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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朝日奈棗:“是吧,我和秋森很相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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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朝日奈棗:“是吧,我和秋森很相配吧?”

朝日奈要問出的這個問題, 在朝日奈秋森提前準備好的“善意謊言”範圍之外。

她覺得這應該問當事人朝日奈祈織,或者問心理醫生?但總之,再怎麽樣也不該讓她來回答吧?

除了她是“無辜的受害者”之外, 這件事情和她有任何的關系嗎?

她有些茫然。

朝日奈棗在她答覆之前, 提出一個猜測:“那會不會是,祈織有一點喜歡秋森?”

啊,對啊!這就說得通了。

祈織喜歡她嘛,所以才會產生那樣的幻想。

嗯?但是——棗說祈織喜歡她?

這對嗎?

朝日奈秋森像是見到了外星人一樣看著朝日奈棗:“啊——?”

“喜歡啊……這倒也很正常。”

想到這一點, 他推己及人,覺得這樣的猜測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連他也是因為在未來“失去摯愛”,才會執念加深,讓過去的自己在某一天突然擁有屬於未來的記憶, 不是嗎?

朝日奈要點頭,似是認同。

“……啊?”朝日奈秋森覺得這樣離譜的猜測都能被得到肯定, 她難道魂穿了天方夜譚?

朝日奈棗繼續引導他的猜測方向:“又會不會是因為, 祈織其實一直沒有恢覆得很好,於是他把對冬花的那種期待感, 轉移到了秋森的身上?”

無論是幻覺、回憶還是穿越, 這些怪力亂神的猜測都要落到現實的實處。即使他是被迫無法說出他所經歷的那些事情, 朝日奈棗仍然並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游戲】的真相。

他直覺認為,這件事情被任何人知道, 都只是徒增煩惱。

以及……或許會帶來一些無法控制、無法挽回的災難。

朝日奈要接上:“也許吧。至於那些幻覺,大概率也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會發生嗎?倒也說得通了。”

因為【喜歡】, 所以在精神狀態本身就非常差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具象化的幻覺。這樣的【喜歡】, 大概率是依托在原本的愛人——冬花的身上,而秋森, 只是被動觸發這份強制的【喜歡】的受害者。

兩人一來一往,幫她把所有的前因後果都補充完畢。

朝日奈秋森除了偶爾發出荒誕的“啊”以外,插不上一句話。

她甚至想為朝日奈棗那些奇妙的猜想鼓掌——到底怎樣,才能如此精準地擦過每一個正確答案,最後又走向錯誤的深淵呢?

聽上去他什麽都知道,又好像什麽都不清楚。

總之,最後終於得出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

令人驚嘆。

畢竟連當事人自己,都找不出更好的一個切入點來引導這場推理解謎。

難道她要說:“沒有沒有,我也不是黃金,大家都會喜歡我的!嗨呀嗨呀~多不好意思呀!”

或者要說:“對呀對呀,我其實也覺得祈織偷偷喜歡我好久呢!”

當然……不可能。

她瞠目結舌,卻也樂見其成。

於是幹脆又默默拿過那半只西瓜,坐在他們兩兄弟的中間,當一個合格的吃瓜群眾。

最後,是朝日奈要一錘定音:“所以事情就是,祈織誤以為自己喜歡小妹,或者他把小妹當成了冬花的替身,又因為在夢裏夢見冬花說,會有人代替她陪著他,於是認為這個人是小妹。但是因為小妹經常不在家,所以他想辦法跟著小妹。是嗎?”

朝日奈棗點頭。

朝日奈秋森完完全全把手中的票投進名為朝日奈棗的投票箱,她舉雙手讚成。

“真是棘手啊……”朝日奈要摩挲著他掛著的那一串長長的佛珠,下意識地撥動,“或許,有沒有辦法再讓冬花進入他的夢裏,告訴他,他找錯人了?”

真是精彩絕倫的提議。

朝日奈秋森幾乎要拍案叫絕。

她垮著臉,喪喪道:“現在就不必再開個玩笑了吧?”

借著丟棄空空如也的瓜皮的動作,她偷偷捂臉,無力地嘆一口氣。

朝日奈棗冷不丁地,提出了之前他和秋森商量的辦法:“應該讓祈織去就醫。”

他身體前傾,看向朝日奈要,表情嚴肅:“他的心理問題和軀體反應這麽嚴重,我們之前為什麽沒有勸他去醫院呢?他應該有系統而科學的治療方案,不是嗎?”

連軀體反應這樣專業的詞匯,他都已經知道了嗎?

朝日奈秋森有些意外地向棗看去。

“治療?”

朝日奈要皺眉:“你的意思是祈織的問題,那些想要輕生的想法,是因為他生病了?”

此時此刻,朝日奈秋森有一種詭異的錯覺。她覺得,這些應該成為常識的信息,卻好像從未內置在他們的思維中。

事故——異常——生病——就醫——配合治療——痊愈。

難道事情不該順理成章地按照這樣的鏈條進行發展嗎?

為什麽【事故——異常——?】之後就拐向了不算科學的方向?

這一家人,大多都優秀到可以碾壓傳聞中“別人家的孩子”。這樣的邏輯對他們來說不該陌生。更何況,朝日奈雅臣更是系統性在醫學院研習過的醫生——即使是兒童醫生。

朝日奈秋森難免感到了一絲割裂。

話題恰好說到了這裏,朝日奈棗從回家時候帶回的公文包中抽出一疊資料:“我做了一些調查和資料查詢,裏面有和祈織類似的病例研究,也有一些治療案例。下午的時候,我還咨詢了相關行業的朋友。他們都說……祈織現在的狀態,的確比較嚴重了。”

他頓了頓:“但還是有好轉的機會,只要我們積極配合、祈織積極治療,一切都有斡旋的餘地。”

這並沒有對朝日奈要沈重的心情起到安慰的作用。

他表情凝重地結過那沓資料,翻開仔細查看。

氣氛凝滯。

朝日奈棗掃過時鐘,已經過了往常吃飯的時間點。

“現在也不早了,我去做晚飯?”他起身問道,詢問的眼神卻只對著朝日奈秋森,“想吃點什麽嗎?”

朝日奈秋森沒什麽胃口:“下一點面條可以嗎?我沒有很餓,要哥呢?”

“都可以。”朝日奈要沒有分身,他頭也沒擡,隨口應付。

他一目十行,快速翻閱,這厚厚的,他本該早就看過的資料。

一個在看資料,一個在做晚飯。

於是,無事可做的朝日奈秋森和貓,追著一個亮色的小球從客廳到臥室。

隨著翻頁的速度愈發變快,朝日奈要發現這些典型的癥狀,在祈織的身上無一例外、全部都出現過。祈織,像一個完美的病例,經歷所有應該要經歷的痛苦。他在痛苦中翻滾,像案例中的病人一樣,向周圍的人發出不明顯的求救。

但他是怎樣幫助他的呢?

言語的安慰、行為的禁錮以及自以為善意的謊言。

朝日奈要有些困惑,那銀色十字架上困住的究竟是耶穌還是祈織?

又或者困住的是他,是他們一家。

他捂住臉,不讓臉頰上滾燙的眼淚落在地上。

那時候,祈織是不是也曾經這樣無聲哭泣?

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麽啊……

他們沒有人真正拯救過祈織。

祈織到現在為止,還深陷泥淖。

他抽出一張面巾紙,拭去眼下的濕潤。

事已至此,他們只能盡力補救。

他呼出長長一口心頭郁結的悶氣。

從案例中抽神,房間內的“咚咚”聲,和朝日奈秋森對著小貓的引導聲,就顯得格外清晰。

“好厲害!這個球都能找到!”

“姐姐在這裏,對對,把球叼到這裏來~”

“好耶!又中!沖鴨——”

“……”

他輕笑。

還好她還信任他們一家人,願意及時把這些信息和他們共享。

但也不知道……

他掃過屋內的陳設,眸光沈沈。

他雖然稱那樣的猜測為“定論”,但心底還留有一絲半毫的僥幸。

只是恰好小棗也喜歡這些東西,或者,什麽時候,小秋森幫忙碌工作的小棗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大采購……

總之,還是有這樣的可能,不是嗎?

如果他就這樣什麽都不問就自行放棄,那還算什麽“喜歡”?

他用了那樣慘痛的教訓,才意識到“合適”的正確性並不是第一優先級,而他和她之間,也不僅僅只有“合適”這樣毫無溫情的詞語存在。

未來的他和小秋森之間,是存在著愛情的。

她無數次向他訴說過,無數次、無數次。

朝日奈要攥緊那張皺巴巴的紙巾。

至少……至少……

他站起。

廚房內,朝日奈棗正在忙碌。

他想到夏天悶熱,於是取了冰塊和醬汁,準備了家常的涼面。

“小棗?”

他一手還把著漏勺,聞聲看向門口:“要哥,你看完那些資料了嗎?”

朝日奈要點點頭,又緩緩搖頭:“倒也不是祈織的事情。”

朝日奈棗沒有擡頭:“還有什麽事情嗎?”

他的另一只手正握著湯鍋的把手,正在一點一點把鍋中煮好的面條倒入瀝水勺中。

常年舉鐵的實用性,在一手端起沈重的湯鍋而不產生顫抖時完全體現。

朝日奈要輕輕地“啊”了一聲,儼然是一副關心弟弟的好兄長模樣。只是他一手放在中島上,半邊身子都靠著中島,吊兒郎當的模樣,不怎麽像一個靠譜的兄長。

但這大概就是他想要維持的表象。

他隨手拿了一個切在案板上的小番茄,丟進嘴裏,施施然開口:“你是不是喜歡小秋森?”

他問得隨意,但緊盯朝日奈棗的眼神卻顯示出,他完全相反的真實情緒。

他很緊張。

冷不丁聽到這樣一句沒有前文的問題,朝日奈棗以為自己產生的幻聽。

他手上的動作頓住,擡頭,看到對方正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的回答,表情揶揄。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他的註意力轉移。他的右手一松,湯鍋失了穩住的力道,側邊一歪,打在不銹鋼的水槽上,發出“咚——”一聲驚響。

朝日奈棗趕緊重新扶穩湯鍋,又把瀝幹的面條放進裝滿冰塊和冷水的幹凈碗盆中:“怎、怎麽,怎麽突然這麽問?”

冰塊在水中發出悶悶的“叮當”響,像是微風拂過的風鈴聲。

起風了。

朝日奈要幹脆完全靠在中島臺上,他懶洋洋道:“我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開始用這些東西。”

他擡了擡下巴,示意著方向:“這些、這些還有哪些。那都是小秋森喜歡的吧?還有……你的拖鞋?”

他一一指過,最後眉頭一挑,指向朝日奈棗腳上穿著的那雙小鯊魚開口的可愛居家拖鞋。

他調侃:“只有小妹才喜歡這樣幼稚的東西吧?”

帶著一點微微的嫌棄,似乎十分不習慣這樣可愛的物件出現在他的周圍。

朝日奈棗聽不得這樣的否定,他反駁:“這很可愛吧?至少我覺得很可愛,我很喜歡。”

他這副模樣,儼然是在護短。

朝日奈要雙手抱在胸前,終於是問出了最直接的一句:“那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深紫色的袈裟穿在要的身上,格外合適。丁零當啷的配飾並不冗餘,反而讓他的個人氣質更加凸顯。發型有些淩亂,但映襯他本就有些懶散的模樣,又讓人覺得有意外的吸引力。

不愧是——處處留情,廣受歡迎的朝日奈要。

他大約是自以為他的表現滴水不漏。

但朝日奈棗輕而易舉地就從他緊張的眼神中探出他大半的真實情緒。

要哥,他知不知道,他現在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朝日奈棗握住鍋柄的手不斷用力。

他已經感覺不到湯鍋的沈重。

肌肉和精神都緊緊繃起。

雷達響起,危險感攀升。

是真是假,或者是他的臆測。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須要在面前的這人面前,把主權奪過來。

朝日奈棗鬼使神差地,接下了這句。他故作意外地承認:“是吧,我們很相配吧?”

他嘴角揚起,勝利宣誓:“雖然想遲一些說,但是既然要哥都這樣問了……好吧,是的。我們在一起了。”

風聲似乎大了起來,紗簾被吹向半空,呼呼作響。

朝日奈要有些靠不住中島臺,他放下一只手,按在臺面上,手指緩慢收緊。

指節扣在冷硬的大理石臺面上,半身的重量支在幾個點上,持續而尖銳的疼痛很快傳遞到大腦。即使有痛感加持的一部分清醒,想要維持自己的體面對於朝日奈要來說,還是一件艱難地事情。

他必須全神貫註地保持自己表情和身體姿態,才能勉強讓剛才那偽裝的松弛感持續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什麽時候……的事情?”

和他的同步的,是朝日奈秋森一模一樣的,顯而易見帶著怒氣的問話。

“什麽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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