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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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要不要去吃甜點，有一家評價不錯要不要試試？】
朱顏：【不想。】
蘇辭：【我買了甜瓜，你要不要嘗嘗？】
朱顏：【我吃甜瓜過敏。】
蘇辭：【今天晚上空氣好，要不要去吃炒粉？】
朱顏：【吃飽了。】
蘇辭：【那出去轉轉消消食。】
朱顏：【不了，打算睡覺了。】
蘇辭：【我在門口，能不能開下門？】
朱顏：【不在家。】
蘇辭：【朱顏，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
朱顏沒再回了，她確實是在躲著對方，因為她發現事情變得似乎有點棘手。
腦中總有個聲音叫喚著，答應他，和他搞對象。可理智又提醒她，沒結果，不能答應。
假期只剩下7天了，難不成真的談一個周戀？
就此，她也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好像一點不了解蘇辭，過往不清，朋友家人不知，連他的事業都是模糊的。
內心在做鬥爭，她的行為卻選擇了冷處理。就連出門她都要偷偷摸摸的，她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將大門合上，“哢嚓”一聲落了鎖，再一轉身，對門的門開了。
蘇辭靜靜站在門口，臉上表情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手裏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呵呵！”朱顏訕訕笑了一聲，又清了清嗓子直起身子，“那個，出門扔垃圾啊？”
蘇辭低低“嗯”了一聲，往外走了一步，朱顏下意識往左走，腳步淩亂地離開這是非之地。
在她身後的蘇辭身子頓了一下，回身將門關上，與她一前一後往電梯口走。
朱顏聽著他的腳步聲堪比受刑，真的是，尷尬啊！
她心裏默默祈禱著，這人可千萬別說話，要不然她保不齊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
下一秒，蘇辭用他那低沈的嗓音叫了她的名字，“朱顏。”
朱顏想假裝沒聽見，可她又實打實的聽了個徹底，連他說這話的神情都能描繪出來。
她又沒感冒，如何像他一樣？
“嗯。”她對著墻壁也學著他的聲音低低應了一聲。
她應了，對方卻不出聲了，直到進了電梯，他站在自己的對面，再次開了口：“為什麽躲著我？”
朱顏暗自嘆了口氣，知道是躲不過去了，破罐破摔似的回了他：“你不是清楚。”
蘇辭抿著嘴唇，眉梢皺成一條線，朱顏望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心裏給自己念經。
沈住氣，不能亂，沒結果，別心軟......
大概念了有三四輪吧，蘇辭的聲音再起，“我們是鄰居，朋友，還是......”
朱顏瞬間看向他，搶了他的話，“朋友，呵呵，朋友....”越說越沒有底氣。
她知道自己為什麽打斷對方的話，不過是怕對方說了什麽不合時宜的不可逆轉的話罷了。
她笑呵呵看著蘇辭，對方的眉梢舒展了，可眼尾卻耷拉了下去。
電梯門打開，她顧不得客氣，率先往外走，模模糊糊聽到身後傳來一句話。
“我以為你會說陌生人。”
不是？誰家好人把陌生人排在朋友的後面啊！
這一次，她是真的裝沒聽見了，蘇辭要扔垃圾往南邊走，她就腳一拐往北走。
好不容易擺脫蘇辭來到圖書館，誰知又碰上了戴薇。狹路相逢，兩人來到樓下的咖啡廳，點了喝的面對面坐著。
朱顏說：“有什麽話，您直接說吧！”才經歷一場暗鬥，她現在頗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質。
戴薇眨了眨眼，面露欣賞：“我很喜歡你的性格，爽快。”
朱顏笑了笑，裝得好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那我就直說了。”戴薇盯著她，“我希望你能幫我勸勸蘇辭，讓他回北城。”
假象破碎，朱顏面露不解：“我勸？”
“是，你是他女朋友，你說的話他會聽。”
朱顏腰背陡然挺直，嘴角的笑變了形，“不是，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戴薇也不淡定了，但很快又舒然一笑，“我說他怎麽不回我。”
原來是沒追上！
她哼笑一聲，又繞了回去：“可他喜歡你，你說的話，比我有用。”
朱顏短促地笑了一下，看向她：“你是他姐姐，沒必要舍近求遠，找我這個外人吧！”
“他沒和你說？”
戴薇的表情似乎有點不滿，可這話聽在朱顏的耳朵裏很是刺撓，她冷下了臉，“他沒必要和我說。”
服務員走過來將冷飲放在桌面上，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現在是上班時間，店裏也沒什麽人，在她倆談話的時候，店員就悄悄打量了好幾眼，眼下的氣氛，更是讓人不由得多想。
戴薇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察覺到了什麽，笑了：“你不會以為我和他有什麽吧？”
成年人就這點好，什麽都藏不住。
朱顏哼笑一聲，被點破也沒什麽尷尬的，“有什麽也和我沒關系。”
戴薇此時也不急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過了一會兒，問了個問題。
“你們怎麽認識的？”
朱顏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挑著重點回了她。
沒成想，對方聽完斂了笑容，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朱顏也沒打擾她，自顧小口酌著果茶，茶香摻著果香，茶味變了，甚至有點膩人。
她的口味好像被養叼了！
沒過多久，戴薇再次開口，“他不是我親弟弟。”
意料之中的，但朱顏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悲傷，連她這樣的外人看了都不免跟著心揪著。
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玻璃窗外傳來孩童打鬧的聲音，忽遠忽近，戴薇偏頭看過去，嘴角不自覺彎起。
“他叫戴書，和外面那個小孩差不多高，非常調皮，但很可愛。”她目光微頓，“可命薄。”
朱顏的視線從窗外轉向對面的人臉上，眼神不自覺跟著感傷，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戴薇也收回視線，看向她，說：“蘇辭就是那時來我們家的，和書書不一樣，他很靦腆，也比書書要高一些。媽媽牽著他的小手，他怯生生小步跟著，我想去碰他的胳膊，被他一下躲了過去，看我的眼神裏盡是警惕。
“但他長得和書書一樣好看，我總是不厭其煩地招惹他，有一天，我從朋友的家裏帶回一只小花貓，他看著眼睛都移不開，後來那只貓就留給他養了。慢慢的，他話也多了起來，也會在我回家的時候，軟乎乎地叫一聲“姐姐”。所有的所有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沒想到——”
戴薇哽咽了一下，“媽媽在一場意外中走了，他又變得少言寡語。
朱顏慌亂抽出一張紙遞給她，“節哀。”這兩個字太蒼白了，說出口輕飄飄的。
戴薇扯了下嘴角，接過紙巾按了按眼尾，說：“這世間太多無常的事情了，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是，人在死亡面前無能為力。”朱顏緩緩開口，說著再平常不過的道理。
戴薇點了點頭：“所以那天在蘇辭那看到他對你的態度，我就以為......”
她沒說完，朱顏自明白。她抿了抿嘴唇，問了醞釀好久的話：“他不停地更換地方，也是因為此？”
“是。”戴薇緩了口氣，繼續說：“自從媽媽去世後，他以為是自己帶來的厄運，所以畢業之後就離開了北城，什麽都不和我說，我找他都要追問好久。有一次我突然接到了IP佳木斯的電話，竟然是醫院的。”
朱顏的呼吸跟著一緊，聲音脫口而出：“他怎麽了？”
戴薇冷冷笑了一下，說：“他竟然在暴風雪的天氣外出，要不是當地的巡警發現了他，估計要凍成冰棍了。自那我才知道，他一直不拿身體當回事。我氣得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讓他跟我回北城，他不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和他約法三章，好在他同意了。”
“約法三章？”朱顏皺眉回問。
“是。不去危險的地方，鍛煉身體好好吃飯，不要讓我找不到他。”
聽到這些，朱顏心中早就亂成了一團。
怎麽會這樣？
她認識的蘇辭是溫和的，是對生活充滿信心的，他就像是夏日裏的一縷清風，沁心潤脾。
可戴薇嘴裏的蘇辭聽起來是那麽的無助，一點生的氣息都沒有。
半晌後，戴薇再次提出之前的請求：“所以，你能幫我嗎？”
“抱歉！”朱顏看向她，聲音帶著沙啞，“我幫不了你，也不能幫你。”
“為什麽？”戴薇蹙了下眉。
“他是一個成年人，他有自己熱愛的事業，有屬於自己的一套應世準則。如果他真的想回去，不用你我言勸。而且，”朱顏頓了頓，盯著戴薇的眼神帶著審視，“他好像很排斥你，他對你的態度完全不像你說得那樣。”
“哼！”戴薇輕嗤一聲，態度突地一轉，“他似乎也沒有告訴你他的筆名吧？”
朱顏目光倏然一冷，她，有點討厭這個人！
“戴小姐還有事嗎？”
戴薇促狹一笑，身子微微前傾：“他接下圖書館的活動，不會是因為你吧？”
朱顏心中各種疑問交織，她很想問清楚，但又執拗地不想從別人的嘴巴裏聽蘇辭的事情，她想聽蘇辭自己說。
“我還有事，就不陪戴小姐了。”說完，她起身繞過桌角離開，完全不顧身後之人的感受。
沒什麽顧著的，她們沒有利益關系，更沒有多年情分，要不是因為蘇辭，她壓根不會和她在此浪費這麽長時間。
聽了個故事虎頭蛇尾，真真假假更難分辨。
不過有一點倒是提醒了她，戴薇說她“爽快”，她恍然意識到，自己對待感情的事情似乎太磨嘰了，畏手畏腳的，一點不像自己的行事作風。
三分鐘如何，十年如何，三十年又如何，感情的事情連老天爺都摸不準的，自己又何必給自己設限！
想通了，捋順了，她才驚覺自己這些年來活得太小心了！
書房裏，蘇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盯著屏幕上的“完結”。
故事完結，意味著自己又要離開了。如果是一個月前，他會很坦然地接受，然後開始著手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動，他的目光再次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屏幕上，幽暗的，不見底的，如一潭註了墨汁的死水。
忽而，一聲悶響打破了沈寂，連帶著攪動了那汪池水，他胳膊動了動，四肢有點麻木地抖動，他看向門口，那個聲音還在不依不撓。
又來。
他煩躁支起身子，近乎機械地走出去，可當門打開的一瞬間，他那面無表情的臉幾乎是瞬間僵住。
“你......”好久沒說話了，一出口氣息就堵了回去。
門口的人強勢地擠了進來，蘇辭不自覺後退一步。
“買了新疆炒米粉，多加了肉。”朱顏揚了揚手裏的食物，沖他笑。
蘇辭平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朱顏渾然不在意，換了拖鞋自顧往裏走，“快去洗手吧！再耽擱就不好吃了。”
她將食物放餐桌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往廚房去後，心裏才跟著松了一口氣。
人真的越活越倒出，她還什麽都沒做呢，這手就抖得跟篩子似的，看著就沒出息。
明明以前......啊，好漢不提當年！
蘇辭出來的時候，朱顏已經將東西擺好了，她沖桌面上的米粉指了指：“吃吧。”
“謝謝。”蘇辭拉開椅子坐下。
朱顏目光一頓，接著莞爾一笑，“不客氣。”
蘇辭看了她一眼，垂下頭挑了一筷子放入嘴裏，嚼了嚼。
“好吃嘛？是不是和店裏的味道一樣？”朱顏的手臂墊在桌子上，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蘇辭的目光微顫，低低“嗯”了一聲。
朱顏嘿嘿一笑，沒再繼續問，拿過筷子，埋頭吃自己的。
要說不說，這多加了肉就是好吃。吃完了，又喝了點水，抹了抹嘴巴，朱顏微微嘆了口氣。
坐她對面的人，喝水的動作一頓，垂下的視線飄忽不定。
“剛才戴薇去找我了？”朱顏說。
“她說什麽了？”蘇辭瞬間擡起頭看向朱顏，兩邊的眉毛扭成毛毛蟲，“不要聽她亂說。”
朱顏輕輕笑了一下，“不聽，我想聽你說。”
蘇辭沒說話，盯著她看了好久，久到朱顏嘴角的笑都要抽搐了。
“你想聽什麽？”蘇辭開了口。
朱顏悄悄呼了一口氣，說：“你說什麽，我就聽什麽。”
蘇辭點了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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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只剩下7天了，難不成真的談一個周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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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在做鬥爭，她的行為卻選擇了冷處理。就連出門她都要偷偷摸摸的，她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將大門合上，“哢嚓”一聲落了鎖，再一轉身，對門的門開了。
蘇辭靜靜站在門口，臉上表情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手裏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呵呵！”朱顏訕訕笑了一聲，又清了清嗓子直起身子，“那個，出門扔垃圾啊？”
蘇辭低低“嗯”了一聲，往外走了一步，朱顏下意識往左走，腳步淩亂地離開這是非之地。
在她身後的蘇辭身子頓了一下，回身將門關上，與她一前一後往電梯口走。
朱顏聽著他的腳步聲堪比受刑，真的是，尷尬啊！
她心裏默默祈禱著，這人可千萬別說話，要不然她保不齊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
下一秒，蘇辭用他那低沈的嗓音叫了她的名字，“朱顏。”
朱顏想假裝沒聽見，可她又實打實的聽了個徹底，連他說這話的神情都能描繪出來。
她又沒感冒，如何像他一樣？
“嗯。”她對著墻壁也學著他的聲音低低應了一聲。
她應了，對方卻不出聲了，直到進了電梯，他站在自己的對面，再次開了口：“為什麽躲著我？”
朱顏暗自嘆了口氣，知道是躲不過去了，破罐破摔似的回了他：“你不是清楚。”
蘇辭抿著嘴唇，眉梢皺成一條線，朱顏望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心裏給自己念經。
沈住氣，不能亂，沒結果，別心軟......
大概念了有三四輪吧，蘇辭的聲音再起，“我們是鄰居，朋友，還是......”
朱顏瞬間看向他，搶了他的話，“朋友，呵呵，朋友....”越說越沒有底氣。
她知道自己為什麽打斷對方的話，不過是怕對方說了什麽不合時宜的不可逆轉的話罷了。
她笑呵呵看著蘇辭，對方的眉梢舒展了，可眼尾卻耷拉了下去。
電梯門打開，她顧不得客氣，率先往外走，模模糊糊聽到身後傳來一句話。
“我以為你會說陌生人。”
不是？誰家好人把陌生人排在朋友的後面啊！
這一次，她是真的裝沒聽見了，蘇辭要扔垃圾往南邊走，她就腳一拐往北走。
好不容易擺脫蘇辭來到圖書館，誰知又碰上了戴薇。狹路相逢，兩人來到樓下的咖啡廳，點了喝的面對面坐著。
朱顏說：“有什麽話，您直接說吧！”才經歷一場暗鬥，她現在頗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質。
戴薇眨了眨眼，面露欣賞：“我很喜歡你的性格，爽快。”
朱顏笑了笑，裝得好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那我就直說了。”戴薇盯著她，“我希望你能幫我勸勸蘇辭，讓他回北城。”
假象破碎，朱顏面露不解：“我勸？”
“是，你是他女朋友，你說的話他會聽。”
朱顏腰背陡然挺直，嘴角的笑變了形，“不是，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戴薇也不淡定了，但很快又舒然一笑，“我說他怎麽不回我。”
原來是沒追上！
她哼笑一聲，又繞了回去：“可他喜歡你，你說的話，比我有用。”
朱顏短促地笑了一下，看向她：“你是他姐姐，沒必要舍近求遠，找我這個外人吧！”
“他沒和你說？”
戴薇的表情似乎有點不滿，可這話聽在朱顏的耳朵裏很是刺撓，她冷下了臉，“他沒必要和我說。”
服務員走過來將冷飲放在桌面上，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現在是上班時間，店裏也沒什麽人，在她倆談話的時候，店員就悄悄打量了好幾眼，眼下的氣氛，更是讓人不由得多想。
戴薇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察覺到了什麽，笑了：“你不會以為我和他有什麽吧？”
成年人就這點好，什麽都藏不住。
朱顏哼笑一聲，被點破也沒什麽尷尬的，“有什麽也和我沒關系。”
戴薇此時也不急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過了一會兒，問了個問題。
“你們怎麽認識的？”
朱顏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挑著重點回了她。
沒成想，對方聽完斂了笑容，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朱顏也沒打擾她，自顧小口酌著果茶，茶香摻著果香，茶味變了，甚至有點膩人。
她的口味好像被養叼了！
沒過多久，戴薇再次開口，“他不是我親弟弟。”
意料之中的，但朱顏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悲傷，連她這樣的外人看了都不免跟著心揪著。
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玻璃窗外傳來孩童打鬧的聲音，忽遠忽近，戴薇偏頭看過去，嘴角不自覺彎起。
“他叫戴書，和外面那個小孩差不多高，非常調皮，但很可愛。”她目光微頓，“可命薄。”
朱顏的視線從窗外轉向對面的人臉上，眼神不自覺跟著感傷，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戴薇也收回視線，看向她，說：“蘇辭就是那時來我們家的，和書書不一樣，他很靦腆，也比書書要高一些。媽媽牽著他的小手，他怯生生小步跟著，我想去碰他的胳膊，被他一下躲了過去，看我的眼神裏盡是警惕。
“但他長得和書書一樣好看，我總是不厭其煩地招惹他，有一天，我從朋友的家裏帶回一只小花貓，他看著眼睛都移不開，後來那只貓就留給他養了。慢慢的，他話也多了起來，也會在我回家的時候，軟乎乎地叫一聲“姐姐”。所有的所有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沒想到——”
戴薇哽咽了一下，“媽媽在一場意外中走了，他又變得少言寡語。
朱顏慌亂抽出一張紙遞給她，“節哀。”這兩個字太蒼白了，說出口輕飄飄的。
戴薇扯了下嘴角，接過紙巾按了按眼尾，說：“這世間太多無常的事情了，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是，人在死亡面前無能為力。”朱顏緩緩開口，說著再平常不過的道理。
戴薇點了點頭：“所以那天在蘇辭那看到他對你的態度，我就以為......”
她沒說完，朱顏自明白。她抿了抿嘴唇，問了醞釀好久的話：“他不停地更換地方，也是因為此？”
“是。”戴薇緩了口氣，繼續說：“自從媽媽去世後，他以為是自己帶來的厄運，所以畢業之後就離開了北城，什麽都不和我說，我找他都要追問好久。有一次我突然接到了IP佳木斯的電話，竟然是醫院的。”
朱顏的呼吸跟著一緊，聲音脫口而出：“他怎麽了？”
戴薇冷冷笑了一下，說：“他竟然在暴風雪的天氣外出，要不是當地的巡警發現了他，估計要凍成冰棍了。自那我才知道，他一直不拿身體當回事。我氣得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讓他跟我回北城，他不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和他約法三章，好在他同意了。”
“約法三章？”朱顏皺眉回問。
“是。不去危險的地方，鍛煉身體好好吃飯，不要讓我找不到他。”
聽到這些，朱顏心中早就亂成了一團。
怎麽會這樣？
她認識的蘇辭是溫和的，是對生活充滿信心的，他就像是夏日裏的一縷清風，沁心潤脾。
可戴薇嘴裏的蘇辭聽起來是那麽的無助，一點生的氣息都沒有。
半晌後，戴薇再次提出之前的請求：“所以，你能幫我嗎？”
“抱歉！”朱顏看向她，聲音帶著沙啞，“我幫不了你，也不能幫你。”
“為什麽？”戴薇蹙了下眉。
“他是一個成年人，他有自己熱愛的事業，有屬於自己的一套應世準則。如果他真的想回去，不用你我言勸。而且，”朱顏頓了頓，盯著戴薇的眼神帶著審視，“他好像很排斥你，他對你的態度完全不像你說得那樣。”
“哼！”戴薇輕嗤一聲，態度突地一轉，“他似乎也沒有告訴你他的筆名吧？”
朱顏目光倏然一冷，她，有點討厭這個人！
“戴小姐還有事嗎？”
戴薇促狹一笑，身子微微前傾：“他接下圖書館的活動，不會是因為你吧？”
朱顏心中各種疑問交織，她很想問清楚，但又執拗地不想從別人的嘴巴裏聽蘇辭的事情，她想聽蘇辭自己說。
“我還有事，就不陪戴小姐了。”說完，她起身繞過桌角離開，完全不顧身後之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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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點倒是提醒了她，戴薇說她“爽快”，她恍然意識到，自己對待感情的事情似乎太磨嘰了，畏手畏腳的，一點不像自己的行事作風。
三分鐘如何，十年如何，三十年又如何，感情的事情連老天爺都摸不準的，自己又何必給自己設限！
想通了，捋順了，她才驚覺自己這些年來活得太小心了！
書房裏，蘇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盯著屏幕上的“完結”。
故事完結，意味著自己又要離開了。如果是一個月前，他會很坦然地接受，然後開始著手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動，他的目光再次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屏幕上，幽暗的，不見底的，如一潭註了墨汁的死水。
忽而，一聲悶響打破了沈寂，連帶著攪動了那汪池水，他胳膊動了動，四肢有點麻木地抖動，他看向門口，那個聲音還在不依不撓。
又來。
他煩躁支起身子，近乎機械地走出去，可當門打開的一瞬間，他那面無表情的臉幾乎是瞬間僵住。
“你......”好久沒說話了，一出口氣息就堵了回去。
門口的人強勢地擠了進來，蘇辭不自覺後退一步。
“買了新疆炒米粉，多加了肉。”朱顏揚了揚手裏的食物，沖他笑。
蘇辭平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朱顏渾然不在意，換了拖鞋自顧往裏走，“快去洗手吧！再耽擱就不好吃了。”
她將食物放餐桌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往廚房去後，心裏才跟著松了一口氣。
人真的越活越倒出，她還什麽都沒做呢，這手就抖得跟篩子似的，看著就沒出息。
明明以前......啊，好漢不提當年！
蘇辭出來的時候，朱顏已經將東西擺好了，她沖桌面上的米粉指了指：“吃吧。”
“謝謝。”蘇辭拉開椅子坐下。
朱顏目光一頓，接著莞爾一笑，“不客氣。”
蘇辭看了她一眼，垂下頭挑了一筷子放入嘴裏，嚼了嚼。
“好吃嘛？是不是和店裏的味道一樣？”朱顏的手臂墊在桌子上，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蘇辭的目光微顫，低低“嗯”了一聲。
朱顏嘿嘿一笑，沒再繼續問，拿過筷子，埋頭吃自己的。
要說不說，這多加了肉就是好吃。吃完了，又喝了點水，抹了抹嘴巴，朱顏微微嘆了口氣。
坐她對面的人，喝水的動作一頓，垂下的視線飄忽不定。
“剛才戴薇去找我了？”朱顏說。
“她說什麽了？”蘇辭瞬間擡起頭看向朱顏，兩邊的眉毛扭成毛毛蟲，“不要聽她亂說。”
朱顏輕輕笑了一下，“不聽，我想聽你說。”
蘇辭沒說話，盯著她看了好久，久到朱顏嘴角的笑都要抽搐了。
“你想聽什麽？”蘇辭開了口。
朱顏悄悄呼了一口氣，說：“你說什麽，我就聽什麽。”
蘇辭點了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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