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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殺(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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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殺(4.1)

啊???

沈定還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旁的小廝耳聰目明,即刻湊上來,向秦休推薦座位。秦休選了最上等的位置。小廝笑著答應,沖一邊的記錄員喊了聲。

有人不服:“方才不是說十兩的席位已經沒了麽?”

那小廝賠笑道:“是這樣的,這最佳席位除了銀子以外,還有儀態的要求,這位公子的穿著氣度皆屬上品,所以……”

方才說話那人是書童打扮,站在一錦衣華服男子身旁,估計是替自家少爺打抱不平,看向秦休,哼了聲:“不就是比我家少爺高了點、白了點、瘦了點麽,有什麽了不起。”

少爺用扇遮面,小聲訓斥:“閉嘴。”書童悻悻然,接過小廝遞給他的五兩席位的牌子,護著他家“差幾點”的少爺進去了。

沈定正忍俊不禁,小廝又看向他:“這位公子是一道的吧?也是十兩的席位?”

“嗯。”不等沈定回答,秦休替他應了,掏銀票付錢。

小廝歡天喜地接過,去招呼人拿牌子。十一和賈稱意費盡千辛萬苦擠了進來,得知是什麽後皆不感興趣,賈稱意嚷嚷著去吃飯,美食比美女的誘惑力大多了。

十一拉著沈定要走,仿佛眼前這座樓是吃人的怪獸。

沈定卻是沒動,指著大門道:“要不就在這吃吧?”話落,另有一小廝拿了倆牌子過來,分別遞給沈定和秦休,讓他們進去,自會有人引路。

十一大吃一驚:“阿定,你要去青樓?你忘了我同你說過的?這種地方魚龍混雜的,容易惹上是非。不許去。”

那小廝不樂意了:“此言差矣。這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在百花鎮,誰人不知風月樓是一等一的?且是經官府官文批準的,可不是一般的青樓窯子能比的。進出的可都是達官貴人,有頭有臉的人物。裏頭的姑娘個個才藝出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各家子弟都以能進出風月樓為榮呢!”

“是啊,那山山姑娘的身段真真是妙不可言。能看她一眼也算不虛此生了。”有人跟腔。

“要是再能和她對上一眼,就是死也甘願了。”

“你若死了,你家那婆娘不得哭死啊。”

“切,她巴不得我早點死!不提也罷……”

十一堅定不移:“就算是天仙下凡又如何?常年周旋在各種男人之間,矯揉造作,有什麽好的?”

賈稱意也難得和十一統一戰線。

“秦休要去的。”沈定用牌子指著他。

賈稱意表情五彩繽紛,繼而改了口:“那什麽,要去就在這吃?有美食美酒,又能看美女唱歌跳舞,多好哈。”

十一深深鄙視他,仍是想把沈定拉走:“不是說來辦正事的麽?這裏和我們要做的事有關系麽?”

“這不是體驗風土人情麽。”沈定笑容攻擊。

“這算哪門子風土人情?”十一不屑一顧。

沈定接著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後,十一臉色稍緩:“當真?”

沈定猛點頭,十一雖仍有豫色,但不再抗拒。

沈定沖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會意,給了賈稱意和十一黑字木牌。賈稱意接過一看,發現不對:“怎麽我們和他們的牌子不一樣?我也要紅字牌。”

“不好意思,紅字牌的位置滿了。”小廝笑靨如花,略彎腰,雙掌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可是,我們是一起的。”賈稱意還是想換牌子。

沈定以手掩唇,將賈稱意推了進去,悄聲道:“賈伯,這是好事兒。你想啊,和秦休坐一塊兒你能吃得痛快麽?再者說了,秦休還用得著你保護?”

賈稱意被說服,同十一一起去了。沈定和秦休坐在最前排,確實是好位置,對臺上的情況能一覽無餘,還能和花魁互動。

不過沈定無甚興趣,對美食的探究同樣大過美人,一坐下便點了一桌子菜。美人上菜,沈定楞是只盯著菜看,將美人的媚眼忽略個徹底。想來秦休對美人也沒什麽興趣,估計是為了打聽些有用消息。煙柳之地,消息交流最為密集。推杯換盞間,也許就有一個驚天秘密流出。他方才就是這麽勸十一的,讓他多多留意是否有什麽有用消息,尤其是和大成有關的。

然而,秦休似乎只是為了看美人的。全程眼睛看著臺上,無比專註。當花魁山山出來後,視線就在她身上沒離開過。

沈定:“……”

場下一片歡騰,不斷往臺上扔鮮花。鮮花需要另買,一朵鮮花一兩銀子,扔到臺上算是對姑娘的打賞。其他姑娘都是唱完後才有打賞,只有這位花魁姑娘,未曾開口,臺上便撲滿了鮮花。

秦休更是大手筆,直接送了一百朵。其他公子哥兒也不甘於後,大把大把送,只為博美人另眼相看。但山山率先註意到了秦休,邊唱邊舞到秦休跟前,斟了杯酒,嘴裏唱著:“公子請再飲一杯吧……”將酒杯遞給秦休。秦休接了,一飲而盡。

山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見秦休飲盡後,又靠近幾分,幾乎要落在秦休懷裏,但又始終保持著些許距離,只要秦休略伸手,便能抱得美人歸。但秦休楞是一動也不動,由著山山動作,美人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鐘情況,雲袖微拋,拂過秦休的臉而去。秦休也沒有挽留,就這麽放人走了。

其他看客無不惋惜,多好的機會啊。美人都主動送到他跟前了,居然什麽也沒做就把人放走了。隨後又了然,估計是美傻了,連動也不會動了。山山之後又給其他人斟酒,都是些送花大戶,算是感謝他們的相贈。他們倒是會玩兒,本要拿酒杯的手握住了美人的,美人靠近後抓著她的衣袖不肯放,惹得美人又嬌又羞。神態恰到好處,並不顯矯揉作態。

有人起哄有人眼紅,氣氛再次到達高潮。一曲終了,便到了今晚最激動人心的時刻,競價花魁,價高者得。

起拍價八百八十八兩白銀。

“一千兩。”

“一千二百兩。”

“一千二百五。”

“我看你是個二百五。”有人嘲笑。哄堂大笑。

“笑個屁!一千三百兩。”那人加價。

“一千六。”

“一千八。”

“兩千兩。”

那鴇母看著底下的財神爺,笑得合不攏嘴,還在起哄:“陳公子兩千兩!還有沒有要加價的?”

“五千兩。”秦休忽然道。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見過加價的,沒見過這麽加價的。鴇母更是差點背過去,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千兩!!這位公子出價五千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沈定咂舌,不愧是魔教教主,有錢人!

“六千兩。”有人跟價,帶著勢在必得之勢。底下更是嘩然,紛紛看向秦休,想知道他會不會跟。

“八千兩。”秦休語無波瀾。

這下連山山也驚了,其他姑娘臉上更是不加掩飾的嫉妒。八千兩,贖身都綽綽有餘了,他們居然只是買葛山山的一夜?

“一萬兩!”

“錢公子出價一萬兩!”鴇母快高興得背過氣。

錢溢搖著扇子,挑釁地看著秦休。這時有人勸秦休算了,說這錢溢是錢員外的兒子,家裏別的不說,錢是堆成山,和他拼財力是拼不過的。

沈定扯了扯秦休衣袖:“秦休,你莫非看上山山姑娘了?”

秦休瞥了他一眼,沈定又道:“那是為什麽?”現在他基本能讀懂秦休的表情了,方才那一眼分明在說他胡扯。但沈定一時實在想不到除了喜愛,還有什麽能讓秦休願意花這麽多錢。當然這點小錢對秦休來說確實不值一提。

秦休沒再加價了,最後錢溢用一萬兩銀子獲得山山陪侍。眾人恭喜,錢溢抱拳回禮:“春宵一刻值千金,這錢花得值!”說著牽過山山的手,上了二樓廂房。

眾人等他倆進去後便換了副嘴臉。

“真是個敗家子。一萬兩,呵,都夠把人買回去做妾了。”

“我要是錢員外,非把他的狗腿打斷,整日關在家裏。”

“誰讓人家有個好爹呢,又只有他一個寶貝兒子。錢不給他花給誰花?”

花魁看不著了,客人也陸續離開,有些人退而求其次,選了其他姑娘。有小廝過來對秦休道:“這位公子可要選一位姑娘伺候著?她們彈琴唱曲兒也是極好的。”因為方才買花時秦休給的錢遠大於鮮花的價格,剩下的自然進了小廝的腰包,小廝便多留心了些。

秦休卻是起身就走,仿佛除了山山,眼裏再看不下別人。

四人從風月樓出來,賈稱意剔著牙:“我看那花魁也就那樣,不過是比普通女子白了點、聲音柔了點、體態輕盈了點,也沒什麽的。是吧,十一?”

沈定:“……”

“你不是全程都在吃麽?還有空看臺上?”十一沒接賈稱意的茬兒,“不過那花魁確實有幾分姿色,正是多了這麽幾點,才顯得清新脫俗。”

賈稱意:“……”

“你們先回客棧,我自己走走。”秦休走著加快腳步,很快沒影了。

“你怎麽回事?就順著我說嘛,我都給你使眼色了,看不懂啊?他本來就不高興了,你還在人傷口上撒鹽,把人氣走了吧。”賈稱意開始算賬。

十一這才反應過來,但仍嘴硬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青樓女子還是少招惹的好,小心得病。”

“你懂個屁。”賈稱意怒罵。

“你連屁都不懂……”十一回懟。

倆人一路罵罵咧咧回了客棧,店裏夥計同他們打招呼:“兩位回來了?可是去風月樓了,見到花魁山山沒有?”

賈稱意本還想再和十一繼續掰扯,聞言停下問夥計:“你怎麽知道我們去風月樓了?”

夥計嘿嘿一笑:“兩位身上帶著脂粉香,可是風月樓特有的。”

十一擡起袖子聞了聞,果真聞到一股子香氣,蹙了蹙眉,忽地看向身後,空無一人:“阿定呢?”

賈稱意撓頭:“嗯?人呢?可能去看秦、公子了,放心丟不了。”

“你怎麽連個人也看不住?”十一怒氣值又上了幾層。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是也沒看住麽?再說腿長在他身上,我能管得了?”賈稱意不服。

眼見著火藥味又濃了,十一不想再和這人吵,純浪費力氣,說了句要熱水便蹭蹭蹭上樓了。

夥計還想問問山山,十一直接一句不知道,又問賈稱意,賈稱意嘖了聲:“還能長什麽樣?人樣。我也要熱水,趕緊的。”說著也飛快上樓了。

夥計不屑:“哼,有什麽了不起的。等我有錢了,也去風月樓坐坐,點名讓山山伺候我,捏肩捶腿餵食,還有唱曲兒!”邊說著邊去後頭燒水了。

-

沈定站在一座石橋旁,看著橋上的秦休。他已經在橋上站了快半個時辰了,也不知在想什麽。

他方才趁十一他們不註意折回去找秦休,越想越覺得他的狀態不對。本來他以為秦休是想領教下風月樓的經營模式,看能不能用到自家的營生去,畢竟青樓的業務秦休也有涉及,後來他又參與了競價,他又想秦休是不是想尋找慰藉,以及緩解失去阿年姑娘的痛。可也不是為男女之情。現在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沈定著實好奇。

驀地,秦休手上有東西飄落水中,似是他貼身帶的粉色帕子。秦休想也不想,便跳入水中。沈定差點喊出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面漸漸平靜,秦休一直沒探出頭來。

沈定跑到橋上,站在秦休方才的位置,緊緊看著水面,平靜無痕,仿佛方才什麽事也不曾發生。

“秦休!秦休!”沈定放聲大喊。

毫無回應。

沈定手抓著橋欄,再不多想,一躍而下。夜水刺骨,沈定睜開眼適應視線,就著月光看到沈定四肢平展,沈浸在水中,右手緊緊抓著帕子。沈定游過去,攔腰抱過秦休,讓他一只胳膊搭在他脖子上,往水面游去。露出腦袋後,他猛吸口氣,輕拍秦休的臉:“秦休,醒醒?”秦休只是枕著他的肩,依舊閉著眼睛。沈定足尖用力一點,兩人破水而出,立在岸邊。將秦休小心放在地上,摸他的脈搏,沒有心跳!

沈定雙手交疊,按他的前胸,之後擡高他的下顎,捏住鼻子,讓他的嘴巴微張,俯下身輕輕往裏吹氣。如此兩次後,依舊沒有反應。

沈定眉間越來越緊,當他再一次吹氣後想退開查看秦休狀態時,卻發現秦休的唇動了,緊接著唇上傳來濡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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