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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和離(下) 文案內容(原來她一直在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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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和離(下) 文案內容(原來她一直在騙……

“和離?”

這個他曾輕飄飄說過許多次的字眼, 為何從她口中出來,只這麽一次,便叫他心如刀割, 連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

可她怎麽會提和離?

自打認識以來, 這個女子對他可謂極盡癡纏, 為何如今卻輕言放棄?

為了做他的妻, 她百般討好、千般引誘,不惜拋卻女兒家的矜持,被他斥責呵罵了一次又一次,尤未退卻半步。去歲重陽節獅子會, 她一個小女子, 面對狂怒的獅子, 尚且一點不懼, 還不惜搏命也要護他。今歲的臨安城,城困之時, 她分明可以獨自求生,卻義無反顧地進了城, 與他共生死。

她為了他,連死都不怕,卻為何在這個時候退縮?

也不知想到什麽,楚洵踅步往主屋去, 見玲瓏和蓮清正在往外搬箱籠, 楚洵眉頭一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玲瓏是個嘴快的, “世子爺不是要同我們小姐和離嗎,這些都是我們小姐的衣裳及細軟。小姐說了,今日叫我們先將這些搬回去阮家。小姐的嫁妝多, 今日是來不及了,改日再叫人來搬。”

聽這話,楚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誰說要和離了?趕緊搬回去。”

玲瓏看向蓮清,蓮清朝她搖了搖頭,兩人並不敢與楚洵硬碰硬,只得先擡著箱子回去。

卻楚洵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慢著。”

蓮清走在後面,聞言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世子爺還有什麽吩咐?”

“你們小姐今日見過哪些人?”

蓮清正在猶豫,玲瓏卻已經脫口而出,“上午的時候,老夫人跟前的丁香來傳話,小姐去了一趟瑞雲居。”

聽到這裏,楚洵心裏便且有數了,他轉身出了院門。

直到楚洵的身影消失,玲瓏才問蓮清:“小姐讓搬,世子爺卻不讓搬,那我們到底是搬還是不搬?”

蓮清道:“你難道忘了上回的教訓了?小姐才是我們的主子。小姐讓搬,自然是要搬的。”

但兩人才將第一個箱籠擡出去,便在院門口碰到了前來攔人的長琴,“昌平大哥說了,今兒這照雪齋,一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蓮清和玲瓏,面面相覷,最終也只能擡著箱子回去。

“蓮清,你說小姐為何非要和離啊,世子爺瞧著還是很在乎小姐的,即便是娶平妻,想來也不會虧待小姐。”

蓮清嘆了口氣,“這我哪裏知道,小姐向來不同我們說心事的,到底為何大概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

阮蓁承認楚洵為她抗旨,讓她很動容,也明白與與楚洵做夫妻的這些時日,自己並不是全然在做戲。

但她向來不是一個多情的人,更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既然決定離開,那就應該把過去的一切徹底切割開。

英國公府世子妃的身份已成為過去,而她的未來是太子妃,皇後,皇太後。

最後望了一眼英國公府的朱門白墻青瓦,阮蓁輕抿發髻,又將領子豎了豎,等她再轉身時,眼裏的黯然全數褪去,唇角帶笑,步伐越發地堅定,心中也滿是力量。

權勢才是她從頭到尾所追求的不是嗎?而今直接登頂,何須不快?

阮蓁沒有乘坐國公府的馬車,如今天還沒黑,阮家離得不遠,走走也就到了。

她爹和繼母在江州她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阮寧在不在金陵的宅子?若是阮寧仍在,只怕見她和離歸家,少不得要奚落她一頓,不只是阮寧,依照她爹那個趨炎附勢的樣子,得知她驟然和離,定然會大罵她一頓不爭氣,而後面,得知她要嫁太子,又會舔著臉來道歉,求她這個女兒提攜。

也許她應該先去找掮客買一處宅子,再拜托謝卿山幫忙立一個女戶,唯有這樣,才能在和謝卿山定下親事之前耳根子清凈一些。

而阮蓁來金陵也一年多了,自然也明白這一帶的宅子最是安寧,沿途便打量著兩旁的房屋。只是靠近英國公府的,都是朱門大戶,一則輕易不肯售賣,二則她也買不起。

走了大概兩刻鐘,這一帶開始民居多了起來,阮蓁開始往小巷子裏鉆,物色滿意的宅院。

等她進入一條叫做元寶巷的巷子,忽然聽見貓兒的叫聲,她聞聲轉眸,便撞見一個紫金玉冠玄夜袍的男子,以及男子身上那只黃間白的貍花貓。

阮蓁有些奇怪,“你怎麽在這裏?”

謝卿山十分委屈,“你不去昭文齋找我,只能我來找你了。”

昭文齋是謝卿山給阮蓁的地址,讓她和離後去找他。

多少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不過阮蓁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這人只怕早就在國公府外安插了眼線,一聽說自己出了楚家,便尋了過來。

嘆了一口氣,這個男人,和楚洵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楚洵是一座冰山,你永遠不知道他冰冷面皮下藏的是什麽,但謝卿山卻是一把火,裏裏外外都是火一樣的熱情。冰山凍人,火何嘗又不灼人?他這一次又一次的,可不就是像把她架在火上烤?

一想到這裏,阮蓁冷了聲氣,“從今往後,你能不能做一個正常人?”

謝卿山雙手環胸,笑得寵溺,“我怎麽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阮蓁道:“就比如,不要像今日這般監視我。又比如,不能向那日在酒樓那般嚇唬我。再比如,不能像上回在江州一樣,動不動就威脅我。還有就是,不能動不動喊打喊殺……”細數起來,阮蓁才發現這人的毛病還真是多。

本以為以謝卿山這個性子,只怕不會聽她的意見。

不想他確實笑著一一應下,“都聽你的,一切都聽你的,我就喜歡你管我。”

阮蓁斜睨了他一眼,“你今日怎地這般好說話?”

謝卿山走進一些,想伸手去抱,又覺得唐突,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卻依舊是規矩將手放下,不過話說得倒是順口,“你是我媳婦,我自然是聽你的。”

他看向她的眼神晶晶亮,充滿了神采,動作卻又是那樣的笨拙,不像是個歷經生死的悍將,倒像是個情竇初開的楞頭青,直叫阮蓁會心一笑。

或許,謝卿山不是完美的,對她的心意卻毋庸置疑,不然也不會在當初為了娶她而裝瘸,不然也不會為了她從江州追到金陵,不然也不會為了她去戰場拼命。

但她想不明白,他喜歡她哪一點,“你認識我的時候,按照楚洵的說法,我還是個黃毛丫頭,頭發養的不好,肌膚也不夠細致,和你相處也不過三兩月,你怎就非我不娶呢?”

一聽楚洵的名字,謝卿山就冷了臉,但想到如今佳人已在眼前,倒也不是不可以忍。

但倏然,他瞥見墻角拐角處一截衣角,是絳紫地卍字不到底紋路,倒甚是眼熟。

於是,他微勾唇,刻意楊高了聲音問:“蓁蓁,你癡念楚洵多年,會不會不舍?”

“誰說我癡念他?”

“蓁蓁,你不要騙我,父皇早已把你查了個底朝天,你自從去了國公府,便一直小心翼翼地喜歡他,更是有過為他搏命的舉動,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什麽才算?”事實如何並不重要,謝卿山知道阮蓁既然打算做他的妻子,一定會否認這個說辭。

果不其然,阮蓁馬上就道:“他那個人,是塊捂不熱的冷玉,我怎麽會喜歡?”

阮蓁並不知道,此刻她中了謝卿山的埋伏,只是聽出了他的落寞,想要哄一哄他而已。

謝卿山斜斜睨她一眼,顯然是不信。

阮蓁吸了一口氣,依舊是耐心解釋:“我從前的確是為他做了許多讓人誤會的事,但那都是為了嫁給他,而我處心積慮嫁給他,也不過是為了他的權勢,殿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真的嗎?真的沒有不舍?”

阮蓁已經有些厭煩,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楚洵權勢再大,和殿下卻是沒法比的。而今,我有了殿下,又如何會不舍?”

謝卿山滿意地點點頭,而後一改方才的局促,長臂一揮將阮蓁攬入懷中,“好,我信你。”

雖說答應了嫁他,一時阮蓁還是不習慣和他如此親熱,本能就擡手去推他的胸膛,卻不想推不開不說,反倒還被男人的大掌按住肩膀,迫使她與他相貼得嚴絲合縫。

她的心緊貼著男子硬實的胸膛,刷地一下,阮蓁便燒紅了整張臉。

阮蓁轉過臉,看向男子俊美的側臉,正要對他破口大罵,卻這時察覺到他正盯著自己的身後,還笑得甚是挑釁。

心中大駭,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猛一扭頭,果然就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眼。

那雙眼,曾有過對她的漠視,有過對她的憐憫,也有過對她得關心和寵溺。

可此時此刻,眼底卻沒了任何情緒,卻只剩下空洞,仿若他眼中的一切皆是死物,包括謝卿山,也包括她。

四目相接的剎那,楚洵微一勾唇,那笑卻恁地諷刺。

他追出來,是為了不同她和離吧?

帶著一片真心而來,卻聽到了如此誅心之言。

聽她說,她從前對他的一切,都是算計,都是假的。

天哪,她還是人嗎?

阮蓁也不知哪裏來得力氣,竟然掙脫了謝卿山的桎梏,往楚洵身邊走了兩步,“表哥。”

卻馬上被謝卿山給拉了回來,死死地捏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再向那人靠近。

而事實上,楚洵也沒有給她靠近的機會,楚洵只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去,仿若多看她一眼都是對他的褻瀆,仿若多看她一眼都臟了他的眼。

這個時候,阮蓁也明白了謝卿山的用意,為何方才還局促的他,卻突然要擁她入懷,卻是為了讓楚洵死心。

從謝卿山的立場來說,這麽做無可厚非,但這卻並不是阮蓁願意看到的。

坦白說,楚洵除卻另有心上人,不論作為她的表哥,還是作為她的丈夫,都是挑不出錯來的,不應該受這份氣。即便是騙,她也願意騙他一輩子,讓他以為她這兩年對他的愛都是真的,只不過是為了他好,為了楚家好,這才不得不選擇和離,而不是為了另攀高枝。否則,他如此矜貴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受得了?

偏此時,昌平從巷子口牽著馬過來,還甚是不合時宜地道:“世子爺,你放心好了,少夫人對你的心意,小人是看在眼裏的,怎麽可能真的想同你和離?不過是怕世子爺為難罷了。少夫人向來是事事以世子爺為重的。”

再也繃不住,阮蓁淚流滿頰,她咬了一口謝卿山的手,得以逃脫後,她使出渾身力氣往前跑,邊跑還邊扯著嗓子喊:“表哥,你等等我,表哥你聽我給你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然而男子那如松如柏的背影,卻再也不願意為她停留片刻,只這般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遠到仿若他們兩個從未近過,遠到他又從那個會與他說笑的夫君,變回了從前那個冷漠無情的表哥。

再跑了一段路後,等到再也看不到那個不近人情的背影,阮蓁終於停止了腳步。

她想或許,她以後同楚洵,大概只能是老死不相往來。

但這多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楚洵的報覆心,她做夢也想不到,楚洵瘋起來,卻是謝卿山也遠遠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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