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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瘋了 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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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瘋了 關起來。

自從那日過後, 阮蓁便沒見過楚洵,就連楚洵將嫁妝送回阮家,他人也沒露面。但阮蓁還是聽聞了一些他的事, 因老英國公出家的緣故, 楚洵襲了英國公的爵位, 他與遲音鐘訂婚的消息倒是沒聽說。

卻說謝卿山那天來找她時, 便帶來了賜婚的聖旨,又說怕她肚中的孩兒等不得,欲將婚期定在半個月後的一天。因先太子陸曄尚未成婚,司禮監一直籌備著他的婚禮, 是以一應倒是俱全, 不會太過倉促。

阮蓁把未曾有孕一事說了, 想要將婚禮推遲, 謝卿山依舊不肯松口,但好歹是將婚期定在了一個月後。按照他的說法, 早點將她娶回去,心裏才踏實。

當時阮蓁還笑他, 這婚事都定下了,婚期也只剩一個月,還能有變故不成?

不想卻一語成讖。

在兩人婚禮前的五日,邊關傳來急報。

北邊的遼國是被楚洵的祖父和父親打怕了, 多年不敢再犯, 而今得知老英國公出家,暌違十年後再度南下, 這一回來勢洶洶,然楚家軍其餘將領也都彼此不服,如今是外有強敵, 內有紛爭,戰事連連敗退,如今已經痛失兩城。

原本,早在老英國公出家後,皇上便令時任陜甘節度使的楚家二老爺楚廉前去邊關坐鎮,畢竟二老爺年輕時也曾在軍中歷練過,而今也是正二品大員,要品級有品級,要資歷有資歷,在楚家軍中的威望僅次於老英國公。

奈何二老爺出發前突發惡癥,一病不起,至今臥病在床,更不必說帶兵打仗了,楚廉送回金陵的書信,除了向皇上陳情之餘,又舉薦自家侄兒楚洵前往邊關。他的理由是楚洵乃老英國公的獨子,能繼承老國公在軍中的威望,之前臨安城一役,楚洵也算是謀略過人,有乃父風範。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楚二老爺用的陽謀,想要推自家侄兒上位,畢竟這一去就是統領整個楚家軍,若是得勝歸來,不封個大將軍都說不過去。

皇上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來,若是先前沒有鬧出賜婚一事,君臣兩人沒有嫌隙,倒也無妨讓他年紀輕輕便封狼居胥,然而如今嘛,自然打算選用他人。

沒多久,便有人傳出,當初鎮南侯麾下於千軍萬馬中斬首敵軍主帥的將士,那個帶著黃金面具的神勇將士乃是太子。一下子,謝卿山成了呼聲最高的人選。

但皇上卻猶豫了。

遼兵驍勇,可不是南人能比的,如今楚家軍又失了定海神針,這一仗生死難料,他不敢讓他去冒險。

但謝卿山卻主動找到老皇帝,想要親自出征。

他野心很大,一則他想要不世的功績以坐穩儲君之位,二則是他想要徹底收服整個楚家軍為他所用。

這兩點理由,是謝卿山親自給阮蓁說的,但阮蓁知道,他還有第三個理由,楚家軍幾十年來忠誠於楚家,是楚洵最大的羽翼,謝卿山這是要剪了他的羽翼,讓他再也沒有半分同他爭她。

道理,阮蓁都明白,可不知為何,阮蓁總覺得不踏實。

楚洵運籌帷幄的手段,她是見識過許多次的,即便是之前皇上想要賜婚平妻,雖然艱難,但他也抗住了,她相信他若是願意接手楚家軍,絕不會是讓自家叔父舉薦,而是會用更隱蔽、更迂回、更有效的法子。

因著這份顧慮,阮蓁想勸謝卿山不要去,但彼時聖旨已下,阮蓁也只能把擔憂放下,祝願他此行順利。

婚禮自然是往後推延。

大軍開拔後的第四日,是阮蓁母親的忌日,阮蓁起了個大早,帶上玲瓏去往開寶寺。

上回來開寶寺,阮蓁還惦記著去觀音殿求子,想要鞏固自己的地位,這一回卻是直奔淩霄殿。

才到一樓,玲瓏便被小沙彌帶去領祭拜用的香燭紙錢。

阮蓁沒有多想,她也是第一回來祭拜,只當是淩霄殿的規矩,跟著另一個小沙彌去了五樓的房間。

小沙彌用鎖匙打開門後,做了個阿彌陀佛便離開了。

阮蓁進屋後,才將門一關,稍一轉身,卻嚇了一個激靈。

竟然是楚洵!

依舊是白袍,他素來在場面上喜紫袍,瞧著貴氣且具有壓迫感。而私底下,他則是喜好白袍,清雋且淡雅。可今日的他,雖是著白袍,卻恁地叫人膽寒。

仔細一看,卻是他輕減了不少,整個衣袍空落落的,山風一吹竟還獵獵作響,這就罷了,那許久不見的側顏也淩厲了幾許,更不必提他通身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冷然。

但阮蓁心中愧疚,即便這人在她入門以來,連個眼神都欠奉,她還是主動打招呼。

“表哥,你怎麽在這裏?”

“是專程來祭拜我娘的嗎?”

楚洵依舊不應聲,就仿若聽不見、也看不見她,若非他身上傳來若有似無的檀香味,阮蓁都要懷疑他是這山精野怪變來嚇唬她的。

沈默半晌,阮蓁主動靠過去,這才發現臨窗的案桌上擺著一副畫,卻是楚洵是在作畫,只她還未看清他畫中為何物,便為窗外的情形所吸引。

來該去取香燭的玲瓏,跟著一個女子走到了懸崖。而那個女子身上的衣裳,卻是那樣的熟悉。阮蓁低頭一看,可不正是她今天穿的這一身?

一陣的錯愕後,她再度看去,就發現女子正去采摘崖邊的一株蘭花,整個上半身已探出山崖,山崖的下方,是湍急的瀑布,這要是落崖,生死不說,只怕還要屍骨無存。

嚇得阮蓁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只是她,便是山崖上的玲瓏,此刻也是急匆匆地往那女子趕去。

“小姐,當心。”

就在玲瓏這一聲呼喚過後,女子意外卻又不那麽意外地墜崖了。

“小姐。”玲瓏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後山。

阮蓁也是嚇得丟了魂兒。

等她反應過來,下意識看向楚洵時,那人卻依舊神閑氣靜地在作畫。

阮蓁目光一壓,往他的畫看去,入畫的卻是方才女子墜崖的那一幕。

這畫自然不可能是在頃刻間完成的。

那只能說明那個女子的墜崖,是楚洵一手安排的。

意識到這一點,阮蓁只覺得頭皮發麻,轉眸看向楚洵的眼裏滿是恐懼,“表哥,你安排我死去,到底要做什麽?”

然楚洵卻並不理會她,轉而取出自己的私印,在右下蓋了戳,又開始提筆要在右上空白處提詩。

處處都透著詭異,阮蓁哪裏敢多待,只她才剛剛走到門邊,正要去開門,門外卻突然沖進來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她們一個給她鉗制住,一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喝下苦澀的湯藥。

湯藥下肚的剎那,阮蓁便開始頭暈目眩。

楚洵是要鴆殺她嗎?

可若是要殺她,何不直接推她下崖?

頭痛欲裂,她不及多想便失去了意識。

.

頭好痛,嗓子也好幹,“玲瓏,水,給我水。”

叫了幾聲,沒有人應答,阮蓁這才睜開眼,發現自己並不是躺在閨房,而是一個陌生的房間,不論是櫻粉地纏枝紋被褥,四盒如意紋的窗紙,蘇繡百鳥朝鳳的屏風,靠墻放著的描金朱漆匣子,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這是哪裏?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玲瓏她們又在哪裏呢?

是了,她想起來了,楚洵給她灌了藥,她沒了知覺,醒來便出現在這裏了。

那麽這裏是照雪齋?

可她再度環顧一圈,卻依舊不記得照雪齋有這樣的屋子。

不過,如果是落在楚洵手中,倒也不必過於害怕。

她決定先下床找水喝,其他事等楚洵出現,再同他好生商量也不遲,他是她表哥,便是恨她,也不至於對她下狠手。

只她正想坐起來,卻發現手被扯住了,掀開被褥一看,卻是她的左手被拴上了鐵鏈,鐵鏈的另一頭系在床架子上。

她整個人被鎖在了床上!是楚洵幹的!

“楚洵,你給我出來,你到底要做什麽?”阮蓁一面晃動著鐵鏈,直撞得她的手腕生疼,一邊大聲地咒罵楚洵,“我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竟然把我鎖起來,你堂堂一個大理寺少卿,竟然要知法犯法,用私刑不成?”

“楚洵,你跟我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定就在外面。”

“……”

等阮蓁喊累了,嗓子幹得冒煙,喊不動了,不住地咳嗽,楚洵這才踢開門,闊步往這邊走來。

他毫不避諱地坐在床上,側目看向只身著中衣的阮蓁,“醒了?”

他聲音很冷,但好歹是開口了。

“表哥,我知錯了,你放過我好不好。”別看方才阮蓁叫罵得歡,見到正主跪得也快,她伸手去撈楚洵的袖子,搖晃著不住地求饒,“表哥,我真知錯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啊?”

楚洵卻不為所動,只公事公辦道:“哦,那你倒是說說你錯在何處?”

阮蓁哭著道:“那天的話,是我怕謝卿山吃醋,胡亂說的。”

阮蓁沒有避諱謝卿山的事,她想楚洵應該也明白,如今的太子就是謝卿山。

而她之所以這樣說,也是不相信楚洵真的能夠查出什麽,到底是不是騙人,還不都是由她說了算?只要楚洵沒有確切的證據,那她便有機會翻身。

“看來表妹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楚洵卻從容地從袖袋中抽出一封信,在阮蓁眼前一晃。阮蓁只略微一掃,整個人都在發顫。

竟然是當初,她寫給她爹的那封親筆信,他怎麽連這個都查到了?

阮蓁低下頭,卻還想垂死掙紮,“一開始是為了權勢,後來……”

“阮蓁,你的話,如今我是一個字都不會信,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說到這裏,楚洵緩緩側目,眸光瞥了一阮蓁領口的雪膚,眸光肆無忌憚地向下看去,“你與其想著再如何騙我,倒不如想想怎麽消我的火氣,否則,你是個什麽下場,還真是不好說得很啊。”

阮蓁卻沒聽懂他的暗示,只心中咯噔一下,“下場,什麽下場?”

到這個地步,阮蓁都沒想過楚洵會對她如何,直到楚洵說:“聽說現在宛平縣主被烏孫國那個老國王父子兩人玩雙龍一鳳給玩死了,如今烏孫國見我們內有秦王叛亂,外有遼國南下,正趁火打劫要派貴女去和親,表妹作為大梁人,也是時候挺身而出了,我想依著表妹的花容月貌,至少能多撐一陣子。”

一陣沈默後,阮蓁道:“楚洵,我是太子的未婚妻,不是你可以隨意處置的人。”

楚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太子?你當他還能活著回來?”

在阮蓁震驚的目光中,楚洵繼續道:“若是表妹實在不想去烏孫國和親,不如我捧表妹做金陵行院的花魁如何?到時候自有大好兒郎,見天兒地供表妹消遣,也不枉費表妹這一番勾.引男人的功夫。”

“前有我楚文仲,後有太子,那是被表妹玩弄得團團轉啊。”

楚洵說這話時,眼裏沒有一絲的情誼,且唇角還帶著一似陰冷的笑意。

阮蓁知道,他不是在嚇唬她,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登時,阮蓁淚如雨下,“表哥,求你了,只要你不把我送去和親,不把我送去行院,我什麽都聽你的。”

“什麽都聽我的?”楚洵重覆道。

阮蓁點頭如搗蒜。

“那好。”

楚洵寬去外袍,也上了床榻,跪在她面前,扣住阮蓁的發頂不由分說往下按。

從前她主動,他尚且不願意她吃這個苦,如今卻要強行逼迫她。

阮蓁兩行清淚落下,卻並不肯就範。

“不願意?”楚洵松開手,也冷了生氣,“也行,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考慮好,到底是去烏孫國和親,還是去行院做花魁。”

說罷,便要起身,不想卻是一個悶哼,低頭一看,卻是女子繳械投降。

楚洵得逞地一笑,還不忘譏諷:“我還當是什麽貞潔烈女,卻也不過如此,也不知在邊關作戰的太子,知道他的未婚妻,此刻如此盡心地服侍我,可還有心思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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