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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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最終林以次還是帶方硯回了家。
至於原因，他想，畢竟方硯是開了很久的車，很累，還有就是，他並不希望方硯走。
老舊樓梯發出的聲響還是吵醒了住在一層的房東阿姨。
阿姨穿著睡衣罵罵咧咧的走出來。
“睡不睡覺啊你，樓上樓下來回走什麽，大晚上擾民啊？”
林以次這次沒由著房東阿姨叫囂，三兩步上了臺階，停在平臺處，居高臨下看著這位比自己矮半頭的女性。
“我租房子是用來住，不是當監獄和禁閉室的，只要是長了腿的人就會上下樓。”
林以次不緊不慢的說：“斷水斷電占小便宜，這些還不能讓你安靜點，總是弄些雞毛蒜皮的事來煩我，那麽退租的時候發現房子有變化，你也別大驚小怪，說不準，就留一個承重墻給你。”
房東阿姨瞪圓雙眼詫異的看著平時的‘軟柿子’，食指怒氣沖天的指著林以次的鼻子，嘴巴卻開開合合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種咄咄逼人的氣勢房東從未在林以次的身上見過，仿佛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對方就會將剛剛說的那些話付諸實踐似得。
林以次上了半層樓梯發現房東阿姨還在那裏站著，他靠在欄桿處，補充說：“和腦子不好的人說話很累，下次別在我面前開口了，這樓裏空氣不好的一大半原因都是因為你。”
林以次看見房東被自己的話語懟到胸口劇烈的起伏，神色無恙的上了樓。
冷靜的關上門，林以次揉揉鼻子，長出了口氣。
方硯看著他的模樣笑笑。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樣。”
“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她吵。”
林以次打了個噴嚏，覺得在方硯面前解釋這些有點多餘，平靜的評價自己剛剛行為：“低素質享受高級人生，挺爽的。”
林以次借著手機的光亮在櫃子裏找了件家居服扔給方硯。
“要換衣服嗎？”
方硯將家居服拿在手上看了一會：“這個款式好像我也有一件。”
林以次說：“……就是你的。”
……
方硯靠近那個蹲在衣櫃旁邊的人問他：“當時為什麽要帶走一件衣服？”
當時？什麽叫當時？
林以次低著頭沒說話，他在想自己怎麽扯謊騙過去比較好。
方硯看著林以次的後腦勺說：“是因為我的貴，穿起來比較舒服嗎？”
林以次楞了楞。
這句話太熟悉，因為幾個月前，自己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血液倒流，腦袋嗡嗡作響，他幾乎沒有辦法好好思考。
方硯沒再說什麽，而是拿著衣服環顧四周，林以次租的地方沒有什麽空間分割而言，一個大開間，想要找個私密的地方換衣服都沒有，雖然方硯壓根沒打算私密。
脫下身上所有的衣服，換上了那套熟悉的家居服。
林以次應該是洗過了，方硯低頭嗅了嗅領口，上面有和林以次身上相同的洗衣液味。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傻楞著的林以次。
“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麽要學法？”
烏漆嘛黑的屋子中，林以次仰著頭註視著方硯的眼睛。
“喜歡是一方面，還有就是我記憶力很好，一大段文字我看兩遍就能幾個大概。”方硯說：“所以，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無論是上學的時候，還是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
“剛醒來那幾周，我意識到自己丟失了一些記憶，那時候我覺得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但是現在想想，真蠢。應該說，我曾得到過自己最想要的，卻也輕易的忘了，太蠢了。”
外面的路燈映照在室內的水泥地面上，方硯輕輕揉了揉林以次的耳朵，直到發現那一小塊皮膚微微發紅才停手。
有些話他想現在告訴林以次，或者應該說，從想起來那一刻就想對他說。
“我忘記的，是我最想要記住的人。”
……
林以次抱緊膝蓋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發抖，方硯說的這些，是他生活中，不對，是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動聽的話。
沒有被珍視過，最快樂的時光不過是被人當個吉祥物養在家裏，而過去沒有負擔的生活卻變成最尖銳的刀子插進身體中。
但是現在，那些平平無奇的字眼組合在一起，像鋒利的圖釘，一顆一顆的釘在自己身上，沸騰的血液從小孔中流出，前仆後繼的湧進那些幹癟的血管裏。
灼熱的燃燒著，讓人透不過氣。
林以次大力的揉了揉霧蒙蒙的眼睛，啞著嗓子說：“你口中最想要記住的人，他在幾個月前都不知道你叫什麽，甚至連生活中出現過你這個人都不知道，你在他身上沒有得到任何回報，不會覺得遺憾和憤怒嗎。”
方硯反問：“為什麽會覺得遺憾。”他說：“能看到你，單單這一點，就足夠了，再說，不是所有的暗戀都會有結果……我已經足夠幸運。”
林以次低聲說：“……可是你畢業之後你再也沒有找過他。”
方硯笑笑。
“那時候你休學兩年，畢業比我晚，我簽了外地的律所，在那邊工作三年之後又提升學歷。我和你大學宿舍的人一直還有聯系，知道你後來讀了碩士，而且在碩士畢業前一年就已經簽了意向醫院，所以我覺得找你應該不是什麽難事。但沒想到等我再回到邱寧，發現你根本就沒有去那個醫院上班，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裏。”
托人打聽好久沒什麽結果。
後來，方硯在邱寧開了律所，辦了些債務糾紛的案子，在圈子裏積累了不少名氣，找上律所的案子變得越來越多。那會亓開接了個集資詐騙案，討論案情的時候方硯才發現，那上面的被告居然是林以次的父母。
不過這些，就沒有說給小林醫生的必要了。
方硯把那些歸結為：“找你花了些時間。”
林以次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
“他和你想象中的模樣不太一樣，他沒有那麽好。”林以次說：“你那些不切實際主觀臆想，與他本人而言，只是幻想而已。”
“那現在呢？在我面前的林以次也是幻想嗎？”方硯說：“如果真覺得大失所望，我就不會來找你，況且一直以來不都是我在追著你走嗎。”
律師真的太會說話了。
身體裏被圖釘鑿穿的小洞微微發癢，有什麽東西正從那些小洞中瘋長。
屋子裏太黑，看不清對方的臉，視覺被剝奪，感官反而被放大數倍，林以次能清晰的感受到方硯正在吻自己手臂上那些新鮮的傷。
方硯告訴林以次：“不會再痛了。”
林以次任由眼淚滑落，他明白了那些在小洞中瘋長的東西是什麽。
新生。
*
林以次是被鬧鐘吵醒的，打個哈欠翻了個身，下意識的關掉鬧鐘重新閉上眼睛。
五分鐘後，猛然掀開被子坐起來。
屋子裏有人，意識到這個的林以次覺得自己在做夢，等方硯穿著熟悉的衣服走過來，他才多了點真實感，隨之想起的是幾個小時前的記憶。
“……你……”林以次嘴巴開開合合的，想說的太多，不知道先說哪一句比較好。
“你的冰箱裏只剩一個亮著的燈泡。”方硯指了指窗外說：“我開車去外面買了點吃的。”
林以次探頭看著桌上冒熱氣的豆漿，臉埋在被子裏緩了一會。
他問方硯：“你今天不上班嗎？”
方硯笑笑：“這話該我問你啊……”
“我上午輪休。”
林以次說：“你還沒回答我……”
方硯想了一會兒：“哦，我也輪休。”
……
就著冷水洗了漱，林以次清醒大半，光著腳走進室內，端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
他看著方硯眼下的烏青有些抱歉的說：“你是不是沒睡好，我床太小了。”
“和什麽床沒有關系。”方硯語氣平平的說：“我無法做到心無旁騖的和你睡在一起。”
林以次咬著包子不說話，而且開始後悔自己剛剛沒話找話幹什麽。
方硯喝了口桌上放涼的豆漿說：“想把你綁在床上，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林以次咽下去那塊包子皮，從牙縫裏擠出半句話：“……你想做什麽？”
方硯反問：“你覺得呢？”
林以次眨眨眼，把吃剩的半個包子放在一邊，他擦擦手，轉過身拉開床底的櫃子，把裏面的一樣東西遞到方硯手裏。
後者看著手心裏的粗麻繩，眼裏逐漸冒火。
林以次重新打開塑料袋吃著那半個包子，平靜的說：“家裏有繩子，你可以綁我。”
方硯猛然站起來。
林以次縮了下脖子說：“現在不行，下午……要上班，還要給住院醫講病例，可以，可以下次……”
一直到坐在車裏，方硯仍在警報瘋響，從林以次拿出繩子那一刻，他的腦子裏都是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不僅僅是繩子，他想要的更多。
林以次背著雙肩背包坐上副駕駛，他等了好一會兒方硯都沒有開車的意思。
輕輕碰了方硯的胳膊，林以次說：“怎麽不開車？”
方硯面紅耳赤的回過神，說：“我在想，你的債務問題，我可以幫你打官司，這種其實……”
“算了吧。”林以次說：“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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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林以次還是帶方硯回了家。
至於原因，他想，畢竟方硯是開了很久的車，很累，還有就是，他並不希望方硯走。
老舊樓梯發出的聲響還是吵醒了住在一層的房東阿姨。
阿姨穿著睡衣罵罵咧咧的走出來。
“睡不睡覺啊你，樓上樓下來回走什麽，大晚上擾民啊？”
林以次這次沒由著房東阿姨叫囂，三兩步上了臺階，停在平臺處，居高臨下看著這位比自己矮半頭的女性。
“我租房子是用來住，不是當監獄和禁閉室的，只要是長了腿的人就會上下樓。”
林以次不緊不慢的說：“斷水斷電占小便宜，這些還不能讓你安靜點，總是弄些雞毛蒜皮的事來煩我，那麽退租的時候發現房子有變化，你也別大驚小怪，說不準，就留一個承重墻給你。”
房東阿姨瞪圓雙眼詫異的看著平時的‘軟柿子’，食指怒氣沖天的指著林以次的鼻子，嘴巴卻開開合合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種咄咄逼人的氣勢房東從未在林以次的身上見過，仿佛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對方就會將剛剛說的那些話付諸實踐似得。
林以次上了半層樓梯發現房東阿姨還在那裏站著，他靠在欄桿處，補充說：“和腦子不好的人說話很累，下次別在我面前開口了，這樓裏空氣不好的一大半原因都是因為你。”
林以次看見房東被自己的話語懟到胸口劇烈的起伏，神色無恙的上了樓。
冷靜的關上門，林以次揉揉鼻子，長出了口氣。
方硯看著他的模樣笑笑。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樣。”
“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她吵。”
林以次打了個噴嚏，覺得在方硯面前解釋這些有點多餘，平靜的評價自己剛剛行為：“低素質享受高級人生，挺爽的。”
林以次借著手機的光亮在櫃子裏找了件家居服扔給方硯。
“要換衣服嗎？”
方硯將家居服拿在手上看了一會：“這個款式好像我也有一件。”
林以次說：“……就是你的。”
……
方硯靠近那個蹲在衣櫃旁邊的人問他：“當時為什麽要帶走一件衣服？”
當時？什麽叫當時？
林以次低著頭沒說話，他在想自己怎麽扯謊騙過去比較好。
方硯看著林以次的後腦勺說：“是因為我的貴，穿起來比較舒服嗎？”
林以次楞了楞。
這句話太熟悉，因為幾個月前，自己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血液倒流，腦袋嗡嗡作響，他幾乎沒有辦法好好思考。
方硯沒再說什麽，而是拿著衣服環顧四周，林以次租的地方沒有什麽空間分割而言，一個大開間，想要找個私密的地方換衣服都沒有，雖然方硯壓根沒打算私密。
脫下身上所有的衣服，換上了那套熟悉的家居服。
林以次應該是洗過了，方硯低頭嗅了嗅領口，上面有和林以次身上相同的洗衣液味。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傻楞著的林以次。
“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麽要學法？”
烏漆嘛黑的屋子中，林以次仰著頭註視著方硯的眼睛。
“喜歡是一方面，還有就是我記憶力很好，一大段文字我看兩遍就能幾個大概。”方硯說：“所以，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無論是上學的時候，還是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
“剛醒來那幾周，我意識到自己丟失了一些記憶，那時候我覺得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但是現在想想，真蠢。應該說，我曾得到過自己最想要的，卻也輕易的忘了，太蠢了。”
外面的路燈映照在室內的水泥地面上，方硯輕輕揉了揉林以次的耳朵，直到發現那一小塊皮膚微微發紅才停手。
有些話他想現在告訴林以次，或者應該說，從想起來那一刻就想對他說。
“我忘記的，是我最想要記住的人。”
……
林以次抱緊膝蓋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發抖，方硯說的這些，是他生活中，不對，是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動聽的話。
沒有被珍視過，最快樂的時光不過是被人當個吉祥物養在家裏，而過去沒有負擔的生活卻變成最尖銳的刀子插進身體中。
但是現在，那些平平無奇的字眼組合在一起，像鋒利的圖釘，一顆一顆的釘在自己身上，沸騰的血液從小孔中流出，前仆後繼的湧進那些幹癟的血管裏。
灼熱的燃燒著，讓人透不過氣。
林以次大力的揉了揉霧蒙蒙的眼睛，啞著嗓子說：“你口中最想要記住的人，他在幾個月前都不知道你叫什麽，甚至連生活中出現過你這個人都不知道，你在他身上沒有得到任何回報，不會覺得遺憾和憤怒嗎。”
方硯反問：“為什麽會覺得遺憾。”他說：“能看到你，單單這一點，就足夠了，再說，不是所有的暗戀都會有結果……我已經足夠幸運。”
林以次低聲說：“……可是你畢業之後你再也沒有找過他。”
方硯笑笑。
“那時候你休學兩年，畢業比我晚，我簽了外地的律所，在那邊工作三年之後又提升學歷。我和你大學宿舍的人一直還有聯系，知道你後來讀了碩士，而且在碩士畢業前一年就已經簽了意向醫院，所以我覺得找你應該不是什麽難事。但沒想到等我再回到邱寧，發現你根本就沒有去那個醫院上班，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裏。”
托人打聽好久沒什麽結果。
後來，方硯在邱寧開了律所，辦了些債務糾紛的案子，在圈子裏積累了不少名氣，找上律所的案子變得越來越多。那會亓開接了個集資詐騙案，討論案情的時候方硯才發現，那上面的被告居然是林以次的父母。
不過這些，就沒有說給小林醫生的必要了。
方硯把那些歸結為：“找你花了些時間。”
林以次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
“他和你想象中的模樣不太一樣，他沒有那麽好。”林以次說：“你那些不切實際主觀臆想，與他本人而言，只是幻想而已。”
“那現在呢？在我面前的林以次也是幻想嗎？”方硯說：“如果真覺得大失所望，我就不會來找你，況且一直以來不都是我在追著你走嗎。”
律師真的太會說話了。
身體裏被圖釘鑿穿的小洞微微發癢，有什麽東西正從那些小洞中瘋長。
屋子裏太黑，看不清對方的臉，視覺被剝奪，感官反而被放大數倍，林以次能清晰的感受到方硯正在吻自己手臂上那些新鮮的傷。
方硯告訴林以次：“不會再痛了。”
林以次任由眼淚滑落，他明白了那些在小洞中瘋長的東西是什麽。
新生。
*
林以次是被鬧鐘吵醒的，打個哈欠翻了個身，下意識的關掉鬧鐘重新閉上眼睛。
五分鐘後，猛然掀開被子坐起來。
屋子裏有人，意識到這個的林以次覺得自己在做夢，等方硯穿著熟悉的衣服走過來，他才多了點真實感，隨之想起的是幾個小時前的記憶。
“……你……”林以次嘴巴開開合合的，想說的太多，不知道先說哪一句比較好。
“你的冰箱裏只剩一個亮著的燈泡。”方硯指了指窗外說：“我開車去外面買了點吃的。”
林以次探頭看著桌上冒熱氣的豆漿，臉埋在被子裏緩了一會。
他問方硯：“你今天不上班嗎？”
方硯笑笑：“這話該我問你啊……”
“我上午輪休。”
林以次說：“你還沒回答我……”
方硯想了一會兒：“哦，我也輪休。”
……
就著冷水洗了漱，林以次清醒大半，光著腳走進室內，端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
他看著方硯眼下的烏青有些抱歉的說：“你是不是沒睡好，我床太小了。”
“和什麽床沒有關系。”方硯語氣平平的說：“我無法做到心無旁騖的和你睡在一起。”
林以次咬著包子不說話，而且開始後悔自己剛剛沒話找話幹什麽。
方硯喝了口桌上放涼的豆漿說：“想把你綁在床上，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林以次咽下去那塊包子皮，從牙縫裏擠出半句話：“……你想做什麽？”
方硯反問：“你覺得呢？”
林以次眨眨眼，把吃剩的半個包子放在一邊，他擦擦手，轉過身拉開床底的櫃子，把裏面的一樣東西遞到方硯手裏。
後者看著手心裏的粗麻繩，眼裏逐漸冒火。
林以次重新打開塑料袋吃著那半個包子，平靜的說：“家裏有繩子，你可以綁我。”
方硯猛然站起來。
林以次縮了下脖子說：“現在不行，下午……要上班，還要給住院醫講病例，可以，可以下次……”
一直到坐在車裏，方硯仍在警報瘋響，從林以次拿出繩子那一刻，他的腦子裏都是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不僅僅是繩子，他想要的更多。
林以次背著雙肩背包坐上副駕駛，他等了好一會兒方硯都沒有開車的意思。
輕輕碰了方硯的胳膊，林以次說：“怎麽不開車？”
方硯面紅耳赤的回過神，說：“我在想，你的債務問題，我可以幫你打官司，這種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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