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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像條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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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像條狗一樣

“什麽?”岑越懷疑自己聽錯了,重覆地詢問:“你說什麽?”

秦溯嘴唇動了動,忍住心臟的抽疼,僵硬的說著那些違心的話,“我們分手吧,岑越。我不想轉會了。”

“為什麽?”岑越怔楞在原地,“…是不想去DXG嗎?那我也不去了,繼續留在這裏也挺好…”

聽到這句跟預想中一模一樣的話,秦溯心中一澀,艱難的開口,將那些刻薄的話語刺向岑越,“聽不懂嗎?我們分手了…我為什麽要去DXG?我是HXG唯一的FMVP,他們要跟我簽明星合約,以我為核心建隊,為什麽要去HXG給你們當綠葉?…因為你嗎?不會真的以為我多喜歡你吧?…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就這麽喜歡我像個仆人一樣伺候你,像條狗一樣在你身邊——”

“啪”,清脆的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秦溯的臉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手印,將秦溯的話生生打斷,岑越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抖。

岑越的柔軟只在戀愛中,怎麽說也是個平時鍛煉身體健康的成年男子,這一巴掌扇的不輕,可秦溯此刻仿佛失去知覺一般,沒有疼痛,只有解脫。

終於,不用再說那些難聽的話了。

“你牛逼。”岑越顫抖的撂下一句話,一言不發的轉身收拾宿舍的行李,最終在眼淚就要不受控制地溢出前,摔門離開。

亦如當初沒有選擇,迷茫的一個人來到這裏,現在又狼狽,空著一顆心離開。

只不過當時是對賽場,對前途,對未來。

現在是對愛。

秦溯望著宿舍大門,聽著屋外漸漸消失的腳步跟軲轆摩擦聲,剛剛還能借著墻強撐的身體失去了最後一絲氣力,靠著墻緩緩滑下。

那天下午,秦溯推開瞿總的辦公室門,兮辭沒掛牌,但跟俱樂部聊了下賽季休息的計劃,其它三個隊友聊掛牌也都聊得順利,秦溯以為自己更沒什麽意外。

瞿總見他進來,什麽也沒說,只是讓他坐,一坐好半天,他忍不住主動開口,“瞿總,我下賽季我想——”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瞿總遞給了他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再熟悉不過,是他跟岑越,有親吻的,有擁抱的,每一張都足夠說明兩人非同尋常的關系。

過往的甜蜜在這一刻成了齷齪的罪證。

他聽見瞿總說,“FMVP是他以俱樂部的名義找聯盟談下來的。”

又聽見他說,“你說我把這些公開會怎麽樣?會有俱樂部還願意要你們兩個嗎?…這年頭大家多喜歡看兩個男的麥麩,就有惡心真gay,…誒你說如果你倆因為這個事兒沒有比賽打了,還會這麽甜嗎?…岑越家裏好像挺有錢的,你呢?”

秦溯攥緊了拳頭,緊咬著牙關,半天終於問,“你想要什麽?”

“哈哈哈哈”瞿總笑得很開心,起身拍了拍秦溯的肩膀,“我果然沒看錯人啊,我的條件也很簡單,岑越高價轉走,你留下來帶新人,做得到吧?”

瞿總是個標準的商人,當他發現這幫人難以控制很難再從他們身上榨取更多價值時,就會果斷在最高位拋出,再低價買入新的潛力股培養。

岑越之於他是塊滾刀肉,秦溯則是血量充足的血包。

瞿總沒有給秦溯太多思考的時間,第二天就是掛牌期,掛牌期只有三天,接著就是競價,付款走選手註冊流程。

秦溯也可以選擇找聯盟介入強行掛牌,可後果是什麽,不言而喻。

一瞬間裏,他不是沒想過跟岑越實話實話,但他很快否掉,以岑越的脾氣,要是知道自己不掛牌,也會選擇留下,要是知道全部,他會剛到底。

可他又有什麽臉面讓岑越去承受剛到底的代價?

讓一個那麽熱愛賽場的人承受被毀掉的前途,讓一個那麽幹凈的人承受骯臟的非議?

桌上的手機鈴不知道響了多久,響了多少遍,秦溯終於在鈴聲結束時回過神,撈過手機。

電話是媽媽打來的,問他哪天回家過年。

秦母雖然沒直說,但言語間都透著還清債務的輕松和對他的自豪。

她見秦溯沒接電話,以為在忙,於是微信留言給他——“買好票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包餃子,燉小雞。”

秦母發來了好多張照片,家裏添置了很多東西,有秦溯的,有秦楊的,有秦父唯獨沒有自己的。

秦溯給她轉了錢,讓媽媽給自己買點新衣服,保養品,可她只是把錢退回來,說不用,她有的用。

秦溯放下手機,他腦海中閃過很多過往,從小到大沒有一件像樣衣服的媽媽,死去的angel,爸爸,弟弟,還有那張最純凈承載了他所有幸福時光的臉。

他好像沒有對得起任何人,沒有做好一件事,就連FMVP,也是偷的岑越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別再害岑越了,那樣好的人應該永遠在賽場上閃閃發光,應該被愛,被讚美,被祝福。

*

HXG電子競技俱樂部大門口,一輛卡宴打著雙閃在不遠處停下。

於瀟大步走上前,接過岑越的行李箱,將人帶上車。

他本來是想再打個電話問問岑越到底啥情況,沒想到電話一接通,就是好兄弟的哭腔。

“喝點水?”於瀟問,看到岑越掛滿淚痕的臉一楞,“別喝了,你一會兒再打嗝。”

岑越懶得理他,腦袋頂在車窗上,消化著情緒。

於瀟第一次見岑越哭成這樣,笑吧,也挺愁的,問吧,還有點沒人性,於是半天沒說話,安靜的開著車。

於瀟開車屬於比較猛的,經常一腳油門一腳剎車,弄出的動靜也大,等他終於開到高速,勻速行駛的時候,才隱約的聽見抽泣聲。

“怎麽了這是?”他從兩人中間拿了包紙扔過去。

“他不轉會了。”岑越說。

於瀟煩悶的抓了抓頭發,但這事兒也怪不得誰,轉會本來就是雙方選擇,合同還沒簽訂,就算是有岑越這層關系,可倆人再怎麽是情侶歸根結底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我知道,沒事兒,回去跟俱樂部說說,再想想辦法。”

“他跟我分手了。”岑越繼續說。

一個急剎,於瀟不可置信的問,“什麽?”

岑越從椅子上彈出又彈回來,“你他媽!高速不能停車,我雖然失戀了,但不想死,謝謝。”

“沒停車,10邁,你看?”於瀟對於自己的車技也不太好意思,“怎麽分的?”

不問還好,一問岑越嘴一撇眼淚又要往下流,他平時多少也會在意的面子,不會輕易哭,更不會輕易當著朋友的面這樣,只是現在的情緒根部不受控制,在巨大的傷心跟不可置信的席卷下,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顧慮這些,“你別看我。”

於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個墨鏡丟給他,“自己放歌聽吧。”

“臥槽!”開著開著,原本還在抽抽嗒嗒的岑越忽然坐直大喊,“我的貓沒拿!”

於瀟嘴一張一合,始終沒說出半句話來,最終扯出一個笑臉,“得嘞,祖宗。”

就近下了高速,於瀟又倒回去給岑越拿貓,他怕岑越這副窘相被人看見,也怕岑越一沖動再做出什麽來,幹脆把岑越鎖在車裏,替他下去拿。

“貓糧、罐頭,貓砂盆,還有他的喝水碗……”岑越仔細叮囑。

沒一會兒於瀟就背著貓包出來了,“這小豆包心真大,一抱就走。”

“那是因為他見過你。”岑越替他辯解,“你…他…在嗎?”

“在。”老實說於瀟當時本還想上去陰陽兩句的,但秦溯轉身就走了,沒給他這個機會。

操,機會轉瞬即逝。

岑越點點頭,也沒多問,跟著於瀟回到俱樂部安頓下來。

他的房間在於瀟的隔壁,大單間,中央空調,熱水無限供應,床很大,床墊子還是岑越家那個牌子的基礎款。

窗戶也不是小小的兩扇,而是整片落地窗。

於瀟幫他把行李拎進來,“床單這些來的路上讓阿姨換過了,你的臟衣服啥的可以丟在門口的框裏,也可以自己洗,有洗衣機跟烘幹機。”

“好,謝謝。”岑越聲音悶悶的,到現在還帶著明顯的哭腔。

於瀟拍拍他的肩膀,“咱不說這些,俱樂部這邊我和他們說過了,說是你跟HXG因為轉會鬧得不太愉快,等明天你狀態好點,我再帶你跟他們認識認識,見個面…你…現在要不要吃點什麽?”

岑越哪還有胃口,“不了,我洗個澡躺會兒。”

站在花灑下面,岑越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任何場景下他跟秦溯都有數不清的美好回憶,可這份美好是假的,愛也是假的。

他們的愛情太順了,沒正了八經吵過架,沒有對彼此說過一句重話,以至於當初秦溯說那些話的時候岑越的腦子是懵的,以至於現在去回憶當時的很多細節甚至秦溯說的話都已經有些模糊了。

岑越只是記得秦溯當時對他說了很難聽的話,然後明明上個禮拜還好好的,明明就在不久前還約定好一輩子的他們分手了。

它們是謊言嗎?

可明明又那麽真。

此刻的岑越其實分辨不太出來自己的情緒,生氣?憤怒?他們糅雜在一起,但終究抵不過難過。

那些一幕幕曾經自以為無以倫比的幸福時光,在秦溯看來竟然是壓抑隱忍?

他的想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所有誓言說出口的那一刻到底帶著幾分真情實感?

岑越胡亂的想著,失去了賽場上運籌帷幄的邏輯與冷靜,腦海中過往和現實來回交替,帶著粉紅泡泡的回憶都變成了棱角鋒利的碎片,將他劃的遍體鱗傷。

直到天亮,他才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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