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1 這已經是他所能剖出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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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1 這已經是他所能剖出的，最……
達到100%的劇情解鎖度, 以副本核心角色作為模特，拍攝道具與燈光加持……這多重效果的層層疊加，最終, 收獲了極其驚人的成果。
出片的那刻, 動靜之大, 直晃得人眼疼。耀眼的光束，霎時自相機內迸開，碎裂作萬道金光。
這還是“照鬼相機”技能, 第一次反應這麽強烈。
這次照片，必不尋常！
齊檎丹的眼睛在這強光照射下，幾乎難以睜開, 胸膛中難以言喻的欣喜, 卻正隱隱發酵沸騰。
金光落在手上，化作照片道具的一霎, 齊檎丹迫不及待地將其拿到眼前。
SSS級的字眼, 瞬間映入眼簾。
金光閃閃。
【恭喜考察員！由“照鬼相機”技能拍攝獲得的照片道具等級, 首次突破SSS級！】
【獲得SSS級照片道具《花間人生》。該照片道具覆刻出的花婆實力, 已增加為原來的5倍, 並額外獲得金邊加成, 效用再度升級……】
超乎意料的回報, 給齊檎丹看直了眼。
這張照片, 她不僅拍出來了，照片的評級還是前所未有的SSS級？
這一份從天而降的驚喜, 把齊檎丹砸得頭腦一時間發蒙。她不得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才在那呲牙咧嘴的痛感中，稍微緩解了些不真實的恍惚感。
花婆本身實力已經很強了，覆刻出來的實力增加到五倍那就更強了, 更不用說還有一條金邊加持。
之後不知道會好用成什麽樣子。
齊檎丹翻出“照鬼相機”技能升級時，系統發來的消息提示。在那則消息提示上面，存在著兩個重點。
現如今，她基本上探索清楚了。
“技能應用範圍已擴大”的字眼，大概是如今相機連神也能拍的理由。這金邊，則是消息裏說的“部分功能升級”。
拿捏住模特核心欲.望，來引導對方的情緒，再通過燈光、道具、背景等前期布置進行配合，把畫面美感提升到新的一個臺階，方能滿足金邊出現的條件。
就比如《花間人生》這張照片道具，齊檎丹最滿意的，就是風過花落，花婆於風中光裏擡手接花的那一剎。然而這花婆廟原本風小也無光，這一瞬之所以能夠被鏡頭捕捉到，全靠人工出奇跡。
“這陣風來得太棒了。蘇意虹，這次真要多謝了你。”齊檎丹拿著照片給花婆看過後，立刻回身對蘇意虹說道。
可蘇意虹卻只是搖頭。
“……不是我啊，”蘇意虹哭喪著小臉，拿在手裏的鼓風機一絲風也沒有，“齊檎丹，我好像不太會用你的鼓風機。不管怎麽努力，這玩意兒都吹不出風來。”
“不是鼓風機？那……那陣風是怎麽來的？”齊檎丹突然福至心靈地回頭。
目光，撞進了顧斬風的眼瞳。
顧斬風的眼眸壓在劍眉下，深邃如夜空。兩人目光相觸時，卻如有漣漪被一霎激起，陡生波瀾。
這對視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顧斬風的視線便極快地偏轉開來。風在他的掌控下，聚攏又散開，揚起了發絲和衣衫下擺。疏離清冷，卻並非高不可攀。
齊檎丹想起他繁密的心跳，以及更早以前，兩人靠得過近之時，顧斬風控制不住泛紅的耳尖。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心跳加速的原因，除了恐懼和身體上的傷病，還有一種……
這個原因，齊檎丹曾經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因此不太敢去想。可如今看來，這個他不敢想的，卻可能是最有可能的選項。
齊檎丹挑了挑眉，唇角噙起一弧玩味：“顧斬風，剛剛是你在幫我嗎？動用威力那麽強大的風刃，卻只為了幫我吹落飛花，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些？”
“只要有用，就不算浪費。”顧斬風說著，收了風刃。
他垂眸，沒有看齊檎丹。
不知是不願看，還是怕亂了心曲不敢看。
顧斬風越是不與齊檎丹對視，齊檎丹越想戲弄他。
“其他人都走了，你怎麽沒走？莫不是……是在等我吧？”齊檎丹故意湊上前去，眨了眨茶色的眼瞳，故意迎著他看。耳畔那漿果紅的掛耳染，像是逗貓棒似的，隨著她的偏頭一晃一晃。
顧斬風突然很想，撥弄這縷發絲一下。
看看這鮮艷的色調，是否會因為他的觸碰，而驚慌失措地逃竄。
同一時刻，齊檎丹也察覺到了，顧斬風目光裏發生的變化。那目光由最初時見面的淡漠冰冷，變得柔軟，凝在她耳畔的發絲上。
不看她，光盯著她頭發看？哪兒有這樣的？
難道她還沒她的頭發有意思？
齊檎丹氣悶。
“不回答就算了，那我走啦。”齊檎丹轉身欲走，半披肩的長發隨著她的旋轉，被帶得揚起。
也恰恰正是同一瞬，顧斬風眸光一深，驀然叫出了齊檎丹的名字。
“怎麽了？”齊檎丹回首。
顧斬風欲言又止：“你的後頸……”
“我後頸？怎麽了？”齊檎丹凝眉，挽起披散在肩頸上的頭發，深褐色頭發與衣領之間，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然而，就在頸椎骨附近的位置，平白添了一道黑色猙獰的紋路，破壞了整體的和諧。那紋路，如同一條盤繞的千足蟲，周圍黑氣氤氳蔓延，有一種怪誕的美感。
如果單純把這後頸的紋路，當成一個紋身貼，或許還挺好看的。
前提是，它只是一個紋身貼。
“……這詛咒，是主神留下的痕跡。”顧斬風聲音發澀。
和他身上那個詛咒，一模一樣。
自顧斬風曾經因人設計而九死一生，詛咒加身之後，齊檎丹也成為了第二個被主神盯上的人。
“啊？又是詛咒嗎？”齊檎丹聞言，仿佛渾不在意般笑起，她伸手，以指腹探索了後頸周圍的肌膚一下，“那我是不是也要長蛇鱗了？”
見齊檎丹好似沒將這詛咒當一回事，顧斬風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這不是什麽好事。”
無論是被主神鎖定，從此逃不脫掌控，還是落到淪為鬼怪的結局，都是當之無愧的悲劇。
“我知道的。”然而，齊檎丹只苦中作樂，半開玩笑似的說道，“但如果長蛇鱗，我就能自己給自己當模特了。我相機能連接上手機，有遠程遙控功能，到時候只需要架一個相機支架，我就能夠給自己拍攝。”
好一個全能女攝，攝影、妝造、布景、燈光等一手抓，還能當模特，模攝兼修。
萬事不求人。
顧斬風不太想說話：“……”
沒辦法去除詛咒，就想辦法利用起來拍照，是吧？不愧是齊檎丹。
齊檎丹雖然是愛拍照不錯，卻認得清當下危急的局勢，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對詛咒的嚴重性視而不見。她垂下眼睫的那一瞬，顧斬風窺見了，齊檎丹以笑容遮掩在眼底的冷然。
齊檎丹對這詛咒，並沒有他所認為的，那樣不以為然。
她很明白詛咒帶來的危險。
僅僅是孫光祖曾經用在齊檎丹身上的詛咒道具，便讓齊檎丹差點喪了命。而如今這個詛咒，乃是主神親自施加，哪怕暫時作用不明，也必然比孫光祖那個道具更加危險。
如此威脅，實在容不得她掉以輕心。
齊檎丹斂下笑意：“主神來這一趟，不像是只會給我一個警告的樣子。這詛咒，至少是一個方便他今後追蹤的定位器，至於有沒有可能是一個定時或者不定時的炸彈，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的詛咒，更令人寢食難安。負面影響尚不明確，意味著，這甚至有可能威脅到齊檎丹的生命安全。
顧斬風傾身靠近：“讓我看下。”
由於詛咒所處位置的原因，顧斬風想要查看這詛咒，先需撥開齊檎丹散落頸間的披發，湊近了，才能看得分明。
他的指腹落了下來，齊檎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
那樣冰冷的人，指尖卻是暖的。
溫暖得灼燙。
齊檎丹無意識蹙了眉心，本能地想要躲開他的手指。最終，卻沒有這麽做。
因為齊檎丹察覺到，這分明是很親近的動作，顧斬風指腹落下的位置卻格外小心。他謹慎地避讓開了她露在衣衫外的肌膚，拂開幾縷遮擋視線的碎發後，便只克制地搭在齊檎丹的衣領上。
如果真是公事公辦，心無旁騖，顧斬風本不必多此一舉。然而，顧斬風避得開指尖的觸碰，卻避免不了氣息的吹拂。
屬於他的氣息，冷冽如雪後空氣，從齊檎丹後方籠罩而下，覆蓋上齊檎丹的體溫。
有種欲蓋彌彰的旖.旎。
倘若心無雜念，何必小心翼翼？
在顧斬風看不見的地方，齊檎丹偷偷彎起了唇角：“看出什麽了嗎？”
顧斬風默然半晌，終是搖了搖頭：“你身上詛咒的狀態趨於穩定，雖然有黑氣附著，紋路範圍卻暫時沒有擴散的趨勢。根據花婆和周圍鬼怪的狀態可見，這個詛咒，對鬼怪也沒有太大的刺激作用……”
齊檎丹不太確定：“難不成，這詛咒只是起到一個定位作用？”主神的心真的有那麽大？
顧斬風：“我會盡快研究出結果，但需要你的配合。”
齊檎丹欣然同意。
.
為表示配合的誠心，離開副本後不久，齊檎丹就相約再次和顧斬風見面了。
但，她不只為了配合研究詛咒而來。
因為她約的不止顧斬風，還有顧斬風的隊友們。
“我收到你們向不知名公會發來的入會申請了，在正式簽合同前，我需要過來確認一下，”齊檎丹告知，“加入不知名公會不是強制性的，如果你們後悔了，只要現在跟我說了，還能當這份入會申請我沒收到過。”
顧斬風和他的小隊在副本世界裏名望不低，如今得了自由之後，即便脫離公會，也不會對他們產生太大的影響。
他們完全有理由不加入不知名公會，甚至組建一個新的公會。
他們是有這能力的。
齊檎丹不是不希望這些人加入，只是希望，他們加入不知名公會的選擇，是他們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選擇。強扭的瓜不甜，吃到嘴裏也沒意思。
解除王座公會那合同的束縛之後，梁安顏大小姐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連軸加班後，哪怕不需要睡美容覺，都不會顯出疲態。她看向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齊檎丹，笑意盈盈：
“你看我們，像是會做出草率舉動的人嗎？就讓我們加入不知名公會吧。”
當梁安顏說到“會做出草率舉動的人”的時候，齊檎丹忍不住瞟了旁邊的龍驍一眼。
龍驍正連連附和。
最可能因為沖動發入會申請的人，是他，現在附和得最起勁的，也是他。這讓齊檎丹不由得好笑。
不過，如果刨除龍驍，其他幾個人確實都如梁安顏所言，不是會盲目做決定的人。梁安顏是，葉原是……
顧斬風更是。
而顧斬風的入會申請，居然是他們這四人的小隊裏，齊檎丹第一個收到的。
對此，齊檎丹其實頗有些詫異。她跟顧斬風之間即便存在有結盟協議，協議卻並不是永久的，只要他們平安出了“骨肉繁花”副本，兩人的盟友關系便已經結束，顧斬風不再受到協議限制。
所以齊檎丹想不明白，顧斬風為什麽一出副本，就簽下了和不知名公會的合同。
幹脆果斷。
一絲猶豫也沒有。
這跟顧斬風每做一件事之前，必然三思而後行的行為作風，似乎不太相符。
難道他早就想好了，要這麽做？
齊檎丹單手托腮，饒有興趣地看向顧斬風：“如果你當初挑中我，只是為了找個新人另起爐竈開公會，好讓新公會吞了王座公會，來解除王座公會對你們的束縛，那你們其實已經成功了。”
當初，由於不清楚顧斬風的意圖，是不是僅限於擺脫王座公會的合同，對於原本屬於王座公會的成員，是否要全部加入不知名公會，齊檎丹不打算作強制性要求。這樣，便給能到顧斬風他們選擇去留的自由。
但這份自由，似乎不被需要？
顧斬風後續走的這一步，在齊檎丹意料之外，她想要聽聽理由。
“我確實想過，讓你幫忙解決王座公會制造的麻煩。但你只猜對了一半，”顧斬風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我找你，不止是為了讓你幫助我們，擺脫王座公會，而是……”
“而是什麽？”齊檎丹凝視著顧斬風的雙眼，感覺自己像在盯著無星無月的夜裏，一片光線照不透的深海。
離開副本後，“失憶蠱毒”道具失去作用，顧斬風想起了與她相關的全部記憶。然而齊檎丹從中看到的，卻是顧斬風對她的情感，仿佛沈進了眼底更深一層的海淵。
表面上不顯形跡。
只在更不為人知的地方，強自壓抑。
那心緒的波動，反倒比副本裏顧斬風失憶的時候，更加難以發覺了。
顧斬風註視著齊檎丹，良久，久到周圍的空氣都好似變得稀薄。他唇瓣翕動幾次，終於垂眸，睫毛下的陰影，掩蓋盡覆雜難明的心意：“……我找你，不是為了一時的脫困。”
從顧斬風這樣別扭的人嘴裏，想要撬出一句坦誠的話，是很難的。這已經是他所能剖出的，最大程度的真心。
從一開始，齊檎丹就是顧斬風挑中的理想會長。
他心甘情願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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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照鬼相機”技能, 第一次反應這麽強烈。
這次照片，必不尋常！
齊檎丹的眼睛在這強光照射下，幾乎難以睜開, 胸膛中難以言喻的欣喜, 卻正隱隱發酵沸騰。
金光落在手上，化作照片道具的一霎, 齊檎丹迫不及待地將其拿到眼前。
SSS級的字眼, 瞬間映入眼簾。
金光閃閃。
【恭喜考察員！由“照鬼相機”技能拍攝獲得的照片道具等級, 首次突破SSS級！】
【獲得SSS級照片道具《花間人生》。該照片道具覆刻出的花婆實力, 已增加為原來的5倍, 並額外獲得金邊加成, 效用再度升級……】
超乎意料的回報, 給齊檎丹看直了眼。
這張照片, 她不僅拍出來了，照片的評級還是前所未有的SSS級？
這一份從天而降的驚喜, 把齊檎丹砸得頭腦一時間發蒙。她不得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才在那呲牙咧嘴的痛感中，稍微緩解了些不真實的恍惚感。
花婆本身實力已經很強了，覆刻出來的實力增加到五倍那就更強了, 更不用說還有一條金邊加持。
之後不知道會好用成什麽樣子。
齊檎丹翻出“照鬼相機”技能升級時，系統發來的消息提示。在那則消息提示上面，存在著兩個重點。
現如今，她基本上探索清楚了。
“技能應用範圍已擴大”的字眼，大概是如今相機連神也能拍的理由。這金邊，則是消息裏說的“部分功能升級”。
拿捏住模特核心欲.望，來引導對方的情緒，再通過燈光、道具、背景等前期布置進行配合，把畫面美感提升到新的一個臺階，方能滿足金邊出現的條件。
就比如《花間人生》這張照片道具，齊檎丹最滿意的，就是風過花落，花婆於風中光裏擡手接花的那一剎。然而這花婆廟原本風小也無光，這一瞬之所以能夠被鏡頭捕捉到，全靠人工出奇跡。
“這陣風來得太棒了。蘇意虹，這次真要多謝了你。”齊檎丹拿著照片給花婆看過後，立刻回身對蘇意虹說道。
可蘇意虹卻只是搖頭。
“……不是我啊，”蘇意虹哭喪著小臉，拿在手裏的鼓風機一絲風也沒有，“齊檎丹，我好像不太會用你的鼓風機。不管怎麽努力，這玩意兒都吹不出風來。”
“不是鼓風機？那……那陣風是怎麽來的？”齊檎丹突然福至心靈地回頭。
目光，撞進了顧斬風的眼瞳。
顧斬風的眼眸壓在劍眉下，深邃如夜空。兩人目光相觸時，卻如有漣漪被一霎激起，陡生波瀾。
這對視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顧斬風的視線便極快地偏轉開來。風在他的掌控下，聚攏又散開，揚起了發絲和衣衫下擺。疏離清冷，卻並非高不可攀。
齊檎丹想起他繁密的心跳，以及更早以前，兩人靠得過近之時，顧斬風控制不住泛紅的耳尖。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心跳加速的原因，除了恐懼和身體上的傷病，還有一種……
這個原因，齊檎丹曾經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因此不太敢去想。可如今看來，這個他不敢想的，卻可能是最有可能的選項。
齊檎丹挑了挑眉，唇角噙起一弧玩味：“顧斬風，剛剛是你在幫我嗎？動用威力那麽強大的風刃，卻只為了幫我吹落飛花，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些？”
“只要有用，就不算浪費。”顧斬風說著，收了風刃。
他垂眸，沒有看齊檎丹。
不知是不願看，還是怕亂了心曲不敢看。
顧斬風越是不與齊檎丹對視，齊檎丹越想戲弄他。
“其他人都走了，你怎麽沒走？莫不是……是在等我吧？”齊檎丹故意湊上前去，眨了眨茶色的眼瞳，故意迎著他看。耳畔那漿果紅的掛耳染，像是逗貓棒似的，隨著她的偏頭一晃一晃。
顧斬風突然很想，撥弄這縷發絲一下。
看看這鮮艷的色調，是否會因為他的觸碰，而驚慌失措地逃竄。
同一時刻，齊檎丹也察覺到了，顧斬風目光裏發生的變化。那目光由最初時見面的淡漠冰冷，變得柔軟，凝在她耳畔的發絲上。
不看她，光盯著她頭發看？哪兒有這樣的？
難道她還沒她的頭發有意思？
齊檎丹氣悶。
“不回答就算了，那我走啦。”齊檎丹轉身欲走，半披肩的長發隨著她的旋轉，被帶得揚起。
也恰恰正是同一瞬，顧斬風眸光一深，驀然叫出了齊檎丹的名字。
“怎麽了？”齊檎丹回首。
顧斬風欲言又止：“你的後頸……”
“我後頸？怎麽了？”齊檎丹凝眉，挽起披散在肩頸上的頭發，深褐色頭發與衣領之間，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然而，就在頸椎骨附近的位置，平白添了一道黑色猙獰的紋路，破壞了整體的和諧。那紋路，如同一條盤繞的千足蟲，周圍黑氣氤氳蔓延，有一種怪誕的美感。
如果單純把這後頸的紋路，當成一個紋身貼，或許還挺好看的。
前提是，它只是一個紋身貼。
“……這詛咒，是主神留下的痕跡。”顧斬風聲音發澀。
和他身上那個詛咒，一模一樣。
自顧斬風曾經因人設計而九死一生，詛咒加身之後，齊檎丹也成為了第二個被主神盯上的人。
“啊？又是詛咒嗎？”齊檎丹聞言，仿佛渾不在意般笑起，她伸手，以指腹探索了後頸周圍的肌膚一下，“那我是不是也要長蛇鱗了？”
見齊檎丹好似沒將這詛咒當一回事，顧斬風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這不是什麽好事。”
無論是被主神鎖定，從此逃不脫掌控，還是落到淪為鬼怪的結局，都是當之無愧的悲劇。
“我知道的。”然而，齊檎丹只苦中作樂，半開玩笑似的說道，“但如果長蛇鱗，我就能自己給自己當模特了。我相機能連接上手機，有遠程遙控功能，到時候只需要架一個相機支架，我就能夠給自己拍攝。”
好一個全能女攝，攝影、妝造、布景、燈光等一手抓，還能當模特，模攝兼修。
萬事不求人。
顧斬風不太想說話：“……”
沒辦法去除詛咒，就想辦法利用起來拍照，是吧？不愧是齊檎丹。
齊檎丹雖然是愛拍照不錯，卻認得清當下危急的局勢，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對詛咒的嚴重性視而不見。她垂下眼睫的那一瞬，顧斬風窺見了，齊檎丹以笑容遮掩在眼底的冷然。
齊檎丹對這詛咒，並沒有他所認為的，那樣不以為然。
她很明白詛咒帶來的危險。
僅僅是孫光祖曾經用在齊檎丹身上的詛咒道具，便讓齊檎丹差點喪了命。而如今這個詛咒，乃是主神親自施加，哪怕暫時作用不明，也必然比孫光祖那個道具更加危險。
如此威脅，實在容不得她掉以輕心。
齊檎丹斂下笑意：“主神來這一趟，不像是只會給我一個警告的樣子。這詛咒，至少是一個方便他今後追蹤的定位器，至於有沒有可能是一個定時或者不定時的炸彈，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的詛咒，更令人寢食難安。負面影響尚不明確，意味著，這甚至有可能威脅到齊檎丹的生命安全。
顧斬風傾身靠近：“讓我看下。”
由於詛咒所處位置的原因，顧斬風想要查看這詛咒，先需撥開齊檎丹散落頸間的披發，湊近了，才能看得分明。
他的指腹落了下來，齊檎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
那樣冰冷的人，指尖卻是暖的。
溫暖得灼燙。
齊檎丹無意識蹙了眉心，本能地想要躲開他的手指。最終，卻沒有這麽做。
因為齊檎丹察覺到，這分明是很親近的動作，顧斬風指腹落下的位置卻格外小心。他謹慎地避讓開了她露在衣衫外的肌膚，拂開幾縷遮擋視線的碎發後，便只克制地搭在齊檎丹的衣領上。
如果真是公事公辦，心無旁騖，顧斬風本不必多此一舉。然而，顧斬風避得開指尖的觸碰，卻避免不了氣息的吹拂。
屬於他的氣息，冷冽如雪後空氣，從齊檎丹後方籠罩而下，覆蓋上齊檎丹的體溫。
有種欲蓋彌彰的旖.旎。
倘若心無雜念，何必小心翼翼？
在顧斬風看不見的地方，齊檎丹偷偷彎起了唇角：“看出什麽了嗎？”
顧斬風默然半晌，終是搖了搖頭：“你身上詛咒的狀態趨於穩定，雖然有黑氣附著，紋路範圍卻暫時沒有擴散的趨勢。根據花婆和周圍鬼怪的狀態可見，這個詛咒，對鬼怪也沒有太大的刺激作用……”
齊檎丹不太確定：“難不成，這詛咒只是起到一個定位作用？”主神的心真的有那麽大？
顧斬風：“我會盡快研究出結果，但需要你的配合。”
齊檎丹欣然同意。
.
為表示配合的誠心，離開副本後不久，齊檎丹就相約再次和顧斬風見面了。
但，她不只為了配合研究詛咒而來。
因為她約的不止顧斬風，還有顧斬風的隊友們。
“我收到你們向不知名公會發來的入會申請了，在正式簽合同前，我需要過來確認一下，”齊檎丹告知，“加入不知名公會不是強制性的，如果你們後悔了，只要現在跟我說了，還能當這份入會申請我沒收到過。”
顧斬風和他的小隊在副本世界裏名望不低，如今得了自由之後，即便脫離公會，也不會對他們產生太大的影響。
他們完全有理由不加入不知名公會，甚至組建一個新的公會。
他們是有這能力的。
齊檎丹不是不希望這些人加入，只是希望，他們加入不知名公會的選擇，是他們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選擇。強扭的瓜不甜，吃到嘴裏也沒意思。
解除王座公會那合同的束縛之後，梁安顏大小姐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連軸加班後，哪怕不需要睡美容覺，都不會顯出疲態。她看向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齊檎丹，笑意盈盈：
“你看我們，像是會做出草率舉動的人嗎？就讓我們加入不知名公會吧。”
當梁安顏說到“會做出草率舉動的人”的時候，齊檎丹忍不住瞟了旁邊的龍驍一眼。
龍驍正連連附和。
最可能因為沖動發入會申請的人，是他，現在附和得最起勁的，也是他。這讓齊檎丹不由得好笑。
不過，如果刨除龍驍，其他幾個人確實都如梁安顏所言，不是會盲目做決定的人。梁安顏是，葉原是……
顧斬風更是。
而顧斬風的入會申請，居然是他們這四人的小隊裏，齊檎丹第一個收到的。
對此，齊檎丹其實頗有些詫異。她跟顧斬風之間即便存在有結盟協議，協議卻並不是永久的，只要他們平安出了“骨肉繁花”副本，兩人的盟友關系便已經結束，顧斬風不再受到協議限制。
所以齊檎丹想不明白，顧斬風為什麽一出副本，就簽下了和不知名公會的合同。
幹脆果斷。
一絲猶豫也沒有。
這跟顧斬風每做一件事之前，必然三思而後行的行為作風，似乎不太相符。
難道他早就想好了，要這麽做？
齊檎丹單手托腮，饒有興趣地看向顧斬風：“如果你當初挑中我，只是為了找個新人另起爐竈開公會，好讓新公會吞了王座公會，來解除王座公會對你們的束縛，那你們其實已經成功了。”
當初，由於不清楚顧斬風的意圖，是不是僅限於擺脫王座公會的合同，對於原本屬於王座公會的成員，是否要全部加入不知名公會，齊檎丹不打算作強制性要求。這樣，便給能到顧斬風他們選擇去留的自由。
但這份自由，似乎不被需要？
顧斬風後續走的這一步，在齊檎丹意料之外，她想要聽聽理由。
“我確實想過，讓你幫忙解決王座公會制造的麻煩。但你只猜對了一半，”顧斬風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我找你，不止是為了讓你幫助我們，擺脫王座公會，而是……”
“而是什麽？”齊檎丹凝視著顧斬風的雙眼，感覺自己像在盯著無星無月的夜裏，一片光線照不透的深海。
離開副本後，“失憶蠱毒”道具失去作用，顧斬風想起了與她相關的全部記憶。然而齊檎丹從中看到的，卻是顧斬風對她的情感，仿佛沈進了眼底更深一層的海淵。
表面上不顯形跡。
只在更不為人知的地方，強自壓抑。
那心緒的波動，反倒比副本裏顧斬風失憶的時候，更加難以發覺了。
顧斬風註視著齊檎丹，良久，久到周圍的空氣都好似變得稀薄。他唇瓣翕動幾次，終於垂眸，睫毛下的陰影，掩蓋盡覆雜難明的心意：“……我找你，不是為了一時的脫困。”
從顧斬風這樣別扭的人嘴裏，想要撬出一句坦誠的話，是很難的。這已經是他所能剖出的，最大程度的真心。
從一開始，齊檎丹就是顧斬風挑中的理想會長。
他心甘情願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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