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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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2
在被阿斯蒙德帶到棲隱堡前，夏娃正在蘇宅裏哼著歌澆花，忽然腦中警報直響，點開一看，碩大的——“蘇皎死亡”四個大字差點將它的中央處理器都燒了。
還沒等它將這信息消化完全，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它面前，經過分析——他的名字是阿斯蒙德。
阿斯蒙德問：“帶你離開京曜星會被皇宮發現嗎？”
夏娃有問必答：“不會。”它可是特意將自己的防火墻升級過幾次，現在已經完全有能力保護小主人了！
“好。”
話音剛落，夏娃突然感受到自己好像起飛一般，眼中的數據流陷入紊亂，不知道維持了這樣的狀況多久，等它雙腿踩在實地上，就見一個已經在報道中確認死亡的人出現在眼前，但又有點陌生。
他說他叫該隱。
-*-
該隱將偽裝蘇皎的來龍去脈與夏娃交代清楚，最後道：“很抱歉占用了蘇皎身份一段時間，這件事非我本意，但既然已經發生，我還是希望能做出些補償——無論什麽。”
夏娃呆滯幾秒，它的運算中心似乎也出現了故障，一些超乎它理解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它說：“所以那件事情是真的……小主人真的死了。”
該隱點頭：“是的，在我蘇醒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一瞬間——
不知道這種情感是否能被稱之為悲傷，夏娃的的確確感受到一股不屬於計算中的變數出現，它一貫展現情緒的屏幕此時亂碼交錯，流淚、大哭、憤怒、悲傷……以毫秒為單位在上面輪轉，人工智能不會停止思考，但它又似乎確實宕機幾瞬。
“我猜到小主人那一天要離開京曜星。”待它縷清代碼，夏娃陷入回憶：“自從家主去世後，他臉上的笑容就少了許多，越來越寡言，在外人提起家主和夫人時他的情緒才會外露，可是就這幾次，也足夠讓人大肆編排。”
“——我的權限太低了。”
“他走前幾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樣開心，連以往最不屑吃的皇宮甜點都多要了幾份。被困在籠中的鳥兒依舊向往天空與自由，我想，如果這是小主人想要的，我會祝他自由。”夏娃的聲音依舊沈著冷靜，充滿人工智能特有的機械音質。
該隱與阿斯蒙德沒有打斷夏娃，作為旁觀者，他們靜靜聽著有關那一位蘇皎的故事。
“但我還是不懂，原始代碼顯示：人的生命高於一切。如果他知道自己會因此喪命，還會義無反顧地走上這條路嗎？”夏娃一向堅定的聲音中出現幾分擬人般的迷茫：“為什麽我當時什麽都沒做呢？”
“雖然我不知道蘇皎的想法是什麽，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事實，在我接收的有關他的記憶中，直到闔眼的前一刻，他都是興奮且快樂的。”該隱半蹲著，摸上夏娃的鐵皮腦袋，道：“正因自由無價，在這過程中付出的一切代價，都可以配得上‘值得’二字。”
夏娃不能理解這句話，人工智能的腦中充斥著計算與權衡，這件事對於它來說，算得上完全的損失，是在發生前就應當被制止的行為。
該隱看出來了，於是笑了笑：“夏娃很聰明，總有一天，也許能夠理解。”
“就像理解身為血族首領的你，為什麽能夠獲得小主人記憶這件事一樣？”
“嗯……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該隱草草交代了一下他與蟲族和研究院的關系，隨即道：“你可以將我當作游離於蟲族與研究院之外的一個變量。”
夏娃眼睛眨了幾下，直抵問題關鍵問道：“你是不是想要我做些什麽？”
該隱沒有繞彎子，道：“是的。我需要一個朋友的幫助，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為它尋找一個能說話的容器。”
“鐵皮也行嗎？”夏娃道。
該隱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在夏娃的智庫中，這是最完美的一張臉，他的聲音也格外好聽：“對，你是最合適的。”
將夏娃的寄居機器人作為零的容納處是思慮很久後做的決定，零畢竟是蟲族，三族中，無論誰都很難不與它產生相斥反應，因此需要找一個與蟲族或者研究院有關的東西，一來二去，他想到了夏娃。
但是這件事情需要夏娃的意願，盡管它並非存有真正的人類意識。
夏娃思索很久，問了一個問題：“對於你來說，我是什麽？”
該隱不假思索：“朋友。夏娃，我從沒有將你當作工具，如果你不願意，我會讓阿斯蒙德送你回京曜星。”
夏娃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它說這個詞，屏幕中展現的電子眼睜大，將這個詞念上幾遍：“朋友……朋友！雖然你不是小主人，但夏娃願意當你的朋友！”
該隱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這麽容易，不可置信道：“你同意了？”
夏娃上下搖晃了幾下腦袋：“夏娃願意。該隱，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
它看著眼前這個人綻放的奪目神采，在眼前兩人不知道的地方，數據流深處，夏娃想，其實，它早應該猜到的，該隱與小主人有很多不一樣。
無論是對甜食的喜歡程度，還是對生活的態度，抑或是對它的態度……小主人喜歡將事情都憋在心裏，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展露自己的真實情感，而該隱完全不同，他想笑的時候會笑，想哭的時候會哭，很少將煩惱隔夜處理。
它不知道怎樣的態度是正確的，於是將這些歸於人類的唯一性。並猜想，如果小主人在時，它能更主動一些，是否也能代替他處理一些煩惱呢？也許結果會有改變。
夏娃想到一個問題：“該隱，是你將小主人的身體找到並送回來的嗎？”
該隱懵了一瞬，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
“星網上出現小主人去世的新聞，經過分析鑒定，消息可靠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夏娃歪頭問：“如果不是你，還有誰會知道小主人的事情？”
該隱與阿斯蒙德面面相覷，他們對這件事並不知情，甚至那顆無名星的編號，只有該隱跟基斯一行人知道，以基斯對他前期的信任程度，基本可以被排除在外……難道是其他的狼人？
就在此時，阿斯蒙德的通訊器響了，上面顯示訊號來自瑪門，接通後，對話那頭出現的卻不是瑪門的聲音，是完全出乎在場人意料的人。
蘇時在通訊那頭溫聲道：“很抱歉，該隱，未能提前告知你這件事情。將蘇皎的身體送回這件事，是我做的。”
早在他與該隱於京曜星隱秘宅院見面的那一刻，便已經產生懷疑。與三代親王不同，他曾遠遠地見過該隱的模樣，不同的是該隱當時相比現在更為高大及成熟。
直到離開那個地方，懷疑的種子不斷地在心中生根發芽，偶然一次機會，在一個酒館中，他聽到喝醉酒的狼人正在吹噓自己在一顆無名星撿到了一個血族的事情。
他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找到狼人口中的無名星。與狼人費力尋找黑匣子不同，蘇時的目的只有一個，且異常堅定——他相信真正的蘇皎在這裏。
在黃沙中掘地三尺，晝夜不分，終於讓他拼湊出完整的——蘇家最後的孩子。
瑪門站在蘇時旁邊，聽著他與人解釋自己的動機與私心，眼神聚焦在氣質格外儒雅的東方男人身上，他對這個混血血族沒有太深刻的印象，自他有意識起，蘇時似乎就已經存在一段時間了。
他似乎對活著並沒有太深刻的執念，倒不如說，他跟莉莉絲很像，存在的意義就是戰鬥，直至消滅蟲族。
這是瑪門第一次看見這如同石頭一般的男人有自己的情緒，很少見，如同遇見了一個謎團，讓他不自覺地盯著入了迷。
直至蘇時掛斷通訊，將通訊器遞給他並道謝，他都沒聽見。
“希望沒有打擾瑪門大人的工作，甚至願意抽出寶貴的時間聽我的私心與嘮叨……”
“不用將我說的那麽高高在上。”瑪門回神，打斷蘇時的長篇大論，接過光腦道：“只是突然發現，你原來不只是肯辛頓區的那座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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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阿斯蒙德帶到棲隱堡前，夏娃正在蘇宅裏哼著歌澆花，忽然腦中警報直響，點開一看，碩大的——“蘇皎死亡”四個大字差點將它的中央處理器都燒了。
還沒等它將這信息消化完全，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它面前，經過分析——他的名字是阿斯蒙德。
阿斯蒙德問：“帶你離開京曜星會被皇宮發現嗎？”
夏娃有問必答：“不會。”它可是特意將自己的防火墻升級過幾次，現在已經完全有能力保護小主人了！
“好。”
話音剛落，夏娃突然感受到自己好像起飛一般，眼中的數據流陷入紊亂，不知道維持了這樣的狀況多久，等它雙腿踩在實地上，就見一個已經在報道中確認死亡的人出現在眼前，但又有點陌生。
他說他叫該隱。
-*-
該隱將偽裝蘇皎的來龍去脈與夏娃交代清楚，最後道：“很抱歉占用了蘇皎身份一段時間，這件事非我本意，但既然已經發生，我還是希望能做出些補償——無論什麽。”
夏娃呆滯幾秒，它的運算中心似乎也出現了故障，一些超乎它理解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它說：“所以那件事情是真的……小主人真的死了。”
該隱點頭：“是的，在我蘇醒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一瞬間——
不知道這種情感是否能被稱之為悲傷，夏娃的的確確感受到一股不屬於計算中的變數出現，它一貫展現情緒的屏幕此時亂碼交錯，流淚、大哭、憤怒、悲傷……以毫秒為單位在上面輪轉，人工智能不會停止思考，但它又似乎確實宕機幾瞬。
“我猜到小主人那一天要離開京曜星。”待它縷清代碼，夏娃陷入回憶：“自從家主去世後，他臉上的笑容就少了許多，越來越寡言，在外人提起家主和夫人時他的情緒才會外露，可是就這幾次，也足夠讓人大肆編排。”
“——我的權限太低了。”
“他走前幾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樣開心，連以往最不屑吃的皇宮甜點都多要了幾份。被困在籠中的鳥兒依舊向往天空與自由，我想，如果這是小主人想要的，我會祝他自由。”夏娃的聲音依舊沈著冷靜，充滿人工智能特有的機械音質。
該隱與阿斯蒙德沒有打斷夏娃，作為旁觀者，他們靜靜聽著有關那一位蘇皎的故事。
“但我還是不懂，原始代碼顯示：人的生命高於一切。如果他知道自己會因此喪命，還會義無反顧地走上這條路嗎？”夏娃一向堅定的聲音中出現幾分擬人般的迷茫：“為什麽我當時什麽都沒做呢？”
“雖然我不知道蘇皎的想法是什麽，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事實，在我接收的有關他的記憶中，直到闔眼的前一刻，他都是興奮且快樂的。”該隱半蹲著，摸上夏娃的鐵皮腦袋，道：“正因自由無價，在這過程中付出的一切代價，都可以配得上‘值得’二字。”
夏娃不能理解這句話，人工智能的腦中充斥著計算與權衡，這件事對於它來說，算得上完全的損失，是在發生前就應當被制止的行為。
該隱看出來了，於是笑了笑：“夏娃很聰明，總有一天，也許能夠理解。”
“就像理解身為血族首領的你，為什麽能夠獲得小主人記憶這件事一樣？”
“嗯……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該隱草草交代了一下他與蟲族和研究院的關系，隨即道：“你可以將我當作游離於蟲族與研究院之外的一個變量。”
夏娃眼睛眨了幾下，直抵問題關鍵問道：“你是不是想要我做些什麽？”
該隱沒有繞彎子，道：“是的。我需要一個朋友的幫助，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為它尋找一個能說話的容器。”
“鐵皮也行嗎？”夏娃道。
該隱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在夏娃的智庫中，這是最完美的一張臉，他的聲音也格外好聽：“對，你是最合適的。”
將夏娃的寄居機器人作為零的容納處是思慮很久後做的決定，零畢竟是蟲族，三族中，無論誰都很難不與它產生相斥反應，因此需要找一個與蟲族或者研究院有關的東西，一來二去，他想到了夏娃。
但是這件事情需要夏娃的意願，盡管它並非存有真正的人類意識。
夏娃思索很久，問了一個問題：“對於你來說，我是什麽？”
該隱不假思索：“朋友。夏娃，我從沒有將你當作工具，如果你不願意，我會讓阿斯蒙德送你回京曜星。”
夏娃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它說這個詞，屏幕中展現的電子眼睜大，將這個詞念上幾遍：“朋友……朋友！雖然你不是小主人，但夏娃願意當你的朋友！”
該隱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這麽容易，不可置信道：“你同意了？”
夏娃上下搖晃了幾下腦袋：“夏娃願意。該隱，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
它看著眼前這個人綻放的奪目神采，在眼前兩人不知道的地方，數據流深處，夏娃想，其實，它早應該猜到的，該隱與小主人有很多不一樣。
無論是對甜食的喜歡程度，還是對生活的態度，抑或是對它的態度……小主人喜歡將事情都憋在心裏，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展露自己的真實情感，而該隱完全不同，他想笑的時候會笑，想哭的時候會哭，很少將煩惱隔夜處理。
它不知道怎樣的態度是正確的，於是將這些歸於人類的唯一性。並猜想，如果小主人在時，它能更主動一些，是否也能代替他處理一些煩惱呢？也許結果會有改變。
夏娃想到一個問題：“該隱，是你將小主人的身體找到並送回來的嗎？”
該隱懵了一瞬，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
“星網上出現小主人去世的新聞，經過分析鑒定，消息可靠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夏娃歪頭問：“如果不是你，還有誰會知道小主人的事情？”
該隱與阿斯蒙德面面相覷，他們對這件事並不知情，甚至那顆無名星的編號，只有該隱跟基斯一行人知道，以基斯對他前期的信任程度，基本可以被排除在外……難道是其他的狼人？
就在此時，阿斯蒙德的通訊器響了，上面顯示訊號來自瑪門，接通後，對話那頭出現的卻不是瑪門的聲音，是完全出乎在場人意料的人。
蘇時在通訊那頭溫聲道：“很抱歉，該隱，未能提前告知你這件事情。將蘇皎的身體送回這件事，是我做的。”
早在他與該隱於京曜星隱秘宅院見面的那一刻，便已經產生懷疑。與三代親王不同，他曾遠遠地見過該隱的模樣，不同的是該隱當時相比現在更為高大及成熟。
直到離開那個地方，懷疑的種子不斷地在心中生根發芽，偶然一次機會，在一個酒館中，他聽到喝醉酒的狼人正在吹噓自己在一顆無名星撿到了一個血族的事情。
他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找到狼人口中的無名星。與狼人費力尋找黑匣子不同，蘇時的目的只有一個，且異常堅定——他相信真正的蘇皎在這裏。
在黃沙中掘地三尺，晝夜不分，終於讓他拼湊出完整的——蘇家最後的孩子。
瑪門站在蘇時旁邊，聽著他與人解釋自己的動機與私心，眼神聚焦在氣質格外儒雅的東方男人身上，他對這個混血血族沒有太深刻的印象，自他有意識起，蘇時似乎就已經存在一段時間了。
他似乎對活著並沒有太深刻的執念，倒不如說，他跟莉莉絲很像，存在的意義就是戰鬥，直至消滅蟲族。
這是瑪門第一次看見這如同石頭一般的男人有自己的情緒，很少見，如同遇見了一個謎團，讓他不自覺地盯著入了迷。
直至蘇時掛斷通訊，將通訊器遞給他並道謝，他都沒聽見。
“希望沒有打擾瑪門大人的工作，甚至願意抽出寶貴的時間聽我的私心與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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