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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出逃 好像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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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出逃 好像有哪裏不對

雁翎定一定心神, 依著紙團上交代的方法,開口對身側的繡屏低聲道:“太吵了, 我有些困倦,想休息一會兒。”

繡屏面露為難之色:“現在嗎?”

“嗯。”雁翎輕輕點頭,滿臉倦色。

繡屏不答,轉頭看向錦書。兩人對視了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遲疑。

她們知道秦姑娘今天起得早,又一直折騰,此刻難免困乏。遠不到接親的時候, 後面還有許多要忙碌的事情, 現在適當小憩一下養足精神好像也無妨?

最終,錦書點一點頭, 溫聲請各位女客先移步旁邊房間。

眾人有些意外, 猜想是新娘有些私密之事處理,旁人不便在側,也就含笑應下,相繼而出。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除雁翎外, 只剩下錦書和繡屏。

“姑娘上了妝, 只怕不好休息呢。”繡屏面露憂色。

雁翎擺手:“沒事,我靠著歪一會兒就行, 實在是太困了,還吵。”

說著,又連打兩個哈欠,黝黑透亮的眸子很快籠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嗯。”錦書點頭應下,和繡屏一道離開房間。

兩人也不走遠,一個在門口守著,另一個則去招待那些女客。

雁翎獨自待在房中。

忽然, 從房梁上跳下一個人來,如同鳥雀一般,輕巧落在地上。

看見他,雁翎雙目圓睜,下意識捂住唇,聲音壓得極低:“二哥,你……”

此人正是沈驚鴻。

他傷勢並未痊愈,臉色猶顯蒼白。但現存幾人當中,屬他輕功最好,經驗最足。這幾日,眾人一直在外面徘徊。可惜定國公府守衛森嚴,平時不好入內。好在今天辦喜事,人來人往,倒給了他可乘之機。

於是,沈驚鴻趁著一大早雁翎去向老夫人行禮聽訓、明裏暗裏跟著的人離開之際,他躲在了房梁上。

“長話短說。”沈驚鴻低聲道,“外面暗處有兩個人一直盯著你,不好下手。等會兒方成和趙九會想辦法引開他們。到時候你趁機跟我走,勝算更大一些。”

雁翎邊聽邊點頭,連聲道:“好。”

二哥行走江湖的經驗,遠比她足得多。對於二哥,她自是全心全意地信任。

停頓一下後,她輕聲解釋:“二哥,我本來是想等花轎出去,在路上……”

“眾目睽睽之下不好逃。”沈驚鴻打斷她的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臉嚴肅地問,“阿翎,你是想走的,對吧?”

雁翎不解,點一點頭:“是啊,我當然是要離開這裏的。只是你也看到了,平時好幾個人看著我,我想走都找不到機會。”

“嗯。”沈驚鴻神色略略緩和,“我猜也是。賀庭州此人,陰險狡詐。他肯定懷疑你多時了,還要和你成婚,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

在到這裏之前,他猜測過諸多可能。比如阿翎心甘情願留在此地,與賀庭州成婚。比如……

算了,不管怎樣,現在的情況總歸是最好的。阿翎願意跟他走,並不稀罕留在這兒。

雁翎睫羽輕顫,沒有說話。

沈驚鴻又道:“等會兒,你把那兩個丫鬟叫進來,先把她們解決了。”

雁翎一怔:“二哥,她們對我很好,也不是壞人,不要傷害她們……”

“我知道,我是說解決,又沒說殺她們。”沈驚鴻神色有些不虞,“難道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殘忍嗜殺之人?”

雁翎連忙搖頭:“怎麽會?我二哥最好了。”

沈驚鴻這才覺得舒坦一些。

他留神關註著外面,看見熟悉的信號,知道方成他們已經行動,時機正好,不可耽擱,就示意雁翎:“快,讓外面那個丫鬟進來。”

“好。”雁翎毫不遲疑地點頭,讓二哥先躲開,自己開門喚繡屏近前。

——錦書在隔壁房間招待其他女客,此刻不在院中。

繡屏一臉笑意:“姑娘歇好了?”

“嗯,勉強瞇了一會兒,沒那麽困了,就是脖子這塊兒有點酸。你過來幫我揉一揉。”

繡屏不疑有他,果真近前,走至雁翎身後,低頭幫她按揉肩頸。

“這個力道可以嗎?”

“再輕一點。”

就在此時,沈驚鴻悄無聲息地近前,在繡屏背後慢慢靠近,隨後用帕子捂住了繡屏的口鼻。

這塊手帕上沾染了大量的迷藥,繡屏平時也曾習武,但此時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特殊的氣味襲入鼻腔,很快便無知無覺倒了下去。

雁翎心裏一驚,沒想到二哥還有這種東西。

沈驚鴻低聲催促:“快,你把喜服換了,穿這個出去太紮眼。我帶的有男裝。”

“好。”

雁翎毫不遲疑,伸手就去解身上的喜服。

沈驚鴻視線微閃,避在一旁。

遇到關鍵時刻,人越容易心慌。雁翎盡量穩住心神,低頭解衣。

可惜喜服華麗,衣帶也繁瑣。雁翎才剛解到一半,房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雁翎嚇了一跳,暫時停下手上的動作,擡眸看去,見溫縈正站在門口。

她心裏暗說不好,溫縈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怕被看見地上的繡屏,雁翎只得迅速起身,走向溫縈,含笑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不行嗎?”溫縈是一個人來的,並未帶下人。她下巴微擡,語氣不善,“怎麽你一個人在這裏,其他人呢?不是說給你請了很多人裝點門面嗎?”

“我剛才有些困,想休息一會兒,就讓她們先去別的地方去了。”雁翎一邊解釋,一邊不著痕跡地擋住溫縈視線。

她希望溫縈快點走人,不要影響她的事情。

偏偏溫縈不但不離開,反而還要進來,口中說道:“哼,你也真是,成婚當天還能睡得著?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想嫁給表哥?”

“什麽?”雁翎一驚,右手暗暗蓄力。是看出什麽了嗎?

——溫縈早些走人還罷,若真發現什麽,只能強行使其噤聲了。

溫縈斜她一眼,重重嘆一口氣:“秦泱泱,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二表哥,那樣我就可以永遠留在這裏了。反正外祖母喜歡我,大舅母也喜歡我。我在這裏肯定能過得很好。誰知道,偏偏跑出來一個你……”

若在平時,雁翎對這樣的少女心事,或許很感興趣,但現在這個時候,她實在是沒有心情。

時間緊急,又怕溫縈發現異樣。雁翎暗暗向二哥比個手勢,想讓他如法炮制,早點迷暈溫縈。

然而還沒等沈驚鴻動手,溫縈眼角的餘光就註意到了躺在地上的繡屏:“怎麽回事?她怎麽了?!”

與此同時,沈驚鴻悄悄潛到了她身後。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來,將他的身影投到了墻上,他奇怪的舉動落入了溫縈的眼裏。

溫縈下意識回頭,看到陌生人後,呆楞一瞬,閃身就往雁翎身後躲,死死拽住雁翎的胳膊:“你,你,他……”

突然,她福至心靈,尖聲問:“你,秦泱泱,你不是要跟人私奔逃婚吧?你怎麽能這樣……”

她說話之際,沈驚鴻已欺身逼近。溫縈左躲右閃,張口便要尖叫:“來——”

怕她把旁人引來,雁翎連忙捂住她嘴,煞有其事道:“別叫,阿縈,我這都是為了你。”

“什麽?”溫縈愕然,被她捂著嘴,吐字含糊不清。

秦泱泱私奔,和她能有什麽關系?

“你,你不是想嫁給你二表哥嗎?”雁翎順著她剛才的話,快速找著借口,“我走了,你不就有機會了?而且還是臨危救難……”

溫縈眨了眨眼睛。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雁翎就松開了手。緊接著一條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特殊的氣味襲來,溫縈頓覺不對,有意屏氣斂息,但意識還是漸漸模糊。她半點聲響也發不出來,模模糊糊中只隱約聽到那兩人的對話。

“你倆身量差不多,等會兒把喜服給她穿上。”

雁翎點頭:“好。”

能拖一時是一時。

她動作極快脫下喜服,換上了二哥帶來的男裝,又迅速把喜服穿在溫縈身上,還蓋上了蓋頭,將其放在榻上。

隨後又把繡屏拽到了屏風後。

趁著此刻外面無人,沈驚鴻拉著雁翎就出了房門。

今天客人多,兩人的面容做過簡單的修飾,混在人群裏,險而又險,趁亂離開了賀家。

楊紀等人在外面接應,一接到他們,就立馬駕車。

坐在馬車裏,雁翎長長地舒一口氣,又忍不住問:“其他人呢?方成和趙九他們?”

她還記得那兩人的名字。

“不用管他們,他們自己能解決。”沈驚鴻說著,低頭按上胸前傷口。

今日一番折騰,他本就沒痊愈的傷又裂開了,血跡滲出,濡濕了他的衣裳。

“二哥!”雁翎臉色立變,“你,你怎麽受傷了?我看看。”

她記得上次劫囚車時,還不見二哥受傷。而且過去那麽久,就算有傷,也該好了。

一想到二哥帶著傷來幫她,雁翎心裏一陣酸澀。

“我沒事。”沈驚鴻擺了擺手,不讓她看傷,有意轉移話題,“阿翎,藏寶圖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給做糖人的那個人了。怎麽了?丟了嗎?”

沈驚鴻熟練地為自己上藥,口中說道:“不是丟了,是被人搶去了一半。你不妨猜猜看看,是被誰搶走的?”

“是什麽人?”雁翎聽他語氣古怪,心思一動,腦海裏突然湧出一個猜測,“賀庭州嗎?”

沈驚鴻冷笑一聲:“對,就是他。”

雁翎腦袋“嗡”的一聲:“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你給的那天。”

雁翎臉色蒼白,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道:“那幅藏寶圖我能畫出來。”

她看過那幅藏寶圖,並牢牢記在了腦子裏,只要給她紙和筆,她能完完整整給畫出來。

沈驚鴻聞言,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

雖說他早就猜到阿翎心裏有底,但聽她親口說出來,則是另一番感受了。

“我就知道阿翎可以。”

面對二哥的誇讚,雁翎沒有說話,只扯了扯嘴角。

……

流雲和溯風近來一直在暗中跟著秦姑娘,半是保護,半是監視。

然而今天大喜的日子,卻先後有人搗亂。

花了不小的精力,溯風擺脫那人,回到小院。

回來沒見到流雲和院子裏的繡屏,溯風心裏咯噔一下,莫名的心慌。他一向習慣暗中打探消息,很少到人前去。

但此刻,他卻悄悄走至房門口,向裏看。

新娘子斜靠在榻上,背對著他的方向。

溯風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重新掩上房門。

然而過了約莫半刻鐘後,他心中一凜,忽然意識到好像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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