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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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今天周凜東進門，孫廣才對他比對彭睿熱情多了，把兩人都拉到盡頭那間老板專屬vip室，先擰開一瓶依雲遞過去，主動提到上回周凜東背他上樓那事兒，又是道謝又是道歉，仿佛手裏捏的不是礦泉水瓶，而是能讓他豪氣幹雲的大海碗。
周凜東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相反，他認為自己那一晚的舉動應該是在彭睿心裏加分的，所以說起來也可以是他感謝孫廣才。
不過這話周凜東當然不會說，只是笑著截住孫廣才的話頭：“孫老板太客氣了，朋友嘛。”
說著看向彭睿，眼裏笑意濃了幾分：“而且彭睿說你酒品不錯，要是個撒酒瘋的我也不敢背。”
坐在一旁晃著二郎腿照鏡子的彭睿瞪大了眼：“我什麽時候說過！”
外間突然一片喧嘩，孫廣才開門出去，傳進來的廣告音量瞬間拔高：“經緯之間，自有星辰。”
還夾雜著幾聲低呼：
“好帥啊！”
“楊昊平越來越火了。”
“這廣告都拍好幾個版本了吧，一次比一次好看。”
“什麽呀，我覺得還是竹子那個最好看，新中式誒。”
。。。。。。
孫廣才撇著嘴回來，房間裏一時沈默下來，又是他率先開口，這回擰開的是氣泡水，還是遞給周凜東：
“來來喝水，今天準備怎麽剪？”
彭睿坐在椅子裏，有些僵硬，周凜東把捏扁的礦泉水瓶藏到身後，捏了捏彭睿後頸：“給我剪短就行，給他剃板寸。”
孫廣才義正辭嚴地拒絕了彭睿不走心的晚飯邀約，在楊昊平翻來覆去“經緯之間，自有星辰”的背景音裏將兩人送出門。
“我這兒好幾個他粉絲，就愛找他的電視和廣告來回播。”孫廣才走到馬路邊才跟彭睿小聲解釋，被彭睿推了一把。
“跟我還說這些，早跟你說了沒事兒！”
兩人跟孫廣才揮手道別，倒退著走進夜色裏，很快傳來孫廣才中氣十足的吼聲：“板寸記得每周來修！”
他們打車來的，吳城老城區的早晚高峰簡直是開車人的噩夢，周凜東開了兩回就大呼饒命，但他晚上還不能老在家待著，彭睿被他煩得受不了，只好拎出來遛。
從尚美回家的路不算遠，只是來時不覺得，走起來才發現是真繞。彭睿對這一片很熟悉，帶著周凜東七拐八拐，最後竟然走進了廊橋巷，從滿是油煙吆喝的大排檔聚集地拐彎過來，周圍頓時安靜許多。
兩人拉著手從巷子那頭走到這頭的路牌下面，彭睿突然停下，一只手在灰白墻面上來回撫摸，周凜東只看見墻上大小不一的斑駁。
“別摸了，很臟。”
“這個印子，咱倆在這兒吵架那次我開門撞上的。”彭睿仔細看了看，很肯定地說。
他問周凜東：“花了多少錢？我看車門上已經沒有痕跡了。”
“沒多少，有保險呢。”周凜東盯著印子旁邊幾塊汙漬，皺眉把彭睿的手扯過來，他實在不想思考那些到底都是什麽東西，“再說那是吵架嗎？我不覺得，那是我們互相了解。”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走出巷子，好像從一片寧靜又回到了熙熙攘攘。主街人聲鼎沸，多是晚上沒事又不想早睡的年輕人在溜達，周凜東和彭睿長手長腳，勾著手走在人群裏，還是能偶爾感到周圍投來的目光。
但是兩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手心滿是汗水的黏膩，指縫卻扣得更緊。
走過兩個小路口，老遠就看見斜對面那熟悉的鋪子外圍著一群舉著手機的年輕人。
彭睿腳下一頓：“這麽誇張的嗎？”
他掏出手機，周凜東立刻聽到一聲低低的咒罵。
“怎麽了？”周凜東湊過去看，“又有騷擾電話？”
彭睿又罵了一句，點點頭：“就倆，不管它們。”
他翻到最近和張叔的微信記錄，皺眉一條條往上翻。
“看來這幾天生意不錯，”周凜東又看回斜對面，捏了捏彭睿的手，“要不要過去看看？”
彭睿忙不疊搖頭，視線還牢牢固定在屏幕上，他把手機塞給周凜東，然後拉著他拐進一旁的小路。夜風拂過新剃的板寸，彭睿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冷？”周凜東從屏幕擡眼。
“沒。”彭睿踢開腳邊的石子，“就覺得好魔幻啊，面館都成打卡點了。”
遲疑了幾秒，彭睿低下頭：“也不知道給張叔和謝阿姨添了多少麻煩。”
周凜東笑了笑，把手機還給彭睿，趁機摸了摸板寸的新茬：“後悔接這幾節直播課了？我看張叔的意思沒有在怪你，你別多想。”
“後悔也沒用，畢竟歐老師當時真的幫了我大忙，而且這幾年我課時費一直都算高的。”彭睿輕嘆口氣，“今天歐老師又跟我說，有人專門為了看我，跑來報線下班。”
“嗯？”周凜東警覺起來，“學校那邊有人去堵你了？”
“還...沒吧。”這話彭睿自己都心虛，只能呵呵笑兩聲。
這條暗巷比廊橋巷窄得多，燈卻是新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凜東突然停下腳步，扳過彭睿的肩膀：“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嗎？”
“什麽？”
“楊昊平偷你的畫也是費盡心機了，現在知道你的處境，他反而不敢怎麽樣。”周凜東目光灼灼，盯著那雙幽深的眼眸，擡手擦過彭睿高挺的眉骨，“結果呢，你靠揉面那幾秒鐘就能火。”
彭睿撲哧笑出聲，哪怕明知道周凜東是為了讓他放寬心才故意這麽說，他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點用。
“我說真的...”
周凜東話沒說完，突然被彭睿拽著往前走。
“幹嘛？想到沒人地方非禮我啊？”
周凜東笑嘻嘻的，彭睿咬著牙低聲罵他：“你tm一天天腦子裏都不知道裝的什麽，後面有人跟著我們。”
“那幾個穿漢服的？”周凜東摸根煙出來，借著點煙動作回頭，“出了廊橋巷就一直在咱倆後頭。”
“那你不早說！”
“也不一定就是跟蹤啊，說不定是游客。”周凜東吐著煙笑，“也有可能看咱倆□□愛，嫉妒吧。”
“周凜東，你的笑話真的很爛！”
進了小區彭睿還一步三回頭，周凜東扳著他腦袋：“都走了還看？再看人家真愛上你了，說吧，看上哪個了？”
彭睿進步神速，想都沒想便道：“我只看得上我身邊這個。”
然後靠在周凜東胳膊上，伸手摸他下巴：“帥哥出臺麽？一晚上二百，走不走？”
周凜東箍著彭睿肩膀湊到耳朵旁：“用不了二百，帥哥倒貼，陪車陪房，陪無限使用好□□，你要不要？”
彭睿聽到“倒貼”就開始狂笑，聽完後面“□□”倆字，他已經笑得走不動道，掐著周凜東脖子都使不上力。
周凜東完全不躲，反而很得意，得意自己又能讓彭睿大笑出聲，哪怕這不是他最喜歡的恣意，起碼彭睿笑出來了。這是最近幾天唯一能讓周凜東輕松的事。
倆人打鬧著往彭睿家走，走到路燈老化光線陰暗的地方，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個女聲，怯怯的：“請問...”
周凜東下意識側身擋住彭睿，看見三個大學生模樣的姑娘擠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最前面那個舉著開了手電筒的手機，白光正好打在彭睿領口。
“對不起！”女孩慌忙摁滅光源，“我們就是...那個...”
同伴突然拽她胳膊：“都說了肯定不是！”
“你們找誰？”周凜東往前半步。
最膽大的女孩把手機屏轉過來：“請問這個揉面師傅是你嗎？我們剛在面館沒找到人。”
屏幕上暫停的畫面裏，彭睿的側臉被鏡頭模糊成一片柔光。
旁邊樓棟的感應燈突然滅了，黑暗中彭睿的聲音清晰無比：“不是，你們認錯人了。”
他拉著周凜東往小區深處走，身後飄來低低的爭執聲：
“絕對是他！那個眉眼一看就是啊！”
“可楊昊平廣告裏那個模特......”
“而且他沒穿畫室的衣服。”
“小點兒聲！他聽見了！”
......
彭睿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感到一陣後怕。
他每天在學校都穿著印有Logo的文化衫，下班後會立即換上自己的衣服，文化衫帶回家洗。現在他的斜背包裏就裝著那件沾上水彩的T恤。
彭睿最近壓力大，線上學員人數暴增，線下課的學生偷偷拍照錄視頻他根本難以招架，前臺也每天都有人來問，但是歐老師很給力，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竟然沒讓彭睿受到太大幹擾。
彭睿很清楚學校是有心利用自己這波莫名其妙的流量，他感激歐老師，又無法拒絕學校的要求，只能說服自己工作上好好配合，出了那個地界就立刻換回自己的衣服。
沒想到這種執拗還能幫自己脫離當下的困境。
彭睿的鑰匙捅了三次才對準鎖孔，上樓時周凜東就摸到他後背已經洇濕一片。
“這件衣服別穿了，扔了。”周凜東說。
彭睿“嗯”了一聲，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回家之後倒是沒有陌生來電了，但他這幾天落下了心理陰影，明明手機沒聲音，他還是隔一會兒就要看看。
“開飛行模式吧。”周凜東洗完澡出來，一身水汽坐在彭睿旁邊，拿一條大毛巾擦頭發，“就算真是學生或者家長找，也不會這麽晚。”
褪黑素的藥效快上來了，彭睿爬到床上等著那一刻的到來，不一會兒周凜東躺到旁邊，扯過毯子給彭睿蓋上。
“你怎麽也睡這麽早？”
彭睿閉著眼睛，腦子暈乎乎的，他曾經很討厭這種狀態，現在卻求之不得，這樣他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陪你躺一會兒。”周凜東的聲音很輕，彭睿能感到他的睫毛刮過自己眼皮。
彭睿嘴角勾了勾，聲音比剛才更低：“你別眨眼了，癢。”
周凜東沒說話，擡手攬住彭睿的腰往懷裏緊了緊，很快便聽見均勻的呼吸聲。
周凜東也閉著眼，直到耳邊傳來輕微振動，他躡著手腳走出臥室，關上門，打開手機看趙南野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很糊，不知道從哪兒扒下來的，照片裏楊昊平摟著一個系圍裙的年輕人，那人低頭調色，只露出半張側臉。
周凜東坐在沙發一角，盯著陽臺上永遠一塵不染的畫架陷入沈思，手邊又振，接通的一瞬聽到那邊傳來尖叫大哭，嚇得周凜東剛冒出的煩躁全沒影了。
“什麽情況？”
“抱歉抱歉，你嫂子訓孩子呢，”趙南野換了個安靜點的房間，“我這一通勸下來，好嘛，把我也訓了一頓！”
周凜東笑了笑，擡眼看向次臥，壓低聲音：“還查到什麽了？”
“應該我先問你。”趙南野聲音大了一些，“你前幾回找我查楊昊平，都說和公司項目有關，但我怎麽聽說人家跟星辰的合作特別愉快呢？”
“星辰也不一定清楚他那些黑料。”
“你小子還不說實話，”趙南野哼笑，“你跟了我那麽久，你幹活什麽狀態我能不知道？能讓你這麽上心......說吧，照片裏那人誰啊？”
“一個朋友，楊昊平那邊可能要搞他，我先預判一下。”
“朋友？這不是最近挺火那揉面的帥哥嗎？”
周凜東想糾正，但是趙南野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停住了。
“臥槽，還真是奪妻之恨啊！”
一聲驚嘆差點又把周凜東手機嚇掉，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道：“類似這種能看出兩人親密關系的照片，你能找到的就盡量壓下來吧，這兩天咱倆得見一面，我這兒有幾份楊昊平的合同條款協議之類的文件也要給你看一看，你要提前做好準備。最後一起給我開個價。”
周凜東語速不急不緩，和他平時工作差不多，趙南野很熟悉這個調調了。他把周凜東這幅態度當作默認，止不住在電話那頭一個勁兒的“臥槽”：
“臥槽不是吧周總，搞這麽大陣仗！”
周凜東苦笑一聲：“等楊昊平那邊發現了再出招，我就徹底被動了，你覺得到時候會不會比我這個陣仗小？”
趙南野沈默了。
少頃，他吹了聲口哨：“周總，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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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東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相反，他認為自己那一晚的舉動應該是在彭睿心裏加分的，所以說起來也可以是他感謝孫廣才。
不過這話周凜東當然不會說，只是笑著截住孫廣才的話頭：“孫老板太客氣了，朋友嘛。”
說著看向彭睿，眼裏笑意濃了幾分：“而且彭睿說你酒品不錯，要是個撒酒瘋的我也不敢背。”
坐在一旁晃著二郎腿照鏡子的彭睿瞪大了眼：“我什麽時候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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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夾雜著幾聲低呼：
“好帥啊！”
“楊昊平越來越火了。”
“這廣告都拍好幾個版本了吧，一次比一次好看。”
“什麽呀，我覺得還是竹子那個最好看，新中式誒。”
。。。。。。
孫廣才撇著嘴回來，房間裏一時沈默下來，又是他率先開口，這回擰開的是氣泡水，還是遞給周凜東：
“來來喝水，今天準備怎麽剪？”
彭睿坐在椅子裏，有些僵硬，周凜東把捏扁的礦泉水瓶藏到身後，捏了捏彭睿後頸：“給我剪短就行，給他剃板寸。”
孫廣才義正辭嚴地拒絕了彭睿不走心的晚飯邀約，在楊昊平翻來覆去“經緯之間，自有星辰”的背景音裏將兩人送出門。
“我這兒好幾個他粉絲，就愛找他的電視和廣告來回播。”孫廣才走到馬路邊才跟彭睿小聲解釋，被彭睿推了一把。
“跟我還說這些，早跟你說了沒事兒！”
兩人跟孫廣才揮手道別，倒退著走進夜色裏，很快傳來孫廣才中氣十足的吼聲：“板寸記得每周來修！”
他們打車來的，吳城老城區的早晚高峰簡直是開車人的噩夢，周凜東開了兩回就大呼饒命，但他晚上還不能老在家待著，彭睿被他煩得受不了，只好拎出來遛。
從尚美回家的路不算遠，只是來時不覺得，走起來才發現是真繞。彭睿對這一片很熟悉，帶著周凜東七拐八拐，最後竟然走進了廊橋巷，從滿是油煙吆喝的大排檔聚集地拐彎過來，周圍頓時安靜許多。
兩人拉著手從巷子那頭走到這頭的路牌下面，彭睿突然停下，一只手在灰白墻面上來回撫摸，周凜東只看見墻上大小不一的斑駁。
“別摸了，很臟。”
“這個印子，咱倆在這兒吵架那次我開門撞上的。”彭睿仔細看了看，很肯定地說。
他問周凜東：“花了多少錢？我看車門上已經沒有痕跡了。”
“沒多少，有保險呢。”周凜東盯著印子旁邊幾塊汙漬，皺眉把彭睿的手扯過來，他實在不想思考那些到底都是什麽東西，“再說那是吵架嗎？我不覺得，那是我們互相了解。”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走出巷子，好像從一片寧靜又回到了熙熙攘攘。主街人聲鼎沸，多是晚上沒事又不想早睡的年輕人在溜達，周凜東和彭睿長手長腳，勾著手走在人群裏，還是能偶爾感到周圍投來的目光。
但是兩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手心滿是汗水的黏膩，指縫卻扣得更緊。
走過兩個小路口，老遠就看見斜對面那熟悉的鋪子外圍著一群舉著手機的年輕人。
彭睿腳下一頓：“這麽誇張的嗎？”
他掏出手機，周凜東立刻聽到一聲低低的咒罵。
“怎麽了？”周凜東湊過去看，“又有騷擾電話？”
彭睿又罵了一句，點點頭：“就倆，不管它們。”
他翻到最近和張叔的微信記錄，皺眉一條條往上翻。
“看來這幾天生意不錯，”周凜東又看回斜對面，捏了捏彭睿的手，“要不要過去看看？”
彭睿忙不疊搖頭，視線還牢牢固定在屏幕上，他把手機塞給周凜東，然後拉著他拐進一旁的小路。夜風拂過新剃的板寸，彭睿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冷？”周凜東從屏幕擡眼。
“沒。”彭睿踢開腳邊的石子，“就覺得好魔幻啊，面館都成打卡點了。”
遲疑了幾秒，彭睿低下頭：“也不知道給張叔和謝阿姨添了多少麻煩。”
周凜東笑了笑，把手機還給彭睿，趁機摸了摸板寸的新茬：“後悔接這幾節直播課了？我看張叔的意思沒有在怪你，你別多想。”
“後悔也沒用，畢竟歐老師當時真的幫了我大忙，而且這幾年我課時費一直都算高的。”彭睿輕嘆口氣，“今天歐老師又跟我說，有人專門為了看我，跑來報線下班。”
“嗯？”周凜東警覺起來，“學校那邊有人去堵你了？”
“還...沒吧。”這話彭睿自己都心虛，只能呵呵笑兩聲。
這條暗巷比廊橋巷窄得多，燈卻是新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凜東突然停下腳步，扳過彭睿的肩膀：“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嗎？”
“什麽？”
“楊昊平偷你的畫也是費盡心機了，現在知道你的處境，他反而不敢怎麽樣。”周凜東目光灼灼，盯著那雙幽深的眼眸，擡手擦過彭睿高挺的眉骨，“結果呢，你靠揉面那幾秒鐘就能火。”
彭睿撲哧笑出聲，哪怕明知道周凜東是為了讓他放寬心才故意這麽說，他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點用。
“我說真的...”
周凜東話沒說完，突然被彭睿拽著往前走。
“幹嘛？想到沒人地方非禮我啊？”
周凜東笑嘻嘻的，彭睿咬著牙低聲罵他：“你tm一天天腦子裏都不知道裝的什麽，後面有人跟著我們。”
“那幾個穿漢服的？”周凜東摸根煙出來，借著點煙動作回頭，“出了廊橋巷就一直在咱倆後頭。”
“那你不早說！”
“也不一定就是跟蹤啊，說不定是游客。”周凜東吐著煙笑，“也有可能看咱倆□□愛，嫉妒吧。”
“周凜東，你的笑話真的很爛！”
進了小區彭睿還一步三回頭，周凜東扳著他腦袋：“都走了還看？再看人家真愛上你了，說吧，看上哪個了？”
彭睿進步神速，想都沒想便道：“我只看得上我身邊這個。”
然後靠在周凜東胳膊上，伸手摸他下巴：“帥哥出臺麽？一晚上二百，走不走？”
周凜東箍著彭睿肩膀湊到耳朵旁：“用不了二百，帥哥倒貼，陪車陪房，陪無限使用好□□，你要不要？”
彭睿聽到“倒貼”就開始狂笑，聽完後面“□□”倆字，他已經笑得走不動道，掐著周凜東脖子都使不上力。
周凜東完全不躲，反而很得意，得意自己又能讓彭睿大笑出聲，哪怕這不是他最喜歡的恣意，起碼彭睿笑出來了。這是最近幾天唯一能讓周凜東輕松的事。
倆人打鬧著往彭睿家走，走到路燈老化光線陰暗的地方，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個女聲，怯怯的：“請問...”
周凜東下意識側身擋住彭睿，看見三個大學生模樣的姑娘擠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最前面那個舉著開了手電筒的手機，白光正好打在彭睿領口。
“對不起！”女孩慌忙摁滅光源，“我們就是...那個...”
同伴突然拽她胳膊：“都說了肯定不是！”
“你們找誰？”周凜東往前半步。
最膽大的女孩把手機屏轉過來：“請問這個揉面師傅是你嗎？我們剛在面館沒找到人。”
屏幕上暫停的畫面裏，彭睿的側臉被鏡頭模糊成一片柔光。
旁邊樓棟的感應燈突然滅了，黑暗中彭睿的聲音清晰無比：“不是，你們認錯人了。”
他拉著周凜東往小區深處走，身後飄來低低的爭執聲：
“絕對是他！那個眉眼一看就是啊！”
“可楊昊平廣告裏那個模特......”
“而且他沒穿畫室的衣服。”
“小點兒聲！他聽見了！”
......
彭睿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感到一陣後怕。
他每天在學校都穿著印有Logo的文化衫，下班後會立即換上自己的衣服，文化衫帶回家洗。現在他的斜背包裏就裝著那件沾上水彩的T恤。
彭睿最近壓力大，線上學員人數暴增，線下課的學生偷偷拍照錄視頻他根本難以招架，前臺也每天都有人來問，但是歐老師很給力，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竟然沒讓彭睿受到太大幹擾。
彭睿很清楚學校是有心利用自己這波莫名其妙的流量，他感激歐老師，又無法拒絕學校的要求，只能說服自己工作上好好配合，出了那個地界就立刻換回自己的衣服。
沒想到這種執拗還能幫自己脫離當下的困境。
彭睿的鑰匙捅了三次才對準鎖孔，上樓時周凜東就摸到他後背已經洇濕一片。
“這件衣服別穿了，扔了。”周凜東說。
彭睿“嗯”了一聲，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回家之後倒是沒有陌生來電了，但他這幾天落下了心理陰影，明明手機沒聲音，他還是隔一會兒就要看看。
“開飛行模式吧。”周凜東洗完澡出來，一身水汽坐在彭睿旁邊，拿一條大毛巾擦頭發，“就算真是學生或者家長找，也不會這麽晚。”
褪黑素的藥效快上來了，彭睿爬到床上等著那一刻的到來，不一會兒周凜東躺到旁邊，扯過毯子給彭睿蓋上。
“你怎麽也睡這麽早？”
彭睿閉著眼睛，腦子暈乎乎的，他曾經很討厭這種狀態，現在卻求之不得，這樣他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陪你躺一會兒。”周凜東的聲音很輕，彭睿能感到他的睫毛刮過自己眼皮。
彭睿嘴角勾了勾，聲音比剛才更低：“你別眨眼了，癢。”
周凜東沒說話，擡手攬住彭睿的腰往懷裏緊了緊，很快便聽見均勻的呼吸聲。
周凜東也閉著眼，直到耳邊傳來輕微振動，他躡著手腳走出臥室，關上門，打開手機看趙南野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很糊，不知道從哪兒扒下來的，照片裏楊昊平摟著一個系圍裙的年輕人，那人低頭調色，只露出半張側臉。
周凜東坐在沙發一角，盯著陽臺上永遠一塵不染的畫架陷入沈思，手邊又振，接通的一瞬聽到那邊傳來尖叫大哭，嚇得周凜東剛冒出的煩躁全沒影了。
“什麽情況？”
“抱歉抱歉，你嫂子訓孩子呢，”趙南野換了個安靜點的房間，“我這一通勸下來，好嘛，把我也訓了一頓！”
周凜東笑了笑，擡眼看向次臥，壓低聲音：“還查到什麽了？”
“應該我先問你。”趙南野聲音大了一些，“你前幾回找我查楊昊平，都說和公司項目有關，但我怎麽聽說人家跟星辰的合作特別愉快呢？”
“星辰也不一定清楚他那些黑料。”
“你小子還不說實話，”趙南野哼笑，“你跟了我那麽久，你幹活什麽狀態我能不知道？能讓你這麽上心......說吧，照片裏那人誰啊？”
“一個朋友，楊昊平那邊可能要搞他，我先預判一下。”
“朋友？這不是最近挺火那揉面的帥哥嗎？”
周凜東想糾正，但是趙南野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停住了。
“臥槽，還真是奪妻之恨啊！”
一聲驚嘆差點又把周凜東手機嚇掉，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道：“類似這種能看出兩人親密關系的照片，你能找到的就盡量壓下來吧，這兩天咱倆得見一面，我這兒有幾份楊昊平的合同條款協議之類的文件也要給你看一看，你要提前做好準備。最後一起給我開個價。”
周凜東語速不急不緩，和他平時工作差不多，趙南野很熟悉這個調調了。他把周凜東這幅態度當作默認，止不住在電話那頭一個勁兒的“臥槽”：
“臥槽不是吧周總，搞這麽大陣仗！”
周凜東苦笑一聲：“等楊昊平那邊發現了再出招，我就徹底被動了，你覺得到時候會不會比我這個陣仗小？”
趙南野沈默了。
少頃，他吹了聲口哨：“周總，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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