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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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周六一早，沈新環和沈母打了幾場口水戰，無辜的沈父像個皮球一樣被娘倆兒來回踢，終於沈新環無奈打扮了一番下樓去了。
今天她要和霍聞哲去“約會”。
本想溜之大吉，可剛出樓門就看見霍聞哲懶散地倚靠在他那輛霸氣的黑色路虎邊吞雲吐霧。
霍聞哲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簡單的牛仔褲小白鞋，說不出的青春靚麗。
沈新環心裏想著，呸，老韭菜裝嫩。
霍聞哲懶懶地朝沈新環吐了一口煙，從煙霧裏看著沈新環不太清晰的小臉，為什麽她每次見自己臉上都是一副不加掩飾的嫌棄，氣呼呼的就像顆鹵蛋。
“沒吵過阿姨吧？我在樓底下都聽見了。”霍聞哲笑嘻嘻地說著。
“去哪兒啊今天？”沈新環根本不想搭理他的陰陽怪氣。
霍聞哲也答非所問，“不是吧？這麽嫌棄我？和我這樣的帥哥約會怎麽看都是我吃虧，你還挺被動。”
沈新環眉毛都豎起來了，“你要點臉好嗎？再說我真不去了。”
“開玩笑開玩笑。”霍聞哲夾著煙的手替沈新環拉開副駕駛的門。“請吧。”
沈新環走過去聞著煙味，嗓子裏頓時有點幹癢不舒服，實在沒忍住，猛地咳嗽了好幾聲。
霍聞哲沒註意，以為只是清清嗓子，可是車都開了十幾分鐘，沈新環斷斷續續的咳嗽一直沒停。
“嗓子怎麽了？”
沈新環皺著眉頭擰開了保溫杯，喝了好幾口。
“我有咽炎，聞不了煙味，咳咳咳。”要了命了，她都多長時間沒聞著煙味了，一說話就想咳嗽，她討厭霍聞哲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霍聞哲扭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強忍著難受的沈新環沒說話，開車七拐八拐了好遠突然停了下來。
“別下車，我馬上回來。”霍聞哲一邊說一邊關上車門。
沈新環嗓子幹癢，根本顧不上他去幹嘛。
霍聞哲下車路過垃圾桶的時候從兜裏掏出自己的煙，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箱。
這煙，陪了他十多年的愛好，他一直把煙當成傾訴孤獨，緩解焦慮的摯友，從今天起，他便戒了。
十幾分鐘後沈新環看著霍聞哲拿著一大包東西回來了，一上車就塞進她的懷裏。
“什麽啊，你去超市了？”
“怎麽成天想著吃啊。”霍聞哲嫌棄地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哪種管用，凡是能緩解咽炎的我都讓藥店的人拿了點。”
沈新環一邊聽著一邊翻著懷裏的一包東西。
“胖大海含片，羅漢果茶，菊花金銀花甘草枇杷葉？”下車這半天是去幹這個了？
“你這個毛病根治不了，只能緩解了，藥不好亂吃，泡些花茶緩解一下吧？”
沈新環看了霍聞哲一眼，突然正經起來的混蛋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掰了一小塊羅漢果放進自己的保溫杯裏，抿一小口，好像嗓子沒那麽癢了。
“以後我不會再抽煙。”半晌之後霍聞哲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沈新環有點局促，“不不不，你該幹嘛幹嘛，不用為了我改變什麽。”她知道一個人的煙癮有多大，她也知道霍聞哲從上學那會兒甚至更早就開始抽煙，老煙民戒煙那是不可能的，再說她和他沒什麽關系，將來也不會有關系，為了她沒必須的。
霍聞哲被這句話氣得不輕，也只是自己心裏生悶氣，憋了半天冷冷地吐出一句，“誰說是為了你，別臭美了。”
正經不過三秒，沈新環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霍聞哲開車帶著沈新環來到一個非常高檔的小區，車滑進地庫。
沈新環坐不住了，來回張望著問，“這是哪兒啊。”
霍聞哲心裏還憋氣呢，又想誠心嚇唬她一下，就想看她吃癟的表情，這樣他的郁悶會減少很多，“我家。”
“來你家幹嘛啊，不是去約會嗎？你家能約什麽會啊？”第一次約會就帶人上家裏，真是臭不要臉。
“你心裏的約會是什麽樣的？我沒和女生相處過，我怎麽知道？”
“那肯定不是去你家！”沈新環想了半天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已經好久沒有談戀愛有個正兒八經的約會了。
想了半天也說不出來，霍聞哲都已經穩穩地停在了車位上。
沈新環著急地拉住他的胳膊，“約會就是，看看電影，逛逛商場，吃個飯，喝點東西，玩點什麽，看看景啊的。”總之別管她說得多老土，就是不能去家裏。
霍聞哲翻了她一眼，“下車，你說的這些我保證你今天在我家都能實現。”
“不行！”
霍聞哲腦中叮——的一聲，突然靠近沈新環，嚇得她直接貼在了車門上。
“你別多想啊，我目前還沒那麽饑不擇食，你安全得很。”說罷手一動，沈新環的安全帶哢的被解開了。
“切！我也瞧不上你。”沈新環磨磨蹭蹭地下了車，他這麽說，那就放心了。
霍聞哲其實也沒想幹什麽，只是沈新環不是不了解他嗎，他想著要讓沈新環融入自己的生活圈子，去家裏是最直觀的一種方法，算了沒什麽套路，他只是單純的想給沈新環做頓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熱乎乎的飯，就只有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連飯都沒吃，再說了，沈新環喜歡他做的飯不是嗎？
沈新環環顧這個足足500平的超級豪華大平層，咽了咽口水，心想聽老媽說這小痞子開了很多分店是掙了錢了，但是她也沒什麽概念，還是第一次見識霍聞哲這麽有錢，怪不得老媽說她眼高手低不知道還挑人啥呢，人不挑她就不錯了。
“你說你這條件，找啥樣的沒有啊，非跟我較什麽勁。”沈新環頗為可惜地感嘆道。“這房子要是我的，我得橫著走。”
霍聞哲彎腰給她找新的拖鞋，無意但是有心地回了一句，“和我結婚，這房子就送給你。”
沈新環就當他是開玩笑，反正這人沒正經過，“我可沒這麽便宜。”
霍聞哲心想，多貴我都包了。
沈新環換好鞋以後，霍聞哲帶著她到處參觀了一下。
“那屋是一個小型的家庭影院，那邊是健身房，東邊是游戲室，旁邊有個書房，你想要看電影、玩游戲還是健身都隨便，你說的那些約會流程，眼下差不多都能滿足，對了。”
霍聞哲示意她跟上，沈新環都要流口水了。
推門而出，超級幹凈的巨大露天陽臺上養了很多花花草草，就像一個綠色的迷你叢林，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江景，連綿的青山朦朧地矗立在遠方。
“你要的風景。”霍聞哲大手放在沈新環的肩膀上輕輕地將她帶到跟前。
沈新環的視野突然間一片開闊，出神地看著遠處的景色。
“有錢人，真是有錢人啊。”
霍聞哲看著她呆呆地傻樣兒感到好笑，“你隨便玩。”
“你幹嘛去？”
“我準備了很多菜，馬上中午了，你不吃飯嗎？約會不是有很重要的一項，吃飯嗎？”霍聞哲說完扭頭出來。
說實話，這一刻是他想了很久的畫面，他有一個超級大超級豪華，也超級冷清的家，只有他一個人，現在突然闖進一個嘰嘰喳喳鮮活的人來，這種感覺很是奇妙，感覺今天的江景沒有平日的孤冷清寒，就連江上行駛的漁船都鮮活起來，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個真正的家，每天回到家，家裏有她，他會樂此不疲地為她做著各種各樣的美食，不管寒冬還是酷夏，都能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飯，就是這樣。
沈新環跟在他後面走出來，看著有一個小型的吧臺，後面一整墻的酒，真會玩。
“坐，我給你調一杯酒。”
沈新環挑眉坐了下來，看著吧臺上一堆器具很是新鮮。
“你想喝什麽？”霍聞哲一邊洗手一邊問。
“我沒去過酒吧一類的地方，這些我都不懂，你調什麽我喝什麽。”
霍聞哲輕輕地一聲笑，“你還挺乖的嘛。”
“那是。”
沈新環看著霍聞哲勻稱修長的大手，在杯架上挑了一個水晶杯，取出一塊長長的冰塊放進杯子裏攪拌著片刻後將冰塊取出。
霍聞哲倒酒的動作真是優雅，酒瓶在他的手上放佛是盛著聖水的金器，動作很是漂亮。
“金酒，伏特加，20ml藍橙利口酒。”沈新環看著霍聞哲將一小杯藍色的液體倒了進去，“再來10ml紅石榴糖漿，再加點蔓越莓汁和檸檬汁，你一定會喜歡。”霍聞哲溫和清爽的嗓音自顧自地說著。
最後放入冰塊，將蓋子蓋上充分搖勻，動作幹凈利索。
開蓋，淡淡的粉紅色液體倒入剛才冷卻好的杯子，剎那間杯壁上出現了霧氣和細小的水珠。
最後加滿蘇打水。
霍聞哲看著這杯酒似乎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突然想起什麽一樣，轉身走向櫥窗，沈新環聽到包裝紙撕開的聲音。
就見霍聞哲用一個銀色的精致小夾子夾了一朵潔白的棉花糖，大手穩穩地將棉花糖放在杯口做裝飾。
“你嘗嘗，這杯酒很像你。”霍聞哲雙手將杯子推到沈新環面前。
像你一樣，偶爾生氣時泛著淡紅的臉頰，吃東西時鼓動著兩腮就像只雪白的小倉鼠，看上去軟軟的就像朵棉花糖，一定很甜。
“你會的真多，還會調酒。”沈新環現在討厭霍聞哲的那顆堅硬的心臟有了一絲絲的裂縫，他好像和自己了解的有點不一樣。
“那當然，你不知道的多著呢。”霍聞哲心想，小樣兒這還不迷死你。
沈新環端起來小小地抿了一口，冰塊的清涼，檸檬的清香，糖漿的甜膩將本來很濃烈的酒稀釋綿軟，整個人的腦門兒都覺得涼絲絲的通了，滿嘴的甘甜清香，放佛置身一片雨後的森林。
貪婪的就像只小貓一樣，瞇起眼睛打算再喝一大口。
霍聞哲微笑著看著沈新環，但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臉上笑意瞬間斂去，溫熱的大手將沈新環再次舉起的杯子奪走。
“行了，只許喝一口。”說罷仰頭將沈新環杯子裏剩下的一飲而盡。
“你幹嘛？！憑什麽！”沈新環氣得跳腳。
霍聞哲拉著她從吧臺前起來，“憑你有咽炎，不咳嗽了你？”
“對對對，哎太遺憾了，就喝了一口，早知道這樣你剛才就不該招惹我！”
“遺憾什麽，以後機會多的是，等你好點，想什麽時候再喝我隨時給你調。”霍聞哲安慰道。
沈新環聽著這話心裏癢癢的，面上還有點不好意思。
霍聞哲給她找了一部電影，放了一堆零食蛋糕在她旁邊。
“別吃太多，一會兒還是要吃飯的。”叮囑一句就想去廚房做飯，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將零食裏比較甜膩刺激的蛋糕拿走了。
“你說你這毛病，多可惜，有好多你都不能吃啊。”
“別拿走，能吃！咳咳！我平時都吃的，根本沒事！”沈新環看著霍聞哲離開的背影，氣得向他的背後丟去一個抱枕。
電影很無聊，沈新環聽著霍聞哲在廚房叮鈴哐啷的忙活著什麽，手裏不停地快進著電影。
此時此刻沈新環覺得自己真是個沒骨氣的，本以為和霍聞哲的第一次被迫約會應該是何等的窘迫和別扭，沒想到還不錯，在這金錢的熏陶下，沈新環對霍聞哲那小痞子的混蛋形象有了一絲絲的動搖。
這個想法把沈新環嚇了一跳，相當的鄙視自己。
“沈新環啊沈新環，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的骨氣呢？不是很硬氣嗎？”
終於是坐不住了，打算去別的房間看看。
“霍聞哲！我能去這屋看看嗎？”沈新環扯著嗓子沖廚房喊道，房間太大都聽不著，煩人。
“隨便！這個家沒有哪裏是你不能去的。”霍聞哲也學著她扯著嗓子喊道。
老不正經。
沈新環推門進去。
“老天。”忍不住地感嘆道，“工作室啊這是。”
散落滿地的設計手稿，桌上攤著的也全都是，無處下腳了。
沈新環眉頭緊皺，“還說我的房間亂。”一邊吐槽一邊蹲下來，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眼睛不由自主的被這些圖畫吸引，一張一張地撿，一張一張地看。
“看什麽呢？”地上大部分的紙都被撿了起來，霍聞哲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
沈新環兩眼放光，晃著手裏的設計稿件興奮地問道，“這些都是你設計的原創圖嗎？”
霍聞哲不以為然地點點頭，大驚小怪。
“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怪不得會開這麽多分店，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沈新環流連在那一幅幅精美絕倫又雜的紋身設計畫上。
“刮目相看？你之前是怎麽看我的？”霍聞哲沒想往這方面扯，看著沈新環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對他崇拜的神色，他內心說不出的開心和激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但是對上沈新環僵硬住的表情又是極為諷刺。
“你對我的誤解也就是停在了高中時期吧，那個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爹不疼媽不愛，老師討厭，同學厭惡的地痞流氓嗎？”霍聞哲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著自嘲的暗光，說出的語氣一點都不重，他在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著沈新環內心對他的真實想法。
接觸到對方猶豫閃躲的目光，霍聞哲的心不可抑制的刺痛了，看吧，她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恐怕對他骯臟過往的刻板印象，一時半會兒扭轉不了了。
“吃飯吧。”霍聞哲從沈新環手裏拿過那厚厚的一摞稿件，扭頭走了出去。
沈新環第一次從霍聞哲身上察覺到了敏感這兩個字。
可能也許真的是沈新環對霍聞哲的了解不夠，太過片面和武斷，過去就應該是過去，不能和現在以及未來混為一談，誰都有改變的一天，她不能揪著以前不放吧，現在的霍聞哲哪還有當初的影子。
沈新環甩甩頭，不對！可能高中時期的霍聞哲也並非是人們看到理解的那樣，不管是高中時期還是現在，她都從未真正接觸了解過霍聞哲，憑什麽把片面武斷的認知加築到他身上，這對他絕對的不公平！
水是越攪越渾，謠言越傳越可怕，她僅僅是看到了霍聞哲不受控住暴虐地毆打同學，可是沒人知道，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麽會主動去攻擊別人，也可能是躺在地上的那個男生嘴裏不幹不凈三番五次嘲諷別人的痛點，沒本事正面剛只能像只臭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傷害別人，霍聞哲再也忍受不了反擊而已，出拳將其擊倒的那一刻，正好被同學看見了而已。
事實可能是這樣吧，沈新環心裏一團亂麻，看著霍聞哲挺直走出去的脊背陷入了無盡的沈思。
這潭水能攪得這麽渾，恐怕她多多少少也參與了。
霍聞哲，我從未真正接觸過你，也從未真正的了解過你，我怎麽能…
沈新環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滿滿一桌的菜，家宴的天花板了。
霍聞哲不想把第一次真實意義上二人的約會搞砸，仿佛剛才尷尬的局面從未存在過。
“這些菜都是我昨晚備下的，不然中午的時間都不夠做的，來嘗嘗，不知道你喜歡嗎？”霍聞哲把筷子塞到了沈新環手裏，本想著去她對面對下，家裏的餐桌有點大，對面坐離沈新環太遠。
於是挨著她坐到了邊上。
沈新環腦中好多紛亂的思緒沒有找到線頭，她想著這次回家一定要好好的想想，一定要理清楚，面前這個男人，她真的是看不透。
不想破壞氣氛，沈新環接過筷子。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霍聞哲你真是個寶藏男孩兒，從今天起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故作輕松地夾了一大塊清蒸鱸魚。
入口肉質滑嫩鮮美，“你怎麽會做這麽多菜，你該改行開飯店的。”
霍聞哲給沈新環盛一碗烏雞湯放到她跟前，“小時候我媽上班忙根本不管我，她和我爸沒離婚之前每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離婚以後我媽因為我爸的原因，格外的恨我，也不會給我做頓飯什麽的。家不像家，父母不像父母，家裏的家具被抄得沒有一件能用的，我每次自己收拾半天，然後在僅剩不多的餐具裏找點能用的，自己給自己做一頓像樣的家裏飯，可能是環境太艱苦才能造就我這樣的大神吧。”霍聞哲這話說得太過於輕松，一邊說還摻著笑意，好像在說特別好玩的笑話一樣。
沈新環覺得自己一定是吞了魚刺卡到了嗓子眼兒裏，她嘴裏美味的飯菜哽在喉嚨裏都咽不下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霍聞哲那淡粉色的嘴唇，開開合合說出來的話是那麽的悲慘可憐。
沈新環真是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這些被輕而易舉說出來的悲慘過往是那麽的雲淡風輕，她聽著心臟都是猛的一疼，很難想象霍聞哲是以什麽樣的心態說出這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他的心還會痛嗎？
自己真是該死啊，以後光閉嘴好好吃飯就行，問那麽多幹什麽。
“楞著幹嘛，怎麽不吃？”霍聞哲忍不住敲敲沈新環的頭，哼，心疼了吧？我就是要讓你心疼，就是要讓你愧疚對我一棒子打死的無情。
“我好像零食吃多了。”
霍聞哲眼睛要噴火了，“不行，我從昨晚就準備的，你敢不吃，全部吃光。”
在兩個人看似悲壯又輕松的氣氛裏，一陣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響起。
終於得救了沈新環感謝這個來電，不管是誰她都感謝，因為再沒人救她，她那泛濫的同情心就快要把自己溺死了，她差點兒就要可憐死霍聞哲了。
“餵老板？”沈新環挑著盤裏的魚肉，“我沒什麽事您說。”
霍聞哲在聽沈新環軟軟地叫著老板兩個字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收回夾菜的手，連他都沒發覺手裏的力道要把這細細的兩根筷子給折斷了。
看著沈新環臉上肅然起敬的神色，霍聞哲一雙眼睛裏漸漸醞釀起風暴，是嫉妒的怒火。
“好我明白，我這就去，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好，好。“沈新環端著手機點頭哈腰地微笑著，放佛那大老板就在眼跟前一樣，這幅狗腿樣兒看的霍聞哲差點兒忍不住要把桌子給掀了。
掛了電話以後沈新環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霍聞哲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去哪兒。”聲音冷冷的，沒有剛才的不正經。
“老板有事托我，”沈新環眼珠子轉了一圈，“算是加班吧，他說要給我三倍加班費呢。”
“我送你。”極度的不情願，但是能怎麽辦，意義上倆人剛見面第三次，總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吊玩那些真正情侶上的把戲吧。
沈新環想想自己要去的地方，不是單位，肯定不能讓他去送。
一只細膩的小手摸上霍聞哲的大手，將他的手扯開。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去快，你別折騰了，做了這麽多好吃的，替我多吃點。”說完去客廳拿包。
霍聞哲起身跟上去，椅子劃過昂貴的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響。
霍聞哲想著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能把她嚇著，現在八字沒一撇，雞飛蛋打的事情絕對不能出現，但是實在控制不住內心的醋意，這種本來就攥在手裏的安全感瞬間就要消散，他只是有點著急。
“你們老板周六日憑什麽還找你，今天可是我們第一次約會，那些菜我昨天就開始準備了，你就吃了幾口說走就走，你得給我個交代。”
沈新環一邊穿鞋一邊抽空看著立在她面前的霍聞哲那有點胡攪蠻纏的嘴臉。
“說得跟真的似的，咱倆又不是在談戀愛，只是昨天哄長輩們開心的，你較什麽勁。”彎腰穿鞋給沈新環撅得夠嗆，血液都湧到了臉上，微微發紅，說話都不過腦子，才忘了剛才還同情眼前的男人了。
這話說的霍聞哲突然就沒聲音了，沈新環說的就是事實，完全沒錯，但是霍聞哲的瞳孔還是忍不住地縮了一下。
沈新環，狠還是你狠，沒心沒肺的東西。
沈新環也意識到自己說話太直，她已經不打算把霍聞哲當成以前的霍聞哲那樣相處了，說話以後得註意點。
想了想還是得軟下語氣安撫一下，“老板臨時加的事情沒辦法，經常這樣，只要老板有事，周六日一個電話就叫走了，今天不好意思哈，毀了我們第一次約會，我改天給你補上不行嗎？我先走了啊，你自己多吃點啊。”
沈新環目前能說的軟話這是極限了。
大門嘭——的一聲，緊緊的關上，室內又恢覆到了往日的死寂。
霍聞哲就這麽親眼看著沈新環關上門走了，面無表情地從酒架上抽出一瓶酒，機械地坐回飯桌前。
這些食材都是昨晚自己頂著醉酒的疲憊身體準備的，他不覺得累，只覺得開心，可是現在看著這一桌豐盛的菜食，是那麽的諷刺，自己期待落空的滋味，是那麽的酸澀。
手滑了好幾下都沒有打開酒瓶，霍聞哲終於是再都忍不住，眼中暴怒四起，高大的身體霍然而起，憤怒地拎起酒瓶用力地砸向那一桌的美食，頓時飯食湯汁四濺，瓷白的餐具碎了一地。
跟他搶人是嗎？
本來被關了好久的暴戾感好似控制不住一般，就要叫囂著沖破自己的心臟了。
霍聞哲任憑如何調整呼吸都沒辦法壓下這股暴戾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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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沈新環和沈母打了幾場口水戰，無辜的沈父像個皮球一樣被娘倆兒來回踢，終於沈新環無奈打扮了一番下樓去了。
今天她要和霍聞哲去“約會”。
本想溜之大吉，可剛出樓門就看見霍聞哲懶散地倚靠在他那輛霸氣的黑色路虎邊吞雲吐霧。
霍聞哲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簡單的牛仔褲小白鞋，說不出的青春靚麗。
沈新環心裏想著，呸，老韭菜裝嫩。
霍聞哲懶懶地朝沈新環吐了一口煙，從煙霧裏看著沈新環不太清晰的小臉，為什麽她每次見自己臉上都是一副不加掩飾的嫌棄，氣呼呼的就像顆鹵蛋。
“沒吵過阿姨吧？我在樓底下都聽見了。”霍聞哲笑嘻嘻地說著。
“去哪兒啊今天？”沈新環根本不想搭理他的陰陽怪氣。
霍聞哲也答非所問，“不是吧？這麽嫌棄我？和我這樣的帥哥約會怎麽看都是我吃虧，你還挺被動。”
沈新環眉毛都豎起來了，“你要點臉好嗎？再說我真不去了。”
“開玩笑開玩笑。”霍聞哲夾著煙的手替沈新環拉開副駕駛的門。“請吧。”
沈新環走過去聞著煙味，嗓子裏頓時有點幹癢不舒服，實在沒忍住，猛地咳嗽了好幾聲。
霍聞哲沒註意，以為只是清清嗓子，可是車都開了十幾分鐘，沈新環斷斷續續的咳嗽一直沒停。
“嗓子怎麽了？”
沈新環皺著眉頭擰開了保溫杯，喝了好幾口。
“我有咽炎，聞不了煙味，咳咳咳。”要了命了，她都多長時間沒聞著煙味了，一說話就想咳嗽，她討厭霍聞哲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霍聞哲扭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強忍著難受的沈新環沒說話，開車七拐八拐了好遠突然停了下來。
“別下車，我馬上回來。”霍聞哲一邊說一邊關上車門。
沈新環嗓子幹癢，根本顧不上他去幹嘛。
霍聞哲下車路過垃圾桶的時候從兜裏掏出自己的煙，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箱。
這煙，陪了他十多年的愛好，他一直把煙當成傾訴孤獨，緩解焦慮的摯友，從今天起，他便戒了。
十幾分鐘後沈新環看著霍聞哲拿著一大包東西回來了，一上車就塞進她的懷裏。
“什麽啊，你去超市了？”
“怎麽成天想著吃啊。”霍聞哲嫌棄地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哪種管用，凡是能緩解咽炎的我都讓藥店的人拿了點。”
沈新環一邊聽著一邊翻著懷裏的一包東西。
“胖大海含片，羅漢果茶，菊花金銀花甘草枇杷葉？”下車這半天是去幹這個了？
“你這個毛病根治不了，只能緩解了，藥不好亂吃，泡些花茶緩解一下吧？”
沈新環看了霍聞哲一眼，突然正經起來的混蛋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掰了一小塊羅漢果放進自己的保溫杯裏，抿一小口，好像嗓子沒那麽癢了。
“以後我不會再抽煙。”半晌之後霍聞哲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沈新環有點局促，“不不不，你該幹嘛幹嘛，不用為了我改變什麽。”她知道一個人的煙癮有多大，她也知道霍聞哲從上學那會兒甚至更早就開始抽煙，老煙民戒煙那是不可能的，再說她和他沒什麽關系，將來也不會有關系，為了她沒必須的。
霍聞哲被這句話氣得不輕，也只是自己心裏生悶氣，憋了半天冷冷地吐出一句，“誰說是為了你，別臭美了。”
正經不過三秒，沈新環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霍聞哲開車帶著沈新環來到一個非常高檔的小區，車滑進地庫。
沈新環坐不住了，來回張望著問，“這是哪兒啊。”
霍聞哲心裏還憋氣呢，又想誠心嚇唬她一下，就想看她吃癟的表情，這樣他的郁悶會減少很多，“我家。”
“來你家幹嘛啊，不是去約會嗎？你家能約什麽會啊？”第一次約會就帶人上家裏，真是臭不要臉。
“你心裏的約會是什麽樣的？我沒和女生相處過，我怎麽知道？”
“那肯定不是去你家！”沈新環想了半天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已經好久沒有談戀愛有個正兒八經的約會了。
想了半天也說不出來，霍聞哲都已經穩穩地停在了車位上。
沈新環著急地拉住他的胳膊，“約會就是，看看電影，逛逛商場，吃個飯，喝點東西，玩點什麽，看看景啊的。”總之別管她說得多老土，就是不能去家裏。
霍聞哲翻了她一眼，“下車，你說的這些我保證你今天在我家都能實現。”
“不行！”
霍聞哲腦中叮——的一聲，突然靠近沈新環，嚇得她直接貼在了車門上。
“你別多想啊，我目前還沒那麽饑不擇食，你安全得很。”說罷手一動，沈新環的安全帶哢的被解開了。
“切！我也瞧不上你。”沈新環磨磨蹭蹭地下了車，他這麽說，那就放心了。
霍聞哲其實也沒想幹什麽，只是沈新環不是不了解他嗎，他想著要讓沈新環融入自己的生活圈子，去家裏是最直觀的一種方法，算了沒什麽套路，他只是單純的想給沈新環做頓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熱乎乎的飯，就只有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連飯都沒吃，再說了，沈新環喜歡他做的飯不是嗎？
沈新環環顧這個足足500平的超級豪華大平層，咽了咽口水，心想聽老媽說這小痞子開了很多分店是掙了錢了，但是她也沒什麽概念，還是第一次見識霍聞哲這麽有錢，怪不得老媽說她眼高手低不知道還挑人啥呢，人不挑她就不錯了。
“你說你這條件，找啥樣的沒有啊，非跟我較什麽勁。”沈新環頗為可惜地感嘆道。“這房子要是我的，我得橫著走。”
霍聞哲彎腰給她找新的拖鞋，無意但是有心地回了一句，“和我結婚，這房子就送給你。”
沈新環就當他是開玩笑，反正這人沒正經過，“我可沒這麽便宜。”
霍聞哲心想，多貴我都包了。
沈新環換好鞋以後，霍聞哲帶著她到處參觀了一下。
“那屋是一個小型的家庭影院，那邊是健身房，東邊是游戲室，旁邊有個書房，你想要看電影、玩游戲還是健身都隨便，你說的那些約會流程，眼下差不多都能滿足，對了。”
霍聞哲示意她跟上，沈新環都要流口水了。
推門而出，超級幹凈的巨大露天陽臺上養了很多花花草草，就像一個綠色的迷你叢林，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江景，連綿的青山朦朧地矗立在遠方。
“你要的風景。”霍聞哲大手放在沈新環的肩膀上輕輕地將她帶到跟前。
沈新環的視野突然間一片開闊，出神地看著遠處的景色。
“有錢人，真是有錢人啊。”
霍聞哲看著她呆呆地傻樣兒感到好笑，“你隨便玩。”
“你幹嘛去？”
“我準備了很多菜，馬上中午了，你不吃飯嗎？約會不是有很重要的一項，吃飯嗎？”霍聞哲說完扭頭出來。
說實話，這一刻是他想了很久的畫面，他有一個超級大超級豪華，也超級冷清的家，只有他一個人，現在突然闖進一個嘰嘰喳喳鮮活的人來，這種感覺很是奇妙，感覺今天的江景沒有平日的孤冷清寒，就連江上行駛的漁船都鮮活起來，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個真正的家，每天回到家，家裏有她，他會樂此不疲地為她做著各種各樣的美食，不管寒冬還是酷夏，都能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飯，就是這樣。
沈新環跟在他後面走出來，看著有一個小型的吧臺，後面一整墻的酒，真會玩。
“坐，我給你調一杯酒。”
沈新環挑眉坐了下來，看著吧臺上一堆器具很是新鮮。
“你想喝什麽？”霍聞哲一邊洗手一邊問。
“我沒去過酒吧一類的地方，這些我都不懂，你調什麽我喝什麽。”
霍聞哲輕輕地一聲笑，“你還挺乖的嘛。”
“那是。”
沈新環看著霍聞哲勻稱修長的大手，在杯架上挑了一個水晶杯，取出一塊長長的冰塊放進杯子裏攪拌著片刻後將冰塊取出。
霍聞哲倒酒的動作真是優雅，酒瓶在他的手上放佛是盛著聖水的金器，動作很是漂亮。
“金酒，伏特加，20ml藍橙利口酒。”沈新環看著霍聞哲將一小杯藍色的液體倒了進去，“再來10ml紅石榴糖漿，再加點蔓越莓汁和檸檬汁，你一定會喜歡。”霍聞哲溫和清爽的嗓音自顧自地說著。
最後放入冰塊，將蓋子蓋上充分搖勻，動作幹凈利索。
開蓋，淡淡的粉紅色液體倒入剛才冷卻好的杯子，剎那間杯壁上出現了霧氣和細小的水珠。
最後加滿蘇打水。
霍聞哲看著這杯酒似乎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突然想起什麽一樣，轉身走向櫥窗，沈新環聽到包裝紙撕開的聲音。
就見霍聞哲用一個銀色的精致小夾子夾了一朵潔白的棉花糖，大手穩穩地將棉花糖放在杯口做裝飾。
“你嘗嘗，這杯酒很像你。”霍聞哲雙手將杯子推到沈新環面前。
像你一樣，偶爾生氣時泛著淡紅的臉頰，吃東西時鼓動著兩腮就像只雪白的小倉鼠，看上去軟軟的就像朵棉花糖，一定很甜。
“你會的真多，還會調酒。”沈新環現在討厭霍聞哲的那顆堅硬的心臟有了一絲絲的裂縫，他好像和自己了解的有點不一樣。
“那當然，你不知道的多著呢。”霍聞哲心想，小樣兒這還不迷死你。
沈新環端起來小小地抿了一口，冰塊的清涼，檸檬的清香，糖漿的甜膩將本來很濃烈的酒稀釋綿軟，整個人的腦門兒都覺得涼絲絲的通了，滿嘴的甘甜清香，放佛置身一片雨後的森林。
貪婪的就像只小貓一樣，瞇起眼睛打算再喝一大口。
霍聞哲微笑著看著沈新環，但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臉上笑意瞬間斂去，溫熱的大手將沈新環再次舉起的杯子奪走。
“行了，只許喝一口。”說罷仰頭將沈新環杯子裏剩下的一飲而盡。
“你幹嘛？！憑什麽！”沈新環氣得跳腳。
霍聞哲拉著她從吧臺前起來，“憑你有咽炎，不咳嗽了你？”
“對對對，哎太遺憾了，就喝了一口，早知道這樣你剛才就不該招惹我！”
“遺憾什麽，以後機會多的是，等你好點，想什麽時候再喝我隨時給你調。”霍聞哲安慰道。
沈新環聽著這話心裏癢癢的，面上還有點不好意思。
霍聞哲給她找了一部電影，放了一堆零食蛋糕在她旁邊。
“別吃太多，一會兒還是要吃飯的。”叮囑一句就想去廚房做飯，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將零食裏比較甜膩刺激的蛋糕拿走了。
“你說你這毛病，多可惜，有好多你都不能吃啊。”
“別拿走，能吃！咳咳！我平時都吃的，根本沒事！”沈新環看著霍聞哲離開的背影，氣得向他的背後丟去一個抱枕。
電影很無聊，沈新環聽著霍聞哲在廚房叮鈴哐啷的忙活著什麽，手裏不停地快進著電影。
此時此刻沈新環覺得自己真是個沒骨氣的，本以為和霍聞哲的第一次被迫約會應該是何等的窘迫和別扭，沒想到還不錯，在這金錢的熏陶下，沈新環對霍聞哲那小痞子的混蛋形象有了一絲絲的動搖。
這個想法把沈新環嚇了一跳，相當的鄙視自己。
“沈新環啊沈新環，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的骨氣呢？不是很硬氣嗎？”
終於是坐不住了，打算去別的房間看看。
“霍聞哲！我能去這屋看看嗎？”沈新環扯著嗓子沖廚房喊道，房間太大都聽不著，煩人。
“隨便！這個家沒有哪裏是你不能去的。”霍聞哲也學著她扯著嗓子喊道。
老不正經。
沈新環推門進去。
“老天。”忍不住地感嘆道，“工作室啊這是。”
散落滿地的設計手稿，桌上攤著的也全都是，無處下腳了。
沈新環眉頭緊皺，“還說我的房間亂。”一邊吐槽一邊蹲下來，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眼睛不由自主的被這些圖畫吸引，一張一張地撿，一張一張地看。
“看什麽呢？”地上大部分的紙都被撿了起來，霍聞哲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
沈新環兩眼放光，晃著手裏的設計稿件興奮地問道，“這些都是你設計的原創圖嗎？”
霍聞哲不以為然地點點頭，大驚小怪。
“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怪不得會開這麽多分店，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沈新環流連在那一幅幅精美絕倫又雜的紋身設計畫上。
“刮目相看？你之前是怎麽看我的？”霍聞哲沒想往這方面扯，看著沈新環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對他崇拜的神色，他內心說不出的開心和激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但是對上沈新環僵硬住的表情又是極為諷刺。
“你對我的誤解也就是停在了高中時期吧，那個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爹不疼媽不愛，老師討厭，同學厭惡的地痞流氓嗎？”霍聞哲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著自嘲的暗光，說出的語氣一點都不重，他在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著沈新環內心對他的真實想法。
接觸到對方猶豫閃躲的目光，霍聞哲的心不可抑制的刺痛了，看吧，她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恐怕對他骯臟過往的刻板印象，一時半會兒扭轉不了了。
“吃飯吧。”霍聞哲從沈新環手裏拿過那厚厚的一摞稿件，扭頭走了出去。
沈新環第一次從霍聞哲身上察覺到了敏感這兩個字。
可能也許真的是沈新環對霍聞哲的了解不夠，太過片面和武斷，過去就應該是過去，不能和現在以及未來混為一談，誰都有改變的一天，她不能揪著以前不放吧，現在的霍聞哲哪還有當初的影子。
沈新環甩甩頭，不對！可能高中時期的霍聞哲也並非是人們看到理解的那樣，不管是高中時期還是現在，她都從未真正接觸了解過霍聞哲，憑什麽把片面武斷的認知加築到他身上，這對他絕對的不公平！
水是越攪越渾，謠言越傳越可怕，她僅僅是看到了霍聞哲不受控住暴虐地毆打同學，可是沒人知道，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麽會主動去攻擊別人，也可能是躺在地上的那個男生嘴裏不幹不凈三番五次嘲諷別人的痛點，沒本事正面剛只能像只臭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傷害別人，霍聞哲再也忍受不了反擊而已，出拳將其擊倒的那一刻，正好被同學看見了而已。
事實可能是這樣吧，沈新環心裏一團亂麻，看著霍聞哲挺直走出去的脊背陷入了無盡的沈思。
這潭水能攪得這麽渾，恐怕她多多少少也參與了。
霍聞哲，我從未真正接觸過你，也從未真正的了解過你，我怎麽能…
沈新環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滿滿一桌的菜，家宴的天花板了。
霍聞哲不想把第一次真實意義上二人的約會搞砸，仿佛剛才尷尬的局面從未存在過。
“這些菜都是我昨晚備下的，不然中午的時間都不夠做的，來嘗嘗，不知道你喜歡嗎？”霍聞哲把筷子塞到了沈新環手裏，本想著去她對面對下，家裏的餐桌有點大，對面坐離沈新環太遠。
於是挨著她坐到了邊上。
沈新環腦中好多紛亂的思緒沒有找到線頭，她想著這次回家一定要好好的想想，一定要理清楚，面前這個男人，她真的是看不透。
不想破壞氣氛，沈新環接過筷子。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霍聞哲你真是個寶藏男孩兒，從今天起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故作輕松地夾了一大塊清蒸鱸魚。
入口肉質滑嫩鮮美，“你怎麽會做這麽多菜，你該改行開飯店的。”
霍聞哲給沈新環盛一碗烏雞湯放到她跟前，“小時候我媽上班忙根本不管我，她和我爸沒離婚之前每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離婚以後我媽因為我爸的原因，格外的恨我，也不會給我做頓飯什麽的。家不像家，父母不像父母，家裏的家具被抄得沒有一件能用的，我每次自己收拾半天，然後在僅剩不多的餐具裏找點能用的，自己給自己做一頓像樣的家裏飯，可能是環境太艱苦才能造就我這樣的大神吧。”霍聞哲這話說得太過於輕松，一邊說還摻著笑意，好像在說特別好玩的笑話一樣。
沈新環覺得自己一定是吞了魚刺卡到了嗓子眼兒裏，她嘴裏美味的飯菜哽在喉嚨裏都咽不下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霍聞哲那淡粉色的嘴唇，開開合合說出來的話是那麽的悲慘可憐。
沈新環真是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這些被輕而易舉說出來的悲慘過往是那麽的雲淡風輕，她聽著心臟都是猛的一疼，很難想象霍聞哲是以什麽樣的心態說出這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他的心還會痛嗎？
自己真是該死啊，以後光閉嘴好好吃飯就行，問那麽多幹什麽。
“楞著幹嘛，怎麽不吃？”霍聞哲忍不住敲敲沈新環的頭，哼，心疼了吧？我就是要讓你心疼，就是要讓你愧疚對我一棒子打死的無情。
“我好像零食吃多了。”
霍聞哲眼睛要噴火了，“不行，我從昨晚就準備的，你敢不吃，全部吃光。”
在兩個人看似悲壯又輕松的氣氛裏，一陣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響起。
終於得救了沈新環感謝這個來電，不管是誰她都感謝，因為再沒人救她，她那泛濫的同情心就快要把自己溺死了，她差點兒就要可憐死霍聞哲了。
“餵老板？”沈新環挑著盤裏的魚肉，“我沒什麽事您說。”
霍聞哲在聽沈新環軟軟地叫著老板兩個字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收回夾菜的手，連他都沒發覺手裏的力道要把這細細的兩根筷子給折斷了。
看著沈新環臉上肅然起敬的神色，霍聞哲一雙眼睛裏漸漸醞釀起風暴，是嫉妒的怒火。
“好我明白，我這就去，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好，好。“沈新環端著手機點頭哈腰地微笑著，放佛那大老板就在眼跟前一樣，這幅狗腿樣兒看的霍聞哲差點兒忍不住要把桌子給掀了。
掛了電話以後沈新環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霍聞哲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去哪兒。”聲音冷冷的，沒有剛才的不正經。
“老板有事托我，”沈新環眼珠子轉了一圈，“算是加班吧，他說要給我三倍加班費呢。”
“我送你。”極度的不情願，但是能怎麽辦，意義上倆人剛見面第三次，總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吊玩那些真正情侶上的把戲吧。
沈新環想想自己要去的地方，不是單位，肯定不能讓他去送。
一只細膩的小手摸上霍聞哲的大手，將他的手扯開。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去快，你別折騰了，做了這麽多好吃的，替我多吃點。”說完去客廳拿包。
霍聞哲起身跟上去，椅子劃過昂貴的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響。
霍聞哲想著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能把她嚇著，現在八字沒一撇，雞飛蛋打的事情絕對不能出現，但是實在控制不住內心的醋意，這種本來就攥在手裏的安全感瞬間就要消散，他只是有點著急。
“你們老板周六日憑什麽還找你，今天可是我們第一次約會，那些菜我昨天就開始準備了，你就吃了幾口說走就走，你得給我個交代。”
沈新環一邊穿鞋一邊抽空看著立在她面前的霍聞哲那有點胡攪蠻纏的嘴臉。
“說得跟真的似的，咱倆又不是在談戀愛，只是昨天哄長輩們開心的，你較什麽勁。”彎腰穿鞋給沈新環撅得夠嗆，血液都湧到了臉上，微微發紅，說話都不過腦子，才忘了剛才還同情眼前的男人了。
這話說的霍聞哲突然就沒聲音了，沈新環說的就是事實，完全沒錯，但是霍聞哲的瞳孔還是忍不住地縮了一下。
沈新環，狠還是你狠，沒心沒肺的東西。
沈新環也意識到自己說話太直，她已經不打算把霍聞哲當成以前的霍聞哲那樣相處了，說話以後得註意點。
想了想還是得軟下語氣安撫一下，“老板臨時加的事情沒辦法，經常這樣，只要老板有事，周六日一個電話就叫走了，今天不好意思哈，毀了我們第一次約會，我改天給你補上不行嗎？我先走了啊，你自己多吃點啊。”
沈新環目前能說的軟話這是極限了。
大門嘭——的一聲，緊緊的關上，室內又恢覆到了往日的死寂。
霍聞哲就這麽親眼看著沈新環關上門走了，面無表情地從酒架上抽出一瓶酒，機械地坐回飯桌前。
這些食材都是昨晚自己頂著醉酒的疲憊身體準備的，他不覺得累，只覺得開心，可是現在看著這一桌豐盛的菜食，是那麽的諷刺，自己期待落空的滋味，是那麽的酸澀。
手滑了好幾下都沒有打開酒瓶，霍聞哲終於是再都忍不住，眼中暴怒四起，高大的身體霍然而起，憤怒地拎起酒瓶用力地砸向那一桌的美食，頓時飯食湯汁四濺，瓷白的餐具碎了一地。
跟他搶人是嗎？
本來被關了好久的暴戾感好似控制不住一般，就要叫囂著沖破自己的心臟了。
霍聞哲任憑如何調整呼吸都沒辦法壓下這股暴戾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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