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韓泫雨 我缺個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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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韓泫雨 我缺個保鏢
追殺這種事姜繪齡遇到過, 但不多。
綁架姜家的小孩有優點有缺點，優點是可以勒索更多的錢，缺點是有錢收不一定有命花。
因為會受到更多的關註, 承擔更重的逃亡壓力。
對於姜洪載來說, 如果有人綁架姜繪齡問他要多少錢的贖金, 他情願把這筆錢支付給救他女兒出來的人。
“如果遇到危險的事, 繪齡只要發揮你聰明的小腦袋多撐一段時間就行了, 阿爸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你的。”
姜繪齡腦子裏浮現出這句話，但回頭看看那幾輛窮追不舍的車，鬧出這麽大動靜似乎跟綁架無關。
像是尋仇。
又不合時宜的想到晚飯時安怡真那串混合了好幾種肉的燒烤，安怡真說她要有好運了。
好運？車子又被從後面撞了一下，姜繪齡身子一歪, 有些想笑。
“大小姐, 堅持一下。”崔隆勳說道，他還算鎮定, 他不擔心自己只擔心姜繪齡。
這種地方搞事要不了多久警方就會來——
砰。
車子停住，被前後夾擊了。
“我沒事。”姜繪齡看眼車外的人，一共五輛車圍住他們, 每輛車上兩到三人不等，不知道崔隆勳能不能對付。
“阿加西，你還能打吧？”
崔隆勳比了比肌肉：“一如當年。”
閃身下了車，車門上鎖——雖然這不一定有用, 崔隆勳一個人對付十來個人。
姜繪齡已經打了電話, 她倒是想下車跑路，可有三個人一直圍在車邊，再過一會兒窗戶都能打爛了。
“下車！”車外的人叫囂著，“等我們抓到你, 你%*&&￥……”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姜繪齡懶得聽，已經確定是來尋仇的了，就是不知道是姜氏的仇人還是她的仇人。
最近只有盧演芝一個，柳信裕要是覺得失了面子想給她一個教訓也說得過去。
“下車！！”砰砰，這群人有備而來，準備的砸窗工具用的無比順手。
他們時間不多，必須得在警方趕到前捉住姜繪齡。
車窗已經出現裂紋，每當崔隆勳反身抓開車邊的人又會有另一人頂上，崔隆勳明顯被纏住了。
還是大手筆，姜繪齡看著窗外想到，崔隆勳就算上了年紀但身手不俗，能把他纏住的人肯定會收高價。
砰，嘩啦，車窗終於碎裂，有人從外面伸進一只手想開車門，車鎖沒摸到反倒被姜繪齡往碎了的玻璃上按，手上劃了很長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但他能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打開了車門。
姜繪齡心下嘆氣，望著從門外伸進來抓她的手想著今天看來是勢必要走一遭了，不過又想起班裏同學經常看的偶像劇。
不用擔心姜繪齡，按照偶像劇套路，現在會有一個人從天而降…
嘩，那只伸進來的手被人扯了出去，砰的一聲一拳砸倒。
姜繪齡平靜看著，會有一個人從天而降解決這些心懷不軌者…
車外，崔隆勳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衣男子微微一怔，雖然不知道身份，但看男人剛才解決了想進車裏抓姜繪齡的人，該是好的吧。
而且這人身手了得。
姜繪齡從車窗看出去，暫時看不清這人的臉，只知道身量極高，三兩下解決了附近圍著的人，反過身來看她。
她就說不用著急，會有人突然出現幫她解決這件莫名其妙的事。
車門被大力拉開，男人彎腰看進車裏，身上的氣息彌漫進來，頭發因為打鬥有些淩亂，他甩甩頭，黝黑的眼睛盯住姜繪齡。
一張不錯的臉，姜繪齡想到，卻是沒有動作。
兩人對視幾秒，見姜繪齡不慌不忙坐著男人明顯有些稀奇，笑了一聲，他做出個“請”的姿勢：“沒事吧，這位……”
他打量了一下姜繪齡的衣著：“高貴的大小姐？”
姜繪齡搖頭。
“那就下來吧。”他拍拍車門。
姜繪齡沒動，眼睛往下註視著散落在車裏的玻璃。
嘖，大小姐就是麻煩，男人想到，伸出手幫姜繪齡把玻璃碎片掃出去，天熱，他只穿了件短袖T恤，手臂結實的肌肉一覽無遺。
“這樣可以——”
男人的話斷在半截。
姜繪齡從另一邊車門下了車，那邊有碎玻璃這邊可沒有，她又不是傻子。
男人：……
崔隆勳也解決了其餘幾人，知道警方要到了，還能動的爬起來就跑。
“大小姐？”
姜繪齡說沒事，還有閑心整理裙子，見自己一切妥當才看向來人：“謝謝。”
男人可有可無點點頭。
“你的名字？”
“我？”
姜繪齡環視一圈周圍 ：“現場有第四個站著的人？”
“沒有。”明知道是開玩笑的話，他卻老實回答了，最後才道，“韓泫雨。”
我的名字，韓泫雨。
姜繪齡在大腦裏過了一遍這三個字，確定自己以前沒聽說過：“我記住了。”
遠處傳來汽車轟鳴聲，姜家的人終於趕到。
嘭，可以放松的時刻，崔隆勳卻倒了下去。
姜繪齡瞳孔一縮。
*
崔隆勳受了很嚴重的傷，只是不確定姜繪齡的安危才一直撐著沒倒，眼下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
在姜繪齡的記憶裏，崔隆勳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他會沒事的。”韓泫雨跟在一旁，以為姜繪齡是在擔心便安慰了一句。
“他當然會沒事。”姜繪齡冷靜說道，會有最好的醫生為崔隆勳治療，“他五十歲了，這樣的情況似乎也可以理解？”
韓泫雨眉頭一跳，這樣說為你拼命的人真的好嗎。
這位大小姐還真是……他想找個詞語形容，又覺得不必奇怪。
這樣家庭的人大概都感情淡薄。
況且，搶救室躺著的又不是他在意的人。韓泫雨移開視線。
姜繪齡望見韓泫雨的表情也沒解釋什麽，為自己的不夠含蓄道歉？她只是實話實說。
她早說了她情商不高說話不好聽。
“辛苦你陪我來一趟醫院。”姜繪齡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夜已經深了，姜洪載還等著她回去匯報情況，“我安排人送你回家，之後再打給你。”
韓泫雨聳肩，他無所謂。
走的利落幹脆。
搶救不知道要多久，姜繪齡沒辦法在這裏守著，她回姜園找了姜洪載，姜洪載對柳信裕半信半疑。
因著盧演芝的事柳家最近在首都上流圈子裏丟了大臉，但事情才過就安排人來報覆，似乎也太顯眼了些。
“但他要是故意的，不是沒有可能。”姜洪載開始各種陰謀論，只要是對姜繪齡出手，無論多久都會懷疑到柳信裕身上，“所以柳信裕覺得沒有必要躲。”
姜繪齡沒有受傷，也許只是想嚇嚇姜繪齡，讓自己心裏舒服一點。
“我沒有受傷是有人幫了我。”姜繪齡道，把韓泫雨的事說給姜洪載聽。
“一個男人？”姜洪載有些詫異，這種偶像劇劇情竟然出現在姜繪齡身上，他有些想笑，“查了嗎。”
“正在查。”姜繪齡不可能什麽都不做，那位韓泫雨除了有張帥臉其他一切都表現得很普通，性格也有些吊兒郎當，倒是讓姜繪齡想起了一個人。
樸鉉。
校慶事件樸鉉還特意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她只回了一句話：原來我們現在已經是可以互相問候的關系了？
樸鉉以為她是在嘲諷，氣得又不理她了，在學校碰見扭頭就走。
走之前還要“哈”一聲，以此表達對她的不屑。
姜繪齡：。
其實她只是沒忘樸鉉之前說“看錯她了”的神情，她以為樸鉉心裏還記恨著。
至於上次去樸家發生的事…那不是為了應付李婭銀嗎。
“這件事阿爸會調查。”時間太晚，姜洪載不好讓姜繪齡繼續耗下去，“那位一直跟著你的保鏢既然受了傷，你身邊不能沒有人保護。”
“阿爸重新給你安排個人？”
崔隆勳是金明熙找的，姜洪載有自信能找一個不比崔隆勳差的人。
姜繪齡想了想：“先不用。”
姜洪載正在腦子裏評判身邊的保鏢哪個能去保護自己女兒，實在不行從老爺子那裏搶一個過來，聽到姜繪齡的話有些懵：“你有人選了？”
“我得先看看。”
……
淩晨收到醫院的消息，崔隆勳已經沒事了，接下來好好修養就行。
姜繪齡安排了人過去照顧崔隆勳，隨後又交給了Erin一個電話號碼：“查查號碼的主人。”
隔天還要上課，姜繪齡洗漱完躺上床睡覺。
……安怡真發誓，她真的很想要一顆同款的超強心臟。
“你的意思是，你在被追殺後按時上床睡覺甚至睡前還看了會兒課外讀物是嗎？”
姜繪齡在安怡真的笑臉中點了下頭，安怡真收起笑，她破防了。
“哇姜繪齡，你怎麽做到的，你不做噩夢嗎？好吧，我知道噩夢和你不沾邊，但你起碼應該給這件事應有的尊重，你不應該徹夜難眠分析兇手嗎？”
“我是說，昨晚我們就不應該去郊區吃燒烤。”
說起燒烤，安怡真又來勁了：“怎麽樣，我說你吃到我的那串燒烤會有好運吧，關鍵時刻有人出現救了你一命”。
“如果沒有這串燒烤，那位韓什麽泫可能就不會出現了。”
她嘰嘰喳喳扯了一大堆，姜繪齡安靜聽著，只在她說累了後接一句：“你想要的那款包今晚會送到你家。”
安怡真眼睛一亮：“繪齡啊，還是你最好了。”
她不是買不起包，是買不到限量還絕版了的包。
姜繪齡用手指戳開安怡真的腦袋繼續看書。
其實心裏也在想昨晚的事，根據Erin的調查來看，盧演芝因為被安怡真堵了兩次酒吧已經學乖了，昨晚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兒都沒去，倒是不好判斷是否跟這件事有關。
盧演芝動手和柳信裕動手是兩件不同的事。
而且被抓的幾人也只說自己是拿錢辦事，至於拿的誰的錢，他們不知道。
通話的號碼是國外的，現在已經聯系不上。
最後，是她的保鏢人選。
金明熙昨晚就詢問過她需不需要再安排個人給她，她同樣拒絕了，至於原因——
當天放學，姜繪齡和韓泫雨約在一家射擊館見面。
她照常穿裙子，韓泫雨也照常穿著他的T恤長褲，一身休閑裝，因為身材好長得帥穿出了種男模的感覺。
“試試。”她把槍遞給韓泫雨，順勢讓開位置。
韓泫雨拿著槍上下看了看，最後用一個看起來帥氣卻並不標準的姿勢來了十發，最後五十環結束，有兩槍脫靶。
韓泫雨：……姜繪齡仔細看過成績，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韓泫雨身上，男人摸摸鼻子：“意外。”
“…好吧，其實我第一次玩這個。”
“你看起來不比我大多少。”姜繪齡慢吞吞道，“身手卻不凡，我以為你射擊也很厲害。”
韓泫雨放下槍：“我練武又沒練過這個。”
“練武？”
“嗯。”韓泫雨指了指自己，“家裏以前是開武館的，從小就被我爸捉著練。”
“現在呢？”
“什麽現在，武館嗎？開倒閉了。”
姜繪齡沈默一秒，又問起另一個問題：“你在哪裏讀書？”
結果韓泫雨搖頭說他沒讀了：“沒錢上大學，家裏還欠債，我得打工賺學費。”
啊，欠債的家，倒閉的武館，上不起學的他。姜繪齡收回視線，這些Erin都已經查到了。
國內沒錢讀書選擇打工掙學費的人不在少數，還有讀著讀著沒錢了選擇休學兼職的，安怡真喜歡的便利店店員不就是，擁有這些經歷不奇怪。
車蘇宇也是為還債去當了idol，現在應該混得還不錯，桃色事件是汙點，可也給他帶來了熱度，總有人吃他這一款。
“想賺錢嗎？”姜繪齡忽地道。
韓泫雨一楞，什麽意思？
“想是想……”
“我可以給你一份工作。”
“莫？”
姜繪齡轉過身和韓泫雨對視，自從來到這裏韓泫雨就沒見她笑過，她總是這幅平淡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哪怕此時面對面，他也不知道姜繪齡在想什麽。
“我的保鏢進了搶救室，即便現在脫離危險，短時間也沒辦法回來保護我。”
而且崔隆勳這個年紀都可以退休了。
韓泫雨大概有所察覺：“所以？”
“你要來當我的保鏢嗎？”
*
“哦媽，我有新工作了。”
“什麽工作？之前在咖啡店兼職不是做得好好的嗎？”
“給有錢人當保鏢。”
“要死啊，大學都沒上過你能當什麽保鏢，是不是跟著混混收保護費！”
韓泫雨把手機拿遠，他媽的聲音還真是…中氣十足。
“當保鏢又不看學歷。”
“說什麽呢，總之你得給我上大學！”
“好好好，我這不就是在為上大學掙學費，等我掙到錢了我就去。”
“主人家給你開多少錢？”
“這個……”
“怎麽了，時薪很低嗎？”
“也不是。”
韓泫雨回過身看正在挑衣服的姜繪齡，他問過姜繪齡一個月給多少錢，姜繪齡說——
“價格隨你開。”
“如果做得好，我可以送你出國留學。”
他沒見過比姜繪齡更大方的主人。
掛了電話，韓泫雨上前，他今天剛和姜家簽了約，下一秒就上了崗，被姜繪齡帶來了商場。
給一個大小姐當保鏢是種什麽體驗？
韓泫雨想，應該就是接送上下學，接送各種娛樂場所，24小時待機吧？
他還得兼職司機。
嗯，這個要加錢。
“快點。”姜繪齡喊了一聲，拿過SA手裏的西服，“去換上。”
韓泫雨看了兩眼：“給我？”
“不然呢。”姜繪齡扯扯韓泫雨身上的T恤，到今天為止她見過韓泫雨三次，三次都是休閑T，誠然他穿著不醜，但是，“你要穿著這只醜猴子跟我去參加宴會等活動嗎？”
T恤上印著一只齜牙咧嘴的棕色猴子，姜繪齡見過它兩面。
韓泫雨已經窮到兩件T恤來回穿了嗎。
韓泫雨張張嘴，想說猴子不醜，他兼職的時候很多女生都說它有型。
“誇了之後是不是和你合照了？”姜繪齡冷淡問道。
“……”韓泫雨抿嘴，“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換。”
也許是常年練武，韓泫雨身材保持極好，西服板正貼身，顯示出了優越的肌肉線條，曲線在腰身收束蔓延往下，長腿引人註目。
但好像不能吸引她，韓泫雨想到，明明他換好衣服出來幾個SA眼裏都是讚嘆，也許他們接待過很多有錢人，但不是每個有錢人都像他這麽帥……總之，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他穿這身不差。
可姜繪齡依舊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像打量陳列臺上的貨物，評估他到底值多少錢。
韓泫雨移開眼：“可以了嗎？”
姜繪齡搖了下頭，上前幾步走近韓泫雨，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韓泫雨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沒料到她會這麽做，韓泫雨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人幹嘛。
姜繪齡擡眼，韓泫雨身高和裴洙協差不多，比她高一個頭，她平視只能到他的肩膀和脖子。
不過剛好。
伸手，姜繪齡摸上韓泫雨衣領上的紐扣，休閑裝穿多了，穿西裝也是吊兒郎當。
脖頸和鎖骨都露在外面。
她把紐扣挨個給韓泫雨扣上，最後又整理好領結，撫平肩膀，退後打量兩眼，滿意地收回視線。
最後才在韓泫雨面前打了個響指 ：“呼吸。”
嚇呼——
韓泫雨偏過頭深吸兩口氣，姜繪齡不提醒他他真的要憋死了，從姜繪齡接近他就一直沒敢動。
包括呼吸。
“喜歡嗎？”姜繪齡問道。
“喜歡什麽？”韓泫雨下意識接話，很快反應過來姜繪齡問的是衣服，他胡亂點頭，“可以，就它吧。”
姜繪齡回過身又開始挑。
韓泫雨：？
一座商場走了個遍，東西多到韓泫雨手裏差點提不下，可裏面全都是給他買的，他不能拒絕。
姜繪齡也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
真的有這樣的雇主嗎？韓泫雨擡眼看向前面的人，她應該喜歡穿裙子，三次見面都是裙子，而且是長裙。一次小白鞋一次小皮鞋一次涼鞋…是這個叫法吧，今天穿的是涼鞋，鞋帶在腳踝收攏，纏繞在白皙的皮膚上。步伐不急不緩，落地無聲 ，目不斜視。
看起來是一位優雅溫和的大家閨秀，不過韓泫雨知道這個形容詞跟姜繪齡不沾邊，被那麽多人圍住連個驚慌的表情都沒有，只能說明心態強大。
也許是這種事經歷多了？姜家這種財閥家庭，明爭暗鬥肯定少不了。
韓泫雨拎拎手裏的袋子，他的這份工作似乎不簡單。
兩人最後的目的地是一家私人訂制店，店員明顯認識姜繪齡，讓姜繪齡坐著稍等，他去拿姜繪齡定制的衣服。
韓泫雨靠在一邊，一些常識他還是知道的，大小姐可以坐，他作為保鏢總不能跟著坐。
看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姜繪齡白天還要上課，他們只能晚上出來逛。
“這家是最後一家？”他向姜繪齡求證。
得到一個頷首。
店員從後臺出來，拿出一套掛好的衣服，襯衣外套長褲都有，最主要的，胸前印有“弘德私立”的標識。
這是一套校服。
且明顯是不符合姜繪齡身材的男士校服。
韓泫雨看向姜繪齡，姜繪齡一指校服：“穿上試試。”
……
“我高中已經畢業了。”
“我應該穿大學校服。”
“它好像不是很合身，哈哈。”
韓泫雨掙紮到最後只能收起笑，他認命了。
雇主讓他跟著去學校上學，他能怎麽辦。
“發生這種事，我最近都處於危險中。”拿上衣服，姜繪齡準備出商場，“我一多半時間都待在學校，作為保鏢，你不在學校怎麽保護我？”
“但是我已經高中畢業了 。”韓泫雨脖子上掛著衣服袋子，“還能回去讀高中嗎？”
“我會安排好。”
韓泫雨嘆口氣，是了，他今天才剛上崗校服都按照他的尺寸做好了，姜繪齡早就有了打算。
一開始就知道他會同意做保鏢，一開始就打算把他送進學校。
“那我住哪裏？”把姜繪齡送回家他要離開嗎，應該不用吧，都已經到貼身保鏢的程度，姜繪齡應該會給他一個房間。
“我住哪裏你住哪裏。”打開後車門上車坐好，姜繪齡讓韓泫雨坐前排，“你開車。”
韓泫雨：？
這麽快就進入節奏了？
他把大包小包放進副駕駛，人上了駕駛座，“還沒開過這麽貴的車。”
他根本買不起車。
想了想他忍不住回頭：“如果撞了……”會讓我出錢嗎？
姜繪齡：“比起開這輛車的人，其他車主應該更害怕撞車。”
韓泫雨轉回去，也對。
一腳油門，他開出了賽車的架勢。
感受到後推力的姜繪齡：…？
車子停入天浮繪的地下停車場，韓泫雨跟著姜繪齡進入電梯：“你住這裏？這不是商場嗎。”
姜繪齡沒回，她沒必要回覆韓泫雨的每一個問題，不然講到半夜都講不完。
韓泫雨也沒有一定要得到回覆，只是在進入頂層後還是有些楞神。
“你不和你爸媽住一起嗎？”
“想知道怎樣獲得薪資嗎？”
韓泫雨點頭，他就是為了錢才把自己賣給了姜繪齡。
“閉上嘴就可以拿到。”
韓泫雨：西…算了。
大小姐脾氣不好，他記住了，好在家裏還有個Erin替他解答疑問：“我是保鏢，你是什麽？”
“保姆？”
Erin露出標準微笑：“嗯…也可以這麽說。”
“哦。”韓泫雨應一聲，不太懂怎麽和這些上流圈層做事的人交流，只能尬聊，“做什麽的，打掃衛生嗎？”
Erin：“管理大小姐的團隊。”
韓泫雨：“比如？”
Erin：“比如你的工資，就歸我管。”
韓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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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殺這種事姜繪齡遇到過, 但不多。
綁架姜家的小孩有優點有缺點，優點是可以勒索更多的錢，缺點是有錢收不一定有命花。
因為會受到更多的關註, 承擔更重的逃亡壓力。
對於姜洪載來說, 如果有人綁架姜繪齡問他要多少錢的贖金, 他情願把這筆錢支付給救他女兒出來的人。
“如果遇到危險的事, 繪齡只要發揮你聰明的小腦袋多撐一段時間就行了, 阿爸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你的。”
姜繪齡腦子裏浮現出這句話，但回頭看看那幾輛窮追不舍的車，鬧出這麽大動靜似乎跟綁架無關。
像是尋仇。
又不合時宜的想到晚飯時安怡真那串混合了好幾種肉的燒烤，安怡真說她要有好運了。
好運？車子又被從後面撞了一下，姜繪齡身子一歪, 有些想笑。
“大小姐, 堅持一下。”崔隆勳說道，他還算鎮定, 他不擔心自己只擔心姜繪齡。
這種地方搞事要不了多久警方就會來——
砰。
車子停住，被前後夾擊了。
“我沒事。”姜繪齡看眼車外的人，一共五輛車圍住他們, 每輛車上兩到三人不等，不知道崔隆勳能不能對付。
“阿加西，你還能打吧？”
崔隆勳比了比肌肉：“一如當年。”
閃身下了車，車門上鎖——雖然這不一定有用, 崔隆勳一個人對付十來個人。
姜繪齡已經打了電話, 她倒是想下車跑路，可有三個人一直圍在車邊，再過一會兒窗戶都能打爛了。
“下車！”車外的人叫囂著，“等我們抓到你, 你%*&&￥……”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姜繪齡懶得聽，已經確定是來尋仇的了，就是不知道是姜氏的仇人還是她的仇人。
最近只有盧演芝一個，柳信裕要是覺得失了面子想給她一個教訓也說得過去。
“下車！！”砰砰，這群人有備而來，準備的砸窗工具用的無比順手。
他們時間不多，必須得在警方趕到前捉住姜繪齡。
車窗已經出現裂紋，每當崔隆勳反身抓開車邊的人又會有另一人頂上，崔隆勳明顯被纏住了。
還是大手筆，姜繪齡看著窗外想到，崔隆勳就算上了年紀但身手不俗，能把他纏住的人肯定會收高價。
砰，嘩啦，車窗終於碎裂，有人從外面伸進一只手想開車門，車鎖沒摸到反倒被姜繪齡往碎了的玻璃上按，手上劃了很長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但他能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打開了車門。
姜繪齡心下嘆氣，望著從門外伸進來抓她的手想著今天看來是勢必要走一遭了，不過又想起班裏同學經常看的偶像劇。
不用擔心姜繪齡，按照偶像劇套路，現在會有一個人從天而降…
嘩，那只伸進來的手被人扯了出去，砰的一聲一拳砸倒。
姜繪齡平靜看著，會有一個人從天而降解決這些心懷不軌者…
車外，崔隆勳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衣男子微微一怔，雖然不知道身份，但看男人剛才解決了想進車裏抓姜繪齡的人，該是好的吧。
而且這人身手了得。
姜繪齡從車窗看出去，暫時看不清這人的臉，只知道身量極高，三兩下解決了附近圍著的人，反過身來看她。
她就說不用著急，會有人突然出現幫她解決這件莫名其妙的事。
車門被大力拉開，男人彎腰看進車裏，身上的氣息彌漫進來，頭發因為打鬥有些淩亂，他甩甩頭，黝黑的眼睛盯住姜繪齡。
一張不錯的臉，姜繪齡想到，卻是沒有動作。
兩人對視幾秒，見姜繪齡不慌不忙坐著男人明顯有些稀奇，笑了一聲，他做出個“請”的姿勢：“沒事吧，這位……”
他打量了一下姜繪齡的衣著：“高貴的大小姐？”
姜繪齡搖頭。
“那就下來吧。”他拍拍車門。
姜繪齡沒動，眼睛往下註視著散落在車裏的玻璃。
嘖，大小姐就是麻煩，男人想到，伸出手幫姜繪齡把玻璃碎片掃出去，天熱，他只穿了件短袖T恤，手臂結實的肌肉一覽無遺。
“這樣可以——”
男人的話斷在半截。
姜繪齡從另一邊車門下了車，那邊有碎玻璃這邊可沒有，她又不是傻子。
男人：……
崔隆勳也解決了其餘幾人，知道警方要到了，還能動的爬起來就跑。
“大小姐？”
姜繪齡說沒事，還有閑心整理裙子，見自己一切妥當才看向來人：“謝謝。”
男人可有可無點點頭。
“你的名字？”
“我？”
姜繪齡環視一圈周圍 ：“現場有第四個站著的人？”
“沒有。”明知道是開玩笑的話，他卻老實回答了，最後才道，“韓泫雨。”
我的名字，韓泫雨。
姜繪齡在大腦裏過了一遍這三個字，確定自己以前沒聽說過：“我記住了。”
遠處傳來汽車轟鳴聲，姜家的人終於趕到。
嘭，可以放松的時刻，崔隆勳卻倒了下去。
姜繪齡瞳孔一縮。
*
崔隆勳受了很嚴重的傷，只是不確定姜繪齡的安危才一直撐著沒倒，眼下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
在姜繪齡的記憶裏，崔隆勳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他會沒事的。”韓泫雨跟在一旁，以為姜繪齡是在擔心便安慰了一句。
“他當然會沒事。”姜繪齡冷靜說道，會有最好的醫生為崔隆勳治療，“他五十歲了，這樣的情況似乎也可以理解？”
韓泫雨眉頭一跳，這樣說為你拼命的人真的好嗎。
這位大小姐還真是……他想找個詞語形容，又覺得不必奇怪。
這樣家庭的人大概都感情淡薄。
況且，搶救室躺著的又不是他在意的人。韓泫雨移開視線。
姜繪齡望見韓泫雨的表情也沒解釋什麽，為自己的不夠含蓄道歉？她只是實話實說。
她早說了她情商不高說話不好聽。
“辛苦你陪我來一趟醫院。”姜繪齡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夜已經深了，姜洪載還等著她回去匯報情況，“我安排人送你回家，之後再打給你。”
韓泫雨聳肩，他無所謂。
走的利落幹脆。
搶救不知道要多久，姜繪齡沒辦法在這裏守著，她回姜園找了姜洪載，姜洪載對柳信裕半信半疑。
因著盧演芝的事柳家最近在首都上流圈子裏丟了大臉，但事情才過就安排人來報覆，似乎也太顯眼了些。
“但他要是故意的，不是沒有可能。”姜洪載開始各種陰謀論，只要是對姜繪齡出手，無論多久都會懷疑到柳信裕身上，“所以柳信裕覺得沒有必要躲。”
姜繪齡沒有受傷，也許只是想嚇嚇姜繪齡，讓自己心裏舒服一點。
“我沒有受傷是有人幫了我。”姜繪齡道，把韓泫雨的事說給姜洪載聽。
“一個男人？”姜洪載有些詫異，這種偶像劇劇情竟然出現在姜繪齡身上，他有些想笑，“查了嗎。”
“正在查。”姜繪齡不可能什麽都不做，那位韓泫雨除了有張帥臉其他一切都表現得很普通，性格也有些吊兒郎當，倒是讓姜繪齡想起了一個人。
樸鉉。
校慶事件樸鉉還特意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她只回了一句話：原來我們現在已經是可以互相問候的關系了？
樸鉉以為她是在嘲諷，氣得又不理她了，在學校碰見扭頭就走。
走之前還要“哈”一聲，以此表達對她的不屑。
姜繪齡：。
其實她只是沒忘樸鉉之前說“看錯她了”的神情，她以為樸鉉心裏還記恨著。
至於上次去樸家發生的事…那不是為了應付李婭銀嗎。
“這件事阿爸會調查。”時間太晚，姜洪載不好讓姜繪齡繼續耗下去，“那位一直跟著你的保鏢既然受了傷，你身邊不能沒有人保護。”
“阿爸重新給你安排個人？”
崔隆勳是金明熙找的，姜洪載有自信能找一個不比崔隆勳差的人。
姜繪齡想了想：“先不用。”
姜洪載正在腦子裏評判身邊的保鏢哪個能去保護自己女兒，實在不行從老爺子那裏搶一個過來，聽到姜繪齡的話有些懵：“你有人選了？”
“我得先看看。”
……
淩晨收到醫院的消息，崔隆勳已經沒事了，接下來好好修養就行。
姜繪齡安排了人過去照顧崔隆勳，隨後又交給了Erin一個電話號碼：“查查號碼的主人。”
隔天還要上課，姜繪齡洗漱完躺上床睡覺。
……安怡真發誓，她真的很想要一顆同款的超強心臟。
“你的意思是，你在被追殺後按時上床睡覺甚至睡前還看了會兒課外讀物是嗎？”
姜繪齡在安怡真的笑臉中點了下頭，安怡真收起笑，她破防了。
“哇姜繪齡，你怎麽做到的，你不做噩夢嗎？好吧，我知道噩夢和你不沾邊，但你起碼應該給這件事應有的尊重，你不應該徹夜難眠分析兇手嗎？”
“我是說，昨晚我們就不應該去郊區吃燒烤。”
說起燒烤，安怡真又來勁了：“怎麽樣，我說你吃到我的那串燒烤會有好運吧，關鍵時刻有人出現救了你一命”。
“如果沒有這串燒烤，那位韓什麽泫可能就不會出現了。”
她嘰嘰喳喳扯了一大堆，姜繪齡安靜聽著，只在她說累了後接一句：“你想要的那款包今晚會送到你家。”
安怡真眼睛一亮：“繪齡啊，還是你最好了。”
她不是買不起包，是買不到限量還絕版了的包。
姜繪齡用手指戳開安怡真的腦袋繼續看書。
其實心裏也在想昨晚的事，根據Erin的調查來看，盧演芝因為被安怡真堵了兩次酒吧已經學乖了，昨晚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兒都沒去，倒是不好判斷是否跟這件事有關。
盧演芝動手和柳信裕動手是兩件不同的事。
而且被抓的幾人也只說自己是拿錢辦事，至於拿的誰的錢，他們不知道。
通話的號碼是國外的，現在已經聯系不上。
最後，是她的保鏢人選。
金明熙昨晚就詢問過她需不需要再安排個人給她，她同樣拒絕了，至於原因——
當天放學，姜繪齡和韓泫雨約在一家射擊館見面。
她照常穿裙子，韓泫雨也照常穿著他的T恤長褲，一身休閑裝，因為身材好長得帥穿出了種男模的感覺。
“試試。”她把槍遞給韓泫雨，順勢讓開位置。
韓泫雨拿著槍上下看了看，最後用一個看起來帥氣卻並不標準的姿勢來了十發，最後五十環結束，有兩槍脫靶。
韓泫雨：……姜繪齡仔細看過成績，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韓泫雨身上，男人摸摸鼻子：“意外。”
“…好吧，其實我第一次玩這個。”
“你看起來不比我大多少。”姜繪齡慢吞吞道，“身手卻不凡，我以為你射擊也很厲害。”
韓泫雨放下槍：“我練武又沒練過這個。”
“練武？”
“嗯。”韓泫雨指了指自己，“家裏以前是開武館的，從小就被我爸捉著練。”
“現在呢？”
“什麽現在，武館嗎？開倒閉了。”
姜繪齡沈默一秒，又問起另一個問題：“你在哪裏讀書？”
結果韓泫雨搖頭說他沒讀了：“沒錢上大學，家裏還欠債，我得打工賺學費。”
啊，欠債的家，倒閉的武館，上不起學的他。姜繪齡收回視線，這些Erin都已經查到了。
國內沒錢讀書選擇打工掙學費的人不在少數，還有讀著讀著沒錢了選擇休學兼職的，安怡真喜歡的便利店店員不就是，擁有這些經歷不奇怪。
車蘇宇也是為還債去當了idol，現在應該混得還不錯，桃色事件是汙點，可也給他帶來了熱度，總有人吃他這一款。
“想賺錢嗎？”姜繪齡忽地道。
韓泫雨一楞，什麽意思？
“想是想……”
“我可以給你一份工作。”
“莫？”
姜繪齡轉過身和韓泫雨對視，自從來到這裏韓泫雨就沒見她笑過，她總是這幅平淡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哪怕此時面對面，他也不知道姜繪齡在想什麽。
“我的保鏢進了搶救室，即便現在脫離危險，短時間也沒辦法回來保護我。”
而且崔隆勳這個年紀都可以退休了。
韓泫雨大概有所察覺：“所以？”
“你要來當我的保鏢嗎？”
*
“哦媽，我有新工作了。”
“什麽工作？之前在咖啡店兼職不是做得好好的嗎？”
“給有錢人當保鏢。”
“要死啊，大學都沒上過你能當什麽保鏢，是不是跟著混混收保護費！”
韓泫雨把手機拿遠，他媽的聲音還真是…中氣十足。
“當保鏢又不看學歷。”
“說什麽呢，總之你得給我上大學！”
“好好好，我這不就是在為上大學掙學費，等我掙到錢了我就去。”
“主人家給你開多少錢？”
“這個……”
“怎麽了，時薪很低嗎？”
“也不是。”
韓泫雨回過身看正在挑衣服的姜繪齡，他問過姜繪齡一個月給多少錢，姜繪齡說——
“價格隨你開。”
“如果做得好，我可以送你出國留學。”
他沒見過比姜繪齡更大方的主人。
掛了電話，韓泫雨上前，他今天剛和姜家簽了約，下一秒就上了崗，被姜繪齡帶來了商場。
給一個大小姐當保鏢是種什麽體驗？
韓泫雨想，應該就是接送上下學，接送各種娛樂場所，24小時待機吧？
他還得兼職司機。
嗯，這個要加錢。
“快點。”姜繪齡喊了一聲，拿過SA手裏的西服，“去換上。”
韓泫雨看了兩眼：“給我？”
“不然呢。”姜繪齡扯扯韓泫雨身上的T恤，到今天為止她見過韓泫雨三次，三次都是休閑T，誠然他穿著不醜，但是，“你要穿著這只醜猴子跟我去參加宴會等活動嗎？”
T恤上印著一只齜牙咧嘴的棕色猴子，姜繪齡見過它兩面。
韓泫雨已經窮到兩件T恤來回穿了嗎。
韓泫雨張張嘴，想說猴子不醜，他兼職的時候很多女生都說它有型。
“誇了之後是不是和你合照了？”姜繪齡冷淡問道。
“……”韓泫雨抿嘴，“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換。”
也許是常年練武，韓泫雨身材保持極好，西服板正貼身，顯示出了優越的肌肉線條，曲線在腰身收束蔓延往下，長腿引人註目。
但好像不能吸引她，韓泫雨想到，明明他換好衣服出來幾個SA眼裏都是讚嘆，也許他們接待過很多有錢人，但不是每個有錢人都像他這麽帥……總之，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他穿這身不差。
可姜繪齡依舊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像打量陳列臺上的貨物，評估他到底值多少錢。
韓泫雨移開眼：“可以了嗎？”
姜繪齡搖了下頭，上前幾步走近韓泫雨，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韓泫雨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沒料到她會這麽做，韓泫雨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人幹嘛。
姜繪齡擡眼，韓泫雨身高和裴洙協差不多，比她高一個頭，她平視只能到他的肩膀和脖子。
不過剛好。
伸手，姜繪齡摸上韓泫雨衣領上的紐扣，休閑裝穿多了，穿西裝也是吊兒郎當。
脖頸和鎖骨都露在外面。
她把紐扣挨個給韓泫雨扣上，最後又整理好領結，撫平肩膀，退後打量兩眼，滿意地收回視線。
最後才在韓泫雨面前打了個響指 ：“呼吸。”
嚇呼——
韓泫雨偏過頭深吸兩口氣，姜繪齡不提醒他他真的要憋死了，從姜繪齡接近他就一直沒敢動。
包括呼吸。
“喜歡嗎？”姜繪齡問道。
“喜歡什麽？”韓泫雨下意識接話，很快反應過來姜繪齡問的是衣服，他胡亂點頭，“可以，就它吧。”
姜繪齡回過身又開始挑。
韓泫雨：？
一座商場走了個遍，東西多到韓泫雨手裏差點提不下，可裏面全都是給他買的，他不能拒絕。
姜繪齡也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
真的有這樣的雇主嗎？韓泫雨擡眼看向前面的人，她應該喜歡穿裙子，三次見面都是裙子，而且是長裙。一次小白鞋一次小皮鞋一次涼鞋…是這個叫法吧，今天穿的是涼鞋，鞋帶在腳踝收攏，纏繞在白皙的皮膚上。步伐不急不緩，落地無聲 ，目不斜視。
看起來是一位優雅溫和的大家閨秀，不過韓泫雨知道這個形容詞跟姜繪齡不沾邊，被那麽多人圍住連個驚慌的表情都沒有，只能說明心態強大。
也許是這種事經歷多了？姜家這種財閥家庭，明爭暗鬥肯定少不了。
韓泫雨拎拎手裏的袋子，他的這份工作似乎不簡單。
兩人最後的目的地是一家私人訂制店，店員明顯認識姜繪齡，讓姜繪齡坐著稍等，他去拿姜繪齡定制的衣服。
韓泫雨靠在一邊，一些常識他還是知道的，大小姐可以坐，他作為保鏢總不能跟著坐。
看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姜繪齡白天還要上課，他們只能晚上出來逛。
“這家是最後一家？”他向姜繪齡求證。
得到一個頷首。
店員從後臺出來，拿出一套掛好的衣服，襯衣外套長褲都有，最主要的，胸前印有“弘德私立”的標識。
這是一套校服。
且明顯是不符合姜繪齡身材的男士校服。
韓泫雨看向姜繪齡，姜繪齡一指校服：“穿上試試。”
……
“我高中已經畢業了。”
“我應該穿大學校服。”
“它好像不是很合身，哈哈。”
韓泫雨掙紮到最後只能收起笑，他認命了。
雇主讓他跟著去學校上學，他能怎麽辦。
“發生這種事，我最近都處於危險中。”拿上衣服，姜繪齡準備出商場，“我一多半時間都待在學校，作為保鏢，你不在學校怎麽保護我？”
“但是我已經高中畢業了 。”韓泫雨脖子上掛著衣服袋子，“還能回去讀高中嗎？”
“我會安排好。”
韓泫雨嘆口氣，是了，他今天才剛上崗校服都按照他的尺寸做好了，姜繪齡早就有了打算。
一開始就知道他會同意做保鏢，一開始就打算把他送進學校。
“那我住哪裏？”把姜繪齡送回家他要離開嗎，應該不用吧，都已經到貼身保鏢的程度，姜繪齡應該會給他一個房間。
“我住哪裏你住哪裏。”打開後車門上車坐好，姜繪齡讓韓泫雨坐前排，“你開車。”
韓泫雨：？
這麽快就進入節奏了？
他把大包小包放進副駕駛，人上了駕駛座，“還沒開過這麽貴的車。”
他根本買不起車。
想了想他忍不住回頭：“如果撞了……”會讓我出錢嗎？
姜繪齡：“比起開這輛車的人，其他車主應該更害怕撞車。”
韓泫雨轉回去，也對。
一腳油門，他開出了賽車的架勢。
感受到後推力的姜繪齡：…？
車子停入天浮繪的地下停車場，韓泫雨跟著姜繪齡進入電梯：“你住這裏？這不是商場嗎。”
姜繪齡沒回，她沒必要回覆韓泫雨的每一個問題，不然講到半夜都講不完。
韓泫雨也沒有一定要得到回覆，只是在進入頂層後還是有些楞神。
“你不和你爸媽住一起嗎？”
“想知道怎樣獲得薪資嗎？”
韓泫雨點頭，他就是為了錢才把自己賣給了姜繪齡。
“閉上嘴就可以拿到。”
韓泫雨：西…算了。
大小姐脾氣不好，他記住了，好在家裏還有個Erin替他解答疑問：“我是保鏢，你是什麽？”
“保姆？”
Erin露出標準微笑：“嗯…也可以這麽說。”
“哦。”韓泫雨應一聲，不太懂怎麽和這些上流圈層做事的人交流，只能尬聊，“做什麽的，打掃衛生嗎？”
Erin：“管理大小姐的團隊。”
韓泫雨：“比如？”
Erin：“比如你的工資，就歸我管。”
韓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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