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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怒意 一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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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怒意 一定能找到

被捂住口鼻時, 溫縈盡量屏住了呼吸,所以吸收的迷藥較少。

因此, 她比繡屏更早醒來。

剛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鮮艷的紅蓋頭。

溫縈楞怔了一瞬,過了數息後才反應過來先前發生了什麽。

秦泱泱要和別人私奔,被她發現後,迷暈了她。

溫縈一把扯掉蓋頭,準備出聲叫人。但下一瞬,她視線落在華麗的喜服上, 耳畔不由地回響起那句話:“我走了, 你不就有機會了?而且還是臨危救難……”

溫縈心臟砰砰直跳,完全不受她控制。

她心裏很清楚秦泱泱當時是在分散她註意力, 為了迷暈她。但不得不承認, 她被那番言論打動了。

對呀,秦泱泱和人私奔了,她若要代替,那就是臨時救場。反正蓋頭一蓋, 誰知道新娘換人了?拜過天地, 就算禮成。

即便二表哥發現後怪罪,可有外祖母, 大舅母在,他也不會拿她怎樣。

但若僥幸二表哥接受了這件事,那她就能成為世子夫人,以後成為國公夫人,能永遠留在定國公府了。

穩賺不賠的買賣,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秦姑娘, 快該上轎了。”

鬼使神差的,溫縈壓著嗓子應了一聲:“嗯。”

隨後,她重新蓋上蓋頭,端端正正坐在桌前。

新娘子說話聲音含混不清,和平時不太一樣。

溯風在外面也沒多想,只當是人剛清醒過來後聲音略有不同。

他遙遙看了一眼新娘端坐的身影,悄然松一口氣。

還好,沒出什麽意外。

因新娘子居住在賀家,所謂的迎親就方便、簡略了許多。

看著時候差不多,一群人吹吹打打,請新娘上轎。

錦書也在門外問:“秦姑娘,醒了嗎?”

溫縈萬分緊張,輕“嗯”了一聲。

錦書推門,看見新娘子已蓋上了蓋頭,微覺詫異,也沒多問。轉頭不見繡屏的身影,驚問:“繡屏呢?跑哪兒去了?”

溫縈心中惴惴,一聲不吭。

時間緊急,錦書心裏疑惑,卻沒有多問,和一個請來的女客一起攙扶著新娘出了院子。

原本定下的方案是,喜轎從賀家出發,在外面多繞幾條街道,約莫半個時辰,再回賀家,趕在吉時拜堂禮成。

可到了要上轎的時候,卻變故陡生。

新娘子剛到轎邊,就有一道聲音喝止:“慢著!”

正是今天的新郎——賀庭州。

今日成婚,賀庭州異常忙碌,一大早,要依著規矩稟祖宗、謝天地,還特意交代新娘子那邊不能出紕漏。

然而眾人喜氣洋洋,等新娘子上轎時,一旁“親迎”的賀庭州還是發現了異常。

新娘子的身量似乎比他記憶中略矮了一點點,扶著喜娘的那只手也不大一樣。

這點細微的差別,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會被忽略。但賀庭州心細如發,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他雙目微瞇,心裏忽然生出絲絲異樣,同時出聲喝止:“慢著——”

充當男儐相的賀家三公子賀庭康連忙問:“二哥,怎麽了?”

今天的一切流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時間也計算得分毫不差,錯過吉時可就不好了。

賀庭州不答,翻身下馬,幾步近前。

離得越近,賀庭州心內的狐疑就越重。

雖然新娘蓋著蓋頭,看不清面孔,但通過身形和露出來的手,他很確定,這不是泱泱。

而伴隨著那一聲“慢著”,溫縈也緊張到了極點,她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她心上。

溫縈雙腿一陣發軟,下意識抓緊了身側人的手。

賀庭州近前,伸手便要去扯蓋頭。

“使不得!這蓋頭必須得等到了拜完天地入了洞房,才能揭……”喜娘連忙出聲阻止。

話沒說完,紅艷艷的紅蓋頭便被揭了下來。

露出一張驚恐萬分的臉。

不是她。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賀庭州還是驀的心裏一沈,隨後有怒意一點一點滋生出來,沿著血脈游遍四肢百骸。

賀家辦喜事,圍觀的人多。賀庭州重視婚禮,連簡略過的“親迎”都安排了不少人。

賀庭康在後面沒看清楚情況,匆匆趕到跟前:“二哥,有什麽事咱們等會兒再說,好多人看著……”

在看清新娘的面容後,他語調立變:“怎麽是你?”

轉頭再看賀庭州,只見他面色沈沈,周身散發著森然寒氣。向一身喜服的女子逼近了一步:“她呢?她在哪兒?”

溫縈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周遭的空氣漸漸凝固。她身子一顫,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顧不得細想二表哥是怎麽隔著蓋頭知道她不是秦泱泱的,只呆呆地回答:“跑,跑了。”

她自小居住在定國公府,與二表哥雖不算親密,但自認也有一定的了解。但她從未見過二表哥這般模樣。

那懾人的眼神、冰冷的語氣以及臉上若有若無的殺意,讓她萬分後悔自己先前的糊塗決定。

“跑了?”賀庭州聲音微微有些沙啞,語氣也很古怪,“你掩護的?”

仿佛只要她答一聲是,他就會立刻擰斷她的脖子。

“不,不是我。”溫縈心中畏懼,幾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結結巴巴說出今日之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我今天來看新娘子,卻見繡屏躺在地上,房間裏還有個很奇怪的陌生人。我剛要叫人,他們就把我迷暈了,換上了這個喜服,讓我頂替新娘。哦,還說這是臨危救難,大家不會怪我……”

——她有意將自己摘幹凈,又補充了兩句。

錦書大驚之餘,匆忙單膝下跪:“屬下失職,世子恕罪。”

隱在暗處的溯風也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不知什麽時候,新娘換了人。

這是他嚴重失職了,他匆匆講述今日的疑點。

賀庭州眼簾低垂,冷笑出聲:“好,很好,好得很。”

胸口氣血翻湧,怒意摻雜著不甘和委屈,如同雨後的濕氣一般,從心底深處生出,很快就籠罩了他。

他不在意她的身份和目的,假裝不知道她的多次欺瞞。而她卻在成婚當天送他這麽一份大禮。不但與人出逃,還把另一個女人塞給他。在她心裏,他到底算什麽?

溫縈不知道這幾聲“好”是說自己,還是說別人,連忙繼續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我一醒來就這樣了……”

“二表哥,你先別……”她近前一步,卻被賀庭州直接推開。

他利落翻身上馬,臉上已無半點表情:“來人,隨我去找人。”

賀庭康連忙跟上去:“二哥,客人都在等著,要不,先不聲張,把今天應付過去,讓別人去……”

賀庭州沒有理會,直接點了一些親隨的名字,又吩咐道:“拿我的令牌,去大理寺,說……”

他停頓了一下,續道:“說那日劫囚車的兇犯意圖出城。”

——溫縈不知道協助雁翎逃走的人是誰,賀庭州卻能猜出個大概。

她和那些人是一夥的,嚴守城門,一戶一戶地找,一定能找到。

賀家幾代征戰沙場,雖到這一代已棄武從文,但家中早年收養的遺孤還在,亦有一些當年的親兵無處可去,留在賀家做了親隨。

賀庭州要找人,自然要用這一部分的力量。

聽聞劫囚車的兇犯有了線索,大理寺卿杜允之登時精神一震。今日賀少卿成婚,他本要去祝賀,這會兒在動身之前,他忙部署緝拿兇犯。

……

馬車行駛一段時間後,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雁翎不解,她心內不安,想盡快離開京城這是非地。

駕車的楊紀解釋:“方成和趙九他們還沒來,我們先前約好了在這兒匯合的。”

說話的間隙,趙九已匆匆趕至。

“方成呢?”

趙九搖頭:“不知道,他還沒過來嗎?”

他想了一想:“你們先走,我回去看看,咱們城外匯合。”

不等其他人反應,便匆匆離去。

今日,方成與流雲纏鬥了許久。論武功,兩人不相上下,可論輕功,方成不如流雲。

好在他不是為了比武,而是要將對方引開。

引出一段距離後,方成便與之纏鬥起來。約莫時候差不多了,他丟下一個霹靂彈,逃之夭夭。

霹靂彈炸開,聲響震天,同時伴隨著濃濃的煙霧。

方成趁此機會連忙逃走。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霹靂彈剛被丟在地上,流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戴了個古怪的面具。濃濃的煙霧雖也遮擋他的視線,但並不像先前那般讓他眼睛疼痛、流淚。

——數日前,莫陽在霹靂彈上吃了大虧。這面具是世子讓人新打造的,專門應付霹靂彈。

因此,煙霧稍稍散去後,流雲就追了上去。

他是斥候出身,輕功遠在方成之上。但這一次,他並未追著與之纏鬥,而是暗暗跟隨。

方才交手之際,他看清了方成的臉,知道這人曾潛伏在國公府後街,所以一心想拿下此人。

追到半途,流雲才後知後覺想到,會不會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但他已追了這麽遠,國公府那邊還有溯風在,應該無礙。

但不管怎樣,必須速戰速決。是以流雲毫不猶豫,直接發起了攻勢,同時發出訊號,尋求支援。

方成機敏,反應過來,二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

久等方成不至,楊紀有些焦急,提議道:“咱們先出城吧,到城外匯合。”

藏寶圖在雁翎心裏,沈驚鴻又身負重傷,還被朝廷通緝,他們實在不宜久留。

雁翎沒有說話,只看向二哥,聽他的意思。

“好,先出城。”沈驚鴻點頭。

京城到處都貼著沈驚鴻的畫像,他們直接這樣出城可不行。

沈驚鴻在馬車裏,再次改妝,使自己看上去像個病弱的公子,與他蒼白的臉色倒也很配。

隨後,他又看向雁翎:“你換回女裝,我們現在對外的身份是一對夫妻,進城來給我看病的。”

“好。”雁翎應下。她找出女裝,有些遲疑。

沈驚鴻見狀,輕咳一聲,背過了身。

只要出了城,就萬事太平了。

雁翎不是忸怩之人,事急從權,她很快換好衣裳,又更換了發髻。

乍一看去,頗有幾分像是個溫婉小婦人。

馬車在城內行駛,不算特別快。約莫又行駛一刻鐘後,終於到了城門口。

沈驚鴻單槍匹馬去救齊安失敗後,城中的守衛再次森嚴。哪怕過去了十天,也沒放松多少。

城門口排著長隊,均是要進出城的人。

守衛一一檢查,認真而嚴苛,甚至還會洗掉人臉上的偽裝。

楊紀遙遙看了一會兒,心裏發虛:“看樣子,只怕不好走。要不要咱們再等……”

話音未落,就聽見馬蹄聲如同雷鳴一般,逐漸逼近。

馬背上的人高聲喊著:“畫像在此,一個一個地查,莫要放走了劫囚車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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