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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朝日奈要竟然無法分辨,自己記憶中的經歷,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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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朝日奈要竟然無法分辨,自己記憶中的經歷,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朝日奈秋森什麽都沒有說, 但她只是出現在這裏,就讓朝日奈要警鈴大作。

她對這裏太過熟悉,像是在這裏長久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朝日奈要環顧四周, 他能夠看出, 這裏許多的物品和陳設,其實都是按照她的日常習慣進行的采購和拜訪。

她慣用的抽紙品牌、她喜歡喝的果汁、她偏好的毛毯圖案……

甚至連有些落灰的毛絨玩具盆栽,都是她喜歡的花卉種類。

朝日奈要以前其實並不清楚朝日奈秋森那些奇怪的偏好,只是她用東西實在是專一。如果沒有特殊情況, 比如品牌公司倒閉,她是不會更改她的慣用物。

甚至連印花都不會選擇同品牌的另一款。

她把這樣的行為稱為——“個人秩序感”。

這些物品不像那些“十三合一”一樣吸引男性的眼球,甚至很多人都不清楚,這些品牌為什麽這樣樸素而昂貴。

如果不是他曾經被臨時安排過一次家庭物資大采購, 他大概也不會對這些品牌有這麽多了解——這是他、他們的盲區。

他們?

朝日奈要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群體上加上一個覆數。

他微微皺眉,視線追隨著忙裏忙外的朝日奈秋森。

但無論如何……

這裏充滿了她存在的、生活的氣息。

一想到這樣的定論, 他就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小秋森經常來棗這裏嗎?”他裝作不經意一般, “感覺你對這裏很熟悉呢。”

他說得相當輕飄飄,就好像這真的是他隨口的一句疑問。

朝日奈秋森的註意力並沒有放在他的身上, 她正在翻找小貓喜歡玩的泡沫球。

冷不丁聽見沙發邊傳來這句, 她乍聽之下沒有想到其中的意味, 回答比思考更早說出口:“沒有吧,這是第二次來而已。”

“是嗎?”朝日奈要的反應不甚明確, 他飄忽的目光在她的周圍來回游移。

兩次?

這和他預想中的答案可以說是大相徑庭。

朝日奈秋森沒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隱瞞,朝日奈要更趨向於, 這是一個真實的回答。

那他先前的猜測,就要順道拐上一個彎。

在朝日奈秋森腳邊轉來轉去的小貓耳朵突然豎起, 它立馬轉向,跑到門口的地墊上, 乖乖坐好。

朝日奈秋森剛拿出小球,一低頭卻沒看見本該就在那裏的小貓。

智能鎖輕響一聲,伴隨著廊道內漫天的霞光,朝日奈棗提著一個瓜蒂翠綠、還蜷了兩圈的小西瓜回來了。

“我回來了。”他順手把西瓜放在了地上。

貓看到他回來,第一時間上前蹭蹭他的褲腿,然後走開兩步,在地上一躺,毫不設防地露出肚皮。

“喵~喵——”

朝日奈秋森忍俊不禁,她上前,想要提起西瓜放進廚房:“一看到主人回家,就這樣撒嬌呀?小貓羞羞臉!”

“不用。”朝日奈棗擋住她的動作,自己提著西瓜進了廚房:“我來就好。”

他問:“切兩半給你一個勺子?”

“好耶!我喜歡抱著西瓜吃!”朝日奈秋森毫不猶豫,但在餘光瞥見坐在沙發上,正看向這裏的朝日奈要時,又迅速改口:“還是切一下吧,要哥來了。”

她說得小聲,自然而然地把她自己和朝日奈棗放在同一陣營。

而朝日奈要則是外來的第三陣營。

晚霞柔和的暖光從陽臺進來,朝日奈要坐在光線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的臉色有多蒼白和僵硬。

他很想像每一個熱情的哥哥一樣,給工作結束、下班回家的弟弟一個熱情而親昵的笑容和擁抱。

但他現在光是保持自己坐在這裏的姿勢,就需要用盡力氣。

——來克制自己無端的控訴沖動。

原來……是棗啊……

他的雙臂支在自己的膝蓋上,目不轉睛地,透過中島,看向廚房內忙碌的朝日奈棗,以及在他的邊上不停小聲碎碎念的朝日奈秋森。

她在說些什麽,他一句也聽不見。

他的耳邊只有不止歇的嗡鳴。

原來喜歡她的人是小棗。

朝日奈要覺得自己分裂成了三份。

一份是傻站著的他自己;一份是強行拉著他,想讓他現在就立馬上前問個清楚的他自己;還有一份是使勁拽著第二個他,讓他不要戳破這層紙的他自己。

【可是你已經錯過了一次!你還想要再錯失一次嗎?那你想起那些回憶的意義又在哪裏?】

是啊……如果他不去爭取,那他提前知道那一切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他微微向前靠,想要起身。

【不準去!】

【你忘了祈織的事情了嗎?一個祈織還不夠?難道你要讓棗也這樣恨你嗎?兩個兄弟都喜歡上同一個妹妹,你想讓這個家再一次分崩離析嗎?】

他的雙手緊緊按在沙發上,指節快要透過沙發外層,扣進內裏的墊層。

借著這股力,又把他自己扯回。

他……他不能。

【那又怎麽樣?小棗和祈織不一樣,即使小棗知道你喜歡小妹,他也不會恨你啊!你們是親兄弟!而且你只是和他公平競爭啊!】

【但這樣的概率並不是零,不是嗎?朝日奈要,你敢賭嗎?你敢嗎?】

【……】

朝日奈要保持這樣一個奇怪的姿勢,他一動不動。

直到朝日奈秋森抱著那另外半個西瓜走出廚房的時候:“要哥?你幹什麽這樣坐著?”

她落座在他邊上的沙發上,朝日奈棗在她的身後,端著那盤切好的果盤走出來,放在了朝日奈要的面前。

最後,她還是心滿意足地抱上了完整的半只西瓜——另外半只西瓜被切成片狀,放進了果盤。

朝日奈棗:“要哥?”

他把果盤向著要的方向推了推:“離吃完飯還有一會,要不然先吃一塊水果墊一下?”

朝日奈要僵著撐到有些麻木的手臂,去拿最邊上拿一塊西瓜。他習慣性地沾了一點鹽巴,但手臂的酥麻感太過強烈,他一時沒有對準,手腕一抖,這塊西瓜就這樣直接掉在了裝了薄薄一層鹽巴的蘸料碟中。

“抱歉。”他像是做錯了什麽天大的壞事一樣,忍者酸痛,把這塊沾滿鹽巴的西瓜塞進嘴裏。

“……啊別……”朝日奈秋森來不及阻止,她眼睜睜看著他咬了滿口這塊——鹹味的西瓜,“……別吃了……吧……”

連朝日奈棗都面露震驚:“要哥……?”

朝日奈要覺得這樣鹹澀的味道,才是他應該體味的。

預知未來是沒有意義的。

提前知道結局是沒有意義的。

他的喜歡也同樣,是沒有意義的。

在發現小棗喜歡她的時候,他就已經生了退縮的心思。

他喜歡她嗎?

他應該喜歡她嗎?

這些都不再重要了。

他重新拿過一塊西瓜,這一次他沒有蘸邊上的鹽碟。

脆生清甜的西瓜原本的味道就已經足夠好。

但他卻因為剛才過多的鹹味,連這一塊都品嘗不出它該有的甜味了。

“沒事。”他把果皮丟在邊上的垃圾桶裏,“祈織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咽下苦澀,擦了擦手,靠在沙發上。

他只是向後退了半步,就已經距離擂臺無限遠。

*

朝日奈秋森正盤腿坐在沙發正中央,她邊上的朝日奈棗第一時間抽了一張紙巾,替她擦去順著手腕向下滴的西瓜汁。

朝日奈要那一句問句,驚醒了正完全沈浸在“吃西瓜”這件小事中的兩人。

朝日奈秋森咬著勺子,她手肘推推朝日奈棗,示意他來說。

朝日奈棗接收到信號:“事情和之前我們在電話裏和你說的差不多,總而言之,就是祈織最近的狀態的確不太對勁。我們才想著來問一下你,他在家裏的表現也是這樣嗎?最近是又發生了一些什麽……比較棘手的事情嗎?”

先前在電話裏面說的籠統,但即使這樣,也足夠朝日奈要明白事情的經過。他對祈織太了解不過,他能夠意識到,祈織這樣的情況只能代表,他現在的心理狀態已經岌岌可危。

“家裏……並沒有發生什麽異常。那,他有和你說一些奇怪的話嗎?”他思索著,問,“小妹?”

朝日奈要偶爾用這樣的稱呼喊著繪麻,但卻意外很少這樣喊朝日奈秋森。他總是“小秋森”、“小秋森”這樣喊著,聽上去過分親密,他卻樂在其中。

但現在,至少在這裏,這個稱呼大約已經不再合適。

朝日奈要向著沙發外側挪了挪,離另外的兩人更遠了一些。

朝日奈秋森擦擦手,把吃了一半的小西瓜放在茶幾上。

她點了點下巴,作思考狀:“奇怪的話,確實是有啦……”

那套對付朝日奈棗的說辭,她熟練地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朝日奈要。

她並不清楚著簡單的幾句話,對於朝日奈要來說,不亞於天崩。

朝日奈要猜想過一萬種原因,但唯獨沒有想到——朝日奈祈織,竟然會在幻覺中認為他自己和秋森應該在一起。

幻覺。

那他看到的那些場景,難道也是幻覺?

朝日奈要竟然無法分辨,自己記憶中的經歷,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又或者,他也是和祈織一樣,出現了幻覺?

他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齒間的力不斷施加,直到臨界點突然到來,鐵銹的味道從某一個點開始蔓延到口腔中。

他這才松開牙齒,隨意地舔去口腔內滲出的血珠。

痛感使他過分清醒:“那如果……我的意思是,祈織這樣的情況,到底是為什麽呢?”

他是在詢問另外兩人,卻也是在詢問自己。

那如果——有這樣癥狀的人是他,那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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