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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番外四(2)兒大不由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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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番外四(2)兒大不由爹

“回來了,跟你閨女說了這麽久,倒是說出個什麽名堂沒有。”

“倔,死倔。也不知道這孩子像了誰。”

“像了誰?那除了像你還能是誰啊。反正我是幹不出這樣的事,誰要我空口白牙的等五年,我命根子都掐了他的。”

對兩個孩子,謝九九心裏是有氣的。她不氣兩人私定了終身後告訴家人,也不氣女兒竟然真的支持沈鳳岐去邊關建功立業,更加不氣沈鳳岐不考科舉而走了武將的路子,她生氣的從頭到尾就一件事,這小王八蛋居然連親事都沒辦就走了。

“五年啊,這麽大的姑娘經得起這麽耗啊。再說了,人不在跟前誰也說不好能發生什麽,要是這五年倆孩子中有一個變了心呢,到時候親事反成了仇不說,咱們和沈家這麽多年的交情也得毀了。”

“人家也是怕耽誤咱們家孩子,你說邊關多戰事。便是沒有戰事也是苦寒之地。表嫂被二哥接過去這麽久,到現在都還隔三差五要給你寫信抱怨,你說鳳岐這一去,能不能回來,誰又能說得定。”

“寡婦怎麽了?死了男人又怎麽了,總比現在這樣要好。他們兩個心意想通,那小子以為不辦親事就萬事大吉了,說都已經說了,他要是真死在邊關,你閨女心裏難道會因為沒過門就竊喜慶幸?他有本事當初就別跟明婉表白心意,那我倒是佩服他是個真犟種。”

謝九九是真不明白有些個男人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既然都這樣了成了親再光明正大的去不好嗎。

成了親他就是謝明婉的丈夫,是獨當一面的爺們了,到時候他說要去建功立業,兩邊爹娘能勸卻也沒法硬攔,畢竟謝明婉這個當妻子都點頭答應,旁人說什麽其實都沒什麽用。

“現在可好,上不上下不下的,那小子也就是偷偷跑了,等他回來你看我不把他皮掀了才怪。”

本來心氣兒就不順,這會兒更是越說越來氣。以前老想著孩子大了就好了,大了自己就不操心了。現在孩子真打了,才知道操心的事情在後頭。

“你說那時候我倆那麽有主意,當面鑼對面鼓的就把自己的親事給定下來,我娘和你娘是不是心裏也慪死了。”

“反正高興不到哪裏去。我第一次帶你會岳州,我娘那笑模樣要多假有多假,就你還看不出來,回了屋還跟我說母親這人看著聽和氣的,差點沒憋死我。”

“你少說這些馬後炮,這次回京把母親接過來一起住,免不了日日相處。到時候再有這種事,你可不能再瞞著我。再瞞著不說你就等著吧。”

認真論起來,這些年謝九九並沒有跟關令儀真正一起生活過。在京城那幾年,過年過節也多是自己一家去關府,即便關令儀偶爾被謝九九接到狀元府小住也住不了多少日子,那幾年關家老太太年邁多病,身邊是離不了關令儀這個女兒的。

後來關令儀回了滄州老家給老太太守孝,守孝完了謝九九就提出來說把人接到任上來,畢竟是裴元的親娘,便是裴元是入贅,但這麽些年兩人之間的感情又豈是入贅不入贅來衡量的。

可信送到滄州關令儀卻不願意來,兒子的身世到什麽時候都不是多光彩的事,哪怕如今的裴知府如何積威甚重。只要關令儀一到鎮江府,當年那些事情就又會成為旁人的談資。

兒子在鎮江這個官當得不易,關令儀不想再給裴元添亂。再說老家滄州她住得不錯,因為有裴元在,整個關家和關家族人對關令儀這個一輩子沒嫁人的老姑小姐很尊敬,尤其在裴元想法子把關寧業從京城撈出來以後,大嫂馮氏就更加尊著這個大姑子了。

這次關令儀要回京城,是因為關平業也得了調令要回京城,關平業這些年一直在外任職,從同知到知府再到參政,這次回京任工部侍郎,京城人人都說這關家到底是又要起覆了。

關平業這些年跟家裏人在一起的日子太少,知道能調回京城之後就馬上往滄州去了信,想要接一家子回京城。不為了什麽,就為了能爹娘妻兒都在身邊,過幾天安生日子。

長子出京二十餘年,關如璋再是謹慎小心也舍不得拒絕兒子,收拾家當帶上家人又要往京城搬。關令儀自然得跟著回來,這一次回京就不在關家住了,快六十的老太太也想跟著兒子住,哪怕兒子是謝九九的贅婿。

“保證不瞞著,再說了這些年家裏都是大娘子當家,有什麽事你肯定比我先知道。我娘這次回來又不是光她一個人,她跟前那幾個伺候老了的嬤嬤、姑姑都要跟著過來。到時候院門一關,除了請安過去,平日裏也不至於真就擡頭不見低頭見。”

大戶人家都是這樣,一房一個院子,長輩自然也有自己的院子,平日除了晨昏定省並不天天湊在一起。就像是關府,當年老太太在世的時候,除了做媳婦的日日去頤壽堂請安,其他時候也大多都在東西跨院。

只不過謝九九在狀元府住的時候孩子還小,一家子一起住在正院沒分開過。這十來年一直住在府衙後邊,說寬敞確實夠住了,但也沒寬敞到給倆孩子一人弄個一進的院子住著。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壓根就沒想到回去以後把狀元府一直空置的幾個院子收拾出來,到時候便是謝九九想要天天在關令儀跟前伺候,人家老太太還不讓呢。

“母親那邊用不著你操心,倒是明巒那小子怎麽樣了,這整天的跟老子犟著算怎麽回事,到底是哪根筋不服氣啊。”

謝九九一聽裴元問謝明巒的事就頭疼,這父子兩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謝明巒還小的時候爺倆關系挺好的,誰知道這幾年越長大那性情就越發犟起來。尤其是對著他爹的時候,一個說不好就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謝九九為此專門帶著兒子出城踏青跑馬,之後又找了個寺廟包下一個客院住了好幾天。一直等到要回城的那天,謝九九才拉著兒子面對面坐下,問他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什麽事都要跟你爹對著幹。

其實謝明巒心裏早就知道他娘為什麽要帶他出來住這幾天,只不過謝九九沒問他自然也就不說。直到現在不得不說了,十二歲已經褪去孩子模樣,開始長成一個少年的謝明巒才有些懊惱地撓撓頭,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掛的玉佩,再重新擡頭看向他娘,憋出來一句他也不知道。

確實是不知道,可就是忍不住跟他爹唱反調。以前小的時候謝明巒最崇敬的人就是他爹,總覺得這世上只有他爹無所不能。但越長大,這小子心裏就莫名生出一股子不服氣來。

有時候明明想跟他爹好好說話來著,可每次裴元抽空坐下來跟謝明巒說話都是在書房裏。裴元自己沒當過爹也不曾有過爹,孩子還小的時候他寵著陪著倒還好,孩子漸漸大了,該怎麽教孩子裴知府著實是不大清楚。

父子兩個在書房裏說不了幾句話,就莫名其妙變成裴元這個當爹的給謝明巒這個兒子檢查功課。十二歲的謝明巒寫的文章先生都說不錯,可再不錯那是能跟裴元比的嗎?

裴元雖然也不因為這事斥責兒子,但總要把他寫得不好的地方拿筆一個一個圈出來,告訴他下次該怎麽寫。裴元覺得自己這個當爹的夠盡心了,謝明巒這個當兒子的卻被他念叨的愈發不耐煩。

“你兒子說了,知道你能耐大本事大,可他覺得他自己也不差。有些文章寫得不好使好些東西先生還沒教,等先生教會了自然就好了,不要你這個當爹的老說他這個不是那個不是。”

“嘿,感情我這當爹的管兒子還管錯了。非要像那些個老爺們,見了兒子問兩句,近日讀書好不好,近日身子好不好,問完就完了他才樂意。”

裴元被謝明巒這個兒子弄得只拍腦門,可又說不得什麽。謝明巒和謝明婉還不一樣,明婉是兩人第一個孩子,要說寵孩子陪孩子那裴元還是裴明婉更多。等到謝九九生謝明巒的時候,裴元就多少有些顧不上了。

後來到了鎮江府就更別提了,兒子不是跟著白鶴川讀書,就是另找了先生來教,他整天在衙門裏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也就晚上回來吃飯的時候,能見一見兒子。

見得少了自然就話少了,不像謝明婉便是好幾天見不著她爹,再見著了也總有話跟他說。便是前日得了件新衣裳,昨天出門買了時興的胭脂,又或是今早的包子特別好吃明天早上還想吃,都能說給裴元聽。

謝明巒則什麽都不說,裴元想問也沒個頭緒。時間長了,明明關系挺好的父子就相處得越發別扭起來。說不上誰對誰錯,就是兒子跟老子正較勁兒。

“行了,他不讓問你就不問了。等回了京城把孩子往大舅那兒一塞,什麽功課非要你天天管著?這惡人你讓別人當去行不行。”

“那不問他功課,我更沒話跟這小子說了。”

裴元歪在羅漢床上看妻子坐在梳妝臺前卸釵環,剛把頭面釵環卸下來還沒梳頭,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又起身去衣櫃那邊窸窣整理東西。夫妻倆就這麽一個歪著一個站著說話,誰也沒看誰,但誰都知道對方在幹什麽。

把該收拾的東西整理妥當,謝九九轉身準備坐回去梳頭。誰知路過裴元就被他一伸手給扯住了。玲瓏小巧的腕子被常年握筆磨出繭子的大掌握著掙紮不動,只能隨著裴元手上的力道順勢坐下。

“幹嘛啊,我頭發都沒梳通。”

“我來。”

裴元伸手往靠枕底下摸,還真被他摸出一把梳子來。都是兩人在羅漢床上嬉鬧的時候落下的,裴知府就順手藏起來,就為了這種時候用。

謝九九頭發又黑又粗,並不像書中描寫的那些美人仕女們那般柔美嬌媚似水。她更像是一團火,不管到什麽時候不管到什麽年紀,都依舊如此。

“回京以後,別讓明巒去跟大舅讀書了,我自己教吧。”

“嗯?裴大人有那閑工夫?”

這些年裴元梳頭的功夫早練出來了,沒多會兒謝九九就脫了繡鞋趴到丈夫腿上側躺著,由著他給自己梳頭。

“說不定呢。”

“把你調回京城,就為了把你往清閑地方擱著?那還不如不回京城。”

“再看看吧,到時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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