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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快 確定她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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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快 確定她另有所圖

期間,賀庭州有事離開過兩次,雁翎都只當不曾看見,安安靜靜作畫。

直到將近黃昏,她才收拾了畫具,依依不舍地同賀庭州作別:“我明天還能來找你嗎?”

少女站在幾案邊,偏頭凝視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寫滿了期待。

“近來公務繁多,我未必每天都有空。”賀庭州擡眸,沒有錯過她臉上明顯的失望,停頓一下後,不緊不慢續道,“你先自己練著。”

雁翎心思一動,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那,我能帶幾幅舊畫回去鉤摹嗎?”

賀庭州瞥了她一眼,隨手指一指幾案旁邊的畫缸:“自己拿。”

“好的,多謝多謝。”雁翎又驚又喜。

她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竟真的答應了。

這樣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然而當著賀庭州的面,她不敢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只狀似認真地挑選幾幅,再三道謝後離去。

賀庭州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越去越遠,目光漸沈。

一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後,雁翎就細看帶回來的幾幅畫。

從紙張的顏色、厚度、以及畫上的印章,基本能斷定,這些畫應該都是真跡。

雁翎緩緩收起畫卷,心想,賀庭州還真是膽大,就不怕她帶走之後以假代真嗎?

好吧,以她目前的“水平”來說,不必有這方面的擔憂。

一旁的繡屏好奇地問:“姑娘,這些都是從世子那兒拿回來的?”

“是啊,他借給我鉤摹用的,可不能弄壞了。”雁翎笑笑,心想,今天能把這幾幅借給她,改天就能借別的畫。這樣下去她很快就能達成所願。

是夜,雁翎用過晚膳,練一會兒字後,認真臨摹舊畫,將近亥時才在繡屏的催促下安寢。

次日一大早,她又早早去女學讀書,生活忙碌又充實。

不知不覺,數日過去。

這天晌午,雁翎去松鶴堂陪老夫人用膳。不料,老夫人竟取出一張花箋遞給她。

“這是什麽?”雁翎好奇接過。

“長公主派人送來的,她明日辦賞花宴,要你們去賞花呢。”

雁翎一怔:“我也要去嗎?”

“對,長公主指明了要你去。”老夫人笑笑。

歷來京中設宴,無一不是提前數日相邀。今天下帖,多半是長公主臨時起意。

雁翎心中驚訝更濃,她初到京城不足一個月,和長公主素無交集。對方怎會邀她賞花?她想了想,問:“我可以不去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進京自有目的,對所謂的賞花宴,實在沒有多大的興趣。

“你不想去?”

“我還要跟著世子學畫呢。”雁翎很快找到理由。

老夫人笑了:“學畫這事,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麽分別?賞花宴錯過,可就沒了。”

“我都不認識幾個人……”

“你平時不出門,又去哪裏認識人?說起來你進京這麽多天了,只出門一次,不覺得憋悶嗎?”

雁翎搖頭。

這些天她一直在盤算自己的事情,並不覺得憋悶。

“年輕人,多出去走走,結交幾個朋友也好呀。”老夫人慈愛地摸了摸她的發髻,壓下了心裏的另一層考量。

——泱泱適當出門赴宴,也能坐實她定國公府未來少夫人的身份。

面對老夫人愛憐的目光,雁翎拒絕的話不好再說出口,只得點頭道:“那好吧。”

見她答應,老夫人更添興致,令人拿出首飾匣子,從中挑出好幾樣塞到她手裏。

雁翎推辭不掉,只得先收下。

離開松鶴堂時,她手臂上多出兩對臂釧,發間也多了一根沈甸甸的臥鳳銜珠步搖。

每走一步,步搖就輕輕晃動,搖曳生姿。

雁翎嘆一口氣:老夫人對她這麽好,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報。

不過眼下還有另一件事需要她去做:明日去參加賞花宴,無法學畫,最好同賀庭州說一聲。

說起來,她已經有好幾天沒見過他了。

聽說最近有樁大案,賀庭州早出晚歸,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有時甚至幹脆宿在衙門。

雁翎便吩咐錦書多留意。

戌正時分,錦書告訴她世子回來了。

“好,我這就過去。”雁翎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裏的筆。

錦書應聲道:“我陪姑娘一起。”

“嗯。”雁翎點了點頭。

平時她總以不習慣有人跟著為由,拒絕錦書和繡屏的跟隨。但此刻已入夜,錦書特意提出,她若再強烈拒絕,倒顯得奇怪。

——反正她也不可能在今日行事。

於是,錦書提著燈籠,雁翎抱著畫卷,相偕前往西院。

……

賀庭州剛簡單用過晚飯,正在閉目養神。忽然聽聞秦姑娘來了,他眉鋒微揚:“讓她先去畫齋等著,我待會兒過去。”

這幾日他忙,沒顧得上她,只知道她老老實實沒有異動。她這會兒突然過來,是要做什麽?

“是。”長順答應一聲,依言將雁翎帶至畫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錦書並未跟著進去。

因此,只有雁翎獨自一人面對著滿室的畫。

說沒半點心思,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時間緊,外面有人隨時可能進來,她也不敢造次。

果然,不到半刻鐘,就有腳步聲響起。

雁翎立刻回頭:“你來了?”

與此同時,賀庭州開口問道:“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長公主邀我參加賞花宴,我明天不能來找你學畫了。”雁翎定了定神,解釋道,“我本來要拒絕的,可是老夫人……”

“知道了。”賀庭州頷首,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賞花宴一事,他有所耳聞。長公主是當今陛下的胞妹,喜好交友,時常設宴,這次賞花宴更是遍撒邀請帖。賀庭州自己也在受邀之列,並不把它當回事。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這幾天做的畫?”雁翎拿著自己近幾日畫的圖給賀庭州看。

從舊到新,每幅畫都能看出明顯的進步。

賀庭州快速翻動著面前的畫作,忽然擡眸,目光落在雁翎身上。

燭光搖曳,她面龐雪白,眼珠黝黑,纖長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忽閃著。

雁翎給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麽了?我畫的很差?”

不應該啊。她有刻意控制,扮作一個有天賦可惜從未學過的新手。畢竟哪個夫子不喜歡聰明又努力的學子呢?

“還好。”賀庭州垂眸,面容平靜一一指出畫的優劣。

雁翎邊聽邊點頭,模樣認真而專註。

想了一想,她又問:“這幾幅畫,我鉤摹很多次了,能換幾幅嗎?”

賀庭州偏頭,還未開口,忽聽“啪”的一聲輕響。

兩人齊齊望去,竟是燭花爆了。

“想換什麽自己挑吧。”賀庭州按一按眉心,罕見地露出些許疲態,“我有些乏了。”

說完,他緩步向外走去,臨走還不忘交代一句:“天幹物燥,走之前記得把燈滅了。”

“啊,好的。”雁翎一怔,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意外之喜。

他就這麽走了?這麽信任她的嗎?事情這麽順利?是她在做夢還是另有玄機?

算了,不管了。是他親口說了讓她自己找的,他有言在先,她這會兒翻找名正言順。

雁翎實在抵抗不了這巨大的誘惑,她深吸一口氣,快速查看此地畫作。按順序,一幅一幅,打開後重新合上放回原位,只恨自己沒能長出八只手來。

造型別致的燭臺上,同時點燃了四支蠟燭,照得畫齋裏亮如白晝。

她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暗處的眼睛。

雁翎對此毫無所覺,此刻她正處於高度緊張中。好在她越緊張,越冷靜,手上動作不停,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將此地所有畫作翻看一遍。

很可惜,並沒有看到她想要的那一幅。

一時間,濃濃的懊喪籠罩著她。

雁翎闔了闔眼睛,緩緩吐一口氣,安慰自己說:沒關系,找不到很正常。那麽重要的東西,豈能隨便放置?她現在跟著他學畫,得到信任,說不定能直接開口問他借呢。

她迅速調整心情,抽出幾幅舊畫,抱在懷裏,又小心吹滅了蠟燭,走出畫齋。

“姑娘,怎麽這麽久?”錦書迎上來問。

“唉。”雁翎嘆一口氣,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世子讓我挑幾幅畫回去鉤摹。可我看每一幅都好,實在是難以取舍,這才耽擱了。”

錦書點頭,不再追問。

月色皎皎,二人相偕離去。

原本已該歇下的賀庭州卻雙眉緊蹙,眼神微冷。

看來,她圖謀的是畫,卻不是畫齋裏的任何一幅。

盡管早已有心理準備,可在確定她另有所圖後,他仍感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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