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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失控 硬闖東宮,問謝卿山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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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失控 硬闖東宮,問謝卿山要人

昌平急道:“主子爺, 能找的地兒都找了,過去一個時辰了,夫人若是沒有離開, 早就回到酒樓來了。”

昌平的話句句在理, 可楚洵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只一面往外走, 一面喃喃道:

“不,不可能。”

“她如今連戶碟也沒有,連城門都出不去,又能去哪裏?”

因著戰事四起的緣故, 近日以來金陵城出入皆需戶碟。

思及此, 楚洵趕緊吩咐昌平, “你立刻回照雪齋, 去我書房拿她的畫像,分發給八個城門的門吏, 就說是我英國公府的逃婢,讓他們幫忙留意一二, 事後我必有重謝。”

昌平有些納悶,世子爺給夫人作畫?世子爺的畫作專門有一間屋子陳列著,他怎地沒有見過?

於是他問:“主子爺,不知這畫放在何處?”

楚洵不甚耐煩道:“照雪齋書房的博古架上。”

自從和離後, 楚洵便搬回了照雪齋。

“博古架上?”有嗎?昌平托腮沈吟片刻, 正想問得仔細一些,楚洵已出了酒樓, 去到旁邊的小巷裏,問車夫要了拉車的馬匹。

“世子爺,你要去哪裏?”

楚洵沒有回答, 卻眉眼冷硬得可怕,昌平也不敢再問,只牽了剩下的一匹馬,揚鞭策馬往英國公府去。好在今日出門,他套的是兩騎的馬車,否則還真就礙事了。

昌平走後,楚洵才踩蹬上馬,望著東宮所在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

還能是去哪裏?那個女子,或許不愛男子,但是卻是愛慘了權勢。能毫不猶豫棄了他,自然是有了更好的去處,她倒底還是舍不得太子妃的位份。

楚洵這個邏輯倒也不是說就錯了。只他大概忘記了,那天夜裏,阮蓁對謝卿山是何等的決絕,後來在小院裏,阮蓁對謝卿山又是何等的殘忍。

只能說不論何等聰明的人,當他處於盛怒之中時,也會失了判斷。

昌平回到國公府,便直奔照雪齋的書房,只他翻遍博古架的每一層,也沒有看到所謂的畫像。

今日是端午節,一年中陽氣最足的日子,正午又是一天陽氣最足的時辰。

每年的這一天,長琴都會將照雪齋藏書室的書搬出去曬。

他才剛領著另外幾個小廝,把書全部搬去院子裏曬,氣喘籲籲地回到書房,便看到昌平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他擦了一把汗,問昌平:“昌平大哥,你在找什麽?”

昌平拍了拍腦袋,他也是急糊塗了,長琴負責書房的內務,怎地卻不問他?

“是主子爺說要夫人的畫像,說放在博古架上,可我找了個遍也沒找著,你幫我找找看呢?”

長琴想了想,走去博古架前,在最右下的角落裏,搬出一個木箱子來,“有那麽幾回,我見主子爺往裏頭放過畫卷,不知是不是夫人的畫像。”

說罷,將木箱子遞給昌平。

“那一定就是了。”昌平趕忙去接,卻一個不小心沒接穩當,箱子落在地上,散落一地的畫紙,竟有十幾二十卷,有那露出畫紙一角的,那清艷無雙的容顏,不是夫人又是誰?

昌平蹲下身,將地面的畫作撿起,卻也會不經意看一眼。

第一幅畫:女子靠在躺椅上,身後是月季花架,正捧著一本書看,微風輕拂她鬢邊的碎發,露出她堪稱絕美的容顏,直叫那一片怒放的月季也暗淡了顏色。夫人日常的點滴,也入了世子爺的畫,足以見得在主子爺心中的地位。

第二幅畫:滔滔江水上,女子柔弱的身軀迎風而立,前面是丈夫所在的城池,後面是黑壓壓的騎兵,而她所在的渡船,船頭毫不猶豫地直指臨安城的方向。這是夫人在臨安城被困之前,明知前方有危險,卻依然向死而生,入城陪伴主子爺。主子爺便是從這個時候動心的吧?雖說後來證實夫人用心不純,但就這份為達目的不惜豁出性命的狠勁兒,即便主子爺是冰山一座,融化也都是遲早的事。

第三幅畫:女子跪在茫茫雪地,望著一具屍首失聲痛哭。正是去歲冬狩場上,表小姐錯認主子爺的替身,以為主子爺沒了,在雪地裏哀聲慟哭的場景。且看落款的時間,正是去年冬狩以後,豈非說明從那個時候開始,表小姐就已入了主子爺的心?

可那個時候,若他不曾記錯,一回到金陵,主子爺便開始給表小姐挑選婆家,他圖什麽啊?不是動了心,卻為何仍把表小姐往外推?

昌平搖了搖頭,實在不明白這別扭的夫妻兩,一天天的到底在鬧哪一出?一個分明早已動心,卻要將人往外推。一個分明心堅似鐵,卻假裝得好似情深似海,關鍵是每次還都能騙過主子爺的法眼。要昌平說,表小姐既然騙術如此高超,何不幹脆騙主子爺一輩子,左右也不虧她什麽,何苦又鬧著逃跑?難道她不知,這一回她若再被逮回來,可沒有上一回那般好過關,畢竟有些事可一不可二。

在昌平看來,只要自家主子肯去找人,即便是掘地三尺,就沒有找不到的。

不提昌平前往城門攔人,卻說楚洵這邊也正往東宮策馬狂奔。

秦淮河的河風,裹挾著男子的心事,也似乎沈重了幾許。

即便他捧著破碎的驕傲,近乎祈求地想要留住她,她還是那樣決絕地離開了。

鼻尖還縈繞著女子的香氣,眼前還晃動著女子的浮光錦衣裙,卻不過剎那之間,一切都物是人非——她拋棄了他,她又一次拋棄了他。

若說上回她棄他,有皇帝從中作梗,也有祖母從中阻攔,尚且還算是可以原諒。

即便欺騙他是不爭的事實,但她說那是她的生存之道,他也可大度地不計較。

那麽這回呢?

她離開的理由和借口又是什麽?

不,不管她是何理由,是何借口,他都絕不再原諒。

他們之間的感情,此刻似一面徹底被擊碎的銅鏡,映照著他們此後很長一段時日破碎的糾葛。

他受傷後女子日以繼夜的照顧,床榻之上女子極致的柔情,以及女子那些甜得膩人的話語,這些讓他泥足深陷的溫柔,此刻全皆化為鏡片割裂肌膚的疼痛。

可一開始他是拒絕的,拒絕得如此徹底,從未給過她半分念想。

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引誘,一次又一次地欺騙,才讓他走向了如今的毀滅。

可她卻拍拍屁股就走了?

招惹了就想跑,這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思及此,楚洵一咬牙,將馬鞭甩得劈啪作響,淩厲的目光似一把尖刀,要穿過雲層,直擊向藏匿於東宮的女子。

卻說昌平這邊,從八大城門回來後,才剛回到照雪齋,瑞雲居的丫頭丁香便前來傳話,說老夫人要見他。

昌平一聽,便知不好。

果然,等他跟著丁香去到瑞雲居,見老夫人嚴陣以待地坐在明間的羅漢榻上。

昌平長揖一禮,“老夫人找小人?”

鐘氏捧著茶盞,在撇茶葉的浮沫,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口吻平淡道:“文仲安置在甜水巷的外室,不是別人,就是阮蓁吧?”

雖然鐘氏如今不管事了,在沈氏倒下後,如今是二房的兒媳婦在管,卻也不是沒註意到他如今日往外跑。

一個成年男子,見天的不著家,不是外頭有人了是什麽?

一開始,卻是沒想過是阮蓁,畢竟阮家來報過喪,且那是太子惦記的人,她想她孫兒不會如此沒有分寸,畢竟上回她主張和離,他也沒有反對,可見不是個不識大體的。

讓她起疑是從何時呢?是他被太子刺殺後,寧願在小院養病,也不肯回國公府,說是怕他母親擔心,但沈氏如今閉門不出,連人都不見,真要瞞著她,卻也不是沒有法子的。

但這個時候,也只是懷疑,畢竟阮蓁已經死了,雖然沒有撈著屍首,可卻是有人親眼看見她墜崖。

真正讓她加深這個猜測是在今日,玉枝去看龍舟賽,親眼看到文仲進酒樓時,給一個女子提裙擺,且那個女子身上穿的襦裙,是貴比黃金的浮光錦所制。

能得文仲如此看重的,除了那個女人還有誰?畢竟,他那孫兒,在剛同那女子和離後,不過幾日便形容消瘦得不像話,和她這個一向親近的祖母也漸漸疏遠,只因她曾逼迫那個女子同他和離。

而把昌平叫過來,正是為了證實這一點。

但昌平得了楚洵的命令,在給夫人改換身世且定下親事之前,不能讓老夫人知曉夫人還活著的事,怕的便是老夫人再從中作梗,是以他只低著頭,堅決不回答。

但有時候,一個人的沈默,便已說明一切。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打發走了昌平,老夫人轉頭看向自己的心腹李媽媽,“桂芬,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不該讓他們和離?”

李桂芬是李媽媽的本名,如今也只有鐘氏這麽喊她。

李媽媽道:“這怎麽能怪老夫人呢?要怪就怪造化弄人,誰讓少夫人讓太子看上了?老夫人也是為了楚家著想,並沒有做錯什麽。”

被這般安慰,鐘氏這才心下稍安,便又吩咐李媽媽:“你去將那個孩子接回府中來,我有話同她說。”

李媽媽道:“老夫人這是要做什麽?”

鐘氏道:“既然文仲如此舍不得她,即便是做局假死也要得到她,我老婆子總是要成全他們的,你覺得,讓她做文仲的妾室如何?”

李媽媽驚道:“表小姐從前是做妻的,如今你讓她做妾,她恐怕是不會答應的。”

鐘氏道:“換個身份,讓她繼續做文仲的妻子,倒也不是不可,但作為正妻,難免要拋頭露面,到時候太子只怕不會罷休,可若是妾就不同了,即便她一輩子不出門,也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這卻是要將阮蓁作為籠中雀養起來了。

李媽媽不認同,還想再勸,鐘氏卻閉了閉眼,“我知道你怪我狠心,可我這都是為了楚家,那個孩子向來懂事,你去找她來,我親自跟她說,她若是愛重文仲,會同意我的提議的。”

卻說,鐘氏顯然高估了楚洵在阮蓁心中的位置。

別說楚洵的妾位,就是妻位,她也是毫不放在眼裏的,否則也不會走得如此幹脆,將楚洵逼得如此失控,竟然無視東宮穿著甲胄的守衛,騎著馬便直接往東宮的西側門沖。

四個甲胄分明的侍衛趕忙拔劍相攔,“英國公,禁宮重地,還請下馬。”

楚洵卻並不肯就範,還十分猖狂地道:“讓你們太子出來見我。”

那守衛一聽就樂了,他們太子的脾性,還有人敢這麽囂張,這英國公看來是上一回吃的教訓還不夠,但下一刻楚洵卻居高臨下地將他淩厲一瞥,還不無威脅地道:“你告訴他,若是不想他母妃的秘密天下皆知,立刻、馬上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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