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終於分了你我

關燈
第80章 第 80 章 終於分了你我

不過這些事也都只是小插曲, 在潭州把該辦的事情辦完,這些赴考的讀書人們便陸陸續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潭州城。

沒考中的回去繼續讀書, 中了舉的一半選擇直接往京城去,九月還剩下十來天,這個時節南方除了秋雨多些氣候還算可以,現在出發能坐很長一段的船。

等到了十月底十一月初, 船行不易了再換到陸路, 舉人進京趕考可以走官道, 沿著驛站一站一站往前趕,大概能在十一月中旬之前到京城。

但裴元是解元,他必須回一趟岳州和容縣。考中解元是要給他建解元牌坊的,這個銀子歸布政使衙門和縣衙出,這會兒怕是已經動工了。

裴元是謝家的女婿,謝九九又已經分了家, 這個牌坊要立也只能立在謝九九現在買的那個宅子巷口。

這種事約定俗成, 哪一縣哪一鄉出了解元,整條街整個村子都與有榮焉,這個牌坊該立在何處肯定要按照規矩來辦。要不然不光謝九九和裴元不答應, 便是街坊四鄰也不會肯的。

裴元要做的就是回容縣, 宴請鄉鄰拜謁府城縣城長官, 表明自己日後不管去到何處都不會忘了故土人情, 這才好帶著謝九九和阿滿去京城。

再說容縣還有潘掌櫃帶著大頭幾個眼巴巴的盼著, 這一去再回來就說不好是什麽時候了,回是一定要回的。

新出爐的解元老爺從潭州回來,剛到岳州境內就被知府家的大管事給找上了。管事等在驛站外,對著裴元和沈霽連同終於不再是白秀才的白舉人, 連同一行從潭州回來的幾個舉人笑得殷勤。

“恭喜幾位老爺,待到來年春闈必定金榜題名前途無量。”

在左知府和左家管事眼裏,這些人是日後的進士,更是左知府的為官一方的成績。

這一次秋闈岳州中舉的學子一共七個,雖不如往年多,但這其中出了裴元這個解元就什麽都足夠了。要知道裴元之前就已經考中了小三元,如今中了解元,要是來年再考中狀元,那可就是□□了。

左知府自己也是正兒八經進士的出身,但他當年光是鄉試就考了三次才考中,且名次並不靠前。

之後倒是會試一鼓作氣一次就中了,會試的成績並不靠前,到了殿試時憑借一首好字才拍在了二甲末尾。

左知府知道自己的長處,圓滑不至於奸猾,沒有經世之才但主事一方把該辦的事辦好還是從來不怵誰。所以當年考中進士之後,便托人使銀子,讓吏部當年便點了個缺外任為官了。

從縣令到知府,這些年他除了大計述職再也沒有回過京城。這些年也看過了許許多多進京趕考的舉人,和金榜題名回鄉祭祖的進士,見得多了其實也就見怪不怪了。

但或許是裴元的來時路,又或者是已經中了二元的裴舉人太難得,總覺得自己正當壯年以後還能往上走一走的左大人,這不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今年輪到本官隨布政使大人、按察使大人進京朝覲,專門等在此處一是見一見你們三人,畢竟錯過了這一次日後再要相見,卻不知是在何處了。”

今年岳州出了裴元這個解元,他跟著上官進京述職,去吏部考察恐怕腰桿子都要比上次挺得更直些,因此當他看著穿著舉子青袍的三人被管家帶進來,他眼尾的笑褶子都深了些。

“大人言重了,等到了京城一定要去拜見知府大人,又怎會不知道見面在何處。”

當初裴元為了妻女,等了三年才參加鄉試。今年謝家剛分家,人人都以為裴元又得緩上三年再去京城,卻不想這人倒是轉了性情。

外邊都傳說裴遠舟什麽都好,除了怕老婆。

大家都說謝大娘子當初確實幫了裴遠舟一把,可過後沒多久關家就找來了,要說吃苦裴元著實沒吃多久的苦,如何就咬定青山不放松一般,對謝家娘子這般死心塌地。

為此甚至有人猜測是不是謝九九背地裏請了什麽神佛用了什麽手段,有一陣子謝九九常去的那間庵堂,都成了容縣未婚小娘子們必去的地方。

原本主殿裏的送子觀音娘娘,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多了個保媒拉纖的活兒。偏偏越是這樣大家夥就越是傳說那庵堂求姻緣百試百靈,到現在那庵堂的香火已然特別旺了。

不過這些事左知府並不在意,確定了裴元要趕來年春闈他也不廢話,把真正的來意說了出來。

考中鄉試之後,衙門會收錄一部分優秀的考卷作為範文存檔並上報禮部。這些事情自有衙門去辦,用不著舉人們操心。

但左知府想要做的是做個牽頭的,給整個岳州的舉子們出個文集。底下有些官員總想著拿聯姻或是血脈來拉攏裴遠舟,可一個被親爹過繼出去的人,又怎麽會對這些東西真正在意。

倒不如以文會友,大家同科的舉人們一起出個文集,這東西不管以後賣得如何,這也是一種情分。自己這個知府作為牽頭的人,是不是也能算在其中。

官場沈浮最是說不準的事,別看著如今上頭那些大人們清貴、煊赫,保不齊哪天出了什麽事就得全家老小一起倒黴。

倒黴的時候不求有貴人搭救,只要能有人能幫一把,哪怕是扔個銀錠給自己,說不定就能掙出一條活路來。

想要有那樣的人,就得日積月累把關系網給搭好,處處留個心,得叫人記著自己的好,別讓人一提起那個姓左的來就搖頭。

“你們把文集詩詞送去本官府上,到時候管家收集齊了會送去官辦的刻書處,到時候書成了再寄給你們看,覺得可以了便送去書局書肆中,你們覺得這樣可行?”

“多謝大人替我們著想,大人的好意又豈敢推辭,學生回去便把文集整理妥當。”

左知府的用意都擺到明面上來了,裴元卻覺得跟這人打交道挺舒服。

什麽關系就留下什麽交情,往後真有什麽事,或是知府大人要自己去辦,亦或是真有風水調轉的那日,到時候能辦的就辦,不能辦也不落埋怨。

講定了此事,左知府往北裴元幾人往南,一個去京城朝覲一個回鄉祭祖。

回到馬車上,裴元把這事一說,謝九九倒是高興得很。

“之前還說以後等你再出個話本子,看看能賣多少銀子。如今話本子還沒影兒,咱們裴老爺就要出文集了,這回的價可得比當年那話本子賣得高了吧。”

“那可得讓大娘子失望了,這種文集只有自己貼銀子出的份兒,想賺錢難上加難。除非明年我再給你考個狀元回來,說不定能少虧些。”

岳州文風不盛,自己能拿得出手的還是一手字和文章,但其實策論八股這種東西,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習慣,非說喜歡得要把自己出的文集買回去,到底不多。

左大人只是牽頭,官辦的刻書處也比外面書局手藝更好些,該給的銀子卻是不能少的。

等文集印出來,除了放到書局書肆裏去賣的,還有一部分肯定是自己和其他幾人分了,然後送給老師啊同窗啊考官這些人,就當是給自己造勢攢個人氣。

“真要想靠出這種文集賺錢,得詩詞做得好。這不是正好戳我腰桿子上了,硬氣不起來啊。”

“哦,還得自己貼錢啊。”

謝九九一聽還得自己花錢,一下子勁頭就少了大半。但隨即又精神起來,“沒事,等到了京城我早晚要再開個雲客來,到時候我就放在飯莊裏賣,不怕沒人買。”

謝九九越想越覺得這事能成,裴元則聽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誰家好人出去吃個飯還要買個文集回家看八股策論,也就只有謝大娘子看自己什麽都好,才能想出這麽個主意來。

路過岳州裴元去拜見了章世錚和崔鶴儒,同兩人說過之後的安排便回了容縣。

一路到家,都是想象中的花團錦簇朱紫盈門。好些往日連見都沒見過的士紳豪族也派人上門恭賀裴元得中解元,謝九九買下的這個小宅子,幾乎都要被人把門檻給踏平了。

直到擺過開賀宴,結結實實熱鬧了三天,才漸漸平靜下來。

新宅地方小,開賀宴還是擺在謝家。忙完之後一家子坐下,謝九九便轉頭問起謝文濟跟小張姑娘的親事談得怎麽樣了。

畢竟九月初十放榜,兩人在潭州又帶了五六天才啟程回來。等到家又花了七天,這幾天忙忙碌碌的就沒停下來過,這一眨眼離十月也只有四五天了。

開賀宴張家來了人,是張百戶親自帶著三個兒子來的,看這個架勢謝九九就知道這親事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就是不知道正日子定在哪天。

“早就定下了,正日子定在十月底。”說起這個謝文濟臉上又泛起一陣笑意,這幾天實在笑得太多,臉都有些疼了。

“那就好,你和張姑娘的親事定下,我也就放心了。”

親弟弟的婚事定下,謝九九也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都給了謝文濟,除了文房四寶和顏色適合他的幾匹綢子布料,便是一整套純金的頭面。弟妹進門,她這個做姐姐的總要給點什麽。

謝九九從容縣出發之前就已經把前院的東西收拾了大半,走之前也囑咐了謝文濟,有時間幫她把前院的東西搬到新宅去。

黃娟想攔,但兒子的婚期已經定下了,心裏再後悔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謝文濟把前院的東西全給搬到新宅那邊去。

現在看著謝九九給兒子東西,姐弟之間依舊親近,可到底還是不一樣了。以前這些東西都是家裏的,如今卻已然是分了你我。

婚期定在十月底,裴元回家本想要寫封信給關令儀,說明謝文濟成親的日子,等文濟成婚之後就帶著謝九九和阿滿去京城。

謝九九卻伸手蓋在信箋上,裴元擡頭去看妻子,“怎麽了,這次可說好了要跟我一起走的,我一個人去京城再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不可能把你和阿滿留下。”

“沒說不走,我是想跟你商量,我們這個月底就出發,不等到十月底再走,你說行不行。”

“文濟的親事怎麽辦。”

“他娶妻又不是我娶妻,我這小半年不在家裏不也好好的。”

習慣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東西,謝九九如今好似就習慣了不再事事都把謝家擺在第一位,她得替自己的丈夫和女兒著想了。

九月底走,水路和陸路交替著,再慢臘月也能到京城。京城雖冷但還不至於大雪封路。等到了京城安頓下來,還能有一兩個月的時間休養生息,好好準備會試。

可要是十月底再走,說不定過年都得在路上過。到時候到了京城兵荒馬亂的,人還沒緩過勁兒來就要上考場那怎麽行。

“這次你聽我的,就這個月底出發,眼下天大的事也越不過你考試的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