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殺（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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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殺（4.15）
同時，一陣香風撲鼻。
那黑影向沈定直直襲來，秦休及時擋過，同他打鬥起來。但那黑影暗中視物似乎更勝一籌，掌掌精準到位，秦休雖沒落於下風，但也沒占到便宜。
沈定看向周圍，右手一揮，四周油燈亮起，滿室光明。
徐安一掌揮出，退至數米遠。整理著衣領和腰帶，嘴角帶笑，目光卻狠戾非常，似乎並不意外看到沈定他們。
“徐掌門，來者是客，就算要打，也該先禮後兵吧？”沈定道，“我們倆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來到這裏的。另外兩條道可不好走。”
徐安冷笑：“沈二公子不是在玩麻將麽？怎麽來這兒了？”
“徐掌門消息挺靈通啊。我也有一個疑問，徐掌門這會兒不應該在睡覺麽？怎麽會在這兒？”沈定諷笑。
“我說過，偶爾一兩次，不礙事。”徐安哼笑。
“是麽？才一兩次？你確定？要不要問問這棺木裏的冤魂？”沈定聲音驟冷，比千年玄冰冷至百倍。
“你自己去問吧。”徐安嘴角邪惡一勾，手臂一揮，往他們這邊灑了把白色粉末。沈定和秦休下意識屏息捂鼻。
徐安鉆了空兒，趁機走到門外，轉動機關，入口處的玄門溘然合上。
沈定眼睜睜看著門關上，隔絕了徐安小人得志的醜態。到底是晚了一步，沈定氣得拍門：“徐安，開門。”
“沈二公子，別白費力氣了。”徐安聲音輕松極了。
“我勸你開門，都還有得談。要是我不見了，你覺得天清派會放過你麽？”沈定繼續道，同時摸索開門的機關。
“呵。興州天清早就不興了，當初有你娘在，還能勉強維持名聲。可自沈二姑姑退隱後，天清哪還有什麽人才？哦我忘了，沈二公子可是百年、不，千年難得一遇的將才。”徐安笑得暢快。
“徐掌門，今晚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我沒來過這兒，只是夢游了一場，如何？”沈定循循善誘。
“沈二公子是拿我當三歲小孩兒哄了？我放你出來還有命麽？若要論保守秘密，死人是最萬無一失的。不信你可以死後去找他們問問。”徐安道。
“哦對了，這千年玄冰極寒極硬，如果急著下去聊天，就盡情撞門試試。當然了，兩個時辰後，最多不超過六個時辰，你們就會團聚了。”徐安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惡寒的話。
“狗東西。”沈定怒罵。
“永別了，沈二公子。”徐安道，“看在沈勻的面子上，我會好好安葬你的。”
徐安走了。
沈定指尖按在左眉上，對秦休道：“試試？”
秦休點點頭。
倆人同時發力，四掌攻向玄冰門。
門紋絲不動。
沈定已用了□□成功力，再加上秦休的，竟毫無作用，其堅硬程度可見一斑。
此路不通，那就換一種。
“啊啊啊啊啊……”沈定忽然高聲喊叫，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眼睛盯著入口。
“哥哥，你……在幹嘛？”秦休問，驚詫地看著他，仿佛沈定被不明物體奪舍了。
沈定笑笑：“你聽說過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麽？”
“……”
沈定繼續尬笑：“好像不管用哈。”
“或許哥哥再加上哭呢？”秦休帶著幾分調侃。
“……還是算了。”沈定摸了摸眉毛。自他有記憶以來，便未曾哭過。喜極而泣、悲傷痛哭這類情緒他從未體驗過，也不想體驗。這會兒要他哭，還不如殺了他。
沈定吞了口口水，剛剛喊了一陣，喉嚨一整個涼徹心扉，體溫極速下降。秦休不再說什麽，轉身準備往裏走。沈定哆嗦著靠近秦休，自然牽過他的右手，身心驟暖：“哇秦休，你好暖和。”頓時把秦休的手當暖爐，恨不得給臉也暖暖。
“那什麽，我們手牽手？保存體力。”沈定先斬後奏，笑容可掬。
珍珠島四季如春，沈定打小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偶爾爹媽忘記做飯被餓一頓，還從未經歷過如此惡劣的環境，雖說內功可抵熱，但氣溫實在過低，一時有些不適應。秦休暖如火爐，他愛不釋手，恨不得整個人貼上。
秦休卻是將手抽回，沈定忙貼過去整個抱住他，胸膛貼著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肩角：“還是你要這樣抱著走？畢竟接觸面積越大效果越好嘛。不過這樣不太好走路，所以還是牽著吧？”沈定眨眼。
秦休一言不發，右手握住沈定右手腕，扒拉開繞過頭頂，成功脫身。沈定接連被拒，也不再強求，待秦休松開他的手後便準備收回。但緊接著秦休左手卻穿過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哥哥那只胳膊有傷，走這邊方便些。”
“可你左手也受傷了。”沈定這才會意，他方才簽秦休右手就是因為他左手背有傷，怕碰到弄疼他。殊不知秦休也在關註他的傷。
“比起哥哥的不算什麽。”秦休道。
沈定看了眼自己左臂，是挺可怖的，左耳還灼痛著，便不再堅持，緊了緊秦休的手，笑道：“秦休你最好了。”
“嗯，你知道就好。”秦休眼神意味深長。
沈定摸著眉毛，琢磨這話的深刻含義。秦休已轉過頭看向前方。倆人牽著手走了一圈，沒找到其他出口。這千年玄冰洞天衣無縫無懈可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非人力能抗衡。
他們也數清了玄棺的個數，足足二十五個，除了徐安方才躺著的那個是空的，其他的都裝著屍體。沈定和秦休合力一一推開棺蓋，這些人屍身依舊完好，與死前無異，應是這千年玄冰的作用。
沈定推開倒數第二個棺蓋，看到裏頭躺著的人後一驚，正是失蹤了半月的王思新。
此前雖有推測，但沒看到之前總是藏有一絲僥幸。切實看到還是猝不及防，不由想起在比武大會上和他相處的一幕幕，初見時的不屑一顧、彈琴時的一絲不茍，嘴硬心軟的將吃食同他分享，這會兒卻了無聲息地躺在棺木裏。
沈定手握成拳，狠狠在棺木上一敲。回想徐安昨日的雲淡風輕從容不迫，只覺惡心。
“哥哥認得他？”秦休問。
“他就是王知禮的弟弟。我同他曾有過幾面之緣。”沈定拳頭越發緊了。
倆人來到最後一個棺木前，那麽這個便是葛山山了。蓋掀開後，葛山山安詳的臉顯露，身上裝扮同那晚如出一轍。
看來這些人都是三年來失蹤的人了，可笑他們還找大成來幫忙破案，如此信任。將罪名歸罪於魔教，殊不知真正的兇手就是他們所謂的救世主。
“混賬玩意兒。”沈定忍不住罵道。
二十五口棺木，空缺的那具屍體便是阿敏姑娘了。這些人裏只有她的身形同葛珊珊不相上下，再戴個面具，確實能以假亂真。但終究功虧一簣。
這些屍體都沒有明顯外傷，想來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帶走的，被帶走後徐安也不曾虐待他們。除卻最早的一批，有幾個手腕上有淤青，手掌心有刀割的傷口，其他的只是手臂上有許多針孔。估計是徐安想到了這玄冰洞的妙用，將他們關在這裏活活凍死，再上下其手。
死人會保守秘密，也不會反抗。再加上玄冰可使屍身不腐，自然也能存住體內的血。
王思新和葛山山身上沒有針孔，鄰近的幾具屍體也是一樣，正好八人。想來今年抓來的人，徐安還未曾從他們身上做些什麽。難不成他是先收集再閉關修煉？
“我曾看過一本《西方奇異雜談》，上面說血液在低溫環境下，可使其中某種物質保持活性，而把其他無用的東西皆殺盡。”秦休道。
“哇，博覽群書啊。那上頭有沒有說到被困在千年玄冰洞該如何自救？”沈定睜大眼眸。
“……哥哥，這裏已經很冷了。”
“……”
沈定摸了摸眉毛，偶然一瞥，覺得這玄壁不對勁。定睛一看，才發現壁上似乎刻了一尊像，似神佛又不似神佛。
但確是一尊雕像，完美和這壁融為一體，呈打坐姿勢，面部寬厚。若不細看還以為是天然形成。
“秦休你看，這雕刻的是誰？”沈定指尖撓下巴。
“徐明。”
“你認得？”
“底下寫了。”秦休點了點底部的刻字—大成開山祖師徐明。
沈定尬笑，豎大拇指：“好眼力。”
“哥哥謬讚。”
“……”
這一看不得了，壁上除了徐明以外，若是細看，便可發現還有其他歷代掌門，只是雕像都沒有徐明的壯觀。似乎開山祖師的權威神聖不可侵犯。
秦休忽然向徐明走去，沈定自然也跟著走。秦休蹲下，他也蹲下。
“怎麽了？”
秦休敲了敲刻著“徐明”二字的地方，又敲了敲其他地方。刻字的地方聲音清脆，而其他地方聲音沈悶。
“裏頭是空的？難不成有密道？”沈定既驚又喜。
倆人一番摸索，發現刻字的區域敲起來皆是清脆聲兒。秦休摸著底部，忽地一頓，道：“哥哥幫忙，下面有機關。”
沈定會意，立即伸出左手，在另一端差不多的位置摸索，摸到一個凸起的圓點，手指輕輕一按，整塊字匾脫落，裏頭黑黢黢一片。一只胳膊伸進去都擠得慌，沈定正要伸手去摸。
秦休已經先一步伸了進去，拿出一包東西，包裹得嚴實。沈定從他這邊探進去，觸到一個硬物，似乎是一個箱子。他拖了出來，是一個玄冰制的方盒。可直接打開，許是徐安覺得此處甚為隱秘安全，無需再給箱子上鎖。
沈定掀開，裏面是幾本冊子，一本是大成的武學要旨，估計是徐明所做。封面寫著掌門可啟。沈定現下只有一只手可活動，不好翻，也沒有翻的欲望。放置一旁，拿起另一本，封面無字，秦休幫忙翻頁，上面竟是這些受害人信息錄。何方人士，哪年哪月哪天捉來，都記得清清楚楚。有了這本冊子，便可坐實徐安的罪證。
冊子已經記了大半本，最新的記錄是王思新和葛山山，時間地點都對上了。
一旁還有兩本冊子，一本是《西方奇談》，一本是《成仙錄》。
《西方奇談》裏確實提到了秦休說的輸血救人之事，還提到了巫師憑血活了幾百年的傳說。徐安也在這頁做了標記，圈出血、長生之類的字眼。那麽這本《成仙錄》，徐安就是說得自己了。
上頭洋洋灑灑記載了一路的實行過程，原來初時徐安是喝血，但服用幾日發現並沒有用。之後可能讀到了這本《西域奇談》，改為註血，用特制的針管抽取血液，低溫放置一段時間後註射到體內。再是每次的用量，血液存放的時間長短所產生的不同影響，十分詳細。
那包裹裏的便是所謂的針管，足有幾十個，還有一些瓶瓶罐罐，上頭貼了號碼和時間，許是從不同的人抽出來保存的。
沈定嗤了聲：“可笑至極。”
“有了這個就好辦了，他賴也賴不掉。”沈定把冊子放回盒子裏收好，“我們走……”
沈定頓住，忽覺一陣恍惚，手下意識抓緊秦休。
“哥哥？”
“無事。”沈定穩住身形，“我們再找找出口。”
沈定打了個冷噤，若是他們找不到破門之法，怕是要和這些秘密永遠埋葬地底。
可倆人走遍了所有地方，還是沒有新發現。最後到唯一的入口處又研究一番，也是無功而返。
期間彼此體力和熱量極速消耗，沈定牙齒已經在發抖了，相握的手已經一片冰涼，再感受不到絲毫熱度。
沈定見秦休眉發間已結霜，想必自己的情況也差不多。要是再走動下去，消耗體力，估計真的要不了多久便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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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陣香風撲鼻。
那黑影向沈定直直襲來，秦休及時擋過，同他打鬥起來。但那黑影暗中視物似乎更勝一籌，掌掌精準到位，秦休雖沒落於下風，但也沒占到便宜。
沈定看向周圍，右手一揮，四周油燈亮起，滿室光明。
徐安一掌揮出，退至數米遠。整理著衣領和腰帶，嘴角帶笑，目光卻狠戾非常，似乎並不意外看到沈定他們。
“徐掌門，來者是客，就算要打，也該先禮後兵吧？”沈定道，“我們倆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來到這裏的。另外兩條道可不好走。”
徐安冷笑：“沈二公子不是在玩麻將麽？怎麽來這兒了？”
“徐掌門消息挺靈通啊。我也有一個疑問，徐掌門這會兒不應該在睡覺麽？怎麽會在這兒？”沈定諷笑。
“我說過，偶爾一兩次，不礙事。”徐安哼笑。
“是麽？才一兩次？你確定？要不要問問這棺木裏的冤魂？”沈定聲音驟冷，比千年玄冰冷至百倍。
“你自己去問吧。”徐安嘴角邪惡一勾，手臂一揮，往他們這邊灑了把白色粉末。沈定和秦休下意識屏息捂鼻。
徐安鉆了空兒，趁機走到門外，轉動機關，入口處的玄門溘然合上。
沈定眼睜睜看著門關上，隔絕了徐安小人得志的醜態。到底是晚了一步，沈定氣得拍門：“徐安，開門。”
“沈二公子，別白費力氣了。”徐安聲音輕松極了。
“我勸你開門，都還有得談。要是我不見了，你覺得天清派會放過你麽？”沈定繼續道，同時摸索開門的機關。
“呵。興州天清早就不興了，當初有你娘在，還能勉強維持名聲。可自沈二姑姑退隱後，天清哪還有什麽人才？哦我忘了，沈二公子可是百年、不，千年難得一遇的將才。”徐安笑得暢快。
“徐掌門，今晚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我沒來過這兒，只是夢游了一場，如何？”沈定循循善誘。
“沈二公子是拿我當三歲小孩兒哄了？我放你出來還有命麽？若要論保守秘密，死人是最萬無一失的。不信你可以死後去找他們問問。”徐安道。
“哦對了，這千年玄冰極寒極硬，如果急著下去聊天，就盡情撞門試試。當然了，兩個時辰後，最多不超過六個時辰，你們就會團聚了。”徐安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惡寒的話。
“狗東西。”沈定怒罵。
“永別了，沈二公子。”徐安道，“看在沈勻的面子上，我會好好安葬你的。”
徐安走了。
沈定指尖按在左眉上，對秦休道：“試試？”
秦休點點頭。
倆人同時發力，四掌攻向玄冰門。
門紋絲不動。
沈定已用了□□成功力，再加上秦休的，竟毫無作用，其堅硬程度可見一斑。
此路不通，那就換一種。
“啊啊啊啊啊……”沈定忽然高聲喊叫，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眼睛盯著入口。
“哥哥，你……在幹嘛？”秦休問，驚詫地看著他，仿佛沈定被不明物體奪舍了。
沈定笑笑：“你聽說過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麽？”
“……”
沈定繼續尬笑：“好像不管用哈。”
“或許哥哥再加上哭呢？”秦休帶著幾分調侃。
“……還是算了。”沈定摸了摸眉毛。自他有記憶以來，便未曾哭過。喜極而泣、悲傷痛哭這類情緒他從未體驗過，也不想體驗。這會兒要他哭，還不如殺了他。
沈定吞了口口水，剛剛喊了一陣，喉嚨一整個涼徹心扉，體溫極速下降。秦休不再說什麽，轉身準備往裏走。沈定哆嗦著靠近秦休，自然牽過他的右手，身心驟暖：“哇秦休，你好暖和。”頓時把秦休的手當暖爐，恨不得給臉也暖暖。
“那什麽，我們手牽手？保存體力。”沈定先斬後奏，笑容可掬。
珍珠島四季如春，沈定打小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偶爾爹媽忘記做飯被餓一頓，還從未經歷過如此惡劣的環境，雖說內功可抵熱，但氣溫實在過低，一時有些不適應。秦休暖如火爐，他愛不釋手，恨不得整個人貼上。
秦休卻是將手抽回，沈定忙貼過去整個抱住他，胸膛貼著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肩角：“還是你要這樣抱著走？畢竟接觸面積越大效果越好嘛。不過這樣不太好走路，所以還是牽著吧？”沈定眨眼。
秦休一言不發，右手握住沈定右手腕，扒拉開繞過頭頂，成功脫身。沈定接連被拒，也不再強求，待秦休松開他的手後便準備收回。但緊接著秦休左手卻穿過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哥哥那只胳膊有傷，走這邊方便些。”
“可你左手也受傷了。”沈定這才會意，他方才簽秦休右手就是因為他左手背有傷，怕碰到弄疼他。殊不知秦休也在關註他的傷。
“比起哥哥的不算什麽。”秦休道。
沈定看了眼自己左臂，是挺可怖的，左耳還灼痛著，便不再堅持，緊了緊秦休的手，笑道：“秦休你最好了。”
“嗯，你知道就好。”秦休眼神意味深長。
沈定摸著眉毛，琢磨這話的深刻含義。秦休已轉過頭看向前方。倆人牽著手走了一圈，沒找到其他出口。這千年玄冰洞天衣無縫無懈可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非人力能抗衡。
他們也數清了玄棺的個數，足足二十五個，除了徐安方才躺著的那個是空的，其他的都裝著屍體。沈定和秦休合力一一推開棺蓋，這些人屍身依舊完好，與死前無異，應是這千年玄冰的作用。
沈定推開倒數第二個棺蓋，看到裏頭躺著的人後一驚，正是失蹤了半月的王思新。
此前雖有推測，但沒看到之前總是藏有一絲僥幸。切實看到還是猝不及防，不由想起在比武大會上和他相處的一幕幕，初見時的不屑一顧、彈琴時的一絲不茍，嘴硬心軟的將吃食同他分享，這會兒卻了無聲息地躺在棺木裏。
沈定手握成拳，狠狠在棺木上一敲。回想徐安昨日的雲淡風輕從容不迫，只覺惡心。
“哥哥認得他？”秦休問。
“他就是王知禮的弟弟。我同他曾有過幾面之緣。”沈定拳頭越發緊了。
倆人來到最後一個棺木前，那麽這個便是葛山山了。蓋掀開後，葛山山安詳的臉顯露，身上裝扮同那晚如出一轍。
看來這些人都是三年來失蹤的人了，可笑他們還找大成來幫忙破案，如此信任。將罪名歸罪於魔教，殊不知真正的兇手就是他們所謂的救世主。
“混賬玩意兒。”沈定忍不住罵道。
二十五口棺木，空缺的那具屍體便是阿敏姑娘了。這些人裏只有她的身形同葛珊珊不相上下，再戴個面具，確實能以假亂真。但終究功虧一簣。
這些屍體都沒有明顯外傷，想來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帶走的，被帶走後徐安也不曾虐待他們。除卻最早的一批，有幾個手腕上有淤青，手掌心有刀割的傷口，其他的只是手臂上有許多針孔。估計是徐安想到了這玄冰洞的妙用，將他們關在這裏活活凍死，再上下其手。
死人會保守秘密，也不會反抗。再加上玄冰可使屍身不腐，自然也能存住體內的血。
王思新和葛山山身上沒有針孔，鄰近的幾具屍體也是一樣，正好八人。想來今年抓來的人，徐安還未曾從他們身上做些什麽。難不成他是先收集再閉關修煉？
“我曾看過一本《西方奇異雜談》，上面說血液在低溫環境下，可使其中某種物質保持活性，而把其他無用的東西皆殺盡。”秦休道。
“哇，博覽群書啊。那上頭有沒有說到被困在千年玄冰洞該如何自救？”沈定睜大眼眸。
“……哥哥，這裏已經很冷了。”
“……”
沈定摸了摸眉毛，偶然一瞥，覺得這玄壁不對勁。定睛一看，才發現壁上似乎刻了一尊像，似神佛又不似神佛。
但確是一尊雕像，完美和這壁融為一體，呈打坐姿勢，面部寬厚。若不細看還以為是天然形成。
“秦休你看，這雕刻的是誰？”沈定指尖撓下巴。
“徐明。”
“你認得？”
“底下寫了。”秦休點了點底部的刻字—大成開山祖師徐明。
沈定尬笑，豎大拇指：“好眼力。”
“哥哥謬讚。”
“……”
這一看不得了，壁上除了徐明以外，若是細看，便可發現還有其他歷代掌門，只是雕像都沒有徐明的壯觀。似乎開山祖師的權威神聖不可侵犯。
秦休忽然向徐明走去，沈定自然也跟著走。秦休蹲下，他也蹲下。
“怎麽了？”
秦休敲了敲刻著“徐明”二字的地方，又敲了敲其他地方。刻字的地方聲音清脆，而其他地方聲音沈悶。
“裏頭是空的？難不成有密道？”沈定既驚又喜。
倆人一番摸索，發現刻字的區域敲起來皆是清脆聲兒。秦休摸著底部，忽地一頓，道：“哥哥幫忙，下面有機關。”
沈定會意，立即伸出左手，在另一端差不多的位置摸索，摸到一個凸起的圓點，手指輕輕一按，整塊字匾脫落，裏頭黑黢黢一片。一只胳膊伸進去都擠得慌，沈定正要伸手去摸。
秦休已經先一步伸了進去，拿出一包東西，包裹得嚴實。沈定從他這邊探進去，觸到一個硬物，似乎是一個箱子。他拖了出來，是一個玄冰制的方盒。可直接打開，許是徐安覺得此處甚為隱秘安全，無需再給箱子上鎖。
沈定掀開，裏面是幾本冊子，一本是大成的武學要旨，估計是徐明所做。封面寫著掌門可啟。沈定現下只有一只手可活動，不好翻，也沒有翻的欲望。放置一旁，拿起另一本，封面無字，秦休幫忙翻頁，上面竟是這些受害人信息錄。何方人士，哪年哪月哪天捉來，都記得清清楚楚。有了這本冊子，便可坐實徐安的罪證。
冊子已經記了大半本，最新的記錄是王思新和葛山山，時間地點都對上了。
一旁還有兩本冊子，一本是《西方奇談》，一本是《成仙錄》。
《西方奇談》裏確實提到了秦休說的輸血救人之事，還提到了巫師憑血活了幾百年的傳說。徐安也在這頁做了標記，圈出血、長生之類的字眼。那麽這本《成仙錄》，徐安就是說得自己了。
上頭洋洋灑灑記載了一路的實行過程，原來初時徐安是喝血，但服用幾日發現並沒有用。之後可能讀到了這本《西域奇談》，改為註血，用特制的針管抽取血液，低溫放置一段時間後註射到體內。再是每次的用量，血液存放的時間長短所產生的不同影響，十分詳細。
那包裹裏的便是所謂的針管，足有幾十個，還有一些瓶瓶罐罐，上頭貼了號碼和時間，許是從不同的人抽出來保存的。
沈定嗤了聲：“可笑至極。”
“有了這個就好辦了，他賴也賴不掉。”沈定把冊子放回盒子裏收好，“我們走……”
沈定頓住，忽覺一陣恍惚，手下意識抓緊秦休。
“哥哥？”
“無事。”沈定穩住身形，“我們再找找出口。”
沈定打了個冷噤，若是他們找不到破門之法，怕是要和這些秘密永遠埋葬地底。
可倆人走遍了所有地方，還是沒有新發現。最後到唯一的入口處又研究一番，也是無功而返。
期間彼此體力和熱量極速消耗，沈定牙齒已經在發抖了，相握的手已經一片冰涼，再感受不到絲毫熱度。
沈定見秦休眉發間已結霜，想必自己的情況也差不多。要是再走動下去，消耗體力，估計真的要不了多久便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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