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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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路小清拎著蛋糕回到家,玄關處原本擺放整齊的拖鞋變得七零八亂,客廳空無一人。

陽臺的窗戶沒關緊,傍晚突然刮起大風,窗戶正在劇烈搖晃。那株仙人掌不堪忍受,一躍而下,地上是散落的花瓶碎片和泥土。

路小清上前關緊窗,幾滴雨抓緊時機閃進陽臺。

下雨了。

陽臺的玻璃門拉上,屋內又回歸平靜。他將蛋糕暫且安置在茶幾上,隨後進入路灝舟的房間。

房間內很黑,窗簾將光線擋得嚴嚴實實,他打開燈,路灝舟正趴在床上毫無反應。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路小清把他翻轉到正面,確認人還活著,而後偷偷扇了他兩下,躺下的人紋絲不動。

醉成這樣是怎麽自己回來的?還能分辨出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

王繡一直有安裝監控的習慣,可以在手機上查看回放。

路小清摸到路灝舟的新手機,用他的指紋解鎖,下載了監控系統軟件。

監控系統的登錄密碼並不難猜,王繡所有長密碼都是一個,路灝舟的名字縮寫加上他的生日和一個love,簡單得讓人難忘。

監控畫面裏,入戶門是在下午兩點十八分被人推開的。路灝舟被兩名高大的男子扛進門,他們朝角落站踢亂了拖鞋像是在為誰讓位。

下一秒,周明映邁進屋內。他很警覺,也可能是監控位置太明顯,不出五秒他便註意到了。

模糊的小人在屏幕內搖了搖手,在和監控打招呼,臉上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囂張肆意。

路小清暫停畫面,擰了兩下路灝舟的臉懈氣,然後繼續觀看回放。

周明映一一查看過每個房間,示意兩名手下把人搬進中間那個,自己則進入了路小清的房間。

房間門被關上,隔絕了監控視線。

路小清扔掉手機,迅速跑回自己房間。床上原本平整的被單一看便是被人躺過的痕跡,桌上的小盆多肉少了一角,衣櫃也被打開過。

桌上的練習冊上貼了張便利貼,走近看,上面寫著“周明映到此一游”。

他撕下便貼,攥成一團放進口袋。

門鈴忽然響起,路小清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像剛從高處摔下的籃球。

不會是那幾個人又回來了吧?

他小心翼翼透過貓眼觀察,畸形的鏡頭下居然站著肖泓江。

肖泓江比他更快開口,看上去很擔心路小清:“我偶然撞見你弟弟被周明映帶上車,一路跟蹤到這的,你沒什麽事吧?”

“我沒事。我弟弟在哪被帶上車的?”

“一家會所。”肖泓江大致觀察了番客廳,問:“周明映沒偷你家東西吧?”

路小清遲疑了會兒如實說:“他進了我的房間,我剛看了圈好像沒丟什麽東西。”

“那有沒有多什麽東西呢?”肖泓江說完這句話後直接走進了唯一敞開的那間房間。

這是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唯一一張書桌被電腦霸占大半位置。他關上燈,房間瞬間黑暗,唯一的光源來自客廳和電腦旁的音響閃爍著的幽幽藍光。

“怎麽了嗎?”路小清問。燈關上後他熟悉的房間憑空多了幾分詭異,像是隱藏在暗處的蛇正吐著蛇信子,靜待獵物出動。

肖泓江“啪”一下重新打開燈,沖他笑了笑:“沒什麽哈哈,你去看會兒你弟弟吧,我倒點水喝,渴死了。”

鑒於肖泓江的話可信度較低,路小清並未聽取他的話,而是親自去廚房給他倒水。

“哎,我不喝冷的啊,我要喝燒開的,養生。”

“知道了。”

廚房內傳來熱水壺運作的聲音,路小清聽見裏面的水沸騰起來時肖泓江進了廚房。

“這麽慢,飲水機呢?”

“你不是要喝燒開的?”

肖泓江無言,恰好客廳的電話響了,路小清跑去接電話。

“餵,是灝舟嗎?”

“媽,是我,小清。”路小清聽見電話那頭的風呼呼刮,她好像在街上,很吵鬧。

王繡的聲音有些顫抖:“小清,你崔叔叔出車禍了。”

路小清的大腦空白一瞬,立刻問:“嚴重嗎?你們在哪裏?”

“你叔叔應該到醫院了,我還在現場。下午突然刮風,你叔叔騎車要來接我,有輛黑車忽然別了他一下,他騎得又快……”她終於無法忍耐地哭了出來。

電話掛斷,路小清詢問肖泓江能否幫自己把路灝舟拖進浴室,得到了“樂意效勞”的回答。

他用洗腳盆接了滿滿一碰水而後轉移到路灝舟頭上,第三盆水潑下去後躺著的人終於有了點動靜。

“咳咳咳咳咳!”路灝舟使勁錘打胸口,吐出嘴裏的水,“誰、誰啊!”他竭力睜開眼睛,只看到一高一矮兩個虛影。

記憶很快連接到他暈倒前那一刻,女人刺穿耳膜的慘叫在大腦中鼓脹,他想攀坐起來,腰處卻使不上力氣,腹部的疼痛姍姍來遲。

“崔叔叔出車禍了。”路小清搖了搖地上的人想讓他清醒一點。

“……什麽?哥,是你嗎?”

路灝舟的聲音虛弱得不像話,肖泓江撩起他的上衣,腹部居然是一大塊青紫。

眼下並不是問話的好時機,路小清也才剛發現他受了傷,趕忙脫光他的衣服,用浴巾裹住他重新和肖泓江一起將他擡回房間。

空調暖氣浮在天花板遲遲不肯降落,路小清便打開了吊扇。

路灝舟的手機上有三個未接電話,全都來自王繡,想來是一個也沒打通才選擇打的座機。

他本想去醫院看看崔友明,現在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去不了了,至少得等路灝舟恢覆點意識。

“你在這照顧他吧,我替你去醫院了解情況。”肖泓江說,“家裏電話給我一個,等下打給你。”

眼下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案,路小清並未猶豫,告訴了他座機的號碼。

肖泓江裹緊風衣閃身進入一輛再普通不過的轎車,車內的兩人早已等候多時。

“盯緊了,有可疑的人進入立刻通知我,情況不對直接行動。”

“是。”

他抵達醫院時雨已經停了,崔友明也結束了手術。

病床上的男人虛弱不堪,眼神很輕地飄在肖泓江身上,想說話卻沒有力氣,只能動動嘴唇和手指。

“患者多處軟組織挫傷和左側脛骨骨折,經過緊急手術,目前生命體征平穩,手術很順利。之後幾周是關鍵恢覆期,家屬也請做好配合工作。”

肖泓江將醫生的話原封不動轉述給路小清,並一直在醫院待到王繡出現。

離開醫院,他直接去了市中心的體育館。

今天上午天氣晴朗,來體育館的人很多,下午突然刮風下雨這些人也就一直待在了館裏。

肖泓江在觀眾席找了個位置坐下,臺下是激烈的籃球比賽,目前比分是1:1。

五分鐘左右,他旁邊坐下個人,戴著黑色棒球帽,只露出清晰的下顎線和淺薄的嘴唇。

“怎麽樣?”那人問。

“路灝舟進了春色,我猜測是周明映刻意引導。還有……”

“還有什麽?”

肖泓江從口袋裏取出一枚細小的玩意兒,“周明映在路小清房裏放了針孔攝像頭。”

身旁的人接過攝像頭問:“已經損壞了?”

“是。路小清媽媽的男友出車禍了,據說是被一輛轎車別了一下。”

“去查一下。上次的藥周明含查清楚了嗎?”

“他說那藥裏有明顯致幻效果,具體產生什麽幻覺靠那點粉末得不出結論。”

“成癮嗎?”

“嗯。”肖泓江仰頭喝了口水,“延斐,你還記得那個男孩嗎?”

“尤辛?”

“是他。你覺得他能活下來嗎?”

陸延斐沈默片刻,盯著裁判將比分翻成1:2。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將他的冷靜襯托得格外突兀。

良久,等身邊的人歸於平靜,他才道了聲“能”。

肖泓江笑了笑。他知道,只要陸延斐說了能,那尤辛就不會死。

關於尤辛或許會死亡的消息並不是空穴來風。他派人跟著尤辛,知道他最近總能收到一些隱秘的恐嚇和威脅,那是諾維森的警告。

周營啟是個極其冷酷無情之人,下手狠戾,行為果斷。他大概已經調查出了尤辛的身份所以才會對其出手,即便藥片成功回到諾維森,尤辛的存在也註定是威脅、是定時炸彈。

他和陸延斐能做的也只是派人暗中保護。

“路灝舟大概在春色發現了什麽,下周我們去學校找他。”

陸延斐遞給肖泓江一張深藍色的卡:“最高權限太引人註目,現在有了他,這張卡就夠了。”

“你是要讓路灝舟當我們的眼睛?”肖泓江吃驚道。

“這是風險最低的選擇。”

“路小清知道了怎麽辦?”

陸延斐並未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那邊都安排好了嗎?”他問。

第一輪比賽落下帷幕,觀眾席兩側屏幕上正在重播市長競選最後一日的畫面。秦翰章憑借卓越才能成功當選落瑕市市長。

“早就安排好了。”肖泓江說。

陸延斐註視著對面的屏幕,眾人的目光聚焦在秦翰章身上,冬日暖陽下,他開始講述自己的承諾與願景,如此意氣風發。

許久,屏幕快速閃了兩下,畫面中的新任市長像是被野獸吞沒了一般,不過一秒就成了黑屏。

隨後,陸延斐聽到自己冷肅的聲音說:“他沒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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