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村的秘密（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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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村的秘密（3.18）
眾人大驚，這下張懷渺再無話可說。
秦休收手，莊良如斷了線的木偶，彎著身子。
沈定起身：“張掌門，看到了麽？你的好弟子練功手段真是高明啊。還是明陽就是這樣教弟子練功的？”
張懷渺漲紅了臉，簡直是奇恥大辱，一掌將莊良翻飛，滾了幾米遠：“孽障！到底怎麽回事？！”
正常練功，只會有一種顏色，明陽內功呈綠色，而莊良體內除了綠色，還有紅金兩色，顯然是從別人身上吸來的，還沒有時間轉化為自己的。紅色的是謝朝年的，金色的是秦休的。
因秦休給謝朝年輸過氣，莊良連帶著也吸了，實打實的鐵證！
莊良爬起跪好：“掌門，我錯了，我該死！我一時鬼迷心竅！”
“你確實錯了，但真正要道歉的對象另有其人。”沈定冷然。
不料莊良瞬間換了副嘴臉，不屑道：“她本就該死，她生在天使村就是該死。誰不知道天使村是魔教所出，她這樣的遲早會被人拿來當鼎爐。沒有我，也有別人。這樣死了，反而死得其所！”
沈定被震驚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秦休一掌扇了過去，莊良左臉立即腫成紅面饅頭，大牙掉了兩顆。
“住嘴！”張懷渺怒不可遏。
驀地，秦休抓過莊良就走，張懷渺忙讓李覆言去攔住，沈定擋道：“張掌門，冤有頭債有主。或許您也應該一起去看看。”說著讓開道。
張懷渺沈著氣，袖子一甩，擡步往外走。
-
天使村，賈稱意在臥房外抓耳撓腮，見秦休他們去而覆返，如蒙大赦。
秦休風風火火抓著莊良進去，踢他腿彎，使其跪在謝朝年和阿陽面前。床上一大一小已了無聲息，張懷渺和李覆言皆駭然，半晌說不出一個字。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萬萬不會相信這竟出自明陽弟子之手。
“磕頭。”秦休命令道。
“呸，讓我給他們磕頭，不如一劍殺了我。”莊良死不悔改。
秦休又是一掌，莊良兩邊臉頃刻間對稱，又是一口血水吐出。之後在他肋間一點，莊良抑制不住大笑，眼中卻又不斷流淚，又哭又笑，滑稽至極。
“磕不磕？”秦休聲音仿佛千年寒冰。
“哈哈哈，磕，哈哈，我磕。”莊良道。
秦休解了他的穴，好一會兒，莊良才緩過來，轉過頭看了眼張懷渺，後者避開，顯然是默許了。
莊良又轉回去，看了看床上的人，手撐在地上，身子慢慢前傾。忽然加快速度，雙掌向上往中間攏，對準天靈蓋。他想自裁！
“啊！”莊良慘叫。
所有人震住，秦休斬斷了莊良的一雙手，手腕處源源不斷有血流出。
“想死？”秦休嘴角微勾，隨即冷然，“那也得磕完再死。”
莊良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手腕，想起來和秦休拼命，但沒等站起來，膝蓋處便一痛，接著全身奇癢無比，雙手被斬無法撓癢，更是又哭又笑，比方才更甚。沒一會兒莊良便討饒，保證好好磕，秦休收手。
經如此一遭，莊良看著秦休的眼神已經滿是驚恐，仿佛怎麽蹦跶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認栽地磕頭，額頭搶地，磕出血也不敢停，嘴上不停道歉。只因秦休說了，磕到他滿意為止。
最後莊良磕得體力不支，昏死過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賈稱意尤不解氣，過去踢了一腳，見莊良確實沒反應，才作罷：“我呸！磕這麽幾下就暈了，還名門正派呢！幹出這種腌臜事，真不知道明陽派是怎麽教的？那掌門是幹什麽吃的？”
張懷渺：“……”
李覆言忍不住道：“修行靠自身，他自己入了魔道，怨不得旁人。”
“你又是誰啊？瞧你這穿著，該不會也是那什麽明陽派的吧？”賈稱意打量李覆言。
李覆言應不是不應也不是，賈稱意哼道：“出了事就忙著撇清關系，掙了光就是門派的榮譽。真是怎麽也不吃虧啊？”
張懷渺臉上變幻莫測，終於開口：“在下明陽掌門張懷渺，這件事明陽必會追究到底。”
賈稱意臉上一僵，默默走到一邊，看了沈定一眼，仿佛在說，怎麽不早說？
沈定聳肩，誰知道你這麽沒眼力見？
張懷渺讓侍從去置辦喪事，讓倆孩子入土為安。倆跟班領命而去，隨後張懷渺讓沈定帶他出去看看，這村子他從未涉足，多年來對其實行三不政策，不管不聞不問。可如今，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鐘事！
賈稱意留著看守莊良。一行人才出去，迎面遇到葉青青牽著賈無缺走來，張懷渺愕然：“這孩子是？”
“娘親，他是誰？”賈無缺擡頭看葉青青。
“娘？你什麽時候有兒子了？所以你是因為他才會出手管這個村？怪不得呢。”張懷渺恍然，有種被欺騙的氣憤。
葉青青甩也不甩他，看向沈定：“聽十一說阿年姐弟出事了，是怎麽回事？”
沈定眼珠子轉向張懷渺，葉青青冷笑：“又和明陽有關？張掌門該好好自省自省，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了？”
“你還有臉說我？你這個又是怎麽回事？”張懷渺指著賈無缺。
“小巫見大巫，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葉青青道，“行了，既然來了，順便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麽管理這個村。”
眾人去了無缺住處，葉張兩人針鋒相對，全沒好臉色。張懷渺先是拋出疑問，擔心這些孩子是魔教後裔，若日後魔教找來，難保不會反戈，出賣他們。培養他們豈不是助紂為虐？
葉青青覺得不然，既然他們的母親選擇把孩子丟棄在此處，就鮮少會再回來找。況且這麽多孩子難說都是魔教所出，搞不好也有明陽派的一份貢獻，別什麽鍋都讓魔教背。再者說了，孩子是孩子，父母是父母。孩子是未來的希望和傳承，教給他們正確的三觀和為人處事的道理，就算日後真有魔教來尋，他們自會有自己的判斷。
張懷渺對此無言，最後勉強達成一致，孩子得管。至於怎麽管，倆人又有分歧。張懷渺認為男女分開管，明陽管男孩兒，輕眉管女孩兒，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葉青青則表示按個人能力來，男女平等，也無需搞對立。
張懷渺笑葉青青藏私，不就是想把自己兒子帶到身邊麽？男子入輕眉，就算說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那至輕眉派的門規於何故？一向清心寡欲遠離外男的門派掌門竟然有一個兒子，這又如何堵天下悠悠眾口？
對此，葉青青的處理簡單果斷，承諾會改回原來的派名，招收弟子也不再限制性別，不論男女，揚眉派都歡迎。男女之事也不再過於管束，但不可亂來，否則廢武功，趕出門派，不容姑息。上行下效，如此一來倒是緩解了些男女之間的緊張關系，光州懷州之間的民間氛圍也好了不少。
明陽與揚眉的恩怨也算是告一段落，兩派因共同管理天使村，彼此吵吵鬧鬧，互相增進了了解，關系也緩解不少，也算是意外之喜。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眼下，兩派頭目初步定下方案，根據能力和年紀進行培養，文武雙管齊下，具體有哪些科目，兩派分別負責什麽則再議。
張懷渺應了後才覺得不對：“憑什麽都是你說了算？你要商量就商量，你說結束就結束？”
“那張掌門還有什麽高見？”葉青青洗耳恭聽。
“……下次什麽時候商討等我通知。”張懷渺憋了半晌。
沈定沒忍住笑出了聲，李覆言立即道：“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對了張掌門，這次你的弟子鬧什麽幺蛾子了？”葉青青道。
張懷渺又是一噎，恰在此時張懷渺的跟班之一進了來：“掌門，東西已備齊，是否現在將人安葬？”
“辦，馬上辦。”張懷渺說著起身，飛快走了。
眾人站在墓碑前，倆跟班面無表情一前一後燒著紙錢。
葉青青牽著無缺，鞠了三下，無缺也有樣學樣，拜了三拜。
“娘親，謝朝陽和阿年姐姐還會回來嗎？”無缺問。
“他們死了……回不來了。”葉青青摸著無缺的小腦袋。
“可是之前賈、大伯也說娘死了，娘不是也回來了麽？”無缺不懂了。
“娘的情況和他們的不太一樣。”葉青青話已經說得很勉強了。
無缺似懂非懂：“所以他是永遠住在裏面了嗎？那我以後想他了可以來看他嗎？”
“嗯，可以。”葉青青眼眶微紅，牽著無缺走到賈稱意面前，“大哥，無缺我帶回去了。以後你若想他了可以隨時來。”
賈稱意縱是有萬分不甘和不舍，也沒法子，血濃於水，何況這小子似乎還挺高興，或許未嘗不是好事。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蹲下身緊緊抱住無缺：“臭小子，好好長大、好好練武，以後當個蓋世大俠，鏟奸除惡！”
“嗯！我會像爹一樣厲害，不，比爹還厲害！”賈無缺野心勃勃。
賈稱意深深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進心裏，笑得情真意切，眼圈也紅了幾分。
葉青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笑了笑，牽著無缺經過沈定身邊時，停下道謝：“這次多虧沈二公子了，謝謝。”
沈定受寵若驚，謙卑道：“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和哥哥再見。”葉青青輕晃無缺的手。
無缺沒吭聲，只是盯著沈定看，忽然指著沈定，看向葉青青：“娘，我覺得他很帥。”
葉青青和沈定皆是一楞，對視一眼，葉青青順著兒子的話道：“嗯，挺帥的。”
無缺一喜，趁勝追擊：“那他能不能當我爹？”
所有人：“……”
“……為什麽？”葉青青問。
“因為他很帥啊，大伯說了，爹是世上最帥的人，我覺得像他這樣就可以了。”無缺說出原因。
賈稱意老臉一紅，恨不得堵住小侄子的嘴，那是他被逼得沒辦法才哄他的好吧。這種事記那麽牢做什麽？！
葉青青溫柔一笑：“那你爹怎麽辦？”
“他光顧著練功不來找我，我也不要他了。”無缺賭氣道。
葉青青不好意思沖沈定點了點頭，牽著小無缺走了，聲音飄遠：“可是娘要他，他在一個地方等著我們呢。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他的。”
“好吧，但是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無缺妥協。
“我也不知道。”
“大伯說等我長大了爹就會來的，我會快點長大的……”
娘兒倆邊說邊走遠了。
沈定轉身，張懷渺看向他，似是有話要說，欲言又止。
沈定了然一笑：“張掌門，莊良您打算如何處置？”
“願聞其詳沈二公子高見。”
“殺雞儆猴。”
張懷渺摸了摸胡子：“這畢竟是明陽的事，希望沈二公子……”
“放心，我不會多言。屆時等張掌門自行對外宣布想來是最好的。順便趁此機會，好好徹查一番。葉掌門有句話說得不錯，或者天使村的孩子也有明陽一份？”
張懷渺瞪著眼說不出話來，接二連三的意外，啪啪打臉，他已經無法保證自己門派的清白。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可況聖人也會犯錯，與其去遮，不如大方承認。過而能改，才是正解。一時的毀譽，總好過明陽百年名聲毀於一旦。到了那時，可就真的覆水難收了。您說呢？”沈定笑道。
張懷渺冷冷看著他，驀地回以一笑：“受教！不愧是沈二姑姑的兒子，好！”隨後看向秦休，“這位秦公子是何門何派？功夫如此出色，竟從未耳聞。”
“他無門無派，江湖散客罷了。路上碰巧認識的，聽說我要周游六大派，很感興趣，便同行了。”沈定道。
張懷渺頗有些欣賞地看著他：“既如此，不知秦公子可否願意入我明陽派？”
李覆言臉色微變。
沈定秒拒絕：“不願意，就算要入也是隨我入天清派啊。”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秦公子還沒說話呢。”張懷渺笑笑。
“他不說話就是體面地拒絕你啊。”沈定極快接話，瞟了秦休一眼，秦休沒有開口的意思，事不關已的模樣。
張懷渺還要再說什麽，李覆言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張懷渺臉色變了又變，看沈定和秦休的眼神變得奇怪：“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們是這樣關系。是我唐突了。”之後他們壓著莊良，匆匆告辭。
沈定瞧張懷渺的臉色就知道李覆言同他說了什麽，想解釋，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就這麽裝傻地同他道了別。反正只要他不再打秦休主意就行。
“你們是什麽關系？”十一表示不懂。
“就……正常的關系。”沈定笑容燦爛，看向秦休，見他目光沈沈看著墓碑，笑容收起，莊嚴看著墓碑，默哀行註目禮。
四人回來，沈定看著空落落的破敗屋子，想起阿陽陽光可愛的臉龐，愧疚感又無限蔓延。秦休仍是沈著臉，自回來後一言不發。
“秦休，要不你打我幾下出出氣？”沈定道。
“我打你做什麽？”
“要不是我昨日答應留在明陽吃飯，阿娘姑娘和阿陽也就不會……”
“與你無關。”秦休道。
“就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又不是救世主。嚴格說起來，還是你救了他們。真正該殺的是那些為非作歹喪盡天良的人。”十一也跟著道。難得和秦休統一意見。
“那惡人就這麽還給明陽，明陽掌門會秉公處理麽？”十一又想起一事。
“應該會，此事涉及到底線問題。七大派痛恨魔教是真，其他事或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練邪功不容姑息。我看張懷渺有得忙了，接下來攻打魔教怕是力不從心也沒底氣了。”沈定道。
十一表示讚同：“也是，自家弟子練邪功，若是處理不好捅了出去，世人還以為他同魔教同流合汙，甚至將其當作魔教。名聲就毀了。”
“啊，我好像知道了。”十一有些激動。
“知道什麽？”沈定挑眉。
十一看了眼秦休，撇嘴道：“替魔教正名唄，挖出六大派的秘密。天使村一事，既暫時緩解了明陽和魔教的矛盾，同時也能糾正世人對魔教的刻板印象。不再一聽聞死於非命的便認為是魔教所為，甚至還會反思，是不是之前的事也是有心之人嫁禍？”
“不錯。但沒那麽簡單，任重道遠。”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十一默了會兒，問道。
“那就要問秦美人了。”沈定看向秦休。
“就近，去大成。”秦休對這新稱號沒什麽反應。
-
大成鎮，沈定四人游山玩水，賃了輛馬車走走停停七八日，來到大成鎮。
賈稱意本是單獨行動，如今找到組織，自是跟著秦休。
期間他們也聽聞了人們討論明陽、輕眉和天使村的事，據說多虧了天清派的沈二公子，才解救了天使村的孩子，還緩解了兩派的關系，真是少年英雄、前途無量啊。沈定偶聽到一嘴，忙擺手說英雄算不上。那幾個老婦人反楞住，問他是誰，她們誇沈定，和你有什麽關系？
沈定一時無言，改了口，順道猛誇秦休幾句。
已是人間四月天，溫度宜人，出游的人也多了。鎮上熱鬧非凡，人來人往。沈定搖著折扇，左顧右盼。
“沈二公子，這扇子不錯，哪兒買的？”賈稱意眼前一亮。
“這個啊，別人送的。賈伯喜歡？”沈定舉了舉折扇。也不知怎的，賈稱意忽然不倚老賣老了，也不以大伯自居了，對他客氣許多。許是也將他當英雄了？不過沈定仍是沒改口，畢竟年齡的鴻溝擺在那兒，咱可是懂禮貌的好孩子！
“我若喜歡便送我？”賈稱意是懂得寸進尺的。
“你想什麽美事呢，這扇子是一位姑娘送的。”十一道。
賈稱意眼神戲謔：“怪不得，姑娘啊……”
沈定：“……”
沈定雖不懂賈稱意何意，但想來是不懷好意，面上不由發燙，不覺扇快了幾下。卻越扇越熱，仿佛這折扇才是發熱源。忙收了折扇扔給十一：“替我收著。”
“不扇了？”十一眼眸含笑。
十一變壞了，跟賈稱意學壞了！沈定扭過頭，跟緊秦休。忽見前頭一處人口攢動，熱鬧非凡，便拉著秦休去湊熱鬧，擠到最前頭才發現是家青樓，今晚花魁山山接客，價高者得。
周圍男子皆盡歡喜，名妓山山才藝兼備，貌美如花，每月只接客三次，時間不定。有錢的勢在必得，沒錢的能看一眼也是好的。但看一眼也不容易，入場費就高達三兩白銀，這還是最低檔的，最前排需二十兩。饒是如此，仍是有不少人擠破了腦袋想進去。
有一女子塞給他一張紙，上頭是花魁山山的介紹，五官描述，文筆絕佳，引人遐想，讓人想一探究竟。但沈定興致缺缺，隨意看了一眼，見後頭有人想要沒拿到，擠著湊到他旁邊看，他便順手塞給了他，準備叫秦休走，卻見他看得認真。
沈定大吃一驚：“秦休，你不會想看吧？這麽無聊的事，你應該不會……”
“嗯，我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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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大驚，這下張懷渺再無話可說。
秦休收手，莊良如斷了線的木偶，彎著身子。
沈定起身：“張掌門，看到了麽？你的好弟子練功手段真是高明啊。還是明陽就是這樣教弟子練功的？”
張懷渺漲紅了臉，簡直是奇恥大辱，一掌將莊良翻飛，滾了幾米遠：“孽障！到底怎麽回事？！”
正常練功，只會有一種顏色，明陽內功呈綠色，而莊良體內除了綠色，還有紅金兩色，顯然是從別人身上吸來的，還沒有時間轉化為自己的。紅色的是謝朝年的，金色的是秦休的。
因秦休給謝朝年輸過氣，莊良連帶著也吸了，實打實的鐵證！
莊良爬起跪好：“掌門，我錯了，我該死！我一時鬼迷心竅！”
“你確實錯了，但真正要道歉的對象另有其人。”沈定冷然。
不料莊良瞬間換了副嘴臉，不屑道：“她本就該死，她生在天使村就是該死。誰不知道天使村是魔教所出，她這樣的遲早會被人拿來當鼎爐。沒有我，也有別人。這樣死了，反而死得其所！”
沈定被震驚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秦休一掌扇了過去，莊良左臉立即腫成紅面饅頭，大牙掉了兩顆。
“住嘴！”張懷渺怒不可遏。
驀地，秦休抓過莊良就走，張懷渺忙讓李覆言去攔住，沈定擋道：“張掌門，冤有頭債有主。或許您也應該一起去看看。”說著讓開道。
張懷渺沈著氣，袖子一甩，擡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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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村，賈稱意在臥房外抓耳撓腮，見秦休他們去而覆返，如蒙大赦。
秦休風風火火抓著莊良進去，踢他腿彎，使其跪在謝朝年和阿陽面前。床上一大一小已了無聲息，張懷渺和李覆言皆駭然，半晌說不出一個字。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萬萬不會相信這竟出自明陽弟子之手。
“磕頭。”秦休命令道。
“呸，讓我給他們磕頭，不如一劍殺了我。”莊良死不悔改。
秦休又是一掌，莊良兩邊臉頃刻間對稱，又是一口血水吐出。之後在他肋間一點，莊良抑制不住大笑，眼中卻又不斷流淚，又哭又笑，滑稽至極。
“磕不磕？”秦休聲音仿佛千年寒冰。
“哈哈哈，磕，哈哈，我磕。”莊良道。
秦休解了他的穴，好一會兒，莊良才緩過來，轉過頭看了眼張懷渺，後者避開，顯然是默許了。
莊良又轉回去，看了看床上的人，手撐在地上，身子慢慢前傾。忽然加快速度，雙掌向上往中間攏，對準天靈蓋。他想自裁！
“啊！”莊良慘叫。
所有人震住，秦休斬斷了莊良的一雙手，手腕處源源不斷有血流出。
“想死？”秦休嘴角微勾，隨即冷然，“那也得磕完再死。”
莊良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手腕，想起來和秦休拼命，但沒等站起來，膝蓋處便一痛，接著全身奇癢無比，雙手被斬無法撓癢，更是又哭又笑，比方才更甚。沒一會兒莊良便討饒，保證好好磕，秦休收手。
經如此一遭，莊良看著秦休的眼神已經滿是驚恐，仿佛怎麽蹦跶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認栽地磕頭，額頭搶地，磕出血也不敢停，嘴上不停道歉。只因秦休說了，磕到他滿意為止。
最後莊良磕得體力不支，昏死過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賈稱意尤不解氣，過去踢了一腳，見莊良確實沒反應，才作罷：“我呸！磕這麽幾下就暈了，還名門正派呢！幹出這種腌臜事，真不知道明陽派是怎麽教的？那掌門是幹什麽吃的？”
張懷渺：“……”
李覆言忍不住道：“修行靠自身，他自己入了魔道，怨不得旁人。”
“你又是誰啊？瞧你這穿著，該不會也是那什麽明陽派的吧？”賈稱意打量李覆言。
李覆言應不是不應也不是，賈稱意哼道：“出了事就忙著撇清關系，掙了光就是門派的榮譽。真是怎麽也不吃虧啊？”
張懷渺臉上變幻莫測，終於開口：“在下明陽掌門張懷渺，這件事明陽必會追究到底。”
賈稱意臉上一僵，默默走到一邊，看了沈定一眼，仿佛在說，怎麽不早說？
沈定聳肩，誰知道你這麽沒眼力見？
張懷渺讓侍從去置辦喪事，讓倆孩子入土為安。倆跟班領命而去，隨後張懷渺讓沈定帶他出去看看，這村子他從未涉足，多年來對其實行三不政策，不管不聞不問。可如今，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鐘事！
賈稱意留著看守莊良。一行人才出去，迎面遇到葉青青牽著賈無缺走來，張懷渺愕然：“這孩子是？”
“娘親，他是誰？”賈無缺擡頭看葉青青。
“娘？你什麽時候有兒子了？所以你是因為他才會出手管這個村？怪不得呢。”張懷渺恍然，有種被欺騙的氣憤。
葉青青甩也不甩他，看向沈定：“聽十一說阿年姐弟出事了，是怎麽回事？”
沈定眼珠子轉向張懷渺，葉青青冷笑：“又和明陽有關？張掌門該好好自省自省，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了？”
“你還有臉說我？你這個又是怎麽回事？”張懷渺指著賈無缺。
“小巫見大巫，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葉青青道，“行了，既然來了，順便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麽管理這個村。”
眾人去了無缺住處，葉張兩人針鋒相對，全沒好臉色。張懷渺先是拋出疑問，擔心這些孩子是魔教後裔，若日後魔教找來，難保不會反戈，出賣他們。培養他們豈不是助紂為虐？
葉青青覺得不然，既然他們的母親選擇把孩子丟棄在此處，就鮮少會再回來找。況且這麽多孩子難說都是魔教所出，搞不好也有明陽派的一份貢獻，別什麽鍋都讓魔教背。再者說了，孩子是孩子，父母是父母。孩子是未來的希望和傳承，教給他們正確的三觀和為人處事的道理，就算日後真有魔教來尋，他們自會有自己的判斷。
張懷渺對此無言，最後勉強達成一致，孩子得管。至於怎麽管，倆人又有分歧。張懷渺認為男女分開管，明陽管男孩兒，輕眉管女孩兒，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葉青青則表示按個人能力來，男女平等，也無需搞對立。
張懷渺笑葉青青藏私，不就是想把自己兒子帶到身邊麽？男子入輕眉，就算說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那至輕眉派的門規於何故？一向清心寡欲遠離外男的門派掌門竟然有一個兒子，這又如何堵天下悠悠眾口？
對此，葉青青的處理簡單果斷，承諾會改回原來的派名，招收弟子也不再限制性別，不論男女，揚眉派都歡迎。男女之事也不再過於管束，但不可亂來，否則廢武功，趕出門派，不容姑息。上行下效，如此一來倒是緩解了些男女之間的緊張關系，光州懷州之間的民間氛圍也好了不少。
明陽與揚眉的恩怨也算是告一段落，兩派因共同管理天使村，彼此吵吵鬧鬧，互相增進了了解，關系也緩解不少，也算是意外之喜。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眼下，兩派頭目初步定下方案，根據能力和年紀進行培養，文武雙管齊下，具體有哪些科目，兩派分別負責什麽則再議。
張懷渺應了後才覺得不對：“憑什麽都是你說了算？你要商量就商量，你說結束就結束？”
“那張掌門還有什麽高見？”葉青青洗耳恭聽。
“……下次什麽時候商討等我通知。”張懷渺憋了半晌。
沈定沒忍住笑出了聲，李覆言立即道：“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對了張掌門，這次你的弟子鬧什麽幺蛾子了？”葉青青道。
張懷渺又是一噎，恰在此時張懷渺的跟班之一進了來：“掌門，東西已備齊，是否現在將人安葬？”
“辦，馬上辦。”張懷渺說著起身，飛快走了。
眾人站在墓碑前，倆跟班面無表情一前一後燒著紙錢。
葉青青牽著無缺，鞠了三下，無缺也有樣學樣，拜了三拜。
“娘親，謝朝陽和阿年姐姐還會回來嗎？”無缺問。
“他們死了……回不來了。”葉青青摸著無缺的小腦袋。
“可是之前賈、大伯也說娘死了，娘不是也回來了麽？”無缺不懂了。
“娘的情況和他們的不太一樣。”葉青青話已經說得很勉強了。
無缺似懂非懂：“所以他是永遠住在裏面了嗎？那我以後想他了可以來看他嗎？”
“嗯，可以。”葉青青眼眶微紅，牽著無缺走到賈稱意面前，“大哥，無缺我帶回去了。以後你若想他了可以隨時來。”
賈稱意縱是有萬分不甘和不舍，也沒法子，血濃於水，何況這小子似乎還挺高興，或許未嘗不是好事。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蹲下身緊緊抱住無缺：“臭小子，好好長大、好好練武，以後當個蓋世大俠，鏟奸除惡！”
“嗯！我會像爹一樣厲害，不，比爹還厲害！”賈無缺野心勃勃。
賈稱意深深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進心裏，笑得情真意切，眼圈也紅了幾分。
葉青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笑了笑，牽著無缺經過沈定身邊時，停下道謝：“這次多虧沈二公子了，謝謝。”
沈定受寵若驚，謙卑道：“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和哥哥再見。”葉青青輕晃無缺的手。
無缺沒吭聲，只是盯著沈定看，忽然指著沈定，看向葉青青：“娘，我覺得他很帥。”
葉青青和沈定皆是一楞，對視一眼，葉青青順著兒子的話道：“嗯，挺帥的。”
無缺一喜，趁勝追擊：“那他能不能當我爹？”
所有人：“……”
“……為什麽？”葉青青問。
“因為他很帥啊，大伯說了，爹是世上最帥的人，我覺得像他這樣就可以了。”無缺說出原因。
賈稱意老臉一紅，恨不得堵住小侄子的嘴，那是他被逼得沒辦法才哄他的好吧。這種事記那麽牢做什麽？！
葉青青溫柔一笑：“那你爹怎麽辦？”
“他光顧著練功不來找我，我也不要他了。”無缺賭氣道。
葉青青不好意思沖沈定點了點頭，牽著小無缺走了，聲音飄遠：“可是娘要他，他在一個地方等著我們呢。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他的。”
“好吧，但是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無缺妥協。
“我也不知道。”
“大伯說等我長大了爹就會來的，我會快點長大的……”
娘兒倆邊說邊走遠了。
沈定轉身，張懷渺看向他，似是有話要說，欲言又止。
沈定了然一笑：“張掌門，莊良您打算如何處置？”
“願聞其詳沈二公子高見。”
“殺雞儆猴。”
張懷渺摸了摸胡子：“這畢竟是明陽的事，希望沈二公子……”
“放心，我不會多言。屆時等張掌門自行對外宣布想來是最好的。順便趁此機會，好好徹查一番。葉掌門有句話說得不錯，或者天使村的孩子也有明陽一份？”
張懷渺瞪著眼說不出話來，接二連三的意外，啪啪打臉，他已經無法保證自己門派的清白。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可況聖人也會犯錯，與其去遮，不如大方承認。過而能改，才是正解。一時的毀譽，總好過明陽百年名聲毀於一旦。到了那時，可就真的覆水難收了。您說呢？”沈定笑道。
張懷渺冷冷看著他，驀地回以一笑：“受教！不愧是沈二姑姑的兒子，好！”隨後看向秦休，“這位秦公子是何門何派？功夫如此出色，竟從未耳聞。”
“他無門無派，江湖散客罷了。路上碰巧認識的，聽說我要周游六大派，很感興趣，便同行了。”沈定道。
張懷渺頗有些欣賞地看著他：“既如此，不知秦公子可否願意入我明陽派？”
李覆言臉色微變。
沈定秒拒絕：“不願意，就算要入也是隨我入天清派啊。”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秦公子還沒說話呢。”張懷渺笑笑。
“他不說話就是體面地拒絕你啊。”沈定極快接話，瞟了秦休一眼，秦休沒有開口的意思，事不關已的模樣。
張懷渺還要再說什麽，李覆言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張懷渺臉色變了又變，看沈定和秦休的眼神變得奇怪：“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們是這樣關系。是我唐突了。”之後他們壓著莊良，匆匆告辭。
沈定瞧張懷渺的臉色就知道李覆言同他說了什麽，想解釋，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就這麽裝傻地同他道了別。反正只要他不再打秦休主意就行。
“你們是什麽關系？”十一表示不懂。
“就……正常的關系。”沈定笑容燦爛，看向秦休，見他目光沈沈看著墓碑，笑容收起，莊嚴看著墓碑，默哀行註目禮。
四人回來，沈定看著空落落的破敗屋子，想起阿陽陽光可愛的臉龐，愧疚感又無限蔓延。秦休仍是沈著臉，自回來後一言不發。
“秦休，要不你打我幾下出出氣？”沈定道。
“我打你做什麽？”
“要不是我昨日答應留在明陽吃飯，阿娘姑娘和阿陽也就不會……”
“與你無關。”秦休道。
“就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又不是救世主。嚴格說起來，還是你救了他們。真正該殺的是那些為非作歹喪盡天良的人。”十一也跟著道。難得和秦休統一意見。
“那惡人就這麽還給明陽，明陽掌門會秉公處理麽？”十一又想起一事。
“應該會，此事涉及到底線問題。七大派痛恨魔教是真，其他事或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練邪功不容姑息。我看張懷渺有得忙了，接下來攻打魔教怕是力不從心也沒底氣了。”沈定道。
十一表示讚同：“也是，自家弟子練邪功，若是處理不好捅了出去，世人還以為他同魔教同流合汙，甚至將其當作魔教。名聲就毀了。”
“啊，我好像知道了。”十一有些激動。
“知道什麽？”沈定挑眉。
十一看了眼秦休，撇嘴道：“替魔教正名唄，挖出六大派的秘密。天使村一事，既暫時緩解了明陽和魔教的矛盾，同時也能糾正世人對魔教的刻板印象。不再一聽聞死於非命的便認為是魔教所為，甚至還會反思，是不是之前的事也是有心之人嫁禍？”
“不錯。但沒那麽簡單，任重道遠。”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十一默了會兒，問道。
“那就要問秦美人了。”沈定看向秦休。
“就近，去大成。”秦休對這新稱號沒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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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鎮，沈定四人游山玩水，賃了輛馬車走走停停七八日，來到大成鎮。
賈稱意本是單獨行動，如今找到組織，自是跟著秦休。
期間他們也聽聞了人們討論明陽、輕眉和天使村的事，據說多虧了天清派的沈二公子，才解救了天使村的孩子，還緩解了兩派的關系，真是少年英雄、前途無量啊。沈定偶聽到一嘴，忙擺手說英雄算不上。那幾個老婦人反楞住，問他是誰，她們誇沈定，和你有什麽關系？
沈定一時無言，改了口，順道猛誇秦休幾句。
已是人間四月天，溫度宜人，出游的人也多了。鎮上熱鬧非凡，人來人往。沈定搖著折扇，左顧右盼。
“沈二公子，這扇子不錯，哪兒買的？”賈稱意眼前一亮。
“這個啊，別人送的。賈伯喜歡？”沈定舉了舉折扇。也不知怎的，賈稱意忽然不倚老賣老了，也不以大伯自居了，對他客氣許多。許是也將他當英雄了？不過沈定仍是沒改口，畢竟年齡的鴻溝擺在那兒，咱可是懂禮貌的好孩子！
“我若喜歡便送我？”賈稱意是懂得寸進尺的。
“你想什麽美事呢，這扇子是一位姑娘送的。”十一道。
賈稱意眼神戲謔：“怪不得，姑娘啊……”
沈定：“……”
沈定雖不懂賈稱意何意，但想來是不懷好意，面上不由發燙，不覺扇快了幾下。卻越扇越熱，仿佛這折扇才是發熱源。忙收了折扇扔給十一：“替我收著。”
“不扇了？”十一眼眸含笑。
十一變壞了，跟賈稱意學壞了！沈定扭過頭，跟緊秦休。忽見前頭一處人口攢動，熱鬧非凡，便拉著秦休去湊熱鬧，擠到最前頭才發現是家青樓，今晚花魁山山接客，價高者得。
周圍男子皆盡歡喜，名妓山山才藝兼備，貌美如花，每月只接客三次，時間不定。有錢的勢在必得，沒錢的能看一眼也是好的。但看一眼也不容易，入場費就高達三兩白銀，這還是最低檔的，最前排需二十兩。饒是如此，仍是有不少人擠破了腦袋想進去。
有一女子塞給他一張紙，上頭是花魁山山的介紹，五官描述，文筆絕佳，引人遐想，讓人想一探究竟。但沈定興致缺缺，隨意看了一眼，見後頭有人想要沒拿到，擠著湊到他旁邊看，他便順手塞給了他，準備叫秦休走，卻見他看得認真。
沈定大吃一驚：“秦休，你不會想看吧？這麽無聊的事，你應該不會……”
“嗯，我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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