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骨肉繁花3 不是身冷,是心寒。……

關燈
骨肉繁花3 不是身冷,是心寒。……

直到孫光祖的身影, 走進了花婆廟的大門之後,齊檎丹唇邊的笑意才慢慢冷了下來。

王座公會已經進廟要開始第一個任務了,他們不知名公會卻還在為了生命剩餘值的事情發愁, 從一開始就拉開這麽大的差距, 齊檎丹很難不心憂。

但他們一沒有鎖血的道具, 二沒有直播打賞。

想要趕超,何其困難。

齊檎丹垂著眼瞼,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然而, 齊檎丹的心神,無法完全放在想解決對策上。因為,從孫光祖的態度當中, 她感受到了凜冽的殺意。

而殺.戮同為考察員的齊檎丹這件事, 畢竟存在風險。齊檎丹猜想,孫光祖多半不會親自動手, 而是會交由那些會員代勞——隨孫光祖一起進來的會員們, 不僅起著保護他的作用, 更是握在孫光祖手裏的一把刀。

她必須對這幾個人有充分的了解, 才算是知己知彼。

這會兒, 孫光祖進花婆廟了, 但他帶來的王座公會會員卻還沒全部進廟。除了走在孫光祖前面探路的那個, 更多的則在後面跟隨。齊檎丹剛好趁著這個時間, 默默在心底裏數著人數,順便記憶著他們各自的特征。

探路的那個王座公會會員走在第一個, 特征最明顯。他是個獨眼龍, 瞎了的那只眼睛上,蒙著黑色眼罩,有種海盜或者土匪的兇神惡煞感。

乖覺地緊跟在孫光祖後面的, 是王座公會一個一直提防著他們的會員。

那人有一雙獸瞳。

黃.色的虹膜上,瞳孔豎立如紡錘。

這一點反常之處,應該是個人專屬技能附著在雙眼上造成的。他的眼睛,從此擁有了某些貓科動物的特質。是視野更寬廣?還是夜視能力強?齊檎丹在這方面打了個問號,準備後續著重觀察。

孫光祖帶進副本的第三個人,神秘陰郁,齊檎丹暫且稱呼他“灰帽子”。因為他頭上戴著一頂灰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加上走路時習慣性的低頭,整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

再然後,是……

當王座公會的最後一個人,從齊檎丹面前經過時,齊檎丹的眸光驟然凍住。

熟悉到她能在心裏勾描出的五官線條,因為職業身份是科研人員,所以幾乎焊死在身上的白大褂。出現在視野中的人影清瘦孤傲、劍眉星目,分明是齊檎丹在那段幽暗困頓的時光裏,曾經描摹過千萬遍的模樣。

顧斬風?他怎麽也進了這個副本?

是孫光祖帶的他?

“顧斬風……”齊檎丹試圖喚他,卻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噤了聲。

齊檎丹看見顧斬風眉眼之間的寒霜,也看見他不似往常的陌生神情。那不是看熟人的眼神。

是看敵人的。

齊檎丹的肩膀緩慢地塌了下來,扯著了孫光祖故意捏出的傷痕。方才與孫光祖對峙時,被腎上腺素暫時減輕的痛苦,卷土重來,疼得齊檎丹心裏發慌。

不用瞅上一眼,她就能想象得到,被孫光祖下死手捏過的那邊肩膀上,現在覆蓋著怎樣一片難看的淤青。

顧斬風皺了皺眉,終於瞥了她一眼。

探究的視線薄而涼。

像一把精美但無情的解剖刀,抵在齊檎丹的脖頸上。

越靠近花婆廟,花香的芬芳便越發濃稠甜膩。齊檎丹浸泡在纏.綿繾綣的花香裏,卻覺得她正躺在解剖臺的無影燈下,被曾經可以交付後背的人親手執刀,由表及裏地層層剖開。

齊檎丹本能地感覺到冷。冷意錐心刺骨,直鉆骨髓。

那不是身冷,是心寒。

即便料想到,王座公會可能已對顧斬風使用了遺忘她的道具,齊檎丹的心臟,還是在顧斬風那探究的一瞥下,禁不住微微泛酸。

真奇怪,為什麽會有些難受呢?明明她對顧斬風的執著,已成往日舊事,明明她如今對顧斬風的興趣,只是因為想拍攝對方身上的蛇鱗。即便遺憾,她也不該這樣在乎。

齊檎丹詢問自己,卻沒能得到答案。

她唯一知道的是,現在,絕對不是可以放任感傷泛濫的時候。她必須行動起來。

齊檎丹把收集到的王座公會會員信息總結後,發在不知名公會的群裏:“王座公會為孫光祖帶的幫手,一共有四個。獨眼龍、眼睛有技能的獰貓、灰帽子,還有疑似被使用了道具的顧斬風……”

齊檎丹發進群裏的總結簡短,盡可能言簡意賅。

她沒辦法在這件事上多花時間。不知名公會中,每個人的生命剩餘值都在飛速消逝著,這速度,達摩克裏斯之刃一樣高懸在頭頂。

延長生命剩餘值的時長,迫在眉睫。

然而,除了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打賞積分,他們想要得到積分,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劇情解鎖度。

但,廟外只是普通的民居。要尋覓劇情解鎖度的突破口,只能冒著極大的風險,深入花婆廟裏去找。

“我們還是得進去廟裏一趟。”齊檎丹嚴肅地說,“但不是所有人。”

生命剩餘值如此抓襟見肘的前提下,進入花婆廟,意味著要將包裏僅有的500積分,付之一炬。

由於現在還無法確定,從花婆廟裏能不能獲取劇情解鎖度,能獲取多少,如果他們四個人都以這個方式,把積分徹底清零,難免有些太過莽撞。

因此,最保險的策略,是只進去幾個人。

其他人則留在外面等待。

不進廟裏的人,可以將手頭的積分留下來。除了自用以外,這部分積分也可作為不知名公會為了應急儲備的備用資源,轉移給生命剩餘值即將耗盡的會員。

必要時,能夠救命。

邱義、邱勇兄弟想到了這一層,但因之前經歷造成的陰影,他們現如今對所有的公會會長,都有些缺乏信任。

即便對齊檎丹有一定信心,他們還是對這種十分可能送命的危險活,心存疑慮。

於是遲遲沒有響應。

在生命剩餘值岌岌可危的時候,帶著這點殘血硬闖花婆廟,無疑等同於把生命完全交到齊檎丹手裏。萬一齊檎丹到時候自己也要積分,不肯把積分撥給他們救命,那可怎麽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們不敢賭。

蘇意虹主動請纓:“我跟你進去吧。我給客人化妝有把控細節的要求,觀察力大概能比普通人敏銳一些,能幫得上忙。”

齊檎丹從不懷疑她的能力,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邱義和邱勇留著積分,守在花婆廟外,齊檎丹和蘇意虹則進入廟內,展開探索。

.

一踏進花婆廟的門,生命剩餘值立刻斷崖式暴跌。

沒三兩秒,就影響到了身體狀況。

齊檎丹心臟猛然攣縮。

仿佛這顆心被勒在粗糙的麻繩上,提起來吊到半空。繩圈收緊般的窒息感,迫使齊檎丹不得已將500積分全部換成了生命剩餘值。如此,負面影響才終於減弱了一些。

暫時的危機稍解,然而總體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身邊可用的積分空空如也,生命剩餘值減少的速度仍舊驚人。恍如這花婆廟中,藏了只貪得無厭的饕餮巨口,一刻不停地吸食著他們的生命。

齊檎丹四下一掃,以最快速度觀察了花婆廟的環境。廟裏為祈福而來的群眾眾多,連行走時都難免摩肩接踵,王座公會在這裏動手的可能性不大,比起提防王座公會出手,盡快突破劇情解鎖度才是正經事。

“我們在廟裏分散開來,盡可能尋找與劇情相關的線索。”齊檎丹剛對蘇意虹說完,就見蘇意虹丟了魂一般,直楞楞地向擺放神像的殿內走去。

直到齊檎丹往她身上一拍,蘇意虹才猝然回了神:“你看,花婆神像腳下的那些,是什麽?”

那是花。

盛開到糜爛的花。

花婆神像腳下花團錦簇,沒有一片綠葉。

那些花全部維持在最美的花型,每朵足有碗口般大小,花.瓣層層疊疊,片片嫩如軟玉,觀賞性極佳。然而,除了對花婆無比癡迷崇敬的信眾,沒有人會認為,這些花多麽令人驚艷。

常人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驚悚。

傳說故事裏,花婆以賜花為主要賜福方式之一,她的神像會被繁花簇擁著並不奇怪。怪的,是這些花的顏色。

這些花瓣全是深邃的暗紅。紅得妖冶,紅得詭異,像吸飽了鮮血的嘴唇,染著獵物壽命終結前留下的最後一抹艷色。

妖異,又詭魅。

成堆的花朵挨在一起,便形成一灘血。

鬢發蒼蒼的花婆身著萬花錦衣,佇立在血泊當中,唇上胭脂與鮮血同色。

死亡與衰老,這兩樣最為世人所畏懼的事物,兩相映照,不知不覺間,將花婆老臉上浮現出的慈祥微笑,也散染上了幽森的氣息。

充斥鎮子裏的詭異甜香,就是源自於這些花。剛剛,蘇意虹正是被此花魘住了。

竟然能迷惑心神。

這些花,究竟是什麽來頭?

想起花香裏隱藏的血腥味,齊檎丹茶色的瞳眸驀然一凝,趁著左右信眾皆忙於參拜,她健步上前,兩指悄然拈起一片花瓣,往花下一瞧。

好家夥!這花不只是顏色像血,靠近底部的根莖上,也沾著不易察覺的肉糜和血汙。而根據齊檎丹多年將花卉作為拍攝道具的了解,在同一位置,其他花木上沾的,一般只是土屑。

血汙和土屑的位置,蹊蹺地重合。

就仿佛——

這些花不是從土裏生長出來的,而是像影片裏某些可怖的寄生物一樣,撕開人類的皮囊血肉,從中鉆出的。

人的血肉之軀,才是這種花天然的沃土。

登時,一陣惡寒席卷全身。

齊檎丹瞬間松手。

被放開的血紅花瓣,在她眼皮子底下柔柔弱弱地顫動了兩下,從花瓣前端,滾下一顆濃稠的血珠。

“啪嗒”一聲,甩開萬道血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