麽，就難過到想喝一點。”
簡好：“你…可以喝嗎？”說著她看向簡悠，從進店到現在，簡悠都沒怎麽說話，“簡悠，咱們是不是不喝酒好點？”
她想讓簡悠阻止祝新歲，畢竟怎麽說，她聽說祝新歲的家教很嚴，要是喝了酒回去，會挨罵的吧？
“喝。”簡悠，“為什麽不喝？”她看著祝新歲，“不是有句詩是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麽？”
簡好又只能看向談言清，談言清正往餐具裏倒茶水，輕微搖晃的燙洗著，看上去沒有阻攔的意思。
簡好轉向桌子，“好吧…但我喝不了酒，一口就暈，我只能陪你們果粒橙。”
簡悠已經拿牙起開了酒瓶子，正一人一瓶的分著，“不想喝就說不想喝，你個連自己媽是誰的人還能記得自己一口就暈？”
簡好呃了聲，“我不想喝。”
“我也不喝。”簡悠正將酒分給談言清，談言清說道。
“噢！你還未成年呢。”簡悠看向祝新歲，“看來只有咱倆了。”說著又將桌上的橙汁放到了談言清喝簡好中間，說，“你倆自己倒。”
“嗯。”
簡好擰開瓶蓋，下意識去拿談言清的杯子，要先給她倒。
結果就看到談言清手裏在拆新的碗碟，轉眸一看，談言清把剛才清晰過的碗碟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笑著說：“謝謝。”
談言清擡眸看了她一眼，“嗯。”
簡好挪了挪凳子，借機貼到談言清的耳邊，說：“你真好。”
等坐好後，簡好清楚地看到談言清的耳朵紅了。
就跟那天接吻後一樣。
穿越到了08年，遇到小時候的談言清，簡好發現小談言清和大談言清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雖然都是一樣的話少，言簡意賅，一樣的帶著淡淡的疏離感。可反應很不一樣。就像簡好剛才說的這句話，談言清是默默低眸，卻紅了耳朵。談阿姨就會是看著她簡單笑一下，再捏捏她的臉。
不過無論什麽樣子的反應，放在談言清的身上，簡好都很願意去捕捉。
她搶過茶壺，學著談言清的模樣，為談言清燙了燙碗碟。雖然很享受被談言清照顧的感覺，但簡好清楚，就算有人無條件的對你好，也不能任性浪費別人對你的好。愛是相互的。
所以，在給談言清燙好了碗碟後，簡好又轉過身，拿起簡悠的碗碟燙了起來，還提醒了祝新歲也用水燙一下。
點的菜陸陸續續上桌，簡好看了看，都是小時候簡悠帶她來這裏吃飯常點的那幾樣，許久未吃，嘗了幾口，都是記憶中的味道。
不過簡好也註意到了，桌上除了她和談言清，剩下的兩人情緒都很極端。怎麽說呢？兩人一言不發，就是吃菜，喝酒，吃菜，喝酒。
隨著最後一道菜上桌，簡好抿了一口她的果粒橙，幹笑了兩聲說：“新歲，你之後打算學什麽專業呀？”
“翻譯或者橋梁。”
認識祝阿姨的時候她是一位翻譯官，跟現在的目標是一樣的。
簡悠低著頭，“這是你自己想學的，還是你家長讓你學的？”
祝新歲：“我自己。”
簡悠：“哦。”
“……”
簡好剛剛打開的話題就這樣又關上了。
簡好朝談言清看了過去，想讓談言清開口緩解一下氣氛。
談言清接收到了她的眼神，頓了一頓，看向祝新歲。
“出國之後常聯系。”
“當然了。”
祝新歲一直落在簡悠身上的視線移到桌子上，笑了笑道，“到時候你們發生了什麽事，都可以發郵件告訴我，我也會把我的一些事告訴你們。”
桌下，簡好暗暗拽了拽簡悠的衣服。
簡悠撇頭看了她一眼，就看到簡好沖她擠眉弄眼，那意思太過明顯。
簡悠呼出一口氣，笑著看向祝新歲，“會的。你郵箱就是你Q號？”
“嗯，我們也有好友，你要是…要是想我了，就給我留言，我看到都會回的。”
“那我要是想見你人呢？”
“我拍照片發給你呀。”
簡悠笑了一聲，“看得見摸不著……”說出來她自己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抿了抿嘴，喝了口酒不說了。
祝新歲在沈默了幾秒後，轉過頭開口跟談言清說起了話。
“……”
桌上的氣氛雖然還有點詭異，但熱熱鬧鬧的，也有朋友聚餐的感覺。
雖然是送別宴，但吃飯間誰也沒再提離開的事，反而討論的，都是學校裏班級裏的趣事。
誰跟誰搞對象，誰跟誰鬧別扭，誰又在上課時鬧了什麽笑話……
直到桌上六瓶啤酒，四瓶被簡悠喝完，祝新歲被家長打電話催回家，一頓飯也就結束了。
祝新歲掛斷電話，看著她們，猶猶豫豫了幾秒，紅了眼睛說：“我舍不得你們，我舍不得離開…”
她站起身，“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回來，等到時候回來了找你們，你們可別裝作不認識我，就算請我吃頓飯，喝喝茶，也得跟我憶憶往昔，因為…我長這麽大，就跟你們最好，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們忘記我…”
四個人都紅了眼眶，談言清和簡好都和祝新歲擁抱了一下，說著不會忘記的承諾，等她們三人說完，祝新歲看向了簡悠。簡悠站在一邊，看她們像是看皮影戲，跟觀眾似的。看到女主角看向她，她沒有上前要擁抱的勇氣，說：“我送你。”
祝新歲眼裏流過了低落，卻也點點頭：“嗯。”
兩人一前一後從包廂出去，談言清和簡好很有眼力勁的沒有跟上去，而是又坐回到了她們的位置上，等簡悠回來。
一瓶果粒橙還沒喝完。簡好給自己倒了一杯後，又問談言清喝不喝，談言清搖了搖頭。
簡好望著談言清發紅的雙眸，她放下杯子，右胳膊撐在桌邊，身體傾向坐在她左邊的談言清。對於她的接近，談言清將頭轉到了左邊，似乎不想被簡好看到她這模樣。
可簡好硬湊上前，談言清見躲不過去，就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簡好。
對視間，她從簡好的眼裏看到了柔和。
簡好輕聲說道：“她還會回來的，你們還會再見面的。”
談言清抿了抿唇，喉嚨發澀，“也許吧。”她道：“有的離開是永別。”
簡好的左手搭在了談言清腿上，“想你媽媽了？”她問著，手也微微用力壓了下去，掌心的溫度和手掌的力度告訴談言清，還有她在。
談言清斂眸不語。
簡好望著她發紅的眼眶，微微一笑道：“那你要不要哭出來？我的肩膀可以給你靠。”
談言清眼皮撩動，看著她說：“不用。”她說：“已經沒眼淚了。”
“啊？怎麽這樣？我還想像偶像劇那樣，摟著你給你擦眼淚，告訴你，你還有我呢。”
談言清無語失笑，見她笑了出來，簡好也笑了。
她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摸上了談言清的耳朵，輕輕地捏了捏談言清柔軟耳垂，說：“我不知道說什麽安慰你，但就像新生兒離開媽媽的肚子一樣，生命就是從離別開始的，我們除了接受，我們也要相信，媽媽是一直在我們身邊的。”
簡好手落在了談言清肩膀，安撫道：“她在天上看著你呢。”
“看著你每天按照她給你做的計劃表認真的努力的學習，看著你每天都有好好吃飯，看著你交了新的朋友…”簡好握上談言清的手，“也因為她想無時無刻的看著你，所以她才和上帝做了交換，讓她去天上做星星。你一擡頭，就能看到她。”
她說完，緊緊抓著談言清的手，“你知道嗎？其實白天也能看到星星。”
“我知道。”
“是呀，她知道你對這個有研究。”
簡好笑了一聲，“所以就是，媽媽一直在陪著你呢，你不要再難過啦。”
談言清心裏酸脹酸脹的。從父母離世到現在，除了可憐她外，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話，有的只是誇她堅強，或者用可憐的眼神望著她…
她應該跟簡來說點什麽的，可話到嘴邊，就剩下一個：“嗯。”
顯得她冷冷的，不近人情。
簡好不以為然。談言清性子就這樣，想熱絡點會不知道怎麽開始，如果突然變得熱情，還有點奇怪呢，她就沒想談言清會多說幾句話。
不過…她有點想念談言清的熱情。
就像那天的吻。
簡好的性子雖然冒失了點，熱辣了些，可卻也有她自己的內斂羞澀和膽怯。
簡好不清楚談言清是怎麽想的，所以談言清什麽態度，她便學著什麽態度。
那天的吻，她們未說一句卻達成了一致，誰都沒提過。
現在看到談言清會為祝新歲的離開而紅了眼睛，簡好忽而一笑道：“談言清，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好想欺負你哦。”
簡好身體傾向談言清，下巴懶懶地抵在了談言清肩膀。
談言清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帽衫，布料很柔軟，靠上去像靠上了雲。
一股恬柔的洗衣粉香穿入鼻腔，簡好眼皮撩起。
這樣子看談言清，除了能看到談言清鬢角處毛毛細細如同麥穗上絨毛的小碎發外，還能不透過鏡片，更直觀地看到談言清的眼睛，哪怕是側著的。
濃密且長翹的睫毛……咦？眨動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快？
簡好心裏甜了起來。
“你在期待？”
簡好和談言清都沒有喝酒，可她們卻醉在了飄浮在空中的酒氣中。
談言清轉過頭看向簡來。轉得太快，加上鏡片的反光，讓她有那麽一瞬間眼睛對不上焦，她推了推眼鏡，目光才慢慢的聚在簡來的臉上。
簡來的臉頰粉紅，但她向來含笑的眼睛也是紅的。
簡來也哭了。
但簡來最先做的，是安慰她。
咬一口容易掉渣的桃酥就像談言清的心，如果完整的沒有人碰還好，最怕就是有人拿了起來還咬了一口。她便會因為那個人的一個擡手或一個轉身，簌簌掉落著酥渣。
談言清心裏的波濤傳到眼中時，已經被她冷靜地泯掉，她只是靜靜地盯著簡來。
“怎麽欺負呢？”
簡好心砰砰跳動，“你想我怎麽欺負？”
談言清眼裏含笑：“被欺負還要我想？”
“哈哈…”簡好偏頭彎眸，“不可以？”
談言清：“你說說，我聽聽可不可以。”
“就…”
兩人交握的手，手心已經有了層薄薄汗意，簡好手指慢慢擠進談言清的指間，從牽手變成了十指相握，她啞聲說：“還想跟你試一試。”
“那就試一試。”
談言清沒有一絲遲疑的聲音震在了簡好的耳根下，猶如一簇火苗燎成一團火焰般。
簡好的心加速跳了起來，渾身發熱。
兩人朝彼此靠近，呼吸也在瞬間糾纏在了一起。
“咯吱——”
門這個不定時炸彈有了動靜。
門徹底被打開的前一秒，就快碰在一起的兩人如同觸電般向後撤退，拉開了有一米的距離。
可桌下，她們的手還牽在一起。
簡好手在紅燙的臉上摸了一把，身體也在剎那間布滿了如同老電視沒信號時的白花噪點，她端起橙汁喝了兩口，清涼的液體落肚那些密密麻麻的熱癢才得以緩解。
是服務員進來問她們有沒有需要打包的菜。
回了沒有。等服務員離開，簡好和談言清對視在一起。
簡好笑了出來，拉著談言清的手也松開，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幸好不是簡悠。”她說。
對比簡好的慌亂，談言清全程就顯得淡定很多。聽到簡好的話，她也端起橙汁，抿了一口，壓了壓發幹的口舌，才問：“怕她看到？”
簡好：“你不怕？”
“我為什麽要怕？”
“你不怕她說出去？到時候……你喜歡的人知道了怎麽辦？”
談言清眼神頓了一下，望向簡好。
那眼神中帶著點詫異。
詫異什麽？
簡好垂眸，躲避著談言清的註視。她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深藍色牛仔褲、黑色夾克外套和黑色帆布鞋…
這些都是談言清提供給她的。
從小到大，她的世界就離不開談言清。
哪怕現在是在另一個時間段，依舊是這樣。
簡好並沒有覺得這樣不好，相反，她覺得這樣太好了。
她就是要跟談言清糾纏不清！藕斷絲連！
哪怕談言清有喜歡的人，她也要以朋友、同學的身份在談言清的身邊。就算以後，談阿姨有喜歡的人，她也要以幹女兒的身份在談阿姨的身邊。
她總要將自己和談言清或是談阿姨產生一些羈絆。讓談言清或是談阿姨忘不掉她，哪怕是討厭她，恨她，心裏也要有她。
她總要占據談言清心裏一角的。
哪怕只有一角，哪怕談言清心裏最大的地方依舊是給她那個白月光的，她也要在談言清的心裏闖蕩會兒。
不過談言清的那個白月光在哪？什麽時候出現？
上次親挽，簡好本還覺著和談言清相處會尷尬，在心裏整理了多條應對措辭，結果第二天起床發現，一切只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談言清與平常無異，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就好像那天的吻，真就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的試一試。
簡好：？
原本上課往談言清那邊看的次數就多，之後變得更多了。
談言清和她接吻了，但接吻的前提，是她說她好奇接吻的感覺，談言清說她也好奇，可以試一試。
可在接吻前談言清是明白她心意了的。
那麽這對她來說，就不是單純的好奇和嘗試呀…
談言清明白這個道理麽？
如果談言清明白，那她的若無其事，可真游刃有餘。
如果談言清不明白，那是不是應該跟談言清聊一聊？
不過，談言清真的不明白嗎？都接吻了欸！什麽情況下才會接吻？
就算是青春期裏對性萌生了好奇和朦朧的探尋，以談言清的性格和教養，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和別人試一試的。
談言清會親她，是不是說……
簡好猛然擡頭。
她盯著桌上的那杯橙汁，又看向吃飯前，談言清為她燙過的碗碟，接著，談言清之前對她說過的種種話和種種反應在她腦海中交替浮現。
最後，是剛剛談言清望向她時的那個詫異眼神。
談言清親她…會不會是…因為…喜歡她？
談言清喜歡她？！
那、那個白月光呢？不會因為她出現，談言清轉而喜歡上她了吧？
“你說我喜歡的人，指的是誰？”
談言清的聲音如清風般傳入耳中，將簡好著火的耳朵的火氣吹得更旺了。
“就是你喜歡的人啊。”簡好找了半天，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說話間，她沒敢看談言清。
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樣，那她覺悟的也太慢了！
是呀，早該想到的，談阿姨那枯燥無聊但專一的性子，怎麽會隨便親別人呢。
“我喜歡誰？”
簡好轉眸，看向談言清，輕咳了聲說：“我覺得你喜歡我。”
“你剛才的話不是這個意思。”
“……”
那不是才想明白嘛！誰讓我先入為主，以為你還有什麽白月光朱砂痣呢？
簡好默不作聲。
看到談言清微皺起的眉頭，簡好知道，談言清生氣了。
“所以簡來，你認為我們什麽關系？”
聽著談言清失笑說出的話，簡好眨了下眼。
關系？
她們什麽關系？
同學朋友，還是戀人情侶？想來是後者。
可網上不是說談戀愛是要有一場告白、一束花的？就算沒有花，告白好像也沒有啊…
談言清沒跟她告白過呀！
所以…談言清表面上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實際上已經認為她們在談戀愛了？
啊？
那今天是她們戀愛的第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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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你們不是一個年代的。[擺手]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出自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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