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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成婚 來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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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成婚 來幫手了

月色朦朧, 檐下的燈籠傾瀉出暖紅色的光芒。

賀庭州靜靜地看著她,眸中似乎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雁翎心裏莫名有些發慌。她移開視線, 隨手去拿酒壺,卻被賀庭州按住了手。

“不要喝了。” 賀庭州聲音很低。

雁翎下意識分辯:“我不是要喝,我就是倒一杯。”

想轉移一下註意力而已。

“是嗎?”賀庭州輕笑出聲,“既然不喝,那也不必倒了。”

兩人離得很近,他的聲音在月夜裏聽起來和平時略有不同。

“哦。”這種小事上,雁翎不與他爭。

但賀庭州卻並未就此放開她的手, 而是與她手指緊扣。

這個姿勢有些暧昧了。

雁翎頭皮微微發麻, 軟語問:“二郎,你不困嗎?”

“不困。”

雁翎扯一扯嘴角, 有心想說自己困了, 卻聽他問:“泱泱,你想要什麽?”

“我?”雁翎微怔。

可能是月色太好,她竟有一瞬間的茫然。

從小到大,她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她父母早逝, 由義父養大。曾親眼看見過永昌舊臣眷屬的慘狀, 受義父影響,生平最大的願望是讓大家結束當前困境, 過上正常生活。

此刻賀庭州問起,她當然不能如實回答 ,只忖度著說:“我好像也沒什麽想要的。非要說的話,那大概是吃喝不愁,我在意的人都能幸福快樂吧。”

“吃喝不愁倒也容易,不論賀家的家資,單論我的私產, 也足夠你三輩子衣食無憂。”

雁翎扯一扯嘴角,心想,賀家果真有錢

“泱泱。”賀庭州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語氣有些古怪,“你在意的人?都有誰?”

雁翎眨了眨眼睛:“還能有誰?我爹娘都沒了。還在意的不就你和老夫人嗎?哦,當然,或許以後會有其他人。”

——義父那些人反正是不能提的。

她與賀庭州相處,時常要打起精神。先時稍稍飲了幾杯酒,這會兒有點擔心自己口快失言,她就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輕聲撒嬌:“二郎,我困了,我們改天再說好不好?我想回去休息了。”

像是證明自己的話一樣,雁翎甚至合上眼睛,腦袋一歪,小聲嘀咕:“睡著了,睡著了,我睡著了。”

她的長發披散下來,光溜溜的,猶如綢緞一般。

賀庭州輕輕撫摸她的頭發,聲音很低:“好,改天再說。”

雁翎聽罷,悄然松一口氣,正欲起身,卻驚覺身子騰空,竟是被賀庭州直接打橫抱起。

她心頭一跳,掙紮著便要下來:“我是困了,但沒那麽困,還能走呢。”

“別亂動。”賀庭州垂眸瞥了她一眼,穩穩抱著她,徑直向臥房走去。

錦書和繡屏對視一眼,低眉垂目,只當不曾瞧見。

雁翎心裏發慌,也不使勁掙紮,只拽了他衣襟,半央求半撒嬌:“你放我下來嘛,讓人看見像什麽樣子?我們還沒成婚呢。等成婚後……”

“嗯?”賀庭州眉梢微動。

雁翎眨巴著眼睛,不繼續剛才的話了,擡手輕輕推了他一下:“二郎……”

賀庭州垂眸看了她一會兒,終是放下了她,說了一句:“早些休息。”

“嗯。”雁翎點頭,十分乖巧的模樣。

賀庭州剛一離去,她就按了按眉心。

二哥應該已經看到藏寶圖了吧?也不知道二哥是什麽反應。可惜她現在被困在此地,不能和二哥他們團聚。

難道真要等成婚後,才能找到機會嗎?

不行,她不能待在這裏。

她得再想辦法。

……

將近亥時,沈驚鴻才見到了方成。

見方成臉色難看,形容狼狽,沈驚鴻心裏打了個突:“怎麽了?沒見到她?”

方成搖頭,艱難開口:“見是見到了。”

“那你怎麽……”沈驚鴻陡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阿翎出事了?”

方成滿懷愧疚,從懷中掏出半截絹圖:“她給了我這個,但是……我沒保存好。”

沈驚鴻伸手接過,楞怔了片刻,驚道:“這,這是藏寶圖?!”

絹圖顯而易見是地圖,但是少了一截,若要準確判斷位置,就難了。

“是。這是阿翎姑娘想方設法交到我手裏的,可是我……”方成抽了自己一巴掌,將今日的遭遇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沈驚鴻聽著聽著,臉色逐漸凝重,勉強安慰:“對方人多,你能全身而退,已屬不易。但這圖……”

“不知道阿翎姑娘那邊還有沒有第二份。”方成話一出口,也自覺失言。這種東西如此珍貴,哪裏還有?

沈驚鴻沒有應聲,心想,現在要擔憂的不僅僅是有沒有第二份,還有阿翎的安全。

“你說你是出了賀家沒多久,就被追了?”沈驚鴻沈聲問。

“是。”方成點頭,“我怕那是賀家的人。”

沈驚鴻兩條長長的眉蹙得緊緊的:“除了賀家,還會有誰?能精準跟上你,只怕阿翎已經被懷疑了。你今天見她的時候,她怎麽樣?還自由嗎?”

“這我不知道。只覺得她比上次見時,瘦了很多。”

沈驚鴻默然不語,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的傷。

不行,他得見到阿翎,救她出來。

……

婚期越來越近,雁翎心裏的擔憂、煩悶也越來越重。

她幾次嘗試,皆有人跟隨。想要離開,極其不易,只能另想他法。

這日,得知賀庭州回來,雁翎整理心情去了西院。

一看見他,雁翎就含笑試探著問:“二郎,那套宅子既然已經買下了,那我什麽時候搬過去?我們成親的時候,是從那邊發嫁吧?”

若是離開賀家,換個地方,出逃想必容易得多。

“不必,時間匆忙,那邊還未修整。”賀庭州搖頭,“就在這邊發嫁。”

雁翎面露失望之色:“在這邊嗎?我還以為……”

“泱泱,那處宅子是你的,但婚事就在這邊辦。”賀庭州溫聲解釋。

雁翎不死心,繼續道:“可是,一輩子就成親一次,我也想坐花轎嘛。二郎……”

她聲音輕軟,拉著賀庭州的手輕輕搖晃:“二郎,好不好嘛?”

賀庭州反握住她的手,不置可否。

“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就去找老夫人。”雁翎抽出手,氣鼓鼓道。

——其實她已找過老夫人,未能成功,這才又找賀庭州。

賀庭州卻道:“我同祖母商議過了,不搬去那邊。花轎照坐,你放心,該有的不會短了你。”

雁翎一時也不知道該再如何爭取,她輕哼了一聲,似是不悅:“那怎麽坐花轎?從我的院子到你的院子嗎?這麽近,外邊人知道的,說我們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見不得人呢……”

少女秀眉微蹙,語帶嗔怪。

賀庭州耐著性子:“花轎出門,在城中經過幾條街,繞幾圈再回來,不會沒人知道。”

“哦。”雁翎點一點頭

話說到這份上,她情知不好再強求。但是在這半道上,恐怕很難給她找到機會。

停頓一下,賀庭州又道:“泱泱,你來的正好,給你看些東西。”

“什麽東西?”雁翎興趣不大,但仍裝作好奇模樣。

賀庭州將她帶至書房,指了指桌案。

雁翎不解,近前看去,只見桌上放了一個黑色的精致木匣。

“打開。”賀庭州下巴微動。

雁翎依言打開,見最上方的一沓銀票,下面竟是鋪面文書、田契。

她嚇了一跳,雖早有心理準備,但也沒想到賀庭州這麽有錢。

“賀家還未分家,這是我的一些私產。”賀庭州神色淡淡,“我想交給你保管。”

雁翎這會兒對田產地契興趣不大,也不覺得賀庭州真的是要把這些給她。她擺了擺手,笑道:“我們還沒成婚呢,你先收著,等成婚後再說吧。”

賀庭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靜默一瞬後,緩緩道:“那就等成婚後再說。”

“那我先回去了,我這幾天還有好多事要忙呢。”雁翎也不久待,直接告辭離去。

一離開西院,她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

怎麽辦?難道真要被困在這裏?

雁翎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情緒平穩。

晚間躺在床上,她思前想後,籌謀好幾個計劃,可惜均難實施。

時間匆匆流過,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成婚當日。

到了這個時候,雁翎反而冷靜下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藏寶圖早就送出去了,當前被困的只有她一人,無論如何都好說。

何況還有路上這個機會呢。

一大早,雁翎就被錦書和繡屏叫醒。

“姑娘,今天有得要忙呢。”

“嗯。”雁翎起床,極為配合。

秦家已無長輩,婚禮各種事宜由賀家一手包辦,梳頭娘子,妝娘、全福人等都是賀家請來的。

怕太冷清,還有一些眼生的女客來充當娘家人。——這是二房的李夫人奉老夫人之命安排的。

眾人烏泱泱的站了半邊屋子。

這群人雁翎一個也不認得,她雙目微闔,任由她們為她綰髻上妝。

成親的發髻妝容覆雜,花了好久才裝扮好。

耳旁眾人的吉祥話不重樣,雁翎卻只覺得頭上的花冠有些沈。

她昨日從繡屏口中知道了花轎的路線,從中挑選了幾個容易逃走的地點,可惜不曾實地考察過。未必能成功。

正自思索,有幾個女客近前說是想摸一摸花冠,增添喜氣,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

雁翎闔了闔眼睛,盡量平穩情緒。

突然,她手心一硌,多了個異物。

雁翎心頭一跳,猛地睜開了眼睛。

佯作打哈欠,她將手心的異物湊到眼前細看。

小小的紙團、熟悉的字跡,雁翎頓時精神一震。

正愁不好走呢,來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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