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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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彭睿驚地差點兒跳起來，孫廣才站起來就要伸手抓人，因為腿軟沒能實現，被彭睿緊緊按在椅子上。
“臥槽真tm服了...”彭睿煩躁地閉上眼，再睜開時扭著孫廣才的腦袋讓他正對周凜東，“你tm給我看清楚了再說話！”
孫廣才費力揉了揉眼睛，這人跟那混蛋玩意兒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比他順眼多了，瞅著是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哪個。
“眼花了，眼花，對不起啊這位帥哥。”孫廣才大著舌頭，說話比剛才順溜不少，“我跟你道歉，賠一個。”
彭睿眼疾手快收走面前的瓶子杯子，揪著孫廣才的T恤把他拽起來，對一臉狀況外的周凜東急道：“來幫個忙，這家夥一瓶倒，他在這兒你肯定吃不成。”
周凜東和彭睿一邊一個架著孫廣才走到馬路邊，出來時彭睿還跟烤架前忙活的光頭大叔打了招呼，說他一會兒還回來，桌上先別收。
“要送回家嗎？”周凜東在孫廣才右邊問道，必須要用喊的。
“他提親失敗，今天喝的是苦酒，你來之前已經哭了一場了。”
彭睿發覺自己聲音也不自覺擡高不少，他看向周凜東那邊，只能看到上邊小半個腦袋隨著節奏一晃一晃的，他倆都比孫廣才要高一點點。
“體力不錯啊你。”
“我嗎？”周凜東笑笑，把孫廣才右邊胳膊再往身前拽了拽，“工作很忙，所以都會抓緊時間鍛煉。你平時鍛煉嗎？”
“很少，我也忙。前面左轉。”
又走了五六分鐘，三人來到一幢白墻灰瓦的建築前，五層高的獨棟小樓，孫廣才家在三樓。
“你先扶著點兒，我得，我得打個電話。”彭睿掏孫廣才左邊的褲兜，空空如也，“哎，你摸一下他右邊褲子口袋，手
機在裏面嗎？”
周凜東把手機遞給彭睿，彭睿單手接過，示意周凜東和他一起後退一點。
大鐵門嘩地一聲打開，一個穿著休閑家居服的年輕女子走出來，長直發，個頭中等，這就是雯雯了。
“你怎麽還下來了？樓上給我開個門就行。”彭睿最後使了一回力，擡腳便往樓裏走，周凜東趕緊跟上。
“我看你們就兩個人，”雯雯說著打量周凜東兩眼，看穿著和長相，都不太像孫廣才的朋友，“我怕你們爬樓不安全，他怎麽喝成這樣啊？”
雖然彭睿和周凜東身體素質都不錯，但孫廣才畢竟是個身高近180，體重140斤的大男人，雖不至於爛醉，但整個人完全使不上力，全憑另外兩人把他架起，而且前面也走了不算近的一段路，這三層樓放到最後簡直就是王炸。
“遇到點煩心事。來，你走我們前面。”彭睿側身讓雯雯先上去，接著卻犯了難。
周凜東像是看出彭睿的遲疑，出聲道：“我背他吧。”
站在幾級臺階上的雯雯又走下來，停在垂著腦袋的孫廣才面前，一言不發，正當彭睿以為她要哭的時候，雯雯一巴掌呼到孫廣才頭頂：“你能走嗎？不會喝還要喝？回不去你就睡樓下算了！”
彭睿打定主意下次見孫廣才就把這個當笑話講，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人弄回去。他急忙攔下雯雯，對周凜東說：“你一個人能背？那我後面給你扶著。”
“沒問題，比他胖的我也背過，就是得有人幫我拿包。”周凜東氣息還是很穩，一點不帶亂的。
彭睿這才註意到周凜東身上那個挎包，還是今晚從D市帶回來那個。
一瞬間彭睿覺得好像猜到周凜東說的請他幫忙指的是什麽，他感到自己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雯雯伸出手：“我幫你拿。”
“謝謝，有點重。”周凜東單手把肩帶從腦袋上有些艱難地繞下來，交給雯雯。
彭睿不放心：“你可以嗎？不行就說，別受傷了。”
周凜東沒擡頭，只問了句：“三樓是嗎？”
“對，”雯雯連忙道，她已經自覺貼墻站著，“三樓右邊，門沒鎖。”
周凜東不再說話，突然“嘿”了一聲，猛地站起來就往樓上走，彭睿和雯雯緊緊跟在後面。
周凜東步伐不算快，但很穩，每踏上一級臺階，孫廣才懸空的兩條小腿就跟著晃蕩，彭睿看到牢牢扣著大腿肌肉的兩個手掌，關節狠狠泛著白。
二樓到三樓，喘息聲開始在樓梯間回響，孫廣才的左膝撞到扶手鐵管，他悶哼一聲，在周凜東背上輕輕扭動，周凜東立刻停下來，稍微回頭，彭睿連忙上去托住孫廣才的大腿。
“沒事我可以。”周凜東轉過頭去，彭睿看到一滴汗珠清晰地劃過他的側臉，鼻尖也亮晶晶的。
周凜東原地深呼吸，猛地加快速度，一口氣沖到三樓，用身子撞開右邊大門。彭睿緊隨其後，幫忙把孫廣才卸到沙發上，立刻轉身觀察周凜東的狀況。
本就皺巴的襯衫這下更不能看了，後背和腋下大片濕透，額頭和下頜也都是汗。周凜東喘著粗氣接過雯雯遞來的抽紙，不住地在頭和臉上擦拭。
擡頭擦脖子時突然與彭睿對視，他立刻停下動作，甚至好像喘氣聲都小了，幾秒後才又慢慢擦向耳後，直到視線錯開的那一刻，彭睿在周凜東臉上看到不太明顯的笑容。
“你們歇會兒，真是太謝謝彭老師了，和這位。。。”雯雯看向周凜東，對他笑了笑，遞過去一瓶礦泉水，“孫廣才醒了我會說他的，沒有那個水平就不要逞能。”
彭睿把手裏擰開瓶蓋的水和周凜東的交換，笑著對雯雯說：“別啊，廣才就是為你倆的事難受呢，你再說他還得找我喝，下回可沒人背他了。”
雯雯的表情立刻暗淡下去，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孫廣才有感應似的，哼哼著翻了個身，沒有任何懸念地滾到了地上，而且沒有醒。
彭睿和周凜東趕忙過去把孫廣才扶起來，周凜東小聲問彭睿：“要不給他放床上？”
“就沙發吧。”雯雯冷冷道，“躺床上萬一吐了更難整。”
“就得摔幾次長長記性，又不是什麽大事，喝成這樣！”
接著她又對兩人說：“太晚了我就不留你們了，快回家休息吧。水夠喝嗎？我給你們再拿兩瓶。”
“不用我這兒還有。”彭睿看著手裏大半瓶水，一擡頭見周凜東那瓶已經見底了。
“拿著吧，這位。。。”雯雯把兩瓶水都遞給周凜東，又把剛剛沒用完的抽紙都塞給他。
周凜東說了謝謝，但只拿了抽紙和一瓶水：“我姓周。”
“哦，周老師？你應該是彭老師的朋友吧？真不知道怎麽謝謝你。”
“對，我是彭，彭老師的朋友。”周凜東看了彭睿一眼，”幫他的朋友也是應該的。”
雯雯的目光一直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表情逐漸微妙，彭睿立起身要走，逃似的快步走出房門。
周凜東拎著包跟在後面，雯雯送他們下樓，誇周凜東的包好看，很少見男士背這款包這麽好看。
彭睿後來悄悄打量一番，不就是個包，有什麽特別，周凜東還跟人對誇起來了，說雯雯眼光好，又三謝四謝個沒完，這人怎麽這麽愛幹這種場面上的無聊事情。
走出這片區域都快十二點了，彭睿越走越快，周凜東追上來和他並排，兩人似是都累了，都不言語，任由夜晚微涼的風拂過面頰。
看到燒烤店的招牌，周凜東想起來那一大盆毛血旺和沒吃完的烤肉，剛剛體力消耗巨大，確實餓了。毛血旺他不太行，烤肉拌飯來兩碗應該沒問題。
所以一進店周凜東就直奔原位坐下，想把桌上的菜再加熱一遍，彭睿結完賬過來聽到，瞪大眼睛問他：“你還要吃？”
周凜東舉著烤面筋，一臉驚慌：“不不不能吃了嗎？”
“不是。”彭睿撓撓頭，語氣平緩了些，“我是說，你不介意這些不衛生嗎？”
周凜東暗自舒了口氣，對彭睿說他完全不介意。
“我上學的時候是個街溜子，就喜歡找各種路邊攤小吃店。”
彭睿抱臂點頭若有所思，招手喊了個服務員過來，指著桌上的盤盆碗碟劃了一圈：“全部打包。”
周凜東一時語塞，他還沒機會跟彭睿提幫忙的事，眼見彭睿已經出了門，他也來不及組織語言了，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打包袋就追出去，差點撞到站在門外看老板烤肉的彭睿，他剛點燃了一支煙，還沒送進嘴裏。
“這麽急？真是餓了。”彭睿快速吐出一個煙圈，他看著周凜東手裏沈甸甸的袋子，帶著點兒戲謔，“走吧。”
“去哪裏？”
彭睿剛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來：“去我家啊，你這麽晚找我不就是沒地方去了。”
後面還有一句“跟家裏吵架啦？”，彭睿到底沒問出口，周凜東的表情讓他很是得意。
於是彭睿愉快地問：“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猜到的？你自己先猜猜。”
周凜東莫名覺得臉熱，這個時候的彭睿又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好像更生動有趣了些，不再那麽嚴肅，脾氣也變得很好的樣子。
“我也不想這麽晚打擾你，挺突然的就是，而且我身份證放在公司沒拿。”
彭睿朝半空吹了口氣，煙圈飄蕩著落在周凜東唇邊，他不耐煩地舉起右手：“你包都帶來了，不就是無家可歸？”
彭睿把煙蒂摁在路邊垃圾箱上面掐滅，示意周凜東把打包袋給他，周凜東下意識要拒絕，看到彭睿的表情後還是照辦了。
路燈在柏油路上拖出兩道頎長身影，周凜東默默聽著彭睿哼唱他耳熟但叫不出名字的覆古流行歌曲。戶外烤架的餘燼飄起最後幾縷青煙，混著泔水的酸臭鉆進鼻腔。
周凜東的皮鞋尖踢到啤酒瓶蓋，金屬刮擦聲驚起兩只正在覓食的野貓，綠瞳燃成小小磷火，躲藏在翻倒的垃圾桶後面窺探二人走過，它們縮成一團，靜靜地等待著。
彭睿家也在三樓，有節奏的腳步聲驚亮了每一層的聲控燈，樓道裏充斥著松節油和黴味交織的氣息。
彭睿摸黑掏出鑰匙，突然“啊”了一聲。
“怎麽了？”周凜東急忙向前一步，撞到彭睿身上。
剛剛亮起的聲控燈照了下來，彭睿有些遲緩地道：“剛才路過停車的地方，忘了帶你看了。”
說著就要下樓，被周凜東一把拽住，他拿過彭睿手裏的打包袋說：“不用看了，丟不了。”
彭睿探詢地盯著周凜東的臉：“真不用？”
周凜東學他的樣子丟過去一個眼神，舉起手裏的袋子。
彭睿把鑰匙丟在玄關鞋櫃，暖光霎時漫過客廳，他自顧自朝裏走，頭也不回。
“不用換鞋，你隨便坐，冰箱裏有礦泉水，想喝熱的一會兒我給你燒。”
周凜東關上房門應了一聲，慢慢走進來，把身上掛著的一堆包袋放在唯一一張桌子上，桌子一角整整齊齊碼著各色
顏料，仔細一看都是按照顏色深淺排列的。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面積不大，卻十分幹凈整齊。最先吸引周凜東目光的是客廳一側靠墻的地上，裏外兩層擺滿了畫框。周凜東一幅幅彎腰看過去，水彩和素描差不多各占一半，客廳盡頭的小陽臺擺著一個站立式畫架，幾乎占
據整個陽臺一半空間，畫架上只有幾個夾子，旁邊地上放著三個紙筒，都是空的。
彭睿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餐桌上滿滿當當，一回頭見周凜東蹲在地上一臉認真，隨口問道：“看什麽呢？”
周凜東扶著腿站起來，眼睛還盯著那些畫，笑著說：“你家都可以辦個小型畫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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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睿驚地差點兒跳起來，孫廣才站起來就要伸手抓人，因為腿軟沒能實現，被彭睿緊緊按在椅子上。
“臥槽真tm服了...”彭睿煩躁地閉上眼，再睜開時扭著孫廣才的腦袋讓他正對周凜東，“你tm給我看清楚了再說話！”
孫廣才費力揉了揉眼睛，這人跟那混蛋玩意兒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比他順眼多了，瞅著是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哪個。
“眼花了，眼花，對不起啊這位帥哥。”孫廣才大著舌頭，說話比剛才順溜不少，“我跟你道歉，賠一個。”
彭睿眼疾手快收走面前的瓶子杯子，揪著孫廣才的T恤把他拽起來，對一臉狀況外的周凜東急道：“來幫個忙，這家夥一瓶倒，他在這兒你肯定吃不成。”
周凜東和彭睿一邊一個架著孫廣才走到馬路邊，出來時彭睿還跟烤架前忙活的光頭大叔打了招呼，說他一會兒還回來，桌上先別收。
“要送回家嗎？”周凜東在孫廣才右邊問道，必須要用喊的。
“他提親失敗，今天喝的是苦酒，你來之前已經哭了一場了。”
彭睿發覺自己聲音也不自覺擡高不少，他看向周凜東那邊，只能看到上邊小半個腦袋隨著節奏一晃一晃的，他倆都比孫廣才要高一點點。
“體力不錯啊你。”
“我嗎？”周凜東笑笑，把孫廣才右邊胳膊再往身前拽了拽，“工作很忙，所以都會抓緊時間鍛煉。你平時鍛煉嗎？”
“很少，我也忙。前面左轉。”
又走了五六分鐘，三人來到一幢白墻灰瓦的建築前，五層高的獨棟小樓，孫廣才家在三樓。
“你先扶著點兒，我得，我得打個電話。”彭睿掏孫廣才左邊的褲兜，空空如也，“哎，你摸一下他右邊褲子口袋，手
機在裏面嗎？”
周凜東把手機遞給彭睿，彭睿單手接過，示意周凜東和他一起後退一點。
大鐵門嘩地一聲打開，一個穿著休閑家居服的年輕女子走出來，長直發，個頭中等，這就是雯雯了。
“你怎麽還下來了？樓上給我開個門就行。”彭睿最後使了一回力，擡腳便往樓裏走，周凜東趕緊跟上。
“我看你們就兩個人，”雯雯說著打量周凜東兩眼，看穿著和長相，都不太像孫廣才的朋友，“我怕你們爬樓不安全，他怎麽喝成這樣啊？”
雖然彭睿和周凜東身體素質都不錯，但孫廣才畢竟是個身高近180，體重140斤的大男人，雖不至於爛醉，但整個人完全使不上力，全憑另外兩人把他架起，而且前面也走了不算近的一段路，這三層樓放到最後簡直就是王炸。
“遇到點煩心事。來，你走我們前面。”彭睿側身讓雯雯先上去，接著卻犯了難。
周凜東像是看出彭睿的遲疑，出聲道：“我背他吧。”
站在幾級臺階上的雯雯又走下來，停在垂著腦袋的孫廣才面前，一言不發，正當彭睿以為她要哭的時候，雯雯一巴掌呼到孫廣才頭頂：“你能走嗎？不會喝還要喝？回不去你就睡樓下算了！”
彭睿打定主意下次見孫廣才就把這個當笑話講，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人弄回去。他急忙攔下雯雯，對周凜東說：“你一個人能背？那我後面給你扶著。”
“沒問題，比他胖的我也背過，就是得有人幫我拿包。”周凜東氣息還是很穩，一點不帶亂的。
彭睿這才註意到周凜東身上那個挎包，還是今晚從D市帶回來那個。
一瞬間彭睿覺得好像猜到周凜東說的請他幫忙指的是什麽，他感到自己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雯雯伸出手：“我幫你拿。”
“謝謝，有點重。”周凜東單手把肩帶從腦袋上有些艱難地繞下來，交給雯雯。
彭睿不放心：“你可以嗎？不行就說，別受傷了。”
周凜東沒擡頭，只問了句：“三樓是嗎？”
“對，”雯雯連忙道，她已經自覺貼墻站著，“三樓右邊，門沒鎖。”
周凜東不再說話，突然“嘿”了一聲，猛地站起來就往樓上走，彭睿和雯雯緊緊跟在後面。
周凜東步伐不算快，但很穩，每踏上一級臺階，孫廣才懸空的兩條小腿就跟著晃蕩，彭睿看到牢牢扣著大腿肌肉的兩個手掌，關節狠狠泛著白。
二樓到三樓，喘息聲開始在樓梯間回響，孫廣才的左膝撞到扶手鐵管，他悶哼一聲，在周凜東背上輕輕扭動，周凜東立刻停下來，稍微回頭，彭睿連忙上去托住孫廣才的大腿。
“沒事我可以。”周凜東轉過頭去，彭睿看到一滴汗珠清晰地劃過他的側臉，鼻尖也亮晶晶的。
周凜東原地深呼吸，猛地加快速度，一口氣沖到三樓，用身子撞開右邊大門。彭睿緊隨其後，幫忙把孫廣才卸到沙發上，立刻轉身觀察周凜東的狀況。
本就皺巴的襯衫這下更不能看了，後背和腋下大片濕透，額頭和下頜也都是汗。周凜東喘著粗氣接過雯雯遞來的抽紙，不住地在頭和臉上擦拭。
擡頭擦脖子時突然與彭睿對視，他立刻停下動作，甚至好像喘氣聲都小了，幾秒後才又慢慢擦向耳後，直到視線錯開的那一刻，彭睿在周凜東臉上看到不太明顯的笑容。
“你們歇會兒，真是太謝謝彭老師了，和這位。。。”雯雯看向周凜東，對他笑了笑，遞過去一瓶礦泉水，“孫廣才醒了我會說他的，沒有那個水平就不要逞能。”
彭睿把手裏擰開瓶蓋的水和周凜東的交換，笑著對雯雯說：“別啊，廣才就是為你倆的事難受呢，你再說他還得找我喝，下回可沒人背他了。”
雯雯的表情立刻暗淡下去，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孫廣才有感應似的，哼哼著翻了個身，沒有任何懸念地滾到了地上，而且沒有醒。
彭睿和周凜東趕忙過去把孫廣才扶起來，周凜東小聲問彭睿：“要不給他放床上？”
“就沙發吧。”雯雯冷冷道，“躺床上萬一吐了更難整。”
“就得摔幾次長長記性，又不是什麽大事，喝成這樣！”
接著她又對兩人說：“太晚了我就不留你們了，快回家休息吧。水夠喝嗎？我給你們再拿兩瓶。”
“不用我這兒還有。”彭睿看著手裏大半瓶水，一擡頭見周凜東那瓶已經見底了。
“拿著吧，這位。。。”雯雯把兩瓶水都遞給周凜東，又把剛剛沒用完的抽紙都塞給他。
周凜東說了謝謝，但只拿了抽紙和一瓶水：“我姓周。”
“哦，周老師？你應該是彭老師的朋友吧？真不知道怎麽謝謝你。”
“對，我是彭，彭老師的朋友。”周凜東看了彭睿一眼，”幫他的朋友也是應該的。”
雯雯的目光一直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表情逐漸微妙，彭睿立起身要走，逃似的快步走出房門。
周凜東拎著包跟在後面，雯雯送他們下樓，誇周凜東的包好看，很少見男士背這款包這麽好看。
彭睿後來悄悄打量一番，不就是個包，有什麽特別，周凜東還跟人對誇起來了，說雯雯眼光好，又三謝四謝個沒完，這人怎麽這麽愛幹這種場面上的無聊事情。
走出這片區域都快十二點了，彭睿越走越快，周凜東追上來和他並排，兩人似是都累了，都不言語，任由夜晚微涼的風拂過面頰。
看到燒烤店的招牌，周凜東想起來那一大盆毛血旺和沒吃完的烤肉，剛剛體力消耗巨大，確實餓了。毛血旺他不太行，烤肉拌飯來兩碗應該沒問題。
所以一進店周凜東就直奔原位坐下，想把桌上的菜再加熱一遍，彭睿結完賬過來聽到，瞪大眼睛問他：“你還要吃？”
周凜東舉著烤面筋，一臉驚慌：“不不不能吃了嗎？”
“不是。”彭睿撓撓頭，語氣平緩了些，“我是說，你不介意這些不衛生嗎？”
周凜東暗自舒了口氣，對彭睿說他完全不介意。
“我上學的時候是個街溜子，就喜歡找各種路邊攤小吃店。”
彭睿抱臂點頭若有所思，招手喊了個服務員過來，指著桌上的盤盆碗碟劃了一圈：“全部打包。”
周凜東一時語塞，他還沒機會跟彭睿提幫忙的事，眼見彭睿已經出了門，他也來不及組織語言了，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打包袋就追出去，差點撞到站在門外看老板烤肉的彭睿，他剛點燃了一支煙，還沒送進嘴裏。
“這麽急？真是餓了。”彭睿快速吐出一個煙圈，他看著周凜東手裏沈甸甸的袋子，帶著點兒戲謔，“走吧。”
“去哪裏？”
彭睿剛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來：“去我家啊，你這麽晚找我不就是沒地方去了。”
後面還有一句“跟家裏吵架啦？”，彭睿到底沒問出口，周凜東的表情讓他很是得意。
於是彭睿愉快地問：“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猜到的？你自己先猜猜。”
周凜東莫名覺得臉熱，這個時候的彭睿又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好像更生動有趣了些，不再那麽嚴肅，脾氣也變得很好的樣子。
“我也不想這麽晚打擾你，挺突然的就是，而且我身份證放在公司沒拿。”
彭睿朝半空吹了口氣，煙圈飄蕩著落在周凜東唇邊，他不耐煩地舉起右手：“你包都帶來了，不就是無家可歸？”
彭睿把煙蒂摁在路邊垃圾箱上面掐滅，示意周凜東把打包袋給他，周凜東下意識要拒絕，看到彭睿的表情後還是照辦了。
路燈在柏油路上拖出兩道頎長身影，周凜東默默聽著彭睿哼唱他耳熟但叫不出名字的覆古流行歌曲。戶外烤架的餘燼飄起最後幾縷青煙，混著泔水的酸臭鉆進鼻腔。
周凜東的皮鞋尖踢到啤酒瓶蓋，金屬刮擦聲驚起兩只正在覓食的野貓，綠瞳燃成小小磷火，躲藏在翻倒的垃圾桶後面窺探二人走過，它們縮成一團，靜靜地等待著。
彭睿家也在三樓，有節奏的腳步聲驚亮了每一層的聲控燈，樓道裏充斥著松節油和黴味交織的氣息。
彭睿摸黑掏出鑰匙，突然“啊”了一聲。
“怎麽了？”周凜東急忙向前一步，撞到彭睿身上。
剛剛亮起的聲控燈照了下來，彭睿有些遲緩地道：“剛才路過停車的地方，忘了帶你看了。”
說著就要下樓，被周凜東一把拽住，他拿過彭睿手裏的打包袋說：“不用看了，丟不了。”
彭睿探詢地盯著周凜東的臉：“真不用？”
周凜東學他的樣子丟過去一個眼神，舉起手裏的袋子。
彭睿把鑰匙丟在玄關鞋櫃，暖光霎時漫過客廳，他自顧自朝裏走，頭也不回。
“不用換鞋，你隨便坐，冰箱裏有礦泉水，想喝熱的一會兒我給你燒。”
周凜東關上房門應了一聲，慢慢走進來，把身上掛著的一堆包袋放在唯一一張桌子上，桌子一角整整齊齊碼著各色
顏料，仔細一看都是按照顏色深淺排列的。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面積不大，卻十分幹凈整齊。最先吸引周凜東目光的是客廳一側靠墻的地上，裏外兩層擺滿了畫框。周凜東一幅幅彎腰看過去，水彩和素描差不多各占一半，客廳盡頭的小陽臺擺著一個站立式畫架，幾乎占
據整個陽臺一半空間，畫架上只有幾個夾子，旁邊地上放著三個紙筒，都是空的。
彭睿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餐桌上滿滿當當，一回頭見周凜東蹲在地上一臉認真，隨口問道：“看什麽呢？”
周凜東扶著腿站起來，眼睛還盯著那些畫，笑著說：“你家都可以辦個小型畫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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