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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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路小清找到一份兼職。

這份兼職替他解決了錢包即將凹癟的燃眉之急。

上周路小清前桌突然病倒,班裏詭異地彌漫著一種凝重壓抑的氛圍。

他的前桌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家境清寒,學習十分刻苦,路小清幾乎從未見過他在課餘時間離開過椅子,除了上廁所之外。

也許是被高強度的學習壓垮了,路小清猜測。考慮到前桌的境遇,他在猶豫要不要減輕自己的學習強度。

不過還未等他做出決定,秦優岑便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他勤奮好學的前桌,班級裏令人敬仰的學習委員,私底下居然幹著幫人寫作業的勾當。

難怪班裏這麽多人為他的病發愁,路小清一直以為是因為前桌人緣極好。

他當時還為這一點有過很短暫的不滿,因為離他很近、也不愛離開座位的前桌能有這麽多好朋友,而路小清卻不能。

一個人的作業十塊,這也是秦優岑爆料的,因為她也找學委代寫過。

路小清得知時幾乎驚訝得合不攏嘴,一個人十塊,十個人一百塊,這簡直是暴利啊!

沒想到看著木訥的前桌居然如此有商業頭腦,路小清深感佩服,暗自艷羨。

機會來得很快。

路小清因拉肚子缺席一節體育課,在教室裏趴著休息時,隔壁班大搖大擺走進來個人。

那人手裏抱著七八本作業本和一疊試卷,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後,將作業扔在了學委桌上。

路小清肚子不太舒服腦子卻是反應極快,立馬支棱起身子告訴對方:“他生病了,昨天就沒來學校。”

對方的表情先是驚訝,再是嫌棄,最後是憤怒:“我去!那老子的作業咋辦?”

於是順理成章的,路小清攬下了這個活,但因為效率太低且沒有經驗,他的價格縮水了,一個人只要五塊錢。

有人接手後,班級裏漂浮的陰霾徹底消失,從前往學委位置上跑的人改成往路小清那跑,顯得他好像一下子成了人氣王,這令路小清很適用。

在周六到來之前,路小清攢了八十元。崔友明周五晚上來做客給了他們兩兄弟一人五十,明天的賠償金終於準備就緒,路小清松了口氣。

據他觀察,路灝舟似乎已經進入了叛逆期,手中的錢不再拿去買各類添加劑零食,對穿衣打扮的重視程度飆升,證據是路小清在他的房間看到好幾雙新的球鞋並且總是聽到他懇求王繡給他買新款潮服。

除此之外,路灝舟來他房間的次數也漸趨頻繁,每次來都要對著電腦笑很久。

路小清有次隨意朝電腦屏幕看了眼,對方急得立馬跳起來遮住屏幕。恰逢那段時間落瑕三中在大力進行防詐宣傳教育活動,他果斷認定路灝舟是被詐騙人員中的一個。

於是不顧阻攔,第一次使出作為哥哥該有的力量,把路灝舟推開,快速瀏覽了電腦上沒來得及叉掉的聊天界面,結果看到的是:

寶寶:好想你呀,你在做什麽?

我的寶寶:在想你,寶寶~

……

路小清看著屏幕上粘膩的聊天記錄,不敢確定是自己懂事太晚還是弟弟成熟過早。

他那個平時只愛胡吃海喝的弟弟去哪裏了?盛翰不愧是國際學校,既有周明映那樣的同性戀,又有路灝舟這樣的早戀,包容性之大不是一般學校可以媲美的。

路小清神情覆雜地看著他的弟弟,說:“你好自為之吧。”這時他才發現弟弟剃了短發的腦袋不知何時已經蓄長了,劉海一看便精心設計過。

路灝舟以為他要去告狀,煩得不行:“哎呀,你不懂,我和她是真愛。你要是遇到真愛我不信你也能忍住。”

“你和她是早戀。”

“和你講不清楚!”說完他煩躁地揉搓頭發,打理整齊的頭發一下子沒了型。“你別告訴媽媽,我就告訴你個秘密。”

“不想知道。”路小清拿出語文課本開始背書。

路灝舟一點也不氣餒,繼續誘惑,“你會想知道的。”

“不想知道。”

“關於陸延斐的。”

“……”埋頭念書的路小清止住聲,半信半疑地回頭,在內心極其激烈地爭論一番,最後還是沒抵住誘惑。

路灝舟講這個秘密只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卻花了一整夜來消化。

——————

在翠園見到賈箋那一刻,陸延斐意識到自己的行蹤被暴露了。至於暴露的人,很大概率和他那叔叔脫不了幹系。

兩年的時間,他對陸氏集團整體企業架構以及核心業務早已了然於心。進入陸氏集團,除了“陸氏繼承人”這一個空有其名的名號外,陸豐並未給予他太多實際權力,陸延斐只能依靠自己。

好在他在接收和適應這兩件事上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在短暫的時間內對公司的運行管理機制的學習,進步飛快並且從未犯錯,連幾位元老都不免感嘆後生可畏。

這次項目對陸延斐而言意義重大,是他第一次作為主力著手跟進,盯著他的不止是陸豐。今晚他要協同公司的幾位高管,與一家近幾年風頭正盛的芯片供應商洽淡合作,將價格壓到陸豐滿意。

飯局進行得還算順利,只是陸延斐被灌了許多酒,送走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後,他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冰冷的水沖刷著酒意,額前的頭發也被濺濕,他兩手撐在洗手臺擡頭望向鏡子,就是這個時候,他發現了站在身後的賈箋。

對方像座雕像站在那,一動不動。陸延斐抽出紙巾擦幹手,轉身打算離開。

“延哥,好久不見。”賈箋叫住他,臉上的笑意勉強,眼下烏青,看上去似乎長久未得到休息。

陸延斐停下腳步,表情無動於衷。對於這個所謂的“前男友”,再次相逢,他並未展現出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地看著對方。

“我們可以去旁邊的咖啡店坐著好好聊一聊嗎?”賈箋看向他的眼神是渴求和卑微的,與從前的小心翼翼差不多,總是微微皺起眉頭,嘴角下耷,好像被陸延斐冷眼相待了一般。

“我想我們沒有敘舊的必要。”他冷漠地拒絕賈箋,嗓音不帶一絲溫度。

“延哥,我們還沒分手,我還沒說分手的……”賈箋情緒忽地激動起來,上前想要抓住陸延斐的手。

與陸延斐的冷酷相比,他簡直是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疲倦的眼睛閃爍著淚光,聲音因顫抖而無法繼續說下去,急促地呼吸著。

在不長的戀愛時間裏,深陷其中的只有賈箋。

而陸延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陸延斐躲開他的手,語氣不耐煩:“我當初在電話裏已經說得很明白。”

他身姿挺拔,黑色襯衫嵌在西褲裏,顯得腿極長。燈光下,冷峻的臉龐未被柔和的光暈影響,依舊毫無人情。

“可是當年那天晚上明明是你主動的!”賈箋帶著哭腔說,“你說你是為了利用我氣李書妍我也願意幫你,我被陸豐趕去國外,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回國,你就這樣對我!”

“據我所知,陸豐在趕你去國外之前,給了你父母一筆巨額財富,而你並不是一無所知。”

“我知道又怎樣?我父母做的決定我能改變嗎,我想要那個錢嗎?”

兩人的對話聲太大,陸延斐並不想在這引起註意,他的耐心對於面前的人即將售罄,決定不再給對方面子。

“你想要,因為你父親是個賭徒。別再跟著我。”

外面下起小雨,陸延斐的風衣下擺裹挾著雨滴在風中翻卷。青石板路盡頭的雕花鐵門在路燈的斜照下泛起冷光。

陸延斐走得毫不猶豫,即將踏出鐵門時,一具顫抖的身軀貼住他的後背。

賈箋的懷抱是濕熱的,另他感到十分不適,今晚第一次起了怒意。

憑良心講,他陸延斐確實耍了賈箋,玩弄他的感情、利用他。

不過那又怎樣?願者上鉤而已。

幸好司機動作極快,扣住賈箋的腕骨反擰,右手護住陸延斐的肩膀往車裏送,這黏膩惡心的感覺才沒有持續太久。

被丟開的賈箋踉蹌著撞在太湖石上,雨絲順著他蒼白的臉往下淌,不知是淚水多些還是雨水多些,直至浸濕衣領,消失在沈寂的黑夜中。

賈箋的突然出現果然是蓄意謀之。

昨晚在私密性極好的翠園,陸延斐被他抱住的畫面第二天一大早便出現在各類新聞報道上,準時得像天氣預報。

這些新聞用誇張激揚的詞語將陸延斐描述成一個比周家大公子還卑鄙無恥的同性戀,言辭犀利統一。陸延斐一時間竟成了個惡貫滿盈的人物,在業內引起不小轟動。

盡管風聲很快被壓下去,這還是引起董事會諸多成員的不滿。畢竟陸家與秦家有聯姻意向是整個落瑕上流家族都知道的事,更何況秦優岑的父親正在競選市長,這種醜聞只會是百害而無一利。

“你看看你幹得好事!”陸豐將報紙砸在陸延斐身上,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秦小姐那邊怎麽樣了?”

陸延斐撿起報紙,一邊閱讀上面的內容一邊回答:“秦小姐很有個性,看起來對聯姻頗有異詞。”

陸豐冷哼,“她的意見不重要。今晚你就跟我去秦家上門道歉。”

“是。”

“這個月有去看小肖嗎?”

“去過幾次,他恢覆得不錯。”

陸豐走上前,手搭上他的左肩,語氣變得柔和:“最近小心行事,別再發生這種事情。那孩子我已經找人送回去了。”

“叔叔出差回來了?”

聽見陸延斐詢問,陸豐表情閃過一瞬不自然,含糊其辭道:“我怎麽會知道?我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和公司上。”

“是,爺爺。”

“下個月你帶兩個人跟張叔去錦川,具體內容我讓助理發你。”

“新項目嗎?”

“算是。之前本來打算交給你叔叔,想了想還是多給你歷練機會。”

“謝謝爺爺,那我現在安排車去秦家。”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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