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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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沈新環跟著池謹澤工作也好幾年了，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就像她擔心的那樣，晚上飯局以後池謹澤到底是沒能扛住。
沈新環和司機小李一直待在車上等著老總們吃飯，飯局快結束的時候看著項目負責人老張踉踉蹌蹌地朝他們的車走來，敲敲車玻璃示意沈新環下來。
“小沈，你晚上照顧好池總啊，今晚可真沒少喝，咱也不知道池總是怎麽了，晚上一杯接著一杯，把土地局的幾個人都喝趴下了，這頓是喝好了，事情也談成了，但我看著有點不對勁，你晚上多多留意池總，他情緒不對。”項目負責人老張喝多了，整個腦袋都是紅的，大著舌頭拉著沈新環顛三倒四的一頓囑咐。
“行的張總，你放心吧，快結束了吧？”
“喝完了喝完了，走吧，池總找你呢，扶他早點休息，有什麽打、打我電話。”老張推了推沈新環，催她趕緊進去。
沈新環點點頭返身進了酒店。
包間裏的高層相互握手送人的送人，吹牛的吹牛，腳下踉蹌著嘴裏咧咧個沒完沒了。
“小沈啊，小沈，這邊，池總找你呢，裏邊。”江城分公司的一個人扶著墻給沈新環指指包間裏面。
看這情況沈新環不由得擔心起來，今晚是喝了多少，這人都沒一個清醒的，都頂著個煮熟的蝦子腦袋。腳下動作加快，趕緊去找自己的老板了。
“我哪都不去！我等我助理呢！”沈新環在門口就聽見池謹澤用不小的音量和旁邊的人說著話。
“小沈，來來來，快來。”可算看見救星了，分公司負責人趕緊招呼沈新環進來，他後背都汗濕了。
“許總，這裏交給我吧，您的司機在樓下等著呢。”
包間裏只剩下了池謹澤和沈新環。
沈新環趕緊過去扶住池謹澤，從來沒見過他喝這麽多。
“你去哪兒了啊？”池謹澤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別人越喝臉越紅，池謹澤越喝臉越白，除了那雙眼睛充滿了紅血絲。
“我在車上等您呢，走吧老板？”沈新環上前揣起池謹澤的手機，轉身去扶他。
池謹澤沒有動作，不起身，喝多了的人死沈死沈的，根本扶不起來。
“你吃飯了嗎？”池謹澤突然問了一句。
沈新環後背開始出汗，心裏罵道扶不起來的死豬，不趕緊走著還問她吃飯沒有，大老板還惦記小嘍啰？心裏吐糟，面上還是很恭敬地回答著，“我和小李在樓下吃過了。”手上也沒停，繼續去拉池謹澤。
“沈新環。”池謹澤慢吞吞地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仔細聽上去有一絲絲的委屈？
“老板。”
“我胃疼。”池謹澤的眼眸中已經不想再掩飾，泛紅的眼眶中滿是水汽，輕聲地吐出三個字，遲緩的神經慢了好幾拍，像是想到什麽又補充道，“很疼，你的胃藥根本不管用。”
沈新環心沈了沈，心想，我那是胃藥，不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就中午在我的不懈堅持下你才吃了那麽一頓，晚上還這麽喝酒，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
“我帶您去醫院。”沈新環不知道和一個喝得爛醉的人怎麽溝通。
“不去醫院，不去。”池謹澤這個時候卸去精英模樣的強悍防備，活像個胡攪蠻纏的小孩兒。
“好好好，不去醫院，那我們先回酒店好不好？”沈新環換了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去哄池謹澤。
池謹澤點點頭，大手一轉主動拉沈新環的胳膊，借著她的力道起身，差點兒把沈新環拉倒在他的身上，沈新環後退一個馬步穩穩地紮在那裏才沒有撲進池謹澤的懷裏。
池謹澤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沈新環的身上，沈新環就像扛著一頭死豬一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呲牙咧嘴的勉強撐著他爛醉的身子前行。
見了司機小李就像見了親人一樣。
“小李，快，幫忙！”
小李趕緊上前接過池謹澤，兩人合力將人扶進後座，沈新環想著去副駕駛坐，奈何池謹澤閉著眼睛像是醉得不省人事，手裏卻是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就是不撒手，無奈只能和池謹澤一起坐到了後面。
車行駛了沒有十分鐘，池謹澤突然睜開眼，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重重地咳了兩聲，難受的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沈新環連忙給他拍背順氣，池謹澤的腰狠狠一彎，松開抓著沈新環的手，捂住嘴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車窗外閃進來路燈柔黃色的光，沈新環大睜著眼睛看著池謹澤蒼白的掌心裏一抹鮮紅的顏色。
“吐血了！小李！導航去附近的醫科大附屬醫院！最近的那個！快！”
池謹澤嘔出一口鮮血無力地歪倒在沈新環的懷裏，大手按著胃，疼得腦門兒上全是汗。
沈新環焦急地替他擦拭著嘴角和手心的血，急得都要哭了。
“老板，堅持堅持，馬上就到，十分鐘。”沈新環第一次見這種情況，時刻不忘自己的工作職責，勉強鎮定，緊緊握著池謹澤的手。
沈新環是真的慌了，她內心有一種泛濫的疼逐漸的遍布全身。
小李直接開車來到值夜班的急診門口，匆忙背著池謹澤往裏面跑。
“沈姐，不用掛號，直接去找值班的醫生！”
沈新環一臉焦急敲響值班室的窗戶，醫護人員趕緊推了車從小李身上接過池謹澤，此時人已經微微有點不清醒了。
眾人一邊往急診室趕，一邊詢問病人的情況。
池謹澤胃疼是老毛病了，最近飯沒吃好情緒也不太好，晚上過度飲酒，酒精刺激引起了胃黏膜損傷出血，很可能是胃潰瘍，他的情況有點嚴重，需要用胃鏡查看具體的出血部位，怕是胃裏糜爛就有點麻煩了。
司機小李趕緊辦理住院手續，沈新環一個人坐在急診室前等著，夜晚的醫院無聲的寂靜，兜裏的手機嗡嗡作響，沈新環看了看不是自己的手機，摸到另一個兜，是池謹澤的手機。
屏幕上是池悠悠可愛的笑臉，備註寫著寶貝的視頻邀請。
是池悠悠給池謹澤的睡前通話，視頻掛斷又孜孜不倦地打過來，沈新環看了一眼緊閉的急診室大門。
手上還沾著池謹澤幹了的幾縷鮮紅血痕，沈新環按下綠色的接聽鍵，換上一副燦爛的笑臉。
“哈嘍悠悠！”
對面翹著二郎腿喝奶的池悠悠看著爸爸的視頻終於接通，很是開心，定睛一看原來是最喜歡的姐姐，更是來了興致，三兩步手腳並用地爬過來，從保姆的手裏搶過手機自己拿著。
“姐姐！為什麽是你？，我爸爸呢？”池悠悠眨著一雙大眼忽閃忽閃的，就像個小精靈一樣。
“你爸爸正和叔叔們吃飯，姐姐拿著他的手機在外面等著呢。”沈新環眼神有些閃躲，但面上盡是放大的笑容。
“我要和爸爸說話。”
“乖哈，你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在談，悠悠先喝奶睡覺好不好，等明天一早爸爸給你打過去好不好呀。”
保姆知道池謹澤在忙，要不是孩子一直鬧，沒辦法才給他打視頻的，保姆一邊溫柔地哄著池悠悠，一邊打算拿過手機來。
“那姐姐，你什麽時候來找我玩啊，你之前說有時間就過來看我的，我等了好久呢！”
沈新環笑著，池悠悠又軟又可愛，就像個白胖的包子一樣，她還真有點想池悠悠了。
“等姐姐出差回去有時間就找你去玩好不好？”
“啊？！又是有時間，你上次就這麽說的！你和爸爸一樣，總是騙人！”
“姐姐不騙你，這次肯定去找你玩，好不好？”
沈新環和池悠悠東拉西扯，順著小孩兒說了一堆天馬行空不著邊際的話，哄了有十分鐘才掛斷視頻，沈新環松了口氣。
心裏對這個孩子有了更多的心疼，縱然生在富貴家庭，但依然缺少母愛，這個孩子真是怪讓人疼惜，天下真有這麽狠心的母親會拋下這麽可愛的孩子嗎？
沈新環安撫完池悠悠，又擔心裏面的池謹澤，做胃鏡本就是特別痛苦的一件事情，她的老板真可憐，早聽她的話乖乖按時吃胃藥也不會到了今天的地步。
之前在工作上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影響自己心情的強悍老板這兩天到底怎麽了，心情差到爆炸，自己一聲不吭的嘔氣，都嘔成胃出血了，沈新環百思不得其解。
大約過了40分鐘，急診室的大門重新被打開，池謹澤一臉蒼白地被推出來送進病房。
“家屬心真大，幸虧只是胃黏膜損傷出血，已經排除胃糜爛了，以後可不能這麽不要命地喝酒，工作再忙也得註意身體，血已經止住了，但還需要留院觀察兩天，他之前就有胃病吧，家屬要多留心，如果造成胃部糜爛甚至其他的病變，那就麻煩了。”
沈新環守著病床前的池謹澤掛水，想著值班主任交代的話微微嘆了口氣。
卸去那身西服皮的池謹澤顯得很是憔悴，蒼白的臉頰好像一碰就會碎。
沈新環時不時地拿棉簽蘸水給他擦擦嘴，池謹澤好像睡得很不安穩，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放平。
“幹啥都得有個好身體，你看看，現在倒下了，明天所有的工作都進行不下去了吧？老板你可太犟了。”
池謹澤好像聽見了沈新環小聲地嘟囔，雙手動了動，來回在床邊摸索著。
“可別亂動，針跑了。”沈新環捉住池謹澤不老實的大手，強行要給他塞進被窩裏，卻不料被池謹澤反手抓住。
“沈新環，你別走。”池謹澤緊緊地拉著沈新環的手，嘴裏清晰地說著。
沈新環看著眼前握上的兩只手，池謹澤清晰的呢喃全部落入自己的耳朵裏，一時間有些緊張不知所措，小李回酒店去拿換洗的衣物了，要是這個時候進來看見兩人這樣，完全沒法解釋了。
沈新環就當池謹澤難受到極點想要尋求安慰了，任由他握了一會兒，屁股底下跟有炭火盆烤著一樣，越來越坐不住了，動了動想把手抽出來，嘴裏一邊安慰著，“我在這裏呢，哪都不去老板。”
“別叫我老板，你別走。”
沈新環眉眼直跳，有問有答的，你到底是暈過去了，還是醉過去了，還是醒著呢！
“你別走…”池謹澤緊閉著雙眼，看上去就好像發癔癥自己喃喃個不停，“我看見你和他站在一起…你別跟他走，我給你加薪好不好。”
後面幾句話說得不太清楚，沈新環就像偷聽到老板不得了的大秘密一樣，一邊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局促，一邊又止不住的好奇心忍不住地靠近池謹澤，想聽得更多。
“說我呢？我跟誰走？”沈新環皺著眉想了一圈，跟他站在一起？跟誰？霍聞哲嗎？應該是說那天晚上霍聞哲去送她那件事吧？
“沈新環，我給你加薪…你別跟他走…”池謹澤嘴裏念念有詞，握著沈新環手的力道漸漸松開了，藥效上來了，睡得也安穩了
沈新環這下可聽清楚了，呆楞地看著池謹澤。
這、這、這，老板...
沈新環不是傻子，雖然沒有自戀到認為池謹澤對她有意思，但是從此刻開始，有一些一直藏在自己心裏模糊的東西漸漸清晰，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痛感，讓她不得不捂著心口大口地呼吸才能不倒下去。
沈新環心裏想著，可能從今往後，不能單純的把池謹澤當成自己的老板去看待了，可是她和池謹澤？
沈新環看著池謹澤俊秀的面龐，腦袋都要想破了，一會兒撓撓額頭，一會兒搓搓大腿，整個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淩亂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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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環跟著池謹澤工作也好幾年了，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就像她擔心的那樣，晚上飯局以後池謹澤到底是沒能扛住。
沈新環和司機小李一直待在車上等著老總們吃飯，飯局快結束的時候看著項目負責人老張踉踉蹌蹌地朝他們的車走來，敲敲車玻璃示意沈新環下來。
“小沈，你晚上照顧好池總啊，今晚可真沒少喝，咱也不知道池總是怎麽了，晚上一杯接著一杯，把土地局的幾個人都喝趴下了，這頓是喝好了，事情也談成了，但我看著有點不對勁，你晚上多多留意池總，他情緒不對。”項目負責人老張喝多了，整個腦袋都是紅的，大著舌頭拉著沈新環顛三倒四的一頓囑咐。
“行的張總，你放心吧，快結束了吧？”
“喝完了喝完了，走吧，池總找你呢，扶他早點休息，有什麽打、打我電話。”老張推了推沈新環，催她趕緊進去。
沈新環點點頭返身進了酒店。
包間裏的高層相互握手送人的送人，吹牛的吹牛，腳下踉蹌著嘴裏咧咧個沒完沒了。
“小沈啊，小沈，這邊，池總找你呢，裏邊。”江城分公司的一個人扶著墻給沈新環指指包間裏面。
看這情況沈新環不由得擔心起來，今晚是喝了多少，這人都沒一個清醒的，都頂著個煮熟的蝦子腦袋。腳下動作加快，趕緊去找自己的老板了。
“我哪都不去！我等我助理呢！”沈新環在門口就聽見池謹澤用不小的音量和旁邊的人說著話。
“小沈，來來來，快來。”可算看見救星了，分公司負責人趕緊招呼沈新環進來，他後背都汗濕了。
“許總，這裏交給我吧，您的司機在樓下等著呢。”
包間裏只剩下了池謹澤和沈新環。
沈新環趕緊過去扶住池謹澤，從來沒見過他喝這麽多。
“你去哪兒了啊？”池謹澤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別人越喝臉越紅，池謹澤越喝臉越白，除了那雙眼睛充滿了紅血絲。
“我在車上等您呢，走吧老板？”沈新環上前揣起池謹澤的手機，轉身去扶他。
池謹澤沒有動作，不起身，喝多了的人死沈死沈的，根本扶不起來。
“你吃飯了嗎？”池謹澤突然問了一句。
沈新環後背開始出汗，心裏罵道扶不起來的死豬，不趕緊走著還問她吃飯沒有，大老板還惦記小嘍啰？心裏吐糟，面上還是很恭敬地回答著，“我和小李在樓下吃過了。”手上也沒停，繼續去拉池謹澤。
“沈新環。”池謹澤慢吞吞地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仔細聽上去有一絲絲的委屈？
“老板。”
“我胃疼。”池謹澤的眼眸中已經不想再掩飾，泛紅的眼眶中滿是水汽，輕聲地吐出三個字，遲緩的神經慢了好幾拍，像是想到什麽又補充道，“很疼，你的胃藥根本不管用。”
沈新環心沈了沈，心想，我那是胃藥，不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就中午在我的不懈堅持下你才吃了那麽一頓，晚上還這麽喝酒，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
“我帶您去醫院。”沈新環不知道和一個喝得爛醉的人怎麽溝通。
“不去醫院，不去。”池謹澤這個時候卸去精英模樣的強悍防備，活像個胡攪蠻纏的小孩兒。
“好好好，不去醫院，那我們先回酒店好不好？”沈新環換了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去哄池謹澤。
池謹澤點點頭，大手一轉主動拉沈新環的胳膊，借著她的力道起身，差點兒把沈新環拉倒在他的身上，沈新環後退一個馬步穩穩地紮在那裏才沒有撲進池謹澤的懷裏。
池謹澤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沈新環的身上，沈新環就像扛著一頭死豬一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呲牙咧嘴的勉強撐著他爛醉的身子前行。
見了司機小李就像見了親人一樣。
“小李，快，幫忙！”
小李趕緊上前接過池謹澤，兩人合力將人扶進後座，沈新環想著去副駕駛坐，奈何池謹澤閉著眼睛像是醉得不省人事，手裏卻是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就是不撒手，無奈只能和池謹澤一起坐到了後面。
車行駛了沒有十分鐘，池謹澤突然睜開眼，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重重地咳了兩聲，難受的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沈新環連忙給他拍背順氣，池謹澤的腰狠狠一彎，松開抓著沈新環的手，捂住嘴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車窗外閃進來路燈柔黃色的光，沈新環大睜著眼睛看著池謹澤蒼白的掌心裏一抹鮮紅的顏色。
“吐血了！小李！導航去附近的醫科大附屬醫院！最近的那個！快！”
池謹澤嘔出一口鮮血無力地歪倒在沈新環的懷裏，大手按著胃，疼得腦門兒上全是汗。
沈新環焦急地替他擦拭著嘴角和手心的血，急得都要哭了。
“老板，堅持堅持，馬上就到，十分鐘。”沈新環第一次見這種情況，時刻不忘自己的工作職責，勉強鎮定，緊緊握著池謹澤的手。
沈新環是真的慌了，她內心有一種泛濫的疼逐漸的遍布全身。
小李直接開車來到值夜班的急診門口，匆忙背著池謹澤往裏面跑。
“沈姐，不用掛號，直接去找值班的醫生！”
沈新環一臉焦急敲響值班室的窗戶，醫護人員趕緊推了車從小李身上接過池謹澤，此時人已經微微有點不清醒了。
眾人一邊往急診室趕，一邊詢問病人的情況。
池謹澤胃疼是老毛病了，最近飯沒吃好情緒也不太好，晚上過度飲酒，酒精刺激引起了胃黏膜損傷出血，很可能是胃潰瘍，他的情況有點嚴重，需要用胃鏡查看具體的出血部位，怕是胃裏糜爛就有點麻煩了。
司機小李趕緊辦理住院手續，沈新環一個人坐在急診室前等著，夜晚的醫院無聲的寂靜，兜裏的手機嗡嗡作響，沈新環看了看不是自己的手機，摸到另一個兜，是池謹澤的手機。
屏幕上是池悠悠可愛的笑臉，備註寫著寶貝的視頻邀請。
是池悠悠給池謹澤的睡前通話，視頻掛斷又孜孜不倦地打過來，沈新環看了一眼緊閉的急診室大門。
手上還沾著池謹澤幹了的幾縷鮮紅血痕，沈新環按下綠色的接聽鍵，換上一副燦爛的笑臉。
“哈嘍悠悠！”
對面翹著二郎腿喝奶的池悠悠看著爸爸的視頻終於接通，很是開心，定睛一看原來是最喜歡的姐姐，更是來了興致，三兩步手腳並用地爬過來，從保姆的手裏搶過手機自己拿著。
“姐姐！為什麽是你？，我爸爸呢？”池悠悠眨著一雙大眼忽閃忽閃的，就像個小精靈一樣。
“你爸爸正和叔叔們吃飯，姐姐拿著他的手機在外面等著呢。”沈新環眼神有些閃躲，但面上盡是放大的笑容。
“我要和爸爸說話。”
“乖哈，你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在談，悠悠先喝奶睡覺好不好，等明天一早爸爸給你打過去好不好呀。”
保姆知道池謹澤在忙，要不是孩子一直鬧，沒辦法才給他打視頻的，保姆一邊溫柔地哄著池悠悠，一邊打算拿過手機來。
“那姐姐，你什麽時候來找我玩啊，你之前說有時間就過來看我的，我等了好久呢！”
沈新環笑著，池悠悠又軟又可愛，就像個白胖的包子一樣，她還真有點想池悠悠了。
“等姐姐出差回去有時間就找你去玩好不好？”
“啊？！又是有時間，你上次就這麽說的！你和爸爸一樣，總是騙人！”
“姐姐不騙你，這次肯定去找你玩，好不好？”
沈新環和池悠悠東拉西扯，順著小孩兒說了一堆天馬行空不著邊際的話，哄了有十分鐘才掛斷視頻，沈新環松了口氣。
心裏對這個孩子有了更多的心疼，縱然生在富貴家庭，但依然缺少母愛，這個孩子真是怪讓人疼惜，天下真有這麽狠心的母親會拋下這麽可愛的孩子嗎？
沈新環安撫完池悠悠，又擔心裏面的池謹澤，做胃鏡本就是特別痛苦的一件事情，她的老板真可憐，早聽她的話乖乖按時吃胃藥也不會到了今天的地步。
之前在工作上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影響自己心情的強悍老板這兩天到底怎麽了，心情差到爆炸，自己一聲不吭的嘔氣，都嘔成胃出血了，沈新環百思不得其解。
大約過了40分鐘，急診室的大門重新被打開，池謹澤一臉蒼白地被推出來送進病房。
“家屬心真大，幸虧只是胃黏膜損傷出血，已經排除胃糜爛了，以後可不能這麽不要命地喝酒，工作再忙也得註意身體，血已經止住了，但還需要留院觀察兩天，他之前就有胃病吧，家屬要多留心，如果造成胃部糜爛甚至其他的病變，那就麻煩了。”
沈新環守著病床前的池謹澤掛水，想著值班主任交代的話微微嘆了口氣。
卸去那身西服皮的池謹澤顯得很是憔悴，蒼白的臉頰好像一碰就會碎。
沈新環時不時地拿棉簽蘸水給他擦擦嘴，池謹澤好像睡得很不安穩，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放平。
“幹啥都得有個好身體，你看看，現在倒下了，明天所有的工作都進行不下去了吧？老板你可太犟了。”
池謹澤好像聽見了沈新環小聲地嘟囔，雙手動了動，來回在床邊摸索著。
“可別亂動，針跑了。”沈新環捉住池謹澤不老實的大手，強行要給他塞進被窩裏，卻不料被池謹澤反手抓住。
“沈新環，你別走。”池謹澤緊緊地拉著沈新環的手，嘴裏清晰地說著。
沈新環看著眼前握上的兩只手，池謹澤清晰的呢喃全部落入自己的耳朵裏，一時間有些緊張不知所措，小李回酒店去拿換洗的衣物了，要是這個時候進來看見兩人這樣，完全沒法解釋了。
沈新環就當池謹澤難受到極點想要尋求安慰了，任由他握了一會兒，屁股底下跟有炭火盆烤著一樣，越來越坐不住了，動了動想把手抽出來，嘴裏一邊安慰著，“我在這裏呢，哪都不去老板。”
“別叫我老板，你別走。”
沈新環眉眼直跳，有問有答的，你到底是暈過去了，還是醉過去了，還是醒著呢！
“你別走…”池謹澤緊閉著雙眼，看上去就好像發癔癥自己喃喃個不停，“我看見你和他站在一起…你別跟他走，我給你加薪好不好。”
後面幾句話說得不太清楚，沈新環就像偷聽到老板不得了的大秘密一樣，一邊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局促，一邊又止不住的好奇心忍不住地靠近池謹澤，想聽得更多。
“說我呢？我跟誰走？”沈新環皺著眉想了一圈，跟他站在一起？跟誰？霍聞哲嗎？應該是說那天晚上霍聞哲去送她那件事吧？
“沈新環，我給你加薪…你別跟他走…”池謹澤嘴裏念念有詞，握著沈新環手的力道漸漸松開了，藥效上來了，睡得也安穩了
沈新環這下可聽清楚了，呆楞地看著池謹澤。
這、這、這，老板...
沈新環不是傻子，雖然沒有自戀到認為池謹澤對她有意思，但是從此刻開始，有一些一直藏在自己心裏模糊的東西漸漸清晰，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痛感，讓她不得不捂著心口大口地呼吸才能不倒下去。
沈新環心裏想著，可能從今往後，不能單純的把池謹澤當成自己的老板去看待了，可是她和池謹澤？
沈新環看著池謹澤俊秀的面龐，腦袋都要想破了，一會兒撓撓額頭，一會兒搓搓大腿，整個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淩亂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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