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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學畫 我覺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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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學畫 我覺得可以

次日用過早膳,雁翎帶著畫具前往西院。

她剛一進去,小廝長順就快步迎上來:“秦姑娘稍等一會兒。世子正在沐浴,很快就好。”

說著領她往書房方向走去。

雁翎連忙婉拒:“我先不過去了,就在院子裏等他。”

“也行。”長順並不強求,笑吟吟搬來藤椅,又奉上茶水。

雁翎只抿了一口就放下,盯著階下的一叢翠竹出神。

她已打定主意,今日老老實實學畫,其他什麽都不做。

約莫過了半刻鐘,賀庭州才緩緩走出。

大約是剛出浴,他額發微濕,神色中帶著幾分慵懶。或許是因為在家的緣故,穿了一身家常衣裳,倒比平日更顯隨意。

看見雁翎坐在院中石桌旁,賀庭州似是有些詫異:“怎麽不進去等?”

“我不好意思進你書房。”雁翎眨了眨眼睛,輕聲解釋。

賀庭州輕笑一聲:“誰讓你去書房了?我說的是畫齋。”

“畫齋?”

“作畫不去畫齋,去哪裏?”賀庭州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雁翎臉上有錯愕一閃而過。她先前並未聽說賀庭州還有畫齋。那麽大的書房不夠他作畫的嗎?

不過大戶人家,一切皆有可能。

她心思一轉,那她在書房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會不會是因為找錯了地方?其實它是在畫齋裏?

正想著,賀庭州出聲催促:“還不走麽?你要在院子裏作畫?”

“這就來。”雁翎回過神,顧不得多想,抱起畫具隨他前行。

繞過翠竹,賀庭州拾階而上,卻不進入書房,而是去了書房旁邊的一個屋舍。

雁翎默默跟在他身後,盡管已有心理準備,但站在畫齋門口時,仍是心中一震。

這畫齋和書房相連,僅有一門之隔,四四方方,甚是亮堂。畫齋內,還未裝裱的畫卷隨處可見,有山水,有人物……風格各異。

幾案旁邊的畫缸中更是放了不少畫軸。

這裏的畫,遠比他書房裏還要多。

雁翎腦中空白了一瞬,清楚地聽到自己一聲大過一聲的心跳。她雙目微闔,深吸一口氣,低聲問:“我在哪裏畫?”

賀庭州不動聲色地將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隨手指了指幾案:“那兒吧。”

“好。”雁翎從善如流走過去,在幾案前坐下。

“山水?花鳥?人物?你想學什麽?”賀庭州問。

“都行。”

賀庭州沈吟:“這樣,你先畫一點我看看。”

雁翎不解:“畫什麽?”

“想畫什麽就畫什麽。”

雁翎略一思忖,鋪紙研墨,提筆就畫。不多時她停下筆:“畫完了。”

賀庭州緩步走至其跟前,只一眼,就擰起了眉:“你這畫的什麽?”

“竹子啊。”雁翎覷著他神色,小聲道。

“竹子?”賀庭州語氣玩味地重覆,“這是竹子?”

潔白的宣紙上黑黢黢一片,需要仔細辨認才能勉強看出點竹子模樣。

雁翎有點心虛,也不和他爭辯:“我說了我不會的嘛。要不,你畫一個我看看?”

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那麽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賀庭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的輕嗤一聲,伸手拿起了筆。

雁翎見狀,登時眼睛一亮,連忙鋪紙,甚是殷勤。

然而賀庭州卻不另用新紙,而是提筆在她的“竹子”上添添改改。

說來也怪,他就這麽隨意地塗抹了幾筆後,原本不倫不類的塗鴉竟真成了一幅墨竹圖。

“哇。”雁翎低呼出聲,輕擊了一下掌,目光灼灼看向他,“好厲害,能不能教我?”

“唔。”賀庭州略一點頭,姿態隨意,接下來的教導毫不含糊。

從工具的挑選到如何執筆,寥寥數語講得清晰明了,還親自為她做示範。

雁翎一邊細看,一邊認真模仿:“是這樣嗎?”

“手指的位置不對。”賀庭州出聲糾正。

此時兩人離得很近,他一低頭,就隱隱聞到一股馨香,自她身上傳來。非蘭非麝,似有若無。

賀庭州眼皮一動,不著痕跡地遠離了她一些。

“哦。”雁翎對此毫無所覺,她只顧著與手上的筆較勁。聽他說不對,立刻改正。

周夫子曾評價她勤勉,人又有幾分小聰明,這大約不假。她很快就掌握了執筆的技巧,興致勃勃地問:“然後呢?”

賀庭州擡眸,不緊不慢道:“學畫要打根基,先鉤摹名家舊作吧。”

“名家舊作?”雁翎心中一動,那她是不是可以借機……

這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今天主要目的是學畫,是打消他的戒心,不能輕舉妄動。

說話間,賀庭州隨意取了幾幅畫,放在幾案的一角:“先臨摹這些。”

雁翎收起雜念,細細打量,見這幾幅畫皆是前人所畫的竹子。她適時地流露出驚異之色,佯作無意問道:“你所有的畫都在畫齋裏了嗎?”

賀庭州眸光輕閃:“書房還有一些。”

“好多啊。”雁翎隨口感嘆一句,強行按下心中悸動,開始認真臨摹舊畫。

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賀庭州眼簾低垂,站在旁邊,偶爾才出聲指點一二。

可能覺得無聊,他看了一會兒後,見她逐漸上手,便悄悄離開。

一時間,畫齋內只剩下雁翎和滿室的畫,以及不遠處通向書房的暗門。

雁翎手上動作不停,心裏思緒連篇。

找?不找?似乎有兩個小人在交戰,終究是理智占了上風。

這是跟著賀庭州學畫第一天,以後有的是機會,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萬一他很快去而覆返,抓個正著,她雖能用語言掩飾,但未免惹人生疑。那樣就太得不償失了。

做出決定後,雁翎闔了闔眼睛,籲一口氣,繼續臨摹舊畫。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庭州才又回來。他視線逡巡,看一眼通向書房的暗門,又看看畫缸裏的畫軸,毫無異常。

少女坐在幾案邊,專心致志地臨摹,一筆一筆,格外認真。

陽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她原本紅色的衣裙覆了一層淺淺的金色,頭上的蝴蝶發簪輕輕晃動。

生動而美好。

仿佛此前的猜測只是他的錯覺。

賀庭州微微瞇了瞇眼睛。

不急,慢慢來。

……

臨近晌午,長順進來請示,問二人在何處用午膳。

雁翎扭頭看向賀庭州,眨巴著眼睛,搶先道:“我想回去吃,可以嗎?”

“可以。”賀庭州略一頷首,並不在意。

雁翎輕舒一口氣。

說實話,在這裏跟他學畫,需要一直提著精神。還是回去更自在一些。

用罷午膳,又小憩了一會兒,雁翎再次活力滿滿,來西院學畫。

單純的臨摹舊作實在無聊。她臨摹幾幅之後,便又嘗試自己作畫。

同樣是畫竹子,她這一次明顯有了極大的進步,興致勃勃拿去給賀庭州看:“怎樣?”

賀庭州正在飲茶,看見遞到面前的畫,眉心微凝,視線在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緩緩擡眸,直直地看向她。

他目光幽深,不辨喜怒。

雁翎心裏咯噔一下,睫羽輕顫,聲音不自覺降低了一些:“怎麽了?是我畫的不好嗎?”

“要看和誰比。”賀庭州眉心微動,勉強誇讚一句,“有點進步。”

雁翎暗自腹誹,這還算有點進步?明明進步很大了好吧?

但她面上卻是一派驚喜之色:“那,我明天能不能拿這個交給周夫子?”

“你覺得呢?”賀庭州輕哂,不答反問。

雁翎鄭重點頭:“我覺得可以。”

“……”賀庭州沈默一瞬,“也行,只要你別說是我指點的。”

雁翎一噎,悻悻地道:“那我再畫一幅好了。”

當她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呢。

她重重地嘆一口氣,繼續回去作畫。

賀庭州則重新端起了茶盞。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位秦姑娘應該學過畫畫,而且學的時間不短。只是不知道她這笨拙新手的模樣,還要裝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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