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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察覺 她扮演著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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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察覺 她扮演著什麽角色

雁翎開始著手制作腰帶。

雖說她畫的華麗覆雜, 但真要動手做,其實也不算很難。

雁翎特意選了絲質的素色帶子, 繡上些許花紋,又配以各種裝飾。僅僅兩三日的光景,一條精致華美的腰帶就做好了。

“你覺得怎麽樣?”她征詢繡屏意見。

繡屏細細端詳,遲疑一會兒,委婉評價:“會不會有點太亮了?”

秦姑娘做的這條腰帶美則美矣,但太過浮誇,只怕世子未必喜歡呢。

“亮嗎?”雁翎低頭又看兩眼, “好像是有一點點。”

她稍作修改, 去掉了幾個裝飾的寶石,腰帶看起來素凈許多。

“這回好了吧?”

“嗯。”繡屏點頭, “姑娘親手做的, 世子肯定喜歡。”

她和錦書一起,奉命跟在秦姑娘身邊已有數月,從最開始的提防懷疑,到後來的信賴親近。現在儼然把對方當做了自己人。

旁邊的錦書也附和:“是的。”

見她二人都這樣說, 雁翎放心不少。

腰帶已經做好, 接下來就只等親手給賀庭州系上了。

——經由那個夢啟發,雁翎心裏初步有了個計劃。萬事俱備, 只待實施。

可偏偏近幾日,賀庭州格外忙。每天早出晚歸,雁翎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這幾天,大理寺發生了一件大事。

潛逃許久的死刑犯齊安被抓捕歸案了。

原來,劫囚車一案過去時間已久,朝廷的搜捕漸漸松懈, 只有城門口的守衛依然森嚴。

沈驚鴻此次進京,除了接應雁翎,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眾人分工各自忙碌,而齊安則因為畫像在京城貼的到處都是,不敢輕易出門,只能扮作中年女子,暫且躲在宅子裏。

不料,今日官差又一次搜查時,正好查到了這一處宅院。

偏巧趙九因病就醫,此時宅院裏只有齊安一人。

齊安唯恐自己被認出來,就特意又裝扮一番,因此耽誤了點時間,反而引起了官差的註意。

之前也有官差來查過,彼時齊安假作女子,不用和官差正面打交道。自有旁人應付。

這會兒只有他一人,擔心自己的嗓音露餡兒,他幹脆就裝作啞巴,用手比劃。

這一比劃不打緊,有個官差眼尖,一眼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傷痕,頓覺不對勁兒。

——那傷疤雖淺但很獨特,倒像是在大理寺獄用刑時留下的。

等齊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

認出他的那個官差高聲道:“這個人有問題,快,抓住他!”

說著拔刀出鞘,與此同時,其他官差也紛紛應和,揮刀向齊安攻去。

齊安不由地一慌。

他本身功夫不錯,但赤手空拳,又怎敵對方人多?何況他先前身上多處受傷,還未徹底痊愈。

一番惡鬥下來,齊安不敵被抓,再次回到大理寺獄中。

得知此事,大理寺卿杜允之異常欣喜:“妙,妙,妙,竟然真的抓回來了。”

——自從上次人在押赴刑場的途中被劫走後,杜大人一直記掛著這件事。本以為那些人就此逍遙法外。沒想到居然還有捉拿歸案的一天。

短暫的欣喜過後,杜大人又跌足嘆道:“可惜沒能抓到同夥。”

一旁的賀庭州不緊不慢道:“人先留下。不愁抓不到同夥。”

“是極。”杜大人會意,頓時眼睛一亮。

這齊安來歷雖不清楚,但要麽齊安在組織中地位重要,要麽他的同夥講義氣。否則他們不會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劫囚車救人。

既是如此,以齊安為誘餌,或許可以將其同夥一網打盡。

現在就可以提前埋伏,靜待魚兒上鉤了。

……

趙九從醫館歸來,遠遠還未行到小巷門口,就聽說齊安被一隊官差抓走了。

幾個鄰居圍在巷口,議論紛紛:“來了好多官差呢。”

“是啊,也不知道犯了什麽事。”

“他們平時不怎麽出門的,還以為是老實本分人。”

……

趙九心裏咯噔一下,頓覺不妙。

他拉低頭上遮陽的鬥笠,將藥包揣進懷裏,佯作不經意地靠近宅子,看見了把守在宅院門口的官差。

趙九不聲不響,改道離去。他心知此地估計已設下埋伏,自是不敢再回去,但也不敢離得太遠。

因為他還得提防其他兄弟,以防他們中埋伏。

果然,第二天午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就來到了巷口。

那人身形修長,容貌英俊,赫然正是沈驚鴻。

他剛到巷口,斜刺裏就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大哥,讓我好找!”

沈驚鴻一驚,定睛看去,竟是趙九。

不等他開口詢問,趙九便將齊安被抓一事簡單講了出來:“……不能靠近,有官差在那邊把守,就等著將咱們一網打盡呢。”

沈驚鴻臉色由青轉白,狠狠一拳打到墻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怎麽辦?劫獄嗎還是……”趙九滿臉難色,等他拿主意。

沈驚鴻沒有說話。

他們都很清楚,有過一次劫囚車事件後,朝廷肯定會嚴加防守,不給他們可乘之機。或許還會設下陷阱,等著他們去跳。

可齊安又是他們過命的兄弟。

深吸一口氣,沈驚鴻道:“先暗中召集兄弟們吧,大家慢慢商量。”

“好。”

……

齊安自從被關進大理寺獄之後,就時常被提審。

審訊的官員所問的不過是那幾個問題:出身來歷、同夥是誰。

齊安一概不答。

如此這般過了兩日後,他漸漸回過味來,提審他是假,要抓他同夥是真。

齊安不想連累兄弟,曾想過自殺一了百了,可又擔心屆時大家不知道他已死,仍中陷阱。為此焦躁不已。

這日,齊安又一次被傳喚。

主審的官員是大理寺卿杜允之,旁邊陪審的除了兩個少卿,還有刑部的官員。

——本來這樣的案子輪不到大理寺卿親自審理,但陛下交代過,就不一樣了。

大堂外,一群閑來無事的百姓在看熱鬧。

又同之前一樣,審問、用刑。

公堂之上,齊安受刑數次,從頭到尾只有一句:“我不知道,全是我一人所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先押回獄中。”杜允之一拍驚堂木,“退堂。”

眾差役答應一聲,拖了齊安就往大理寺獄去。

然而,剛一出公堂,圍觀的百姓中,有人頭戴鬥笠,手持兵刃襲來。須臾之間,已接連擊倒兩個差役,直奔戴著枷鎖鐐銬的齊安。

“有人劫囚!”

“保護大人!”

“救命!”

……

一時之間,百姓、官差亂做一團。

方才審訊的眾官員還未離去。

杜允之又驚又喜,連忙高聲吩咐:“快,拿下!把他們一網打盡!”

盡管早已料到會有同夥前來,但也沒想到是這種情景。他一聲令下,數十個埋伏已久的好手立刻沖了上去。

現場越來越亂。

此次來劫囚的,只有一人。那人頭戴鬥笠,一身短打,用頭巾遮住了面容。

齊安看其身形,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沈驚鴻。

眼看他孤身一人前來營救,齊安心中豪氣頓生,眼眶一熱,高聲喊道:“不用管我!這裏有埋伏!我殺了那狗賊,為父母報仇,又多活了一個多月,已經夠本了。別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快逃吧!”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官府這邊已然布下天羅地網,以沈驚鴻之能,獨自脫身尚且不易,何況還要救人?

“少廢話。”沈驚鴻壓著嗓子,“我來就……”

然而他話未說完,就見齊安嘴裏噴出一口鮮血,緊接著腦袋一歪,竟是已經氣絕。

有官差吆喝道:“不好,嫌犯咬舌自盡啦。”

現場亂糟糟的,沈驚鴻一顆心瞬間跌到了谷底,爆吼一聲:“齊安!”便又沖了過去。

可惜官差太多,從多個方向圍攻。他且戰且躲,幾乎自顧不暇,根本無法近前。

“快!拿下他!”

涼風吹來,沈驚鴻陡然清醒了幾分:齊安已死,他需保重自身。

何況齊安此舉的用意也很明顯,就是不想連累他。

他不能辜負齊安的好意。

沈驚鴻動作迅疾,扔出兩顆霹靂彈,同時呼哨一聲。

霎時間,“轟”的一聲響,伴隨著濃濃的煙霧。

官差們咳嗽不已。

一匹駿馬不知從何處疾馳而至。

沈驚鴻沖出人群,利落地翻身上馬。

就在此時,一支羽箭破空,朝他後頸射去。

射出這一箭的不是旁人,正是賀庭州。

眼看著劫犯要跑,他搭弓射箭,一為阻攔,二也為泱泱的那一箭之仇。

然而,沈驚鴻何等警覺?他聽聲不對,立刻偏頭避開。

偏偏那一箭又快又準。是以,沈驚鴻雖險險避開,但用於遮擋面容的頭巾被射落。甚至他耳朵一痛,耳邊也多出一道血痕。

隔著逐漸變淡的煙霧,匆匆一瞥間,賀庭州看到了他的半邊側臉。

駿馬疾馳,數息間不見蹤影。

杜大人組織著人手去追捕,現場秩序漸漸恢覆。

賀庭州卻是心中巨震,僵立在當場。

因為,就在方才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盡管只有一瞬,盡管只有半邊側臉,盡管那臉上還帶著血痕。

但他仍然認了出來。

那個人,賀庭州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在妙法寺的覽經臺。

賀庭州記得清楚,當時他站在二樓藏經閣向下望,看見泱泱在同一個男子說話,舉止親昵。

他曾派流雲去打探,未果。

但是今天,他又見到了。他能斷定,那個男子,就是今日劫囚之人。

不對,或許他們見過不止一面。

看這個人的身手,和那天劫囚車的帶頭人分明是同一個。

那泱泱呢?

她在這當中又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

沈驚鴻所騎之馬異常神駿,他自己又極善隱匿。在趙九的接應下,他成功逃脫官差的追捕。

因為此事,大理寺上下頗不平靜。

直到暮色四合,眾人才各自回府。

賀庭州剛一回到西院,小廝長順就迎了上來,笑嘻嘻道:“世子,秦姑娘來了,在畫齋等您呢。”

見世子並不應聲,長順有些奇怪:“世子?”

“知道了。”賀庭州闔了闔眼睛,再睜開眼時,眸中已不見任何情緒,“我等會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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