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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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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

“我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不同尋常,周圍每天都是嘰嘰喳喳的,有時候多一個人,有時候少一個人。有一天,我也被領走了。她長得很像我想像中的媽媽,待我很好,與此同時,我也多了一個姐姐......”

後面的故事,聽起來和戴薇說得大差不差,只是從蘇辭的視角來看,要溫馨很多。看得出來他在這個家庭裏過得很開心,以至於後來......

“我,是幸運的。”蘇辭說。

朱顏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內心被什麽東西緩緩拉扯。

蘇辭的眼睫顫了顫,那個柔軟的手掌帶著微微涼意,若冰絲一般附在手面上。

朱顏被他盯得略有些不自在,但她依然沒有動。

她問:“那戴薇,你們為什麽看起來關系不太好的樣子?”

蘇辭沒有擡頭,甚至眼睛眨也沒眨,說:“因為她騙我簽合同。”

“啊?騙你簽字?為什麽?”朱顏不淡定了,手下意識要縮回,蘇辭的左手瞬間移過來按住。以絕對圈禁的姿勢包裹起來,好像這是他的所屬物。

“咳!”她輕輕咳了一聲,小聲提醒對方,“蘇辭?”

過了一秒,她又叫了一聲,“蘇辭,你還沒回答我呢?”

蘇辭慢騰騰擡眼看她,眼神帶著幽怨,“你不躲著我了嗎?”

朱顏:“......”

兩人中間還隔著木桌,她的胳膊橫在桌面上,腋窩的位置被膈得有點疼。

她嘆了口氣,近乎哄著說道:“不躲了,你先放開我的手,我手臂疼。”

聽到她說疼,蘇辭沒有猶豫地松開了手,眼神卻猶如雷達一般緊緊鎖著目標。

沒了桎梏,朱顏抽回手臂,活動了一下肩骨,還沒等她抽出空,就聽對面的人開了口。

“你之前問我的筆名,‘一時’就是。”

“嗯?”他說得太快,朱顏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後,她猛然睜大眼睛,“你是‘一時’,那個《生歸處》,還有《心罰》?”

“嗯。”蘇辭眨了下眼,“《心罰》就是她騙我簽的。”

朱顏將這幾句話在嘴巴裏咂摸了幾遍,前前後後一貫通,終於理清了。

怪不得,她看書的時候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當時借書的時候,他的神情也不對勁,原來是因為這?

“她騙你,她不對,不能原諒。”朱顏尤其認真地說。

蘇辭楞了一下,忽而笑了。

這是朱顏進來後見他的第一個笑容,眼尾微微上揚,眼睛裏似乎藏了漫天星辰,實在奪人眼球。

蘇辭就應該是這樣溫和的,笑起來如沐春風,看他的人都跟著舒暢。

多好。

想起家裏的那本書,朱顏指了指書房,看向他:“之前那本書看完了,我能再借一本嗎?”

“可以。”

朱顏沒有猶豫地起身走去書房,這一次,她不再是漫無目的的,她的腦海中充斥著兩個字,“一時”。

她的視線在書架上游走,心中莫名多了幾分熱切,與此同時,她想起了當初和蘇辭的對話。

“那我要是隨手抽出一本來,是不是顯得更有緣?”

對方說什麽來著?好像說不會......

明明就是自己更有先見之明,朱顏小聲哼哼,從書架裏抽出一本書來,封面的配色只有黑和白,白色占據多半,書名是四個字,烏有之域。

子虛烏有?

她帶著好奇翻開書頁,沒成想,夾在裏面的東西滑落下來,它們在空中繞著圈打轉,最後落在淺褐色地板上。

是花瓣,是,薔薇花瓣。

朱顏握著書,側身後退一步,屈膝下蹲,手指沖地板上的花瓣而去,剛撿起一片,視線裏出現一雙腿。

她倏然擡頭,迎上對方淡然的目光。

“不好意思啊,我沒註意到。”她幹笑道歉。

“沒事,不用道歉。”蘇辭在她右前方蹲下,地面上的東西被他一一撿起,又拿過她手裏的那一瓣,從她手裏抽出書本重新夾了回去。

朱顏跟著他站起來,問:“這是那天我給你的?”

蘇辭輕輕“嗯”了一聲,又將書本遞到她面前。

書本重新回到手裏,朱顏輕輕捏了捏,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為什麽要藏在書裏?”

“因為這樣更長久。”

長久!

朱顏摸著封面上的兩個字,笑了。

她隨手撿的東西,他卻仔細珍藏了下來,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但她此刻特別想做一件事。

她想抱他,想著便做了。

蘇辭看著瘦,但她抱住的時候卻根本圈不過來,她只能調整姿勢,一手從他腰側穿過去,一手摟住他的胳膊,堪堪圍了一圈。

她突然想起來,有人說過她胳膊長,此時真是恰到好處。

“蘇辭,你是不是在追我啊?”

朱顏的臉埋在他的肩頭,聲音嗡嗡的,但聽在蘇辭的耳朵裏如擊鼓一般,不只那塊皮膚泛著灼熱,渾身都如被浴火焚燒了一遍。

從來沒有人這麽抱著他,即使是媽媽,也只會捧著他的臉哄他,說他怎麽又瘦了。

不知過了多久,朱顏手臂都要酸得擡不動了,後背突然被有力的手臂按住。

他說:“是,我在追你,可以嗎?”

朱顏笑了,又收緊了手臂,兩人的胸膛貼著胸膛,連心跳都要黏在一起。

“你追吧!”她笑著說。

蘇辭的聲音也帶著笑意,他說:“好。”

又過了幾分鐘,朱顏手臂不自覺垂了下去,蘇辭的手順著她的肩骨滑到手臂上,順勢握在手掌中,他微微垂著頭看她:“怎麽了?”

“手臂酸。”朱顏赧然。

“嗯。”蘇辭擡起一只手也放在胳膊上給她輕輕揉著,眉眼彎彎,溫和得不得了。

太溫情了,朱顏一時有點轉不過情緒,四肢、面部甚至呼吸都露出不好意思。

她正想著說點什麽攪合一下氣氛,兜裏的手機適時響了起來,她趁機收回手臂,沖蘇辭笑:“我先接個電話。”

“嗯。”蘇辭點點頭,松開手。

手機拿出來一看,朱顏瞬間後悔了,還不如讓蘇辭給她捏胳膊呢。

“餵,張姐。”

“哎,小顏啊!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您說!”朱顏沖蘇辭頷了下首,轉身往客廳去。

“代理給我打電話,說今天下午四點開二信封,你進系統看看,萬一需要解密啥的。”

“好,我馬上去。”朱顏回她,又轉頭沖身後的人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先回家。

蘇辭無聲回了她一個“好”。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話,朱顏握著手機,一邊開門一邊應著。

只是聽到最後,神情冷了下來,應答得不是太甘願了。

“張姐,這項目是吳姐負責了,我這突然接手不合適吧?”朱顏將鑰匙丟在櫃面上,手臂撐著櫃臺,就這樣杵在玄關和對方說話。

“我和她說了,只要轉給你,這錢就和她沒關系了,前期的工作都做得七七八八了,你就最後做一下整合,費不了什麽神。”

朱顏深深吸了一口氣,怒火順著氣管往外噴,“張姐,我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我現在還在家,沒法及時配合工作。”

“小顏啊,你就當賣我個人情!你說現在這部門裏,有要照顧老人的,有要生孩子的,還有兩個生瓜蛋子。我能找誰啊?”

朱顏沈默著,不說話。

“這樣,回頭他們技術的資料好了,我先過一遍初審,這樣你也不用太操心,你看這樣行不行?”

領導這是鐵了心要把項目挪給自己了,朱顏還能說什麽。

“行,按您說的辦。”

“得嘞,我跟你說,你現在就是我們部門的頂梁柱,我可舍不得讓你累著。”

朱顏無聲冷笑,陰著半邊臉:“張姐你說笑了,公司誰不知道咱們部門的頂梁柱是您啊,我就一小嘍啰。”

“你可別這麽想!你從入職以來幫公司拿下多少項目了,公司能發展這麽壯大,也有你的功勞在裏面。”

朱顏短促笑了一下,換了鞋子往裏走,“公司能有今日成就那是老板有本事,我可不敢摟這個功。”

“行了,知道你不愛邀功,給你透個底,領導有意向人事部申請給你提個級。”

朱顏腳步一頓,心裏升起一股疑惑,她現在的職位是掛名副組長,如果升職就是組長,可現在的組長位置分明是有人的。一個蘿蔔一個坑,除非那人走。

“張姐,這不太可能,咱們部門哪還有多餘的位置。”朱顏笑笑繼續往裏走。

“沒有就造一個唄,那不是還有領導助理嗎,反正掛個職,薪資跟著走就行了。”

朱顏跟著笑,從臥室提著電腦走出來,“如果真是這樣,我得更加努力工作了,不能讓領導寒心啊!”

“你是最讓領導放心的,行了,不多說了,上次中標的那個項目,合同文件招標方發我了,你等會兒再覆核一下,走個流程。”

朱顏將電腦抽出來擺在桌面上,回她:“知道了。”

掛了電話,朱顏整個人陰郁得想殺魚,對方說的什麽升職就是放狗屁!

當初給自己升副組長還是因為有同行公司挖她,他們為了留住她才給了個掛名的職務,薪資也是意思意思漲了漲。

至於自己為什麽不走,兩個字,麻煩。

去新的公司,要適應新的規章制度,要適應新領導的處事風格,要適用新同事的為人做派,甚至還要搬家換新的住房環境。

打開電腦,進入網址,輸入秘鑰,頁面上顯示距離二信封開啟還有一個小時。

而且,現在突然提這個事情,大概又是察覺她的狀態不對了,想給自己一點甜頭,那群人的鼻子比貓還尖。

網頁暫時放著,她又打開辦公軟件,收了張姐給她發的合同文件,對照招標文件給的範本一一核對。

不過,她已經不在意了,多那三瓜兩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就像她說的,真給她升了職,那自己不得住公司裏,以後更得言聽計從了!

為了這碎銀幾兩,她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

多不值得一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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