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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主沈浮(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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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主沈浮(6.2)

第七十一章誰主沈浮(6.2)爆粗口的沈二公子

“連蘇掌門都想不通的事,我又怎會知道?”沈定淡漠地看著他。

蘇出塵笑容一頓,隨後繼續舒展:“沒關系,你人都在這了,那具屍體也無甚用處。原本我在想,若你不肯配合,就拿它來做要挾。沒成想你如此順從,倒省了不少事。”

“名門正派,領教了。”沈定無不嘲諷。

蘇出塵眼睛微瞇,繼而笑道:“要做大事總是會有犧牲,況且你若不和那魔頭廝混,又怎會惹禍上身?”

“是麽?怕是從比武大會上,我贏了蘇傾城開始,你就在想要怎麽除掉我了。”沈定冷笑。

“不愧是司空的後代,可誰叫你這張臉和他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想不註意都難。”蘇出塵倒是爽快應了,“所以只要和你扯上關系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害死十一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

“賊喊捉賊,放你爹的屁!你會不得好死,所願皆不可得,受世人唾棄。一統江湖?做你的春秋大夢,就算將來武林真要統一,也會是魔教為主,你根本就是個小人,連司空徹的一根頭發絲也比不上。”沈定義憤填膺,句句發自肺腑。

“閉嘴。”蘇出塵臉色越來越難看,驀地發難,五指微攏,向沈定面龐襲去,停在咫尺之間,隨後指尖微動,源源不斷的真氣從沈定腦袋溢出,被蘇出塵吸走。

沈定面容扭曲,艱難吐字:“堂堂和塵掌門竟也會使如此卑劣的招數?說不定此法的開創者就是和塵先祖?可惜,只怕我的真氣你用不起。”

蘇出塵手掌青筋愈發噴張,沈定面色越來越痛苦,卻仍是絮絮叨叨說著折辱蘇出塵的話。蘇出塵身居高位多年,自是聽慣了他人的阿諛奉承,誰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現下沈定再三說他不如司空徹,他不知是想起什麽不愉快的回憶亦或是不喜他人刻意貶低,竟有些破防了。

沈定繼續道:“蘇掌門這是惱羞成怒了?看來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嗯……”痛苦的悶哼,蘇出塵隔空點了他的穴,力道很重,沈定口不能言,渾身的真氣不斷外流,眼前越來越黑,卻不肯就這麽暈過去,靠手腕處的疼支撐著。

沈定口不能言,蘇出塵也不再說話,專心吸他的真氣,估摸半刻鐘後,蘇出塵收了手,方才那一群人又冒了出來,蘇出塵對他們吩咐:“把人看好,不準再動私刑。有任何情況及時匯報。”

“是!”

沈定閉著眼睛垂著腦袋,了無生氣。接下來幾天蘇出塵每天都會來吸真氣,其餘時間則被拷問,還是那些老生常談,練功秘洞的入口、有沒有洩漏七大派的機密、他和魔教的關系。沈定三緘其口,由於蘇出塵不準他們用刑,自是問不出什麽。沈定都替他們累得慌,也不知中了什麽邪,非要替蘇出塵賣命。不如改投魔教麾下,必能物盡其才,前途無量。

沈定也這麽說了,換來他們的嗤之以鼻,恨不得將他淩遲處死。

沈定也好奇呢,近七天滴水未沾,他居然還能活著,只是感官漸漸麻木,就連痛覺也變得模糊。期間似乎有其他人來看過他。似乎還免了他一頓打,那會兒他正大罵他們的主子,那些人氣不過要揮鞭子,便來了人制止了他們,聲音溫潤,一襲青衣,走到他身邊停下,勸他回頭是岸,好好配合,將功贖罪。

沈定眼睛時開時合,沒有理會。還有一道焦急且關懷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過,沈定拼命去想是誰,卻想不起來,只覺得熟悉。她讓他好好堅持下去,不要倒下,還給他餵了水。

不知過了多久,沈定覺得渾身一松,手腕傳來刺痛,緊接著被反手綁到身後,腳上被上了鐵鏈。有倆人一左一右捏著他的胳膊,硬拖著他往外走。

到了外面,天光大盛,沈定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眼睛瞇了條縫。身邊倆人走得極快,沈定基本上是被拖著走的,鐵鏈錚錚,在地上碰出叮叮聲,走出一條血路。他們將他帶到一處高臺,臺下圍滿了人,都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麽。沈定耳朵嗡嗡聲,就算不用聽也知道是在說他。

沈定掃視著他們,有認識的又不認識的。七大派都到了,所有人對他指責辱罵,昔日崇拜讚賞的目光變得可憎、失望。他看到了姜澄明,目光嚴肅,帶著幾分憂慮。沈定心下好笑,這人還會有愧疚感?不是他引誘勸說他的麽?

沈勻目光慈愛心疼,仿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還是沈定。他身後站著些青衣人,似乎在受和塵監視。

“你們太過分了,怎麽能把人折磨成這樣?定哥哥也是被那魔頭所騙,你們一口咬定他和魔教私通,證據呢?”沈悠然第一個看不下去,嬌柔的聲音染著怒氣,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大夥兒面色各異,礙於沈定是天清派的人,也不好貿然發表意見,損了和天清的關系。

蘇出塵走了出來,朗朗一笑,食指中指並攏指著沈定:“沈掌門,你被騙了。此人根本就不是沈二姑姑所出,而與魔教有些千絲萬縷的關系。”

“什麽?竟是魔教派來的臥底?”

“怪不得七大派的劍法都會,定是見過那密洞。”

“搞不好他的內功都是從別人那裏偷來的。”

“……”

眾人開始盡情發言。

“那麽,證據呢?”沈悠然絲毫不懼,小臉氣得通紅。

“他的臉便是最好的證明。”沈悠然這話仿佛正中他下懷,蘇出塵笑容中透著幾分讚許。

沈定頭皮一疼,頭發被身旁之人粗暴往後拽,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暴露在眾人眼中。

“是了,他和當年的司空徹長得極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有人失聲大喊。

眾人仔細端詳,年輕一代對司空徹只知其名,對於他的長相卻是無甚了解,相顧茫然,但老一代當年和司空徹打過交道的,卻是紛紛附和,說沈定像極了司空徹,自發將他認定為司空徹的兒子,大加謾罵。於是那些沒見過的也跟著罵。

就算有人有不同意見,也被壓下去,比如沈悠然,她再怎麽喊也喊不過他們,反倒是被他們說向著魔教,就要把她抓起來。

沈含冰制止:“小女頑劣,童言無忌,望各位海涵。”

“沈掌門,此人你當日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承認是你的外孫。可卻是魔教之人,今日你若撇清和他的關系,說是這小子誆騙了你們,那蘇掌門也就不追究,追責你們天清。”唐渾傲慢道。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沈勻,包括天清眾人,天清的生死,就在沈勻的一念之間。只要沈勻否認,他們便能安然無恙。

沈悠然第一個不同意:“爺爺不要,定哥哥怎麽可能會和魔教有瓜葛,您……”

“你給我閉嘴!”沈含冰臉色蒙霜,低聲怒斥女兒。

沈悠然不甘地住了嘴,圓溜溜的眼珠子飽含祈求。

“沈定不是我沈勻的外孫,”沈勻掃視著全場的人,繼續道,“難不成是你們的?”

嘩聲一片。

“爹,您在說什麽?!”

“爺爺!”

沈勻看也不看沈含冰和沈拂霜父子,直視蘇出塵:“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蘇掌門拿相貌說事是不是過於牽強?現在就憑他和魔教教主認識便說他勾結魔教,定論未免草率。還有你們,比武大會時便見過他,那時怎麽不說他像司空徹?現在和塵掌門一說,就都想起來了?”

“那不是時間久了一時沒想起來麽……”

“就算我們覺得像,這也不好開口啊。”

“就是。”

方才說的起勁的那些人紛紛為自己開脫。

“再者說了,就算相貌是巧合,那這一身過人的本領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我看,此人的功夫與司空徹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絕對是司空徹的種。”

“沈掌門罔顧是非偏袒,莫非是因為沈二姑姑?那豈不是當年沈二姑姑同魔教……”

“你們胡說什麽?!我天清清清白白,從未同流合汙。”沈含冰面若冰霜。

“那沈含煙早在二十年前便已被……”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沈勻今天把話放在這裏,沈定就是我天清的人,我為他擔保,他絕沒有做傷天害理有違道義之事,反而替天行道,揪出我們之中的敗類,改善了明陽與揚眉之間的宿怨、揭露大成徐安的喪心病狂。如此作為,你們有麽?單憑一個莫須有的出身便妄下定論,你們與魔何異?”沈勻搶過話,蓋過了沈含冰的聲音。

唐渾冷笑:“這麽說,沈掌門是要幫魔教了?沈含煙當年銷聲匿跡看來確有隱情,我倒想起來當年魔教唯一一次教主大會上,沈含煙也是參加了的,或許是做了虧心事不敢再見人,才躲了起來。”

“是了,這就是沈含煙與司空徹的孽種。沈含煙怕東窗事發,躲了起來,你們天清替她掩護了二十年,如今一出現,便攪得七大派不得安寧,事件不斷,你們在密謀什麽?”唐渾伸手左臂,食指直直指著沈定。

“啊!”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唐渾一聲慘叫,右手包住左手,血水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地,地上還有一根斷指。就在這須臾間,唐渾的食指從根部被截斷。

“是誰?哪個小人暗算我?有本事站出來!”唐渾像個潑夫,氣急敗壞亂喊亂叫,眼珠亂轉,猛地看向沈定,似乎又想指他,但苦於雙手沒空,瞪著沈定,“是不是你?”

沈定看過去,搖頭笑而不語。

“你笑什麽?!”

“就你這智商是怎麽當上掌門的?我都這樣了,還能暗算你?”沈定眼神往後看了看,示意自己雙手被綁。

“誰知道你使了什麽陰招?”唐渾臉一陣紅一陣白,嘴硬道。

眾人也跟著討伐沈定,反正魔教最是狡詐,不僅打入天清內部,還攛掇天清掌門叛變,其心可誅。每人說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了沈定。

他不再說話,簡直浪費力氣。更何況當他們看不順眼了,連呼吸也是錯,就算他死了也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

唐渾借題發揮,說不是沈定就是天清的人,讓人把天清的人都抓起來,一一審問。

蘇出塵默許,沈含冰擋在沈勻跟前,舉劍道:“你們敢?”話落便被定住,繳了劍,雙手被綁,全程動作利落。沈含冰只有怒目而視,沈勻同樣被綁,倒顯得從容淡定許多,看向唐渾,“唐渾,人在做天在看。”

唐渾愈發激動:“沈勻你莫要含血噴人,我行得正走得端,斷不會和魔教同流合汙,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天清弟子皆不平,沈悠然也被按住雙肩,嬌斥:“別碰我!”那人充耳不聞,動作粗魯,將沈悠然雙手交疊在身後就要綁。忽的嗖嗖幾聲,動手的和塵弟子雙眼皆被銀針所刺,流下兩行血淚,雙手捂住眼睛痛苦嚎叫。

一黑衣男子從人群中飛身而出,站到臺上,又是幾枚銀針出手,站在沈定左右的兩人雙手手腕處各入了一枚銀針,面露痛色,疼得滿地打滾。

“斷了你食指的,是我。”此人相貌平平,扔進人堆裏便再也認不出來,大夥兒都在好奇是何方人物,出手竟這麽狠毒?

唐渾嘴唇哆嗦:“你是誰?”

“老蠢貨。”黑衣人罵道。

“……”

“白衣美人,你終於出現了。”蘇出塵盯著他看了會兒,驀地笑道。

“他就是白衣美人?長得這樣也好意思?”

“好點聲,嘴巴不想要了?”

“我看他敢……”

眾人嘰嘰喳喳,黑衣人擡手摘下面具,一張絕美的臉展現在眾人眼前。方才評論相貌的人瞬間沒了聲音。

“果然越美的東西越碰不得。”

“蛇蠍美人說得就是他。”

秦休全然不顧,專註看著不遠處的人,擡步走去。

沈定同樣看著對方,強撐著自己站穩,想笑一笑,結果下一秒便天旋地轉,看到秦休像他飛奔而來,穩穩接住了他。落入溫暖而熟悉的懷抱,沈定只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秦休緊緊抱著他,細細看著,忽地附身親吻他的額頭:“哥哥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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