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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繁花18 “不認識。手銬能拷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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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繁花18 “不認識。手銬能拷一起……

或許, 齊檎丹應該慶幸,韋鎮長的習慣是把日記寫得既短且少,而且只在發生關鍵大事的當天才做記錄。否則, 十五年的超長跨度, 哪裏是普通筆記本能夠寫得下的。

即便僅有只言片語, 結合古鎮內的現狀,齊檎丹也很快拼出了韋鎮長的故事。

十五年前,韋妙官還不是鎮長。

他只是個郁郁不得志的無業青年, 生活處處碰壁,過得一塌糊塗。就在這困頓裏,韋妙官遇到了一個足以改變他往後人生的道士。

韋妙官在記錄裏第一次寫長句, 是為了對這個道士用盡溢美之詞。

他將這個道士, 稱為他的“造化”。

某種程度上,這名道士的出現, 也確實等同於韋妙官人生的轉折點。

利用韋妙官對當下失意生活的不甘, 道士與他達成了一樁秘密交易。道士使用法術幫助韋妙官當上縣長, 韋妙官則供奉邪神雕像, 使用道士教的陣法和給的花籽, 將花婆廟的香火轉移到邪神上。

看到這裏, 齊檎丹不禁感嘆。韋妙官這個名字起得是真好啊。

妙官。

韋鎮長這個鎮長的官職, 可不是來得極“妙”嗎?

道士助他一程官運, 索要的自然不止香火這樣簡單。每年花婆節,道士還會來收購一次怪花。

怪花要生長綻放, 就只能吸取人體內的血肉作為食糧, 這畢竟是事關人命的大事,韋妙官起初戰戰兢兢不願作惡。然而,那道士早已摸清楚韋妙官的本性, 知他貪圖富貴,便以重金相誘。

在道士公開他官位作弊的威逼,和許諾的巨額財富下,韋妙官終究敗給了貪欲。

在他別有用心的治理下,古鎮變成了種植怪花的農田。

年年皆開怪花,人人皆是花肥。

十五年間,韋妙官的良心一點點被消磨殆盡,他用怪花排除異己,殺害無辜,洗腦民眾。在惜花古鎮這個鎮子裏,人命不如花的思想也逐漸根深蒂固。

再往後的許多字,用處就不大了,大多是記錄每年獻上了多少斤怪花的。韋妙官眼裏只有怪花換得的金錢,卻看不見背後血淋淋的人命。

齊檎丹不忍再看,迅速往後翻。不一會兒,她就翻到了這筆記本的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是空缺的。

沒有紙張,只有紙張被撕去後留下的殘餘邊角。

被撕掉的是什麽?韋妙官這個無良鎮長殺人如麻,也會有不希望別人看到的東西嗎?

新問題產生的同時,舊的問題已然解決。

這一本筆記本看下來,齊檎丹終於把韋妙官這個人在以往劇情裏涉及到的前因後果,基本上梳理了清楚,而那反覆裝死的劇情解鎖度,也終於沒理由再壓著劇情解鎖度獎勵不給她了。

長久的等待和覆雜的尋找線索過程,最終收獲了豐厚的成果。

【恭喜考察員,您已解鎖韋妙官的大部分個人劇情,劇情解鎖度往前推進40%!】

【獎勵積分+4000】

【當前劇情解鎖進度:85%】

“嗯?”齊檎丹看完系統彈窗後,不由得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她推理發現了這麽多,還只是韋妙官的“大部分”劇情。

和韋妙官相關的劇情,還剩下什麽呢?

齊檎丹所能想到的,只有筆記本被撕掉的那一頁紙。

除了過去發生的舊事,副本核心角色早早策劃想做,卻還沒有做成的事情,同樣會被算成劇情解鎖度裏一部分。

雖然不知道韋妙官故意撕下的那一頁上,具體寫著什麽。但齊檎丹覺得這一頁上面的內容,很可能與韋妙官的某個計劃相關,而且這個計劃,絕對,非常重要。

甚至有可能,直接決定了最後15%的劇情解鎖度。

齊檎丹合上筆記本。

這筆記本很有些厚度,被合上時,發出“啪”的悶響。暗合了齊檎丹心中的波動起伏。

只在剛翻看完這筆記本的時候,她就已產生警覺。

身後那道目光,又來了!

齊檎丹眼裏存了冷意。這人是跟她跟得有多麽緊,才能做到她走哪兒跟哪兒,回回都不落下。連她買河燈被轉移進籠子,也要緊跟著,甩都甩不掉。

“鐺——”身側,破空聲和撕裂聲近乎同時響起,相互重疊,卻只撕裂開籠子上金屬的鎖。

籠門應聲而開。

而齊檎丹,毫發無損。

齊檎丹雖沒看到那攻擊的具體狀態,卻能從籠子的硬度判斷出來,那必然是極淩厲的一擊。

恐怖的攻擊力,砍斷了籠子上的鐵鎖,卻在即將觸及籠中人的前一刻,恰到好處地收回。力度和把控,都是當之無愧的上乘,但……齊檎丹堅信天上不會掉餡餅,這突如其來的善舉,只會令她倍感困惑。

齊檎丹的警惕性不減反增。

“你是誰?為什麽幫我?”她鉆出籠子,環顧四周。

鎮長韋妙官家裏面積有限,為了防止人逃走還門窗緊鎖,玻璃加厚,屋裏也沒有很多家具。如果窺探她的人,與她處在同一空間裏,齊檎丹想,她應該是能找到的。

這個窺視她的禍害,不能再留。哪怕只是暴露行動,在王座公會虎視眈眈的情況下,也有夠危險。

房間裏能藏人的地方不多,齊檎丹開始了她的搜尋。

是床底下?窗簾後?還是櫃子裏?

齊檎丹逐個查看。

追查到底。

終於,在她打開衣櫃門的時候,那人按捺不住對她發起了攻擊。

淩厲的風從身後襲來,齊檎丹頭一低,下巴一收,化解了被從後方勒住喉嚨的危機。緊接著,她手肘後頂,朝後面那人的小腹猛擊過去。

齊檎丹借由肘擊迅速轉身,一剎那,她看清了背後的人:

“顧斬風,又是你!”

這副本裏的第二次交手,顧斬風已然對齊檎丹的招數熟悉了許多。顧斬風往後稍閃,躲開了齊檎丹的肘擊,身子也被迫退遠。

“為什麽跟著我?”齊檎丹註視著來人,不動聲色地把刀片藏進指縫之間,“還有,你剛剛明明離我還有一定距離,是方便使用風刃技能的,但為什麽不僅沒這麽做,甚至還幫了我?別告訴我你回心轉意,不打算殺我或者卸我手臂了。”

顧斬風故意伸出雙手。這樣,他一移動手指操縱風刃,齊檎丹馬上能看到,顧斬風以此展現誠意:“我確實不是來殺你的。至少,這次不是。要不然,我不會放你出籠子。”

籠子裏面空間狹小,難以躲藏,顧斬風若想殺人,可以直接一擊斃命。

“誰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

齊檎丹挑起眉梢,將信將疑:“一會兒說要殺我,一會兒又說不殺我,騙鬼呢。”

顧斬風不得不透露出更多的信息,換取信任:“因為公會合同限制,我必須完成孫光祖派發的強制性任務。所以,我最多只能拖延到出副本前,不對你下殺手。”

“從現在到完成最後一個考察任務,才不到兩三個小時,還真是好長的時間啊。”齊檎丹扯了扯嘴角,話語裏透出些陰陽的譏誚,“如果到點了還不行動,你會怎麽樣?”

顧斬風道:“我的肢體會不受個人意識控制,強制執行任務。”

齊檎丹陷入沈默。

這合同的強制履行能力,真夠厲害啊。

公會命令都大過個人意志了,可見顧斬風小隊當初,到底是被迫簽了一份怎麽樣的合同。

顧斬風看著齊檎丹,看見了她指縫裏刀片的閃光。

像這樣小巧的金屬刀片,劃開人皮膚時又輕又快,而且非常好藏。顧斬風不確定,齊檎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個這樣的刀片,他只能基本確信一點——齊檎丹沒信他的話,一點都沒。

顧斬風知道他活該。他們兩人就算沒有陣營對立,上次交手,也足夠把信任敗光了。但顧斬風還是切入正題:“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不認識。是能合作過好幾次,兩人手銬還能拷一起的那種不認識,”齊檎丹一本正經地說著反話,“聽你的意思,你偷看我大半天,就是為了找熟悉感,然後確認你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已經有了答案,被抹掉了記憶的顧斬風,不會問出這樣的話。

他是來求證的,不是來詢問的。

他已有猜測。

“如果我記憶被修改了,我進副本前,應該有給你留東西。”顧斬風說。

顧斬風這話還真沒說錯。齊檎丹看了眼系統背包裏被她壓箱底的信紙,笑了,她知道顧斬風說的正是這張信紙:“你怎麽對那麽自信?”

“我了解我自己,也了解孫光祖。孫光祖對我一直有成見,極少讓我一起進副本,你與王座公會的矛盾,也不是一時爆發的沖突。接到這個任務後,我不難作出預判。”顧斬風三言兩語說完,向齊檎丹攤開手掌,“所以,有什麽東西要給我的嗎?”

有東西交接,難免要縮短些距離。出於保險起見,齊檎丹的刀片先抵上顧斬風的頸動脈,才拿出了那張信紙。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要把我給你寫的信,重新交還給我,但既然你有自信,也許你看了能懂。”

齊檎丹聳了下肩,有意擋住了一部分直播間鏡頭。

她實在不想旁人看到信的內容。

按理說,和齊檎丹有關的記憶都會被道具抹除,這封她寫的信也是。齊檎丹原本一直想不到,顧斬風有什麽理由覺得,他還會對這封信有印象。

然而,當她看見顧斬風在讀信時,目光從對信紙極陌生的茫然變得清明,齊檎丹才意識到,這封她一時有感而發寫下的信件,對顧斬風來說,是怎樣重要的東西。

因著心情的變化起伏,顧斬風掌心裏有風不受控地溢出,掀動信紙的邊角。

風過紙飛,發出颯颯輕響。

有如蝴蝶振翼。

齊檎丹不覺間,想起了顧斬風的技能。

風刃,以風為刃,主體仍是風。考察員的個人技能,皆源於其心中執念,而顧斬風小隊的4個人,只有顧斬風不曾透露過執念的來源,

在副本世界裏,幾乎一切都由執念演化而來。

考察員是需要執念濃度達到界限,才能被考察系統的巨眼選中,進入副本世界。而千千萬萬個副本裏,執念可化作鬼怪,可成為技能,可造幻境,可成為推動一整個副本小世界變化的動機……

可以說,執念才是支撐一個副本的核心。執念一旦深入骨髓,便很難抹去。

即便使用道具,也無法徹底剔除。

齊檎丹想,她也許猜到,進副本前的顧斬風是憑借什麽確信,這張信紙能夠喚醒被消除記憶的他了。

“這是我的執念。”顧斬風聲音沙啞。

看完這封信後,顧斬風仿佛想起來了什麽。他的手背繃起了筋,卻不舍得捏皺信紙分毫。

與執念密切相關的記憶碎片,強行掙脫封鎖,浮出腦海。即便那回憶其實相當零碎,卻似碎玻璃一般,劃得顧斬風頭顱內陣陣作痛。

然而,抵抗道具效用帶來的劇烈頭痛還沒過去,顧斬風卻冷不丁拽住齊檎丹,把她往旁邊被拉開了門的衣櫃裏一塞,旋即緊跟著鉆了進去,拉上櫃門。

衣櫃裏本來已塞了不少衣物,能藏人的空間相當狹小,這會兒裏頭一下子被塞進兩個大活人,屬實是又黑又擠得難受。

對於站得好端端的齊檎丹來說,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這顧斬風,是故意的!

“顧斬風,你發什麽神經。”齊檎丹煩躁起來,她剛想頂開衣櫃的門,腦袋就被顧斬風一言不發地摁了回去,剛好摁在顧斬風的胸膛位置。

她聽到顧斬風的心跳,位於左側第二根到第五根肋骨之間。

“撲通,撲通,撲通……”

密集如擂鼓。

顧斬風的心跳聲那樣響,幾乎給了齊檎丹某種震耳欲聾的錯覺。很難想象,顧斬風這樣一個沈穩冷峻的人,會有這樣與他本人不符的急促心跳。

齊檎丹默數了一下顧斬風的心跳頻率,感覺不太對勁:“你這心率是不是有問題?跳得也太快了。”

但,顧斬風捂住了她的嘴。

“噓,風聲不對。”顧斬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韋妙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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