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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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中午在警局附近隨便吃了點東西，林以次是卡著點回到醫院的。
曲嘉譽臉色不太好，一臉便秘的坐在那玩手機。
林以次換了衣服剛從更衣室裏出來，孟遠就八卦的把他拉到一邊。
“今天曲哥被新主任罵了，罵的好難聽，整個科室都聽見了。”
曲嘉譽在醫療方面算是科室裏拔尖的，如果明年能順利升正高的話，他將是醫院裏最年輕的主任醫師，就算是新主任想上任三把火，也沒必要拿他來立威吧。
“好像是個患者投訴的事兒。”孟遠低聲蛐蛐說：“聽說這個新主任升教授的時候被同行舉報學術造假，耽誤了好幾年，而這個舉報者恰好是曲哥碩士期間的導師，哎，這算什麽本事，拼不過大人物就來弄人家帶過的學生……”
“不過話說回來，這倆也許都不是什麽好人，看來以後曲哥在科裏不好混了。”孟遠意味深長的摸摸下巴說：“小林哥，今年副高不爭取一下嗎？真要主治一輩子？”
林以次抓抓鼻子笑著說：“你猜我為什麽叫曲嘉譽師兄？”
孟遠：“……啊？”
林以次在自助販賣機上買了杯飲料琢磨著，也許新主任下一個開刀對象就是自己，好在他倒是從沒在意過這些，只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怎麽都能過活。
下午三點的時候，急診打電話過來。
作為醫院著名的詐騙科室，林以次非常有經驗，放下電話，在對方推著病床上樓之前，抵達急診室。
被隔開的病床上躺著位面色蒼白的青年，那人掛著氧氣面罩，蜷縮著腿，一只手捂著前胸，眉頭緊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安靜的承受疼痛。
“外傷，肋骨骨折合並氣胸。”急診室的同行把片子只給林以次看：“有床嗎？”
林以次沒說話。
同行笑笑說：“沒床我們有，呼吸機有，心電監護也有，你需要哪個？”
……那你還問個屁。
青年的肌肉單薄蒼白，衣服下方大片深紫色的瘀斑清晰可見，修長的小腿和膝蓋上卻是些橫平豎直、十字交叉的皮下淤血。
林以次看了眼隨口問他：“多大了？”
“三十八……”
林以次放下簽字筆，一臉‘你看我像傻逼嗎’的樣子看向病床上的青年。
“……二十八。”
“家屬來了嗎？”
青年微微側著頭沒說話。
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林以次嘆了口氣，轉身讓身旁的小大夫去通知家屬。
從科室叫了孟遠下來，那邊忙著簽字開轉科申請，林以次在護士站和家屬電話溝通，他忍不住多看了眼青年膝蓋和腿上的傷痕。
早些年自己瀏覽某特殊網站的時候曾見過類似的傷痕。
那是長時間跪在金屬籠子裏才會留下的印記。
林以次掛了電話腦子裏開始浮想聯翩。
籠子裏的我，以及籠子外俯視我的方硯。
好了，可以了，別再想了。
思島鋪。
插管，引流，那位青年的呼吸趨於平穩，林以次小臉紅撲撲的摘下手套。
孟遠瞪圓雙眼指著林以次脖子上說：“我剛才沒註意，天哪，小林哥，你這是怎麽了。”
小嘴巴閉起來，謝謝。
家屬還在門口等待，林以次沒搭理孟遠的追問，走了出去。
林以次能學醫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記憶力好，所以即便對方穿著便衣，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家屬’——是那天在警局裏給自己看監控的年輕警員。
帶著口罩，對方並沒有認出林以次來。
“他身上其他的傷是怎麽來的，看起來有一段時間了，有些已經化膿感染，近一段時間不要重覆那些行為了。”
‘家屬’楞了楞，追問說：“什麽傷……什麽行為？”
行，裝傻是吧。
林以次淡淡的說：“去辦住院吧。”
*
處理完了一切工作，終於可以下班。
林以次習慣性的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除了幾條無意義的推送之外什麽都沒有。
有些失望。
林以次背著雙肩包在公交站無聊的等待，他發現一旦適應了有方硯陪在身邊，已經沒有辦法回到之前孤獨的生活了，真是可怕。
一層的房東仍舊沒有回來的跡象，林以次提著從超市買的東西打開了門鎖。
室內黑漆漆一片，唯有角落裏亮著盞小夜燈。
憑著那點微弱的光，林以次看到了在自己床上躺著的方硯。
他倒是沒有詫異，而是非常平靜的詢問：“你怎麽進來的？”
方硯指了指門口掛著的鑰匙說：“上次來了之後去配的。”
林以次“哦”了聲，將購物袋放到地上，換好拖鞋，又把方硯的鞋子擺好放進鞋架。
“今天下午接診了一個很奇怪的患者……”
林以次抓過抱枕墊在腰上，倚靠在床頭將接診的事斷斷續續的和方硯聊起來。
方硯舒服的枕在林以次的大腿上，看著這個好看的人嘴巴開開合合，眉眼彎彎，對方在說什麽已經沒那麽重要，況且自己也跟本沒聽進去。
方硯拉過林以次的衣領吻了他。
除了在床上能放得開，林以次並不習慣這種類似於情侶間的親昵，本能般的向後躲了躲說：“我在和你說話呢，你這人怎麽……”
方硯把人逼到床沿，繼續吻他的唇角。
“你說，我聽著呢。”
林以次無力躲閃，只能將方硯不安分的手用膝蓋死死壓在床上。
他厲聲說：“你這樣我沒法說話！”
方硯低頭輕吻眼前光潔的膝蓋說：“好，那我不動了。”
滾吧！不想說了！
……
林以次嘟嘟囔囔的從床上起來，胡亂的脫下外套掛在墻上緩解自己的窘迫。
然後是毛衣，剛把衣服掀起來，方硯在身後嚷嚷了一句：“這是誰的衣服？”
林以次沒反應過來，衣服脫了一半，兩只手還插在袖子裏，楞楞的回頭看著方硯。
“你早上不是穿的我衣服？”方硯說：“這是誰的？”
林以次推了推眼鏡，把衣服扔在地上。
“一個警官借給我的，新的，沒人穿過。”林以次想了一會兒，捂著自己的脖子說：“我倒是不害怕被看到，就是覺得很招搖，萬一被問到，會給你帶來麻煩。”
方硯剛才還在吃飛醋，這會看到林以次不知所措的在那解釋，只想抽自己巴掌。
“下次不綁這裏了。”
“嗯。”
“那，綁其他地方好嗎？”
“好。”
……
晚飯照例是方硯，他十分自覺的翻看林以次從超市提回來的購物袋，手裏拿著兩盒不知如何下手的綠葉菜嘆了口氣。
“下次還是我去買吧。”
林以次正在擦頭發沒大聽清，家裏就那麽大點地方，他猛地一擡頭揚了方硯一臉水珠。
“……不好意思。”
方硯擺擺手說：“你搬我那去吧，這兒太小了，感覺你一擡頭就能撞到我下巴。”
沒有男生能容忍別人說他的身高，林以次毫不客氣的用毛巾抽了方硯的背。
“要不是小時候吃不飽飯，營養不良，現在不一定是被誰高呢！”
方硯笑著道歉，而後摸了摸林以次的頭發說：“讓你付房租還不行嗎，我不讓你占便宜，你想要簽租房合同也行，咱們現在就擬合同，就按這邊均價算。”
林以次沒有立刻拒絕，而是說：“你讓我想想。”
其實在方硯初次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林以次很想一口答應的。
愛意在心底泛濫開花，想要融入對方生活的欲望便愈演愈烈。
打官司也好，解決麻煩也好，這些全都是因為方硯喜歡自己，林以次覺得，不能肆意去享受對方帶來的一切。
一方面，他希望可以對等，能夠回報方硯的付出。
另一方便，林以次也在害怕。
那些過往被拋棄的經歷總會時不時的冒出來，折磨自己的神經。
晚飯過後，方硯洗了澡裸露著上半身從浴室裏出來。
林以次縮著腿十分嚴肅的看著電視，方硯探頭看了眼，裏面的購物頻道的導購正慷慨激昂的介紹自己的產品。
方硯踢了踢林以次的屁股問：“你想什麽呢？想直播帶貨啊？”
林以次白了他一眼。
“我在想下午那個患者。”
方硯挨著林以次坐在一旁說：“是什麽特殊病例嗎，讓你想了一整晚。”
林以次搖搖頭，苦笑著摘下眼鏡。
“你可能也知道，我在正式被領養前，被退養過一次。”林以次指著手機上的微信說：“剛才，孟遠寫病歷的時候給我拍了張照片，我突然發現，那個人的父母，就是我被退養的那家人。”
方硯關掉電視說：“所以你在這兒多愁善感，對著月亮許願？”
林以次直視前方平靜的說：“我是在後悔，今天穿刺不給他用麻藥就好了。”
方硯表示，以後可不敢在林以次面前做惡事，不然這小大夫還不把自己紮成刺猬。
“下周你們醫院那個病區主任的案子要開庭了。”
林以次盯著方硯看了兩秒說：“我能去旁聽嗎？”
方硯楞了楞，隨即點頭說：“可以是可以，但你們一個醫院的，被認出來的話不好吧？”
“沒事。”林以次說：“我帶個帽子什麽的坐在後面，認不出的。”
方硯有點不明所以：“怎麽感覺你還有點興奮？”
林以次笑笑解釋：“我還沒見過你站在法庭上什麽樣呢，想看看。”
【作者有話說】
這章出現的路人甲和乙，不出意外的話是我下一本的CP。
目測還有不到五章完結。
恭喜大家考試結束，快樂的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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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曲哥被新主任罵了，罵的好難聽，整個科室都聽見了。”
曲嘉譽在醫療方面算是科室裏拔尖的，如果明年能順利升正高的話，他將是醫院裏最年輕的主任醫師，就算是新主任想上任三把火，也沒必要拿他來立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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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隔開的病床上躺著位面色蒼白的青年，那人掛著氧氣面罩，蜷縮著腿，一只手捂著前胸，眉頭緊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安靜的承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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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次能學醫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記憶力好，所以即便對方穿著便衣，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家屬’——是那天在警局裏給自己看監控的年輕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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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接診了一個很奇怪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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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舒服的枕在林以次的大腿上，看著這個好看的人嘴巴開開合合，眉眼彎彎，對方在說什麽已經沒那麽重要，況且自己也跟本沒聽進去。
方硯拉過林以次的衣領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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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把人逼到床沿，繼續吻他的唇角。
“你說，我聽著呢。”
林以次無力躲閃，只能將方硯不安分的手用膝蓋死死壓在床上。
他厲聲說：“你這樣我沒法說話！”
方硯低頭輕吻眼前光潔的膝蓋說：“好，那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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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以次嘟嘟囔囔的從床上起來，胡亂的脫下外套掛在墻上緩解自己的窘迫。
然後是毛衣，剛把衣服掀起來，方硯在身後嚷嚷了一句：“這是誰的衣服？”
林以次沒反應過來，衣服脫了一半，兩只手還插在袖子裏，楞楞的回頭看著方硯。
“你早上不是穿的我衣服？”方硯說：“這是誰的？”
林以次推了推眼鏡，把衣服扔在地上。
“一個警官借給我的，新的，沒人穿過。”林以次想了一會兒，捂著自己的脖子說：“我倒是不害怕被看到，就是覺得很招搖，萬一被問到，會給你帶來麻煩。”
方硯剛才還在吃飛醋，這會看到林以次不知所措的在那解釋，只想抽自己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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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綁其他地方好嗎？”
“好。”
……
晚飯照例是方硯，他十分自覺的翻看林以次從超市提回來的購物袋，手裏拿著兩盒不知如何下手的綠葉菜嘆了口氣。
“下次還是我去買吧。”
林以次正在擦頭發沒大聽清，家裏就那麽大點地方，他猛地一擡頭揚了方硯一臉水珠。
“……不好意思。”
方硯擺擺手說：“你搬我那去吧，這兒太小了，感覺你一擡頭就能撞到我下巴。”
沒有男生能容忍別人說他的身高，林以次毫不客氣的用毛巾抽了方硯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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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笑著道歉，而後摸了摸林以次的頭發說：“讓你付房租還不行嗎，我不讓你占便宜，你想要簽租房合同也行，咱們現在就擬合同，就按這邊均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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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他希望可以對等，能夠回報方硯的付出。
另一方便，林以次也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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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方硯洗了澡裸露著上半身從浴室裏出來。
林以次縮著腿十分嚴肅的看著電視，方硯探頭看了眼，裏面的購物頻道的導購正慷慨激昂的介紹自己的產品。
方硯踢了踢林以次的屁股問：“你想什麽呢？想直播帶貨啊？”
林以次白了他一眼。
“我在想下午那個患者。”
方硯挨著林以次坐在一旁說：“是什麽特殊病例嗎，讓你想了一整晚。”
林以次搖搖頭，苦笑著摘下眼鏡。
“你可能也知道，我在正式被領養前，被退養過一次。”林以次指著手機上的微信說：“剛才，孟遠寫病歷的時候給我拍了張照片，我突然發現，那個人的父母，就是我被退養的那家人。”
方硯關掉電視說：“所以你在這兒多愁善感，對著月亮許願？”
林以次直視前方平靜的說：“我是在後悔，今天穿刺不給他用麻藥就好了。”
方硯表示，以後可不敢在林以次面前做惡事，不然這小大夫還不把自己紮成刺猬。
“下周你們醫院那個病區主任的案子要開庭了。”
林以次盯著方硯看了兩秒說：“我能去旁聽嗎？”
方硯楞了楞，隨即點頭說：“可以是可以，但你們一個醫院的，被認出來的話不好吧？”
“沒事。”林以次說：“我帶個帽子什麽的坐在後面，認不出的。”
方硯有點不明所以：“怎麽感覺你還有點興奮？”
林以次笑笑解釋：“我還沒見過你站在法庭上什麽樣呢，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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