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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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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2

該隱一登出虛擬倉就嗅到撲面而來的焦臭空氣,艙門開啟的聲音被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淹沒。外面一陣喧鬧聲,阿斯蒙德也沒按承諾待在原地。就在他即將打開訓練室大門時,門從外面被打開——是察覺到該隱醒來的阿斯蒙德。

阿斯蒙德:“抱歉。”接著又道:“外面出事了。”

-*-

在該隱進入虛擬倉一小時後,阿斯蒙德感受到了什麽,睜開假寐的雙眼。

京曜星的防護罩在一瞬間被擊穿,天空與大地都在顫抖。

無論是正在廣場遛彎的,熟睡的,還是商場購物的,抑或是在訓練場學習操縱機甲的……無數的人們感受到天地的悲鳴,心有靈犀地同時朝天邊看去。

那裏,烏雲在聚集。

起初是低沈的嗡鳴,聲音從地平線外壓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直到整個天空都在共振。

遮天蔽日的蟲族集群,每一只都有三四個機甲大小,它們的甲殼黑亮如淬火的刀鋒,覆眼閃爍著冷光。它們的翅膀高速震動,掀起狂風,所過之處,連雲層都被撕碎,只剩下密密麻麻、不斷翻湧的蟲影,像一場活的沙暴,像死亡的潮汐。

仿佛一瞬間傾巢而出的它們掠過大地,無數未反應過來的人群被吞噬。

阿斯蒙德的光腦開始瘋狂地滴滴作響。在看到訊息的那一刻,他在該隱的虛擬倉旁施下防護罩,再一出現,已經身處京曜星入口。

他的視線沿著近處的蟲族向遠處望去,蟲群數量還在增加,大片大片的浪潮順著太空不斷湧入各大星球,看到這,阿斯蒙德神色不免一沈,雖然知道蟲母肯定會有秘密武器,但沒想到蟲群數量居然能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普通民眾迅速撤離!餵——那裏危險!”在港口處有許多衛士正在迅速疏散人群減少傷亡,忽然見到一個人正孤零零地面對著蟲群的方向,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就在他們喊出聲時才意識到自己與那人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在港口慌亂的嘈雜聲中,他們的聲音已經被淹沒得無影無蹤。

一臺機甲將手上的民眾交給同伴,正要沖過去,就見那人精準地向他投來一眼——一雙瀲灩的血眸,而那張臉他前不久才在機甲競賽上的評委席上看見過。

他朝自己打了個手勢。

——“這裏交給我。”

那臺機甲敬了個軍禮,隨後立即投入了周圍的救援之中。阿斯蒙德收回註意力,看著眼前成萬上億的蟲群,他做不到像該隱那樣能夠支起覆蓋全城的防護罩,但也沒多少時間給他在這耗費。

那就只有那一個辦法了。

阿斯蒙德口中輕吐:“鬼蘭。”

下一瞬,一個通體潔白,其上附有無數蛛網花紋的高大機甲——出現在這片曾被譽為“全宇宙最恢弘的港口”的甲板上。

這臺機甲自從千年前他摸透機甲原理後,就再沒駕駛過。當時給幫他設計機甲的維安氣得夠嗆,氣歸氣,維安依舊每隔百年幫自己維修更新機甲。是以現在“鬼蘭”看上去依舊嶄新。

……不過要沒有他,維安怎麽會發現自己的興趣轉而去人族當審判長。

阿斯蒙德將手在右側的虛擬屏幕上驗證開鎖,也許一瞬也沒有,機甲內自帶的智能AI“蘭”已經完成了被喚醒到對周圍環境的檢測,在將蟲族具體數量及最佳路徑展示在左上角顯示屏上後,它出聲:“武器已就位,蘭已就位——等待指示。歡迎回來,阿斯蒙德閣下。”

身後傳來尖利的嘶鳴聲,而後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聲響傳得震天,但沒有人感受到腳下的震動,逃命的間隙,有人難以抑制地向身後看了一眼,就見到一幕終生難忘的場景。

滿天星辰中,一臺銀白色的機甲猶如一尊殺神,手中一柄樸素的長劍如同砍瓜切菜般,將途徑之處上聚集的蟲群一一消滅,然而這對於不斷增加的蟲群來說依舊杯水車薪。

那臺機甲裏面的駕駛員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站在原地,將劍橫於胸前,無形的力量散開,在場所有血族的胸膛油然而生一股臣服感。

瞬息之間,綿延方圓數千裏的蟲群被釘在原地,只見劍刃之上驟地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在它的背後似乎生出一個大它幾萬倍的虛影,隨著劍刃劈出,劍鋒所指之處,蟲族均化為齏粉。

京曜星港口處壓力驟減。

與此同時,星球另一端傳來熟悉的氣息,阿斯蒙德面色沈靜,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收刀入鞘,回到甲板上,一些機甲士兵迎了上來,阿斯蒙德對離他最近的人道:“短暫安全,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收到。”

不用阿斯蒙德匯報,該隱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蟲族?”話剛落地,他們二人已經到研究所門口。

該隱看著頭頂飛速掠過的蟲群,不做思考,他在胸前打了個十分覆雜的手印,十指翻飛,在最後,他咬破舌尖,阿斯蒙德甚至來不及阻止,該隱已經做完了全部的動作,血滴在地上,卻沒有立刻散形,而是在該隱腳底不斷地蔓延,匯集,直至變成一道直徑一米的陣法。

該隱擦掉唇邊的血跡,輕聲:“顯。”

顯形——千年前,該隱就是用這道陣法為整顆藍星博得了幾年的生機,代價同樣沈重,該隱在那之後力量大減,本來應該沈睡的時間又被他強行壓榨用來消滅蟲母。

該隱也不會告訴別人,非要說的話,他的身體縮水是當時的代價之一。

正在道路上飛奔逃命的人們忽然感受到頭頂及周圍的振翅聲消失了,擡頭,就見那些蟲群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隔在星球之外。

然而,此時的皇宮之中,有人跟凱撒說這件事的時候,凱撒:“防護罩?”可是京曜星的防護罩早就被蟲母逼停,以至於在蟲群進攻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已經被不得已終止了啊。

可是還有誰能——

凱撒想起一道身影,他對等待指示的大臣說:“不用管,是該隱,不影響之後行動。按我剛才說的去做吧。”

該隱在做完之後,看了眼上空堅牢的透明防護罩,已經足以支撐他回來。他轉身:“走吧。”

-*-

相較於其他蟲群成災的星球,棲隱星驚人的平靜,連空氣都蔓延著一股平靜的氣息,飛鳥無聲,玫瑰如往常般艷麗,不久前似乎才下了場小雨,花瓣上還凝著許多露珠,上面折射著明亮的陽光。

該隱與阿斯蒙德出現在棲隱堡門口,敞開的大門像是一張血盆大口,要吞噬兩人。

對視一眼,再次出現,兩人已經站在塞斯的棺材旁,裏面沈睡的人還如同生前那般俊美,像是只在其中睡了個短覺,很快就會醒來,但現在該隱有些不確定這個假設的答案了。

如果不是01,恐怕他也不會想到,蟲母居然這麽大膽的就出現在他的眼皮底下,還能一直不被他發現。但當他轉念一想……

“女皇,不用藏了,我知道你在這。”該隱對著眼前的塞斯輕聲說道:“看來這麽多年的實驗,還是會讓你付出些代價的。”

塞斯置於身側的手指在兩人眼前屈伸,幾分鐘後,一只手攀上棺材,本應沈眠的人影從中坐起,那雙本應冰藍色的雙眼變成了一抹他們並不陌生的色彩——蒼綠色。

與此同時,那雙眼睛平靜而淡漠地看著該隱,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傳來:“……你是怎麽知道的?”

該隱:“虛擬空間。”

蟲母偏頭思索片刻,而後恍然大悟:“一只小叛徒,給那個世界植入什麽東西。”它話鋒一轉:“不過,關於實驗,一道數據流不該知道這麽多才對。除非,它不是一道簡單的數據流。”

“不錯。”該隱笑了笑,但目光中卻不含一點溫度:“他是塞斯。”

如果說過去的01是一道純粹的數據,它的思考源於代碼本身,那麽他在不久前看到的01已經超出了那個範圍。

他之前一直疑惑塞斯的意識究竟被分成了多少,一絲被留在蔚藍星的零身上,還有許多,按照他的猜想,本應該在研究院才對,但沒有。

他在研究院沒有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直到冥冥之中似乎被牽引到虛擬空間,以及第一次與01相熟的地方,在看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

蟲母臉色果然變了:“塞斯?他居然沒死?”在千年前,他應該在被自己占據身體的時候就死透了啊。

“他擅長從來不是血族常見的那些力量……而是最古老的靈魂類禁術。有關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的嗎?在利用塞斯對抗我的時候。”

“我承認你很聰明,雖然不知道你怎麽做到將塞斯的靈魂逼出身體,但你有時候又太小瞧了我們。僥幸與片面又會害了你。”該隱說著話,眼中光芒大亮。

蟲母不知道為什麽忽然雙腳癱軟,它強忍著臣服的沖動,看向該隱:“你是不是還知道了什麽?!”不然怎麽會這麽說?

漆黑的風暴在靠近棲隱星,但該隱絲毫不慌,他臉色未變,輕聲道:“你知道嗎?你跟上一任蟲母很像,幾乎一模一樣,以至於我一直以為你是它,以為我失敗了。”

聽到這話,蟲母似乎意識到什麽,它想捂住該隱的嘴,阻止他接著往下說,大喊:“不許——不可能!”

“我在殺死它的同時,給它下了一道詛咒——只要我還活著,它就永遠不可能覆活。”該隱歪了歪頭:“塞斯教了我很多,唯獨這個,他的記憶中沒有……算是我的出師之作?”

蟲母怒不可遏:“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應該在抓住你的那時就將你殺了!”

“可惜,沒有如果。”就像該隱在知道蟲母具體的位置之後,就已經知道這場戰爭的結果一樣,千年前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塞斯的身體盡管再強大,蟲母即使再聰明,在血脈壓制下,都沒有還手之力。

重壓之下,塞斯的唇邊已經開始留下鮮血,在即將死亡時,蟲母聽到耳邊傳來該隱的聲音:“你在這件事情上面花費千年,真的值得嗎?”

即使再痛苦,蟲母嘴角依舊勾起弧度:“你又不是我。”

它能感受到自己與蟲群之間的鏈接越來越弱,正如該隱說的那樣,強行扭轉自然規律,蟲族必須付出代價。它的身體早在這些年的實驗中被透支,但它從未後悔過這千年有關蟲族的任何決定。

該隱不知道為什麽又想到01在他離開前跟他說的那句話“不要試圖去理解蟲族,即使它們已經擁有從未有過的智慧。”

他問眼前即將消散的蟲母:“如果你開始的目的就是上任蟲母,為什麽要讓那麽多蟲群都獲得思考呢?”

蟲母沒想到該隱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本想嗤笑一聲,然而當它看到該隱覆雜的眼神時,蟲母意外地平和了一點,咽下喉間的腥甜,它道:“血族沒了你,不也在繼續運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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