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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陸拾陸 活在欲望裏的人,終究會被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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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陸拾陸 活在欲望裏的人,終究會被欲望……

秦升回頭看柳昭盈, 好像在說“後手不愧是後手”,他雖然看不見柳昭盈在哪,但能感覺到她得意的模樣。

宋銜崢關上門, 這裏完全陷入黑暗, 柳昭盈低聲對秦升說道:

“往後站。”

秦升識相地摸索著往後退, 不是他慫, 只是不想給柳昭盈添麻煩。

她先前探過陳辭的底,武功不算高,她只要動動手指就完全能把人制服。

柳昭盈帶著內力在他的肩上點了兩個穴位,平靜地說道:

“不用現在殺他, 反正他早晚都是會死的。”

大抵是柳昭盈這句話說得太過於嚇人, 手底下的小孩明顯瑟縮了一下。

“我, 我怎麽用不了內力了!”

陳辭手足無措, 身後還站了個像活閻王一般的宋銜崢,一動都不敢動。

“乖乖聽話, 或許還能留你一命。”

另外兩人對柳昭盈這副模樣早就見怪不怪,註意力早就轉移到了這一屋子的怪味裏。

“那幫人讓你喝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秦升率先反應過來, 焦急地問道。

“我沒喝,全倒了。”

柳昭盈一時也拿陳辭沒辦法,四人陷入僵局,一片死寂。

“那個···能點個蠟燭嗎, 我有點怕黑······”

秦升實在受不了了, 這兒漆黑一片,前面還站了三尊大佛, 一聲不吭就算了,還劍拔弩張的,他這個原本不怕黑的都要被折磨崩潰了。

一陣窸窸窣窣過後, 宋銜崢拿著蠟燭走了進來。

“你怎麽跟我長得一樣!”

陳辭驚呼,這下他的存在完全失去了意義,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不行,不能這樣——”

陳辭說著拔腿就往外跑,沒跑出去兩步就被宋銜崢打暈了,“咚”地一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五天之內,他絕對醒不過來。”

說罷,宋銜崢邀功一般看向柳昭盈,眼睛眨來眨去,不知怎的,她看著陳辭這張臉突然就覺得厭惡。

強壓下心裏那股異樣,柳昭盈故作惋惜道:

“可惜,他都沒能看見我到底長什麽樣。”

秦升把陳辭拖進了方才的牢籠裏,拾起被震斷的鐵鎖,借著微光仔細看了兩眼,確認它不能用之後,又丟了回去,拿下另一個牢籠的鎖,把陳辭鎖了起來,把鑰匙遞給柳昭盈。

柳昭盈接過鑰匙,問道:

“你跟他什麽關系?”

秦升猶豫著開了口:

“他是我撿回來的,撿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失憶了,只記得自己叫什麽。”

“你之前不是說,不把 外面的孩子往魔教領嗎?”

“他拽著我不放手,那麽大個孩子了,我也沒辦法啊。”

柳昭盈看著陳辭,輕嘆口氣,三個人趁著外面的人還沒回來,溜了出去,進到藏書閣裏翻翻找找,柳昭盈還要時不時跑回牢籠裏,以防醫師打個措手不及。

入了夜,秦升提心吊膽了一整天,這會兒可算放松下來,沾枕頭就睡著了。

柳昭盈和宋銜崢坐在屋頂上,潔白的月光照在二人身上,她靠在宋銜崢懷裏,輕聲問道:

“師父他們如何了?”

宋銜崢摟緊她的腰,溫柔地看著她,回道:

“他們都恢覆了,我師父出關處理事務,林門主說要去一趟青嵐寺。”

柳昭盈擡頭看他,坐直身子,問道:

“你有沒有告訴我師父我來天靈門了?”

宋銜崢一臉無辜道:

“我沒主動說,是林門主看你沒回來,才問的我。

我只好實話實說。”

“我師父說什麽了?”

宋銜崢清了清嗓子,突然壓低了聲音,學著林鏡行的樣子說道:

“我現在是管不了她了,打小就這樣,做什麽事情也不知道提前打個商量。”

柳昭盈笑了一聲,躺了下來,宋銜崢也順勢躺在她身邊,說道:

“但我覺得林門主還是挺擔心你的,在那兒嘆了好半天的氣。”

柳昭盈手裏攥著宋銜崢的衣擺玩,接話道:

“那當然了,哪有師父不擔心自己徒弟的。”

“有啊!”

宋銜崢側過身來看柳昭盈,認真地說道:

“我師父臨走時踹了我一腳,讓我照顧好你,說你要是有什麽意外,拿我是問。”

柳昭盈一時語塞,過了半晌,挑了挑眉,說道:

“那麻煩師兄了。”

宋銜崢本來昏昏欲睡,這句話讓他來了精神,眼睛瞬間睜開了,若有若無地輕嗯一聲,嘴角噙著笑,伸手摟住柳昭盈的腰坐了起來。

嘴唇就要親上人的嘴角,柳昭盈卻忽然推開了他,沈聲說道:

“岳峙淵出去了。”

宋銜崢回頭看去,他們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天靈門全貌,岳峙淵的屋子也不例外。

“我去跟。”

“等等。”

柳昭盈攔住他,說道:

“你去他的房間裏翻翻,把秦升叫起來把風。”

她又看了看月亮,沈思片刻,緊接著說道:

“我得回去了,昨天那醫師要來了。”

說罷,柳昭盈在宋銜崢唇上輕啄了一下,松開他的衣擺,縱身一躍,輕輕落地。

宋銜崢則從另一邊跳了下去,沒過多久,柳昭盈就聽見秦升不耐煩地聲音,她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趁著門口的守衛打盹兒的工夫,開鎖回了牢籠。

陳辭還暈著,柳昭盈拿著蠟燭去看,發現他脖子後一片淤青,她不禁咂舌,這個砍法他確實五天都醒不過來。

“吱呀——”

柳昭盈聞聲吹滅蠟燭,靠著鐵桿假寐,靜等那人前來。

“這是今天的。”

今天的湯藥跟昨日的不一樣,泛著一股辛辣,嗆得她直咳嗽,她接過碗,邊倒邊問:

“你們門主為何一定要找百毒不侵的法子?”

對面那人也很無奈,日日熬藥不說,作息還顛三倒四的。

“見你可憐,我就和你實話實說吧,自四年前那場比武結束後,門主總是擔心自己哪一天也被人下毒導致武功全失。”

“可並沒有人說過那兩位門主被人下毒了,也並未表明他們失去了武功,岳門主是如何知道的?”

柳昭盈反問道。

醫師這番話反而印證了柳昭盈心中的猜想。

醫師卻冷笑一聲,說道:

“你是來了這裏為數不多的聰明人,那又能怎麽樣呢,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什麽意思?”

“等榨幹了你的價值,門主不會留你的性命在的。”

那人奪過柳昭盈手中的空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到白天,柳昭盈走出這片黑暗,憑借記憶走到秦升的屋子裏,屋內空無一人,她也不好再現身,只能坐在屋子裏幹等。

這幾天就沒睡過整覺,實在是太困了,柳昭盈趴在桌子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昭盈,昭盈。”

柳昭盈睡眼惺忪,眼前有些模糊,靠在椅背上,一臉茫然看向宋銜崢。

“我們找到了這個,你看看。”

柳昭盈手裏被塞了一張卷軸,被紅繩捆著,她小心翼翼解開繩結,內容如下:

“比武大會地點已定,五月初九於寧平山舉行,務必提前一個時辰將化春風塗於葉上,確保毒性發揮至極致,屆時,你我二人只需坐山觀虎鬥,坐享其成。”

秦升在一旁解釋道:“化春風就是那日你們從樹上取到的汁液,那棵樹就叫春風樹。”

“這樹是自然生長的嗎?”

柳昭盈總覺得那樣艱苦的環境,很難有生靈能存活。

果不其然,秦升嚴肅地看著她,說道:

“這便是問題所在。”

“我打聽到了,這樹是岳峙淵早年特地命人種下的,樹種來源於西域,種樹那人也怪極了,聲音年輕的像個少年,面容卻蒼老。”

柳昭盈越聽越覺得熟悉,聲音年輕,面容蒼老。

這不正是給她下毒那人嗎!

宋銜崢此時也反應過來,思路格外清晰,說道:“我去找楊顧明問問,有沒有抓到過這人。”

柳昭盈深吸一口氣,握著卷軸的手緊了又緊,擡手揉著眉心,將卷軸遞給宋銜崢,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說道:

“把這個帶回萬玄門,交給你師父。”

無數人的命運,被這薄薄一張紙改變。

屋外一片寂靜,就連鳥兒都不叫了,微風輕輕吹著,樹葉開始泛黃了,無聲地往下落。

就要入冬了。

柳昭盈撚了撚衣角,出神地看著窗外,周身透出一股寒氣,眼神如同淬了冰一般,忽地站起身,嚇了秦升一跳,她拿過一張紙,洋洋灑灑寫下幾行字,待墨跡幹後遞給宋銜崢,說道:

“看了之後,你就知道要怎麽用它了。”

宋銜崢粗略掃了兩眼,滿臉寫著震驚看向柳昭盈,秦升探頭去看,宋銜崢卻搶先一步折上了紙。

她隨著宋銜崢往外走,秦升扭過頭去不看二人,宋銜崢推門前柔聲附在她耳邊說道:

“要好好的。”

一陣冷風吹過,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顯得他更加淩厲了些。

柳昭盈勾了勾唇,輕點點頭,笑著送他出去。

秦升不明所以,問道:

“你又要做什麽?”

柳昭盈看著面前這棵光禿禿的樹,樹葉早就掉了個幹凈,沈思片刻,冷冷地說道:

“活在欲望裏的人,終究會被欲望吞噬。”

秦升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從未了解過柳昭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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