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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人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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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人比花嬌

文情家後面就是山,山連著山綿延有好幾坐,他們從小沒事就喜歡往山裏溜達,摘摘野果撿撿菌子小,但也不敢進得深了,只在前面被開發過的兩座山玩,這些年山上還種起了各式各樣的果樹,以芒果最多,他家也有一片芒果地,不過芒果在暑假成熟,已經摘完賣掉了,這會只能看見一片矮矮的芒果樹。

今天他們要去的是兩座山之間的一條小溪,不知道從哪裏流下來的,細長蜿蜒的一小條,是他們之前在山上玩無意間發現的。

溪裏有木葉魚,這種魚對水質的要求非常非常高,長得不大但是肉吃起來特別嫩滑鮮美,他們隔段時間就來摸幾條回去吃。

蕭聞山跟著他們走,越往山裏走越能感覺到溫度正在一點一點下降,滿目都是裹著青苔叫不出來名字的樹和灌木從,腳邊有顏色艷麗的蘑菇頂開枯葉冒出頭來。

爬上山再一路滑下去,樹林越來越密,深深淺淺層層疊疊各種綠色遮蓋了天空,一縷縷光溜過樹葉縫兒靜悄悄地落下,有種奇幻靈異的美感。

前面三人已經很熟悉路,互相打鬧著,文情拿著枯枝當寶劍,不知道什麽時候編了個野草皇冠頂頭上,稱自己為森林王讓方正方元臣服,方正方元奮起反抗,森林王雙拳難敵四手含恨讓位,氣呼呼地向後方並未參與戰爭的他親封的森林王麾下大將蕭聞山埋怨地瞪了一眼,然後垂頭喪氣地為新登基的兩王獻上紅底白點的標準毒蘑菇兩顆,企圖用毒暗殺二人進行最後的掙紮。

蕭聞山的臉透在斑駁的光影裏,他盯著前面正在和方正方元打鬧的身影,手裏捏了片樹葉,不停撚動著葉脈根部轉圈,嘴角掛了一抹淺笑,文情扭頭看他時笑意會加深。

他步子不急不緩,也許是這裏的綠意太盛,當眼睛掠過光的一瞬間時,他的瞳孔顏色變得異常明顯,邊緣近乎於黑色,靠近中心的一圈像波光粼粼的翡翠湖面,是深深的仿佛會流動的墨綠色。

於是他目不轉睛盯著文情的眼神就顯得有些晦暗而深沈,仿佛是要把人拖入那片深不可測的暗綠湖底。

他又想到那個夜晚,寂靜無人的黑夜裏,少年躺在一片茂密樹林遮掩起來的涼亭中央,沈沈地睡著,月光盈照下,像是這片天地間自然誕生的純真聖潔的精靈,有種蠱惑人心的神性,讓人情不自禁地沈溺其中。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醒過來的文情這麽有趣,他好像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變化得也很快,像只可愛的小貓,讓人忍不住逗一下順毛再逗一下。

小貓真誠坦率很快把他當成了好朋友,不作假的懊惱,比自己受傷還著急心疼的樣子,好像沒有底線般的包容,偶爾虛張聲勢的炸毛生氣,不知道等他發現……

思緒流轉間,那三人嬉笑打鬧的聲音突然停止,蕭聞山擡頭,前方天光大亮,文情逆著光站在樹林邊緣興奮地朝他揮手,讓他趕快過去。

光的那邊,文情在的位置,是目的地。

繞過遮擋的樹木,在驕陽照映下,一條幽靜的溪流豁然出現在眼前。

清淺的小溪泛著微微的綠意靜靜地流淌在兩側山壁中央,溪水中可見一尾尾體型纖小,外形瑰麗的小魚,皆是仿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小魚的影子落在溪底的石頭上清晰可見,石頭旁柔軟纖細如發絲般的水草隨水恣意地舒展著,搖曳生姿。

擡眼看去,小溪兩側的山壁上開滿了大片大片的野玫瑰,強烈的艷麗的鋪天蓋地的深紅色令人目眩神迷,按理說這已經不是花季,但這片玫瑰卻仍然大朵大朵競相綻放著,在這個無人的深山裏,掀起一陣陣濃郁的香。

奇異的美景那三人好像已經司空見慣了,完全無視直接就要進入正題——摸魚。

方正躲開文情想要拿簸箕的手:“誒誒,你幹什麽。按老規矩啊,我和方元摸,情兒你當個吉祥物別動。”

“憑啥我又不能動。”文情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忿忿不平道。

方元方正齊聲說道:“來,咱們回憶一下您老人家的摸魚高光時刻。”

方元開頭情緒還比較穩定說道:“一次你把水桶打翻了,咱摸三小時的魚竹籃打水一場空。”

方正繼續補充:“一次你腳滑沒站穩,一手抓一個把我倆全給拉水裏腦袋一人磕個大包,而你屁事沒有。”

方元想想些許氣性湧上心頭,提高了聲音:“一次你摸到根泥鰍以為是蛇,甩起來扔我倆臉上,我倆以為自己要被咬了要無了抱頭尖叫,然後痛哭著留遺書,您還記得嗎?”

方正越想越氣,怒火中燒高聲道:“還有一次你一腳過來,準確無誤的踩在我的簸箕上,剛好它放在兩塊石頭上面中間是空的,你擡起腳留下的那是洞嗎是我媽揍在我倆屁股上的痛!”

文情很心虛的扁扁的慫了,眼神飄忽,聲音微弱,伸手拉拉兩人的衣角:“給我在新兄弟面前留點面子唄……”

蕭聞山點點頭:“嗯,面子額度還有三分,努力別掉光了。”

而他臉上的笑意是十分。

文情在那邊扁扁軟軟的在這邊又硬硬兇兇地舉起拳頭,虛張聲勢地狠狠瞪他:“別笑了!”

逗貓病又犯了,蕭聞山故意輕笑兩聲:“不能笑嗎?”

文情頓時呆住了,舉著拳頭有點下不來臺,他是挺好笑的所以不至於真揍蕭聞山,但是我的面子怎麽辦!

誰給我個臺階!手好酸!

“好了好了,吉祥物摘花玩去吧你,蕭哥來咱三摸,你用簸箕對準魚快準狠一鏟就行。”方正和文情穿開襠褲就一起玩了,一眼看穿他,大發善心地開口。

蕭聞山接過簸箕,慢悠悠問道:“吉祥物收到了嗎?”

“收到你個仙人板板!”文情哼了一聲,轉身朝旁邊的大石頭走去,氣鼓鼓坐在上面看他們摸魚。

“蕭哥左邊左邊,那有一條。”

“我去,這魚成精了,神龍擺尾啊。”

“兩位請看,一鏟三條,我的實力毋庸置疑。”

文情看他們三摸得熱火朝天,忍不住抿著唇溜達了過來,也不說話,板著張小臉就在溪裏走來走去。

快接收我的暗示我也想玩我也想玩!

沒人理他,文情每一下都狠狠踩進水裏。

走了一小會,方正方元忍不住大喊:“文情!!!”

“幹啥!嚇我一跳!”文情聲音比他倆還大,怨氣十足。

方元拳頭都捏緊了:“勞煩您老看看腳下,水全混了,魚全跑了,我們三幹好一會白工了。”

蕭聞山又想笑,看了看文情郁悶的臉努力忍住,放下簸箕說:“不摸了,小河豚帶我去邊上轉一圈吧。”

文情並不滿意這和他現在百分百相似的稱呼,舉起手來:“看著我沙包大的拳頭,你剛剛說什麽?”

小貓逗一下要順毛兒捋一下,蕭聞山識相地改口:“情哥,請帶小弟去領略一下大自然的秀麗風光。”

“這還差不多。”文情滿意地收回拳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方,帶著蕭聞山沿著溪流前進。

小溪並不算寬,兩旁艷麗的野玫瑰奮力地向溪中央簇擁著,蕭聞山順手摘了朵開得極好的野玫瑰,插在了文情耳邊。

本來覺得文情適合純粹的白色,現在看好像濃烈的紅色也很適合,逗貓病沾上就戒不掉了,並且病情越發嚴重,戴上花還不夠,蕭聞山嘴上還要招惹道:“人比花嬌。”

文情強烈反對,事關男人尊嚴,他非常肯定自己是走硬漢帥氣酷boy風,這種形容詞絕對不能沾惹上。

至於蕭聞山他倒是覺得長得又美又嬌氣的,冷著臉不說話的時候,不像難以接近的大冰山,反而有種勁兒勁兒的感覺。

還有還有蕭聞山看著他微笑起來的樣子為什麽特別意味難明,說不上來,算了,反正蕭少爺整個人就是特別精致特別漂亮特別昂貴的樣子,不像這山裏隨處可見的野玫瑰花,像那種什麽要從國外坐飛機空運來小心翼翼養在溫室裏華貴的品種玫瑰。

文情覺得自己的比喻很恰當,可惜語文老師不知道,不然得狠狠誇他,要是作文寫蕭聞山他肯定大進步,於是自信地沖蕭聞山揚起臉:“你特麽才比花嬌,仔細看看你情哥我特麽多英俊帥氣硬朗的臉啊!”

文情站在他面前,格外自信地仰著臉,巴掌大的臉邊戴著一朵玫瑰花,深紅的玫瑰襯得他的臉又白了幾分,仿佛透著瑩光,精致小巧的五官此刻因為得意顯得格外生動,長而密尾部微微卷起的睫毛如羽扇輕揚,琥珀色的瞳孔格外透澈,眼神流轉間,依稀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

看起來跟個洋娃娃似的,一點和硬漢搭不上邊啊,蕭聞山在心裏嘆了口氣暗暗地想。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他試圖讓漂亮小貓清醒一點,反問道:“你確定?是剛硬?”

眼神裏透露出滿滿的都是質疑。

“???”文情覺得此人故意挑釁於是大怒,一邊薅下玫瑰往蕭聞山頭上戴,一邊咬牙切齒道:“你長得更美,你更是嬌花一朵,來收好你的本體。”

蕭聞山躲他,文情怒上心頭直接往他身上撲,蕭聞山一時不防被按倒在溪水裏,文情伸手就要給他戴花,蕭聞山就按住他的手往旁邊一閃,文情落了個空,人也撲進了溪水裏,兩個人鬧成一團。

野玫瑰的花瓣順著又變得渾濁的溪水蜿蜒流下,木葉魚躲進了旁邊柔軟的水草裏,寂靜的山林間被驚起幾只飛鳥,展翅向天空飛去。

“文情!!!”

“蕭聞山!!!”

“你倆冤家都給我從溪裏滾出去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聲音反覆在山谷間回蕩。

為了四人晚飯專心摸魚的方元,方正,超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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