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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總覺著兩人一起的畫面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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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總覺著兩人一起的畫面刺眼

十月份天氣雖然轉涼,但包廂裏的溫度還不至於開空調。可這會兒,簡好就如同進了桑拿房似的,整個人燥熱得不行。

尤其是臉。

“我……”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意識到自己跟談言清可能是在談戀愛這事兒太過忽然,她連怎麽呼吸都忘了,憋得心脹疼起來,才呼出一口氣,鼓起勇氣擡頭望向談言清。

談言清坐在玻璃窗前,南青十月份的陽光帶著雖然帶著陰冷,但依舊亮眼。

迎著光,談言清整個身形的輪廓都是渺茫的,像是一場霧。

簡好看不清她的表情,尤其是談言清戴著眼鏡,簡好更看不清她的眼神。

就像是一場夢。

簡好心裏緊了緊,臉上的熱也降了下來。

“我——”

“咯吱——”

炸彈又有了動靜。

簡悠拎了一個藍白格子的蛇皮旅行袋進來,她神色慌亂,沒能發現房間裏兩人的不對勁,進門後就嚴肅地關上門。

“你倆過來。”

她走到距離門最近的椅子,慢慢的將蛇皮袋子放到椅面上。

簡悠進來,簡好想跟談言清說什麽也不方便,在和談言清對視了幾秒後,垂眸,咽下要說的話。

“回去說。”

便起身朝簡悠走去。

談言清坐著未動,端起橙汁抿了一口,視線卻流轉在簡悠和簡好之間,不知道在想什麽。

可能在想簡好根本沒把她當一回事,也可能在想簡好怎麽聽簡悠的話,讓過去就過去,更可能在想簡好是怎麽想的?

少女們的心事是紅黃青三種顏色暈染出的不夜城,除了光鮮亮麗的城市光外,總會有晦暗的角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角落裏的小人叫囂著,可明面上的人,也只是視線緊隨著簡好,看著簡好站在了簡悠的身邊,總覺著兩人一起的畫面刺眼,便放下杯子,也起了身。

簡好正問著簡悠:“什麽事?你從哪裏弄了個袋子?”

簡悠跟祝新歲出去的時候,可什麽都沒有拿。

簡悠抓著袋子一角,眼裏沒有平時的張揚,沈沈的,像是水剛幹透的池。

“我送新歲到公交站,站臺上有個人提著這袋子,一直到新歲上車離開了那人都還在。就當我往回走的時候,那人喊住了我,跟我說身上沒有零錢坐車了,要去附近的店裏換點零錢,讓我幫忙看著點行李。我幫著看了有三分鐘,也沒見人回來。我看著那人進的站臺後面的店,我進去找,店主說人進來繞了一圈就離開了。我又去旁邊店裏看了看,都沒有那個人的影子。我本來不想管了,就讓那袋子放在那裏,可我都往前走幾步了,又不知道為什麽,返了回去。我拉開袋子,想看裏面是什麽,或許能有那人的聯系方式,結果——”

簡悠拉開了蛇皮袋子的拉鏈。

簡好眼和嘴在一瞬間張大,震驚之餘,都忘了叫出聲。而走過來的談言清,看到裏面裝著的東西,眉皺了起來。

簡悠面色沈重,道:“我嚇住了。但當時我心裏唯一想的,是慶幸我回頭了。”

簡悠在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袋子裏的東西。

東西?不,不能說是東西。

那是一個嬰兒。

一個看著還沒滿月,臉上有點肉,可圓圓的臉蛋卻泛著不正常紅的小嬰兒。

一件不符合她身形的衣服裹著她,薄薄一層,也不知道這麽冷的天氣她冷不冷。冷應該會動會哭會喊吧?她沒有喊,是她不冷嗎?不是,是她正酣睡著。而她的旁邊,有一個安眠藥的盒子。

“……”

三人無聲看著袋子裏酣睡的嬰兒,冗長的一分鐘過去,談言清開口說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她被遺棄了。”

簡好鼻子酸酸的,“怎麽有這種人啊?!”她吸了吸鼻子:“我們帶著她去報警吧,讓警察找到那人,把他關起來。”

“嗯。”簡悠手伸入袋子裏,拉鏈的口開得太小,鋸齒劃過她的手,可她感覺不到。當手指摸上嬰兒的臉頰,那滾燙到明顯不正常的溫度讓她手縮了縮,“她發燒了,先帶她去醫院。”

“好。”簡好應了聲,但又低頭看著袋子,“……還裝在這個袋子裏?”

“袋子留著等讓警察檢查。”談言清從袋子裏抱出了小孩兒,她沒抱過孩子,軟軟的身體抱在手中,總有種感覺這孩子會像水一樣流走,以至於她抱孩子的動作僵硬得不行。

簡悠看到,一邊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一邊說:“讓我來。”

她抱過鄰居家小孩兒,動作比談言清自然很多。將小嬰兒裹在衣服裏,裹嚴實了,抱在懷中,“好輕啊。”

談言清:“嗯,差不多六斤。”

簡悠看她一眼,“這都能抱出來?”

“經驗。”

買菜買肉買出來的經驗,拎一下就知道賣家有沒有少斤兩。

簡悠:“……”

她看不上談言清的一點就是,總感覺談言清說話時配上她那表情,就很裝,死裝死裝的。

但當下也無心在意這個,抱著嬰兒就出了飯館,打車前往幼兒醫院。

簡好沒有抱一下就知道斤兩的本領,也不會抱小孩兒,她就自然接手了拿袋子的工作。

去醫院的路上,她有打開袋子看裏面裝的東西。

除了一瓶安眠藥外,沒有任何東西。沒有錢,沒有衣服,沒有奶粉,沒有留言。也就是說,如果不是碰到了簡悠,這個孩子還不指定會被丟在哪裏。

是山裏?

還是河裏?

又或者是街道邊隨便的一個垃圾桶裏?

被餵了安眠藥的孩嬰,在十月的冷空氣裏被冷傷、冷死,被咬被吃都不會發出一點聲音吧?

簡好心裏悶悶的,她忍不出啐了一聲,手攥緊袋子,望向簡悠。

她們三人都坐在後排,簡悠坐在中間。

孩子被她穩穩地抱在懷中,雖然裹了外套,但沒有裹嚴實,給孩子留著出氣口。

從簡好的角度看,正好看到小孩兒的嘴唇。沒有一點的潤色,像是在樹上死掉的水蜜桃。睡著的她,正做著吸奶的動作,簡好心抽了抽,“她是不是餓了?”

“應該是。”簡悠看向前面的司機,“阿姨,我能借你手機給我媽打個電話嗎?”

司機把手機給了簡悠,簡悠撥通了簡思虹店鋪的座機號碼,讓簡思虹買奶瓶和奶到醫院。

她在電話裏沒辦法跟簡思虹細說,等簡思虹提著東西到了醫院,就看到坐在走廊裏的三個孩子。

問了問,得知事情經過後,她才問:“那孩子現在怎麽樣了?”

“醫生在檢查。”簡悠抿著唇,扣著手,腿也不安地顫著。

簡思虹將東西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摸上簡悠的頭,“嚇壞了是不是?”

她將簡悠摟在懷裏,“你做的很好。”

簡悠摟上簡思虹的腰,將頭埋進了簡思虹懷裏。

簡思虹笑了笑,拍撫著簡悠的後背,轉而看向簡好,“報警了嗎?”

簡好點頭:“報了。”

說話間,警察也到了。

韓娟一眼就認出了簡好,“怎麽是你。”

她就是處理簡好事情的警察,到現在沒能找到簡好的家人,她還有些愧疚,但也疑惑簡好這麽大的一個人失蹤,怎麽會這麽長時間沒有人來找?就連學校也沒有學生失蹤的通知。難道簡好是孤兒,沒有親人?

她跟領路的護士道了一聲謝,便轉向簡好,問:“是你報警說撿到了一個孩子?”

“是我。”簡悠從簡思虹的懷裏出來,探頭對韓娟說。韓娟一看是簡悠,“上次撿到她的也是你吧?”

“……嗯。”

“那說說,這次又是怎麽撿到人的?”

在給警察細說完情況後,醫生對小孩兒的檢查也結束了。

安眠藥沒有威脅生命,她發燒也不是安眠藥的原因。是肺病,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

之後的幾天,雖然孩子那裏有警察照看,但簡悠還是會往小孩兒那跑。是她撿到的小孩兒,心裏對她有責任心。同時,警察也在扔孩子的地方,從店裏調取了監控,抓到了那個人。

具體丟孩子原因,問出來就是得了病去看醫生,說救不了了,家裏窮也沒錢給她治病。

簡悠聽到後破口大罵了五分鐘,還是簡好攔著她,說別吵到嬰兒,簡悠才漸漸平息下來。

氣歸氣,孩子的事不能馬虎。

據調查,那孩子家一/大家子人,吃飯都是有上頓沒下頓,就算治好病送回去,也避免不了再被遺棄。孩子自然是不能再送回去了,警局聯系了福/利院。

剩下的便由福/利院接手。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轉眼國慶假就剩下了三天。

好好的一個國慶假,簡悠一天沒玩,四天的時間一直往醫院跑,不小心傳染了感冒。後面兩天,簡好陪著她到醫院開藥輸液的時候,還拉著簡思虹預約做了個體檢,並且告訴簡思虹,要每年做一次體檢。

雖然簡思虹後面去世的病是不治之癥,但簡好也不想放棄,萬一早檢查早幹預呢?

再一轉眼,國慶假就剩下了最後一天。

而對於簡好來說,唯一還沒有處理的事,就剩下了談言清。

但不是她有意無意冷落了談言清,而是談言清家裏來了人,把談言清接走了。接去哪了簡好還沒來得及問,談言清就把家裏鑰匙塞到她手中,跟著那人走了,一連五天都沒回來。

今天晚上,簡好不用再去想別的,她腦子裏就全剩下了談言清。她想打電話給談言清,卻不知道打去哪裏。她不知道現在的談言清的手機號。但談言清的手機號碼,會不會是以後談阿姨的手機號?

談阿姨那樣的念舊,說不定手機號也不曾換過。

到晚上夜深人靜時,簡好就站在樓梯邊的桌上,拿起聽筒夾在耳邊,一下一下摁著心裏滾瓜爛熟的號碼,但始終沒有撥過去。

她想問談言清什麽時候回來,想跟談言清說想她了。

可她怕打過去,接電話的不是談言清。也怕打過去,接電話的會是談言清。

因為她怕這會是一場夢,和談言清溝通的每一個瞬間,都會讓這場夢破碎掉。

摁號碼時,老式電話的顯示屏呈現著綠色,沒有開燈的客廳的這一角,被寂寞的綠暈染成了綠色宇宙。

空氣裏飄浮的塵土是一顆又一顆的行星,簡好以旁觀者的視角看,看不出它們要飄到哪裏去。

等到她久久撥不過去電話,顯示屏熄滅,角落又重新進入黑暗時,簡好再也看不到它們,也看不見自己。

她將聽筒放回了原處。

“哢噠”兩聲。

簡好以為是她幻聽了。

她扭過頭,昏暗的夜色中,門縫處的光又窄變大,直到一個人的身影出現。

簡好原地一怔,立刻跑到開關處,去摁燈。

談言清聽到了有人在跑的動靜,知道是簡好,便捕捉著黑夜裏的那抹影子。

燈一亮,談言清和簡好對視在了一起。

談言清眉在下一秒皺了皺,簡好穿著睡衣,但沒穿鞋,赤足站在木條紋的地板上。這會兒天雖沒那麽冷,但夜裏的地板足夠寒冷。談言清望向鞋架。鞋架上多了兩雙她沒見過的棉拖鞋,一雙淺粉色印著大顆草莓,另一雙淺黃色印著橘子,大概是不在家的這兩天簡好準備的。知道準備棉鞋,怎麽不知道晚上下地穿?談言清穿上了那雙淺黃色的,又拿起那雙淺粉色的走到簡好身前,微俯身,把鞋放到簡好腳前。

“怎麽還沒睡?”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我想給你打電話,但不清楚你手機的號碼。”簡好穿上鞋,望著談言清,“你怎麽這會兒回來?”

說完又道:“我以為…你明天才回來呢。”

“飛機晚點。”

談言清看了看樓梯,“我上去了?”

“……嗯。”

談言清視線落在她身上幾秒,說:“你也回去睡吧。”

看著談言清上樓,拖鞋摩挲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傳入簡好的耳中。簡好卻聽不見,心裏只是在想:

談言清沒跟她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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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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