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主沈浮(6.1)

關燈
誰主沈浮(6.1)

姜澄明嘴微張卻說不出話,顯然這不是他預想的痛哭流涕的感人的認親現場。沈定冷靜得可怕,反襯得姜澄明的眼淚看著有幾分滑稽。

“阿定,我很抱歉。讓你流落在外這麽多年,之前沒有及時認你,有我的苦衷。你要知道,我身為一派的掌門,若是被人得知你的身世與魔教有關,那對你對我必然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還不如讓你當沈勻的外孫,至少能護你周全。”

“你放心,待滅了魔教後,我必會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你是我姜澄明的外孫,我會把你和流光一同看待,玄門的接班人就在你們二人之間。”姜澄明承諾道。

沈定點頭:“嗯理解,您不必道歉。您身居高位,又是玄門之後,很多時候自是身不由己。我又怎會讓您為難?流光公子身世清白,是玄門下一任掌門的不二之選,我一不入流的風塵女子的後代,怎敢高攀?我要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便是莫大的榮幸了。”

姜澄明終於舒心一笑,仿佛沈定這話說到他心坎上了:“你能這樣想甚好,不愧是我姜家後代!”頓了頓,姜澄明道,“我們是想用你引出那魔頭,可能需要委屈你,在牢裏待幾天。不過你放心,只是做做樣子,待那魔頭來了,你再找機會一舉把人拿下!”

“用我來當誘餌?他不是連這鐲子也不要了?又怎會為了我以身犯險?”沈定指尖摩挲著鐲子。

“這個……”姜澄明語塞。

沈定又道:“也不一定,那魔頭既陪了我一路,或許是對我有所圖,若他還沒得逞,自然會來。若是他不來,我也沒什麽損失。”

姜澄明很是欣慰,連連點頭,看沈定的眼神充滿讚賞:“正是如此。”

沈定被關進大牢,以和魔教私通的罪名。

姜澄明親自押送,沈定跨進牢門,主動走向十字架木樁,立即有弟子眼疾手快將他五花大綁,再看他頭發亂糟糟,衣服皺成一團,現成的血跡,再無其他需要裝飾的,便退下了。

姜澄明讓沈定放寬心,若超過三日秦休還未現身便會讓他出來,另想計策。

沈定待姜澄明轉身時,驀地出聲:“那玉佩您真的自戴上後半刻都未離身?”

姜澄明腳步一頓,轉身時表情自然:“那是當然。”

“那玉佩也當真是一白一青兩個顏色?”沈定又問,嘴角帶笑卻不及眼底。

“這還能有假……”

“怎麽不能?”沈定打斷道,“這鐲子既是從同一塊玉石上鑿下來,顏色差別怎會如此之大?一青一白毫不交融,難不成是青蛇和白蛇變的?您要編故事邏輯也要通才行。”

“你瞎說什麽?”姜澄明急紅了臉。

“是我瞎說還是另有其人,您心裏想必清楚。可十一是無辜的,你們怎麽下得了手?”沈定氣憤至極。

“是殺他的是那白衣美人,你的仇人是他,那箭上有含笑草的劇毒,那草只有大同山上有……”

“只有大同山上有就一定是魔教所為麽?不過是以萬物為芻狗,大同山七大派去不了麽?你們在密謀什麽?究竟是魔教心術不正還是你們別有用心?”沈定語速飛快。

“你……”

“掌門,十一的屍體不見了。”有人急忙來報。

姜澄明眉頭能夾死一排蒼蠅:“什麽叫不見了?你們怎麽看的人?”

那人看了沈定一眼,低頭小聲道:“我們聽從您的吩咐,守在門外,期間只有沈定沈二公子在裏面。”

“方才我們想……結果棺材是空的。”

姜澄明疑惑地看向沈定,沈定喜怒不形於色:“姜掌門看我做什麽?當務之急不是應該抓緊派人去找麽?若是找不到人,我到時可能就不知道怎麽配合了。”

姜澄明快步走出牢房,門被鎖上。

“秦休也是被這般綁著麽?”沈定朗聲問。

姜澄明轉身,倆人之間隔了一道密密的鐵柵欄,目光晦暗不明,點了點頭:“不錯。”

沈定眉目疏朗:“這繩子想必就是和塵的鎖功繩了,只要被綁,內功便施展不出。你們想知道他是怎麽逃脫的麽?”說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縮,鐲子落地,同時右手已經掙脫,鎖功繩松散開。

姜澄明瞪圓了眼睛,震驚中夾雜著不解。

沈定展開雙臂:“不好意思,要讓你們重新綁了。”

“……”

沈定再次被綁,這次綁得結實多了,尤其是手臂,以防沈定再次用縮骨功逃脫。

“你為什麽……”姜澄明欲言又止。

沈定卻是閉上眼,不想再說什麽。待所有人離開後,他才緩緩張開眼睛,牢房陰暗潮濕,目及所到之處皆淩亂不堪,氣味腐朽汙濁,還帶著些許血腥味。

是秦休的血吧?秦休在這裏遭受了什麽?

很快沈定就知道了,來了一群人,面容嚴肅,瞧著兇悍。一上來便將沈定定住,將他雙手手腕用鐵釘刺穿,頓時鮮血淋漓,冷汗涔涔,沈定卻是連眉頭也未曾皺一下,仿佛被刺穿的不是他的手。

他們對沈定進行嚴刑拷問,讓沈定將這一路和秦休相處的點滴都一一道來,不可有所隱瞞。

“這是什麽意思?真將我當犯人了?姜掌門呢?”沈定道。

“少廢話,若想少受些苦就配合一點。”那人硬聲硬氣。

“這一路發生了什麽,你們主子想必一清二楚了,還需要我說麽?”沈定嘴唇發白,含著笑。

整整一夜,任憑他們怎麽問,沈定就是不肯開口,最後審問的人徹底失去耐性,燒紅了烙鐵晃到沈定眼前,捏住沈定下巴,逼他看著他,奸笑道:“這雙眼睛倒是漂亮得緊,你若再不說,我可就燙熟了拿去餵狗了。”

沈定渾身火辣辣的疼,這幫人搞車輪戰,一個人打累了另一個人接著來,不過卻是避開了臉,衣裳已經衣不蔽體,渾身每一塊好肉。

“不、知、道。”沈定愈發銳利地盯著他。

那人顯然被激怒了,烙鐵逐漸靠近沈定左眼,就在快觸到時,門口傳來動靜,眾人齊聲叫人,態度恭敬:“掌門。”

那人驀然松手,動作慌亂:“掌門。”

來人衣著得體,氣宇軒昂,走路帶風,還有股淡淡的清香,不是和塵蘇出塵是誰?

蘇出塵徑自走到那人跟前,一掌揮出,那人頭偏向一側,臉頰腫起,卻無半分怨言,反而屈膝下跪:“屬下知錯。”

蘇出塵抽出那人的劍,戳瞎了他一只左眼,再將劍送回劍鞘,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但眾人看著膽戰心驚。

“若再有人不聽令行事,就不是瞎一只眼這麽簡單了。”蘇出塵聲音不重,但分量極重。

“是!”眾人齊聲應答。

蘇出塵讓他們退下,走到沈定面前:“底下人辦事不利,讓沈二公子受驚了。”

“偽君子。”

蘇出塵也不惱,反而嘖嘖幾聲:“或許我該叫你司空公子?”

沈定依舊半死不活的樣子:“蘇掌門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沒想到你真的是司空徹的兒子,司空徹竟還活著?沈含煙,沈二姑姑,好大的本事!”蘇出塵有幾分咬牙切齒。

“蘇掌門怕是搞錯了,姜掌門說我是他的外孫,要不你再和他確定下?”沈定虛弱道。

“姜澄明那老東西知道什麽?你這張臉就是司空徹的翻版,你不是司空徹的兒子還能是……”蘇出塵話音一頓,細細打量著他,“除非司空徹還有個孿生弟弟,那就解釋得通了。”說著還自我認可地點了點頭。

“那也沒差,不管你是誰的兒子,司空徹肯養你這麽多年,還將他的武功傾囊相授,你對他來說必然意義非凡。沒想到他居然窩囊到避世不出,他不是自詡要替魔教正名麽?他不是覺得他天下無敵無所不能麽?怎麽反而當了鎖頭烏龜了?”蘇出塵笑道。

“所以他派你來了?想讓你替他完成?可惜了,你都要死了。司空徹卻還蒙在鼓裏。要不你把你家住址告訴我,我好通知他讓他來替你收屍?”

“你不會殺我的。”沈定卻道。

蘇出塵挑眉:“哦?”

“你在知曉密洞的位置前,怎會殺我?”

“你果然去過了。”蘇出塵並不意外。

“你們看不起魔教,卻又想要魔教的劍法,當年七長老聚集,改良後的劍法威力無窮,你們焉能不眼紅?只是你們就算真的看到了,又能如何?不過是玩火自焚。”沈定不屑道。

“你懂個屁!他司空徹可以,我怎麽就不行?當年要不是他,我和塵早已一統江湖!”蘇出塵露出獠牙。

“就算沒有他,你也辦不到。不僅你的祖上辦不到,你辦不到,蘇傾城也辦不到!”沈定笑看著他。

蘇出塵恢覆笑臉:“事在人為,本來我還沒什麽勝算,可有了你,那就不一樣了。那白衣美人對你可是上心得緊啊。你也真是狠心,不分青紅皂白就認定是他殺了人。”

沈定心臟驟然一縮,手指想握緊卻無法,皮肉被針撕扯著。

“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想明白的?又是怎麽和他裏應外合將屍體弄走的?”蘇出塵審視著他,好看的皮囊下是魔鬼般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